那陈老笑道:“莫达,这几位道友是咱们盟友门派的弟子,已经和我谈妥,一起搭伴儿赶回宗门。这是一件好事,你还不启动传送阵?”一面说,一面暗暗传音给他,只说这几人是敌非友,叫他做好准备,先过宗门准备伏击,一出来就取他们性命。
吩咐完毕,陈老带了一丝笑容,道:“既然知道了,就走,你先给咱们打个前站,说少主回来了。”暗自瞥了一眼程钧,心中暗道:在这里奈何不得你们,等回去到了宗门,叫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莫达也是冷笑不止,道:“我打头阵,陈老保护少主跟上。几位道友接后,剩下几位师弟断后便是。”拿出灵石换上,脚下一跺,光芒亮起。
程钧看到此处,突然笑道:“动手。”脚下一划,将传送阵的符文生生踏断。
三三七贵客
噗——
鲜血四溅,陈老睁大了充满绝望的双眼,倒了下去,颈中的鲜血汇入了他同门流出的鲜血形成的小河中。
程钧看了眼四周,只有自己、南通一和云渊三个站着的,微微点头,道:“不错。这样多清净。”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着这魔相宗走,跟着一群心怀叵测的魔修去人家大本营,这是多么缺心眼儿才能干出来的事?
说到底,他也只是要一个传送阵而已,留阵不留人,是他一直的主张。所以在下面的时候,就已经和另外两人沟通好了,在传送阵发动之前,就要动手。
三个真人欺负一屋子的筑基修士,结果如何,真不用多想。三个呼吸就看见结果了。
结果令人满意。现在剩下的就是怎么走的问题,那就是他的事了。
南通一看着低头忙碌的程钧,心中暗自焦心。其实他是不赞成先动手扫荡的,倒不是不想杀人——正邪不两立,这些人都是魔修,就是全杀了也没什么。但他不信任程钧的阵法水准,担心把这些人都杀了,阵法运转不了,岂不白费了一番心血?他是在十万大山呆腻了的人,不愿意冒险。只是程钧帮过他大忙,不好推辞,这才参加行动,这时候是有些疑虑的。
自然,云渊是没有任何疑虑的,他大概不知道疑虑是什么意思,淡淡的看着一切。
程钧埋头整理,吩咐道:“把这些魔修的尸体处理一下。别露了痕迹。”
南通一略一顿,却见云渊将尸体抓住,撕扯起来。虽说把尸体分的小了,但血肉模糊,只有更显眼。不由得脸色一僵。道:“你放下,我来。”用火焰将所有的尸体和血迹一并烧尽,其他痕迹用法术遮掩。
程钧手中不停,心中暗道:妖怪就是麻烦,最基本的五行法术也不会。狗妖不是天妖族,没有血脉传承和天赋的神通,学的是狼族啸月吸食月精修炼的法门,但真正的雪狼族法术却缺失了。也难怪他有种种奇怪举动。这些都要将来一一教他。
外面的铃声却再次响了起来,声音声传四座,吵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就听刚才那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魔相宗的道友,你们在哪儿啊?怎么这当口龟缩不出了?外面的大妖是你们惹回来的吧?想要我们忘情道给你们做前锋,怕是打错了主意。我们姐妹吃酸吃醋可不吃亏……”声音由清冷变成了一派妖媚,酥人骨髓,但隐隐有精气缠绕。
外面一阵躁动。地板出现了摇晃。
南通一也是一代真人,虽逢大事,也不会像年轻人一般毛躁抱怨,但目光紧紧盯住程钧,露出几分紧张神色。
程钧却是不紧不慢。动作并没有一丝迟疑停顿,也没有一丝加快,双手稳定如恒,忙碌的动作形成了一种奇异韵律,如行云流水,简直是一门艺术。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道:“陈道友,凌小弟弟,你们不出来,姐姐就进去了哟——”只听喀拉一声,似乎有什么倒塌的样子。
云渊道:“有人进来了——”转身往外走,显然是去拦截。
程钧头也不抬,道:“回来。”
云渊停住脚步,程钧不理他,在阵法上挪动了最后一处符箓,收回手,笑道:“好了,走吧。”
南通一如释重负,道:“好了?”
程钧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走。”
南通一耳边听到脚步声,人声越逼越近,忙上前一步,踏入阵法中,叫道:“快……”话音未落,发现另外两个人早就站在阵法中了。
程钧道:“走吧。”发动了阵法。
南通一突然想到一事,忙问道:“咱们这是往哪里去……”话音未落,光芒闪烁,阵中众人已经不见踪影。
光芒熄灭的下一刻,大厅的正面砰地一声散开,几个满头白发的女子闯了进来,为首一个身材高挑,身穿桃红色袄裙,看到阵上光芒熄灭,顿足道:“让这群王八蛋给跑了。魔相宗,敢让我们给你们垫背,我忘情道跟你们没完没了。”
经过两天的跋涉,秦越一行到达了前线。
西陵剑派所在的西岭雪顶之外,驻扎着紫霄宫的驻地。
修士的驻地自不会像凡人一般,只有兵营大帐,怎么简便怎么来,那也太失了修道士尤其是紫霄宫宫主的身份。只见在西岭东边的山上,一片云霞笼罩,层层叠叠的宫殿若隐若现,竟有几分道宫的气派。
相反,在西岭雪顶上的西岭剑派驻地,显得死气沉沉。
几人来到前线,并没有赶上声势浩大的征讨的斗法,在一道关卡上被拦住后,验明了身份,被一起请进了行宫。
进了行宫,才能感觉到其中不同于紫霄宫的严肃气氛,每一条通道都是空荡荡的,并无任何人影,但是一种火药味还是在空气中淡淡弥漫。
几人被带到一间偏殿,带路的修士说一声:“稍等。”便转身出去,将几人留在此处。
秦越笑吟吟道:“都到这里了,也别急了,横竖轮不到咱们出去冲锋陷阵,就先休息一会儿吧。”
陆令萱道:“不知道前面打得怎么样了。我以前来过这里,只记得西陵剑派好生兴旺,比九雁山热闹许多。刚刚看了一眼,西岭雪顶荒凉的如死地一般,处处狼藉。怕是战事不久就要结束了吧。”
秦越道:“肯定会结束,而且结果分明。双方的实力差得多了。其实咱们看看,战事开始了多久了?也不过五天时间。其实当时我推算,这一场战争如果一开始就死战,三五日之间应该就能结束。现在还在僵持,要么是西陵剑派用的周旋战术——那倒是难得他们有脑子了。要么就是张真人另有考虑。”
陆令萱道:“西岭剑派实力在咱们之上吧?”
秦越一怔,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了,道:“是啊。任何一个门派在北国境内都不能和紫霄宫抗衡。咱们九雁山要是摸了这老虎的屁股,怕是三天就个人灭了——因为从紫霄宫赶到九雁山就需要三天。”
程钰见他们说的不好,道:“你们好歹到了地方,只要等着真人召见就好,我却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二哥?”
秦越笑道:“姑娘跟着我们就好了。一会儿若能见到张真人,你一面禀告程师弟的消息,他必然高兴,你再说求见小程道友,必无不准之理。”
程钰笑道:“那好,我就全靠你们了。”
正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面目严肃的道士走进来,向三人微一见礼,道:“陆道友,请跟我来。”
陆令萱起身,讶然道:“叫我么?只有我么?”
那道士道:“是,请你跟我过来。”
秦越起身道:“史师兄,这是何意?敢问是张真人请陆师姐么?”他在紫霄宫常来常往,倒也认得不少人,知道这个道士姓史,早年曾是驻外的守观观主,后来被张清麓赏识,调回道宫,也算是张清麓的心腹。秦越和他还有几分交情,便出声打听。
那史师兄也认得秦越,神色果然亲和不少,道:“这不是真人的命令,是另外有一位贵客请她。那位……他不让我说他的姓名,不过陆师妹看见就知道了。”
秦越扮了个鬼脸,笑道:“什么大人物,神神秘秘的,存心吓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再贵,还能比宫主真人还尊贵不成?”
那史师兄也笑道:“你还别说,真人都要让他三分。我背后不便议论前辈,不过那位真是位风云人物。不过你也别担心了,究竟这里还是咱们紫霄宫的地方,还能让陆师妹出什么差错不成?”
陆令萱道:“师兄说的是,那烦请带路。”
秦越略一沉吟,传音道:“师姐,不管那人是谁,他怎么说话,你若不愿意回答,尽可不要回答。”
两人走过重重廊道,来到一处偏僻的厅堂。那修士停下脚步,道:“师妹在这里稍等。那位贵客一会儿就出来。”
陆令萱莫名其妙,想到突然有人要见自己,不觉疑惑中也带了几分好奇。她在九雁山懒怠出山也有好几十年,难道还有什么人惦记不成?
正想着,就听有人笑道:“萱儿,果然是你么?”
陆令萱听他声音陌生,就要转过头来,就听他道:“别转过来。萱儿,你猜猜看,我是谁?”
陆令萱闻言,脸色一沉,她在九雁山虽非掌事,但向来备受同门尊敬,从无一人敢和她说这样轻佻的话,听了这话,心中已经不快。也不管他说什么,径自转过身去,就见面前离着一个白衣少年,面如桃花,唇红齿白,竟是个美少年,只是面生的很,自己熟悉的人里面,并无这样的角色,更不必说熟到叫自己“萱儿”的人了。
那少年见陆令萱转过头来,微笑道:“萱儿你好急的性子,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我吧。”
陆令萱闻言倒有些尴尬,她实在记不得这个人了,斟酌着言语道:“敢问您……莫非是……”
那少年笑道:“就是我呀,当初咱们两人双剑同游九雁山,那是何等的美好。你和一甲子之前半分变化也没有。”
陆令萱终于有了个印象,道:“啊,原来是上清宫的林道友!”
三三八 目的
林通秀笑道:“萱儿,多年不见,咱们要好好喝上一杯。”说着用桌上备下的玉壶倒了满满两杯酒,道:“来,喝一杯。”
陆令萱听他叫自己“萱儿”,十分不入耳,但她毕竟性格文静,不会当面争执,那林通秀又是只见过一面的前辈,和她并不熟悉,不好破面失礼,推辞道:“小女不胜酒力,不敢饮酒。前辈自饮便是。”
林通秀叹道:“到底是修养好的文静女孩儿,喝酒也这般矜持,可怜见的。如此我就先干为敬。”掩袖一饮而尽,伸手指着自己身边的椅子,道:“快坐下,和我聊聊。”
陆令萱忍着不快,缓缓落座。
林通秀笑道:“我本来请程道友回九雁山将你请来,没想到他还没走,就赶上有个好机会,竟使你我的相约提前数月,真是天意。”
陆令萱听出他弦外之音,暗生惊意,道:“什么好机会?怎样将我叫来?”
林通秀笑而不答,道:“多年不见,我哪能空着手来见你?来,看看这个礼物喜不喜欢?”手中光芒一闪,水晶球中,一点翠绿色的火焰活泼跳跃。
陆令萱一怔,道:“青莲化生火?”这青莲化生火乃是丹师的至宝,她也是丹师,平生见识也不算少,岂有不认识这宝物的道理?
林通秀笑道:“这个给你。北国的丹师,只有你配用这个宝贝,旁人都不配。”
陆令萱连忙推辞。道:“林道友太客气了,我哪能收这样珍贵的宝物?再说你刚才太过誉了,北国丹师多有经验丰富的大师。能人不计其数,我哪能排上呢?”然而两次三番推辞不过,她毕竟也是一个丹师。这青莲化生火的诱惑也不小,只得收下了,真诚道谢。
林通秀笑道:“丹师虽多,都是些匠气十足的蠢牛木马,怎及得上你钟灵毓秀?你肯收下,我在北国就完成了一半。另外一半也与你有关。萱儿,你可知道我特意来到北国,是为了什么?”
陆令萱收了他的礼物。自不好太过冷淡,便道:“为了什么?”
林通秀笑道:“我是为了你呀。我千里迢迢,只为了拯救你而来。”
陆令萱想笑,却又笑不出来,道:“拯救我?”
林通秀上前拉她的手,陆令萱忙一缩,他已经道:“萱儿。北国有大变,九雁山有大变,其他人我全不在乎,只有你一人可惜。我决不允许你有丝毫损伤。”
陆令萱陡然惊呼,一时僵住。手被他抓住,却也顾不得理会,惊道:“你说……九雁山……有什么变故?那怎么会?什么大变,你快说,你快说!”
林通秀笑嘻嘻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放心吧,有我在,是一定护得你周全的。北国不安全,你跟我回上清宫好了。唉,真是天生的冤孽,我就看不得美好的红颜受到摧残,看来真是为了拯救女人而生的。”
陆令萱哪有心情理会他胡言乱语,心情巨震之下,呆呆坐着,道:“果然如此,如今风声这样紧,难道我们就能独善其身么?莫非西岭剑派之后,就轮到我们了?我们不曾得罪张真人分毫,为什么要遭此横祸?”
林通秀在旁边笑道:“你说张清麓?哈哈,你倒是他要怎样?他自身难保啊。”
陆令萱只觉得不可思议之外又有不可思议,愕然道:“什么?”
林通秀哈哈大笑,道:“张清麓得意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你看外面旌旗招展,赫赫扬扬,以为他还是千尊万贵的紫霄宫主,地位无人撼动,是不是?哼哼哼,你以为如今在这里做主的还是他吗?”
陆令萱看他放浪形骸的样子,心中恶感又起,道:“倘若不是他,难道是你?”
林通秀目中凶光一闪而过,道:“现在还不是我。但那是早晚的事。你看他带着紫霄宫的精英,在这里摆下这么大的阵势,却一连几日劳而无功,是为什么?”
陆令萱道:“为什么?”
林通秀冷笑道:“我就是要知道为什么,才把你叫来。”
陆令萱道:“你将我叫来?做什么?”
林通秀道:“一来我真想见你,这些紫霄宫道士的嘴脸我看的腻了,还是看你赏心悦目。二来么,我是试探他。他将我变相囚禁在此处,却不断给我灌**汤。尤其是这几天来,更对我客气至极,简直言听计从,我就要试一试,我让他千里迢迢把你叫来,他肯不肯?”
陆令萱神色僵硬,道:“肯又怎样?不肯又怎样?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他是肯的。宫主真人对你当真十分重视,言听计从,你可满意了?”
林通秀哈哈笑道:“什么言听计从,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可惜,只能掩庸人耳目,他的老底已经被我看穿了。我告诉你吧,他——根本就不在前线!”
“我们这是到哪里了?”南通一揉了揉额头,不解的问道。
只见众人出现的地方,是一个广大的山洞,倒也不是野外的山洞,反而带着明显的人为痕迹。在山洞的四个角落,摆放着层层叠叠的骷髅头,像金字塔一样一直码到洞顶,洞顶缀着根根白骨,如流苏一般垂下,情形甚是诡异。
程钧点点头,虽然他对这里根本不熟,但有人熟就好,当下微笑道:“这里是焉支山的一个魔修宗门,叫万骨窟。”
亏了老魔提供了这里的地点,才让他们能够从缺少材料的十万大山转出来。
当时程钧检查传送阵的时候,就发现这个传送阵是单方传送阵,就是一对一的传送阵,目的地不用问,必定是魔相宗的本部。
当时程钧脑海中闪过两个选择——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干脆放弃这个传送阵,或者强行修改,联通别的接应法阵。
可惜这个法阵规模和材料限制,不可能传送到太远的地方,绝对离不开十万大山和焉支山的范围。想要通过这个法阵回北国甚至燕云,都是妄想。而若要改去焉支山以内的其他地方,程钧并不知道类似的传送阵地点,那边没有接应,他无处可去。再者外面忘情道的弟子逼得太紧,容不得他把整个阵法拆下来带走,不然他只要这些材料,再补充一些材料,回九雁山的传送阵也未必做不出来。
去的话,就是去魔相宗本部,肯定要冒险。要么冒充魔相宗的人,慢慢在那边周旋,要么出其不意的传过去,然后尽全力往外冲。
程钧当时将所有魔相宗的人斩尽杀绝,一来看出了那陈老的险恶用心,二来就是为了自己的选择不受控制,只要魔相宗没有人先回去打前站传递消息,他们要过去的消息不被那边知道,这样主动权还留在他手中,两个办法都可以试一试。
如果程钧独身一人,他宁愿选择假扮魔相宗弟子。凭他的手段,还是可以混过一时的。但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云渊不说了,没半点扮演旁人的经验,就是南通一,从他扮演万骨窟弟子被那孟洞主一口叫破来看,他在假装方面也没什么天赋。所以出其不意传过去,借由武力强行突破才是第一选择。
正当他打算将这个计划告知另外两人时,老魔却给他提供了另外一个选择。他在万骨窟有一个传送阵,隔着许多年,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若搁在别人,这个计划如天方夜谭,想也不必想。别说那地方是万年之前的,如今早已沧海桑田,也不提万骨窟离这里多远,在不在传送阵连通范围内,都是说不定的事,就是传送阵本身,一个传送阵一个式样,互相之间几乎不可通用。
但程钧略一思忖,就觉得可以一试。从那万骨窟一万年以来,都用的是老魔传下来的道法,并没有另外创新来看,这应该是个固步自封的守旧门派,很有可能守着祖宗的山门。另外,那万骨窟居然倾派赶到此处,连那些区区入魔修为的修士也能过来,证明那里离着十万大山一定不远——就算是做传送阵来的,极远距离的传送阵对修士的压力很大,不是入魔修士可以抵挡的。
尤其是,从几个洞主的言谈之中可以看出,这门派已经自相残杀的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绝无什么厉害人物留下,如果他们到了那里,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的敌人,安全有保证。
至于传送阵匹配的问题,对程钧反而最不叫问题。老魔把那边接应的阵法图给他,他扫一眼,已知其中关键,判断这个阵法可以改造,当下就动手。这也是他用了那么长时间的原因——只是修复传送阵,几个呼吸就好了。
当他把阵法修好之后,最关键的成败就要看能不能激发法阵,在那一刻他也有些紧张。不过好在一次成功激发。当成功激发之后,安全转移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站在万骨窟的洞窟中,程钧松了一口气,也感觉到老魔躁动的情绪,笑道:“这地方暂时归咱们了,去看看外面还有人没有,有的话,先收拾了吧。”
三三九 留言
秦越用盖碗拨着茶叶,居然感到满足——活活等了两个时辰,给上了一杯冷茶,这也算是“久旱逢甘霖”了。
程钰叹了口气,道:“我听说凡间的朝会,皇帝总是最后一个到,大臣要在外面动辄等上几个时辰,方显中心。现在紫霄宫也是这样吗?”
秦越啜了口茶,道:“以前没有这样的规矩,不过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用凡间的话,一朝天子一朝臣,宫主真人不见我们,我们怎么上赶着见他?反正搭着咱们没地方去,等着呗。紫霄宫管饭。”
程钰无奈,道:“像你这么乐观,真是天生的福气。”
正说着,外面那修士史师兄走了进来,笑道:“秦师弟,久等了。这边请吧。”
秦越长松一口气,道:“这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张真人终于肯赐见了。史师兄,有件事情想要先求你,这位道友——”指了指程钰,“和我们九雁山颇有渊源,她还有要事面见真人禀告,不知能否跟我一起去?”
史师兄道:“当然可以。”
听他答应的如此爽快,秦越反而奇怪,那史师兄道:“本来真人法谕,请的就是你们二位啊。请一起跟我来吧。”
秦越“哦”了一声,程钰低声道:“真人竟知道我来了?”
秦越解释道:“这也寻常,毕竟我们来了好几个时辰,真人总不能连咱们有几个人都不知道。他既然肯见你,想必不会在你们兄妹面上为难。”
史师兄在前面带路。穿过正殿,来到内殿。内殿之中空空荡荡,史师兄躬身道:“启禀宫主真人。九雁山使者带到。”禀告完这一句,躬身退下。
大殿之中,就剩下秦越他们两个。就听内殿有人道:“两位请进。”
秦越眉头一皱,传音给程钰道:“小心点,这不像张清麓的声音。”却见程钰露出震惊之色,喃喃道:“怎么会?”
秦越先是一怔,紧接着反应过来,道:“难道他是……”
就见内殿转出一个英俊少年,微笑道:“秦师兄,小钰。进来吧。”
竟然是程铮!
程钰惊喜交集,练上两步,抓住程铮的手,道:“二哥,你怎么样?”
程铮苦笑道:“我还好,不过也算不好。小钰这怎么这样胡闹?这种地方,说来就来。也不打个招呼,这么大的姑娘,怎么还能任性?大哥知道了,不知道怎么说你。”又跟秦越见礼,道:“见过秦师兄。”
秦越连忙还礼。道:“小程师弟,你可真给我一个大惊喜。你在这里,那么张真人……”他已经感觉到,其中情势的复杂,远超他的意料。
程铮不正面回答,侧身道:“请进来看看吧。”
秦越眉头微皱,跟着程铮走进内殿,只见地下一个蒲团上,张清麓穿着宽大的玄金法袍,赫然在坐。
秦越走近前行礼道:“见过……”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只觉得张清麓脸色苍白,神色僵直,与平时大异。
这是出了什么毛病了……不对!
秦越惊声道:“这是傀儡!”
只听有人笑道:“好眼力,不愧是天机阁!”声音如银铃一般,叮当有声。
秦越抬起头,只见殿中挂着一道珠帘,珠帘后一个人影若隐若现,沉声道:“这位是……”
帘后却是寂然无声,刚才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
程铮在后面道:“我来说吧。秦师兄,事实你也看见了。张真人不在这里。”
秦越苦笑道:“我看出来了。这么关键的时刻,真人竟不在此地。这西岭剑派征伐战还打的轰轰烈烈,真人却不在,谁在指挥战争?”
程铮伸手指了指那傀儡,道:“你也看见了,在人前露面,不细看的话,也看不出来。其实我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张真人的本身,不过他给我留了一段话。除了告诉我如今的情势,就是叮嘱我将你找过来。真人也给你留了言,你听听吧。”说着伸手打开殿中一个盒子,一道火光飞出,张清麓的身影在空中成形。
秦越一看那虚拟的影子,就知道是单纯的留言,并非通过本体和他直接对话,也就不行礼了,带着满腹的疑惑,静静听着。
张清麓的影子虚荡荡的,但声音却还清晰,道:“秦天机,不知你何时听到我这一段言语,不过我想,当你听到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身在燕云。”
秦越低低骂了一声:“我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暂时去其他地方还好,这一个燕云,不知道支出去多远。
张清麓道:“我知道秦越你肯定骂我,没关系,随便骂。有些事情确实听来无理,但我也无可奈何。现在不是去燕云的时候,但我不得不去。”
秦越道:“你还挺随和。”
张清麓自然听不见他说什么,接着道:“至于我为什么去燕云,不足为外人道。但本来去了也就去了。可惜时运不巧,在紫霄宫来了我的一个对头。当然,他若不来,我也不用去燕云。我虽走了,却不能大大方方的走,倘若让他发现我离开,趁虚而入,我难免身败名裂,遭遇不测。因此我是悄悄离开的。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们几个人。那对头你可能认得,几十年前去过你们九雁山,就是上清宫的林通秀。”
秦越讶道:“那个蠢货?”
张清麓道:“我本来以为他是个标准的蠢货,也把他软禁在我宫中,只道他在我掌握之中。但他来到我宫中之后,我险遭横死,可见他有了充分的准备。紫霄宫中必有他的内应。我有一些怀疑的对象,但现在情势不允许我一个个筛选内奸,那要等我回来才能进行。因此为了保险起见,我回去的消息,要与紫霄宫上下全部隐瞒。不但如此,我还要保持之前的节奏,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西岭剑派的战争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这场战斗不得不在我离开的时候开战。”
秦越紧张的思索着,喃喃道:“好大的胆子。”
张清麓道:“即使我决定隐瞒所有的紫霄宫中人,却还需要有人帮我周全。首先要感谢我的朋友,傀儡师道友,她帮我制作的傀儡,让我在远处露面不会露出马脚,宛如身在此地。还有几个人的帮助,让紫霄宫的日常得以运转,不露痕迹。但是战争不是儿戏,我手中没有能一时代替我,指挥全局的人。没有强力的指挥,就算是我紫霄宫兵强马壮,也可能失败。因此我想到了你。”
秦越再也忍不住,骂道:“去你妈的!好事怎么不想我?”
张清麓笑吟吟道:“你当然不愿意,可是我猜你不会拒绝。因为我可以开出你无法拒绝的筹码。我答应你,在将来无论什么形式下,我都会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至于其他修炼的资源和传承,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提供。而且我知道你想要一个想我提条件的机会,我也可以给你。只要我活着回来,你一定不会后悔帮我这一次。顺便说一声,如果我不能活着回来的话,刚才提的条件都作废了。让我背着债务下黄泉,你一定不舍得。”
秦越用手捂着脸,道:“这天底下比我还不要脸的人,也太多了。”
张清麓收起笑容,道:“无论如何,这一次是我求你,为了我也为了紫霄宫,接下这个任务。我给你留下了足够的材料和人手,尤其是道宫的除魔卫道队,保证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全服从你的指挥。我还给你调兵遣将的权利,你喜欢调集九雁山的人也好,其他人也罢,都可以随时调来。这些东西都在盒子里,只有你才能看到。我相信你的实力和能力,这一场以强攻弱的战争,必不会让西岭剑派有可乘之机。”
秦越见情势如此,只得苦笑。
张清麓道:“还有一点,林通秀那个蠢货你帮我看着点。在你没来之前,为了麻痹他,他的无理要求我都下令尽量满足,这样虽然能够拖住他,但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现在我把便宜行事的权利交给你,不管他还怀疑不怀疑,你让他给我好好呆着。看好他,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秦越只觉得头大如斗,就听张清麓道:“还有……”不由怒道:“还有?”
张清麓笑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身边的战友。程铮,我找他来是让他帮着我看着林通秀,希望他能够称职。史帆,他是唯一一个在紫霄宫中知道我离开的人,帮我操持宫务。其他人,可信的,一般可信的,需要防范的,我都给你写在盒子里的名单上。还有一人至关重要,没有她的傀儡,我根本不可能离开,她也深的我的信任。你要和她好好合作。她就是我的傀儡师江尹,江姑娘。”
秦越失声道:“谁?”
只见帘栊一卷,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女走了出来,冷笑道:“秦天机,好久不见。”
三四零 安排
秦越听到江尹的名字,一个反应是惊讶,第二个反应就是警戒——江尹是九雁山一个对头,而紫霄宫现在也很难说友好,难道他们联手了?他们是何意?对九雁山又是何意?但当那少女出来时,他倒有些迟疑,毕竟这个秀美动人的少女与他印象中诡异僵硬的傀儡师有不小的差距,这一愣神,就让他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上下打量那少女,道:“你是江尹?”
那少女没说话,程钰在一旁突然冷笑道:“就是她。我在湖上见过她。哼。”低低的哼了一声,因为这个女人,程钧还很吃了一番苦头,程钰现在想来,还是心存怒气,只是到底程钧也没怎么样,因此不曾发作罢了。
秦越这时完全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道:“江道友别来无恙?看你气色红润,满面油光,想来是灾星褪尽,走了大鸿运了吧?”
江尹冷笑道:“还好。在北国转了一圈,我发现天底下最奸猾的人都在九雁山,反而外面风光既好,又有不少才能人品都信得过的人。只要认得清人,过得就不错。”
秦越道:“什么人才能人品俱佳?张真人?”心中忍不住笑得肚子都疼了——江尹评价张清麓,那和小母鸡评价黄鼠狼也没多大区别。
江尹微微扬起头,道:“清麓道友和我关系不错。我们认识了好几年了,我们也算得交心的朋友。这一次他有难事,求到我的面上。我只是看在交情面上帮一次忙。怎么,你有意见?”
秦越笑道:“岂敢,岂敢。宫主真人才高八斗。德配天地,原本只有道友这样的人才才配结交,真乃不羡仙。我们都只有仰望的份儿罢了。”
程钰听江尹固然可笑。秦越也开始不成话,斜了他们一眼,道:“两位先叙旧,我有事跟二哥说。”说着拉着程铮先出门去。
秦越知道她必是告知程钧的消息,也不在意,江尹却道:“话说回来,那个叫程铮的孩子是怎么回事?跟你们山里最奸猾的小鬼长得这么像,莫非是兄弟?只是他人品好的多了。”
秦越道:“哦?你说他人品更好?”
江尹道:“我不是说了吗?最奸猾的人都在九雁山。外面的人好多了。我本来还以为他和那个程钧这么相似,应该也一肚子坏水,没想到也是个性情中人,比你们那的人可靠多了。清麓道友走了之后,这里本来就是我和史道友在看着。我们一明一暗,我负责在人前扮演清麓道友,史道友在后面整理宫主的命令。安排计划,安排人手,出征,种种事宜多少麻烦,都是我们在做。这还罢了。还要分出心神,看着那姓林的小子。后来他来了之后,就负责看着那小子,我们轻松了很多。”
秦越道:“林通秀一直在这里?到了前线也带着他?”
江尹道:“那小子太能惹事了。真讨厌,讨厌的程度不下于你们。开头还有几分老实,清麓道友走了几天之后,就胆大妄为起来,一面提出种种要求,一面又在前线乱转。史师兄说他一定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清麓道友说这个人不能动,还要好吃好喝哄着,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我们也不好对他怎样。前两天他又提出要求,把你们九雁山的那个陆姑娘叫过来。真正得寸进尺。”
秦越哦了一声,道:“得寸进尺?可是你们也满足了他,还把陆师姐卷了进来。之后呢?他倘若再得寸进尺,又如何处置?到底什么要求才是底线?”
江尹道:“我不知道。清麓真人看重你啊,所以你可以判定底线,只要让他老老实实呆着就可以。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他不醉装醉,撒泼耍赖么?史道友说,好在陆道友来的同时你也来了,你来了,我们无休止的满足他就结束了。当然,如果给你做决定的权利,你还让他做出什么不能容忍的事情,那就是你的责任。”
秦越道:“多年不见,你说话还是这么刻薄。听你这么说来,史师兄很是能谋善断,我倒不一定做得比他好。”
江尹道:“史道友?他还真是不错,和你不一样,他是聪明又不似你黑心的人。话说回来,清麓道友为什么叫你来,不叫程钧那小子过来?我记得他可喜欢那小子了。”
秦越心中冷笑——说到底,江尹也完全不知道程钧的死活,想必更不知道来龙去脉。张清麓除了必要的,也不会让她知道什么。张清麓身为一宫宫主,心中哪有什么真意,就像他刚刚在留言中一句不提程钧的下落一般,程钧在紫霄宫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大概是永远不会被人知道了。所谓交情都不可靠,更不必说交心了。江尹不知端的,反而轻松,他却觉得心寒。缓缓道:“程师弟出远门了。回头你问真人就知道了,他前天跟家里联系过,身在异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但若是江尹转而问张清麓,他一定懂得。据说程钧自己要求把平安报给张清麓,虽然秦越厌烦,但还是尊重了他的意愿。
只听外面有人“哦”了一声。秦越转头时,只见史帆从外面进来,起身笑道:“史师兄大驾光临。有道是真人不露相,倒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了。”
史帆摇手道:“什么泰山?我就是得蒙真人提拔的一个跑腿。我本是九品的命,非要干一品的活儿,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秦师弟来了,我就轻松了,来,这个给你。”说着把一面紫气巍巍的令牌叫了过去。
秦越道:“紫霄令?真人真的看得起我。”
史帆道:“凭借这个,你可以调动除魔卫道队。”
秦越道:“那紫霄宫的力量?”
史帆指了指后面那个傀儡。道:“那个要靠他。”
秦越道:“明白了,还有什么吩咐?”
史帆道:“程剑阁外出了?”
秦越道:“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史帆道:“那就没办法了。让小程代替一下吧。”
秦越笑道:“这种事我可做不了主。不过九雁山好像没有剑阁不死就让位的先例。程师弟回来,发现自己铺盖被人占了,他不能把他弟弟怎么样。要跟我玩命怎么说?”至于程钧已经化气为精,退出剑阁的事情,他是绝不会说的,不是不能说,只是反感紫霄宫随意插手九雁山的事。
史帆摇头道:“倒不是这个。西岭剑派收着几把好剑,都跟剑阁有关。张真人费尽心力攻打西岭剑派,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这个。程剑阁在的时候,这些剑自然交给他带回去。但他不在,只有让程铮带回去了。但他若不能正位剑阁,终究不能进剑阁的门,因此只好暂时如此。”
秦越笑道:“这倒是难了,倘若我说谁是剑阁,剑祖就认谁是剑阁,那自然无妨。可惜剑祖不当我是个干粮。我也不能硬充大豆包儿。不然我自封剑阁岂不更好?到时候再看吧。”
史帆笑道:“也好,这些都是真人的吩咐,和我没什么相干。他现在不在,县官不如现管,只要你有办法。我何必非要怎样?”
秦越正色道:“多谢史师兄体谅。”
史帆道:“战斗之事,我不好说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恐怕还要你帮忙。等到把西岭剑派拿下之后,要好好查一个人的下落,这个人掌握着西岭剑派重要的两把剑,但是消失得不明不白。真人的征伐战有另一半原因在他身上。”
秦越道:“敢问姓名?”
史帆一字一顿的道:“飞幻剑——唐——世——初!”
山洞,鲜血随时风干,等到程钧再次回来的时候,几乎已经闻不到血腥味了——当然,万骨窟今日流血不多,两个洞主抽走了大半的精英,剩下的小弟子,见洞主久久不会,加上往日没什么恩义,逃走了不少,只剩下几个看门的,都被清理掉了。
程钧一面参观万骨窟的建设,一面道:“如今你的后嗣也算断绝了,生气吗?”
老魔懒洋洋道:“如果生气,刚才我就阻止你们了。你们道门心慈手软,遇到不成器的弟子,最多不理会,连逐出师门都很少见。你可知道我们魔门怎么处理?”
程钧道:“斩草除根,不留在世上贻笑大方?”
老魔道:“你也知道。我们门派这种已经不错了,你知道那些炼僵尸、炼冤鬼、炼人皮傀儡的门派是怎么处理他们的失败门人?”
程钧道:“想也知道。魔门如此行事,难怪……”难怪最后能上天台的魔修只有一个,还是换遍了全身仙骨的产物。
老魔冷笑道:“我们虽然残酷,但向来是直来直去,从不遮遮掩掩,比起道门那种面上光鲜亮丽,地下一团污秽,人人勾心斗角的地方,只怕还过得舒服些。”
程钧道:“你问问那些死去的亡魂,愿意选择哪里?”不欲多说,绕着走回了大厅。
万骨窟的结构是树形结构。一个洞窟连着一个洞窟,中间有一个如树干一般的长洞,连着四个副洞,再往下就是如同枝叶一般的小洞。传送阵在树根处,而万骨窟的核心大殿,就在树梢部分。
那核心大殿修建的还算漂亮,穹顶有十丈高矮,满都镶嵌着白骨梁和白骨吊灯。大厅中央有一白骨宝座,用骨头架设,雕着层层花纹,周围插满白骨灯,很是气派。那老魔一见,飞奔几步,一屁股坐在宝座上,露出缅怀神色。
南通一和云渊都在那里等着,地上堆满了种种法器、珍宝、材料。大部分都是白骨做的,看起来白花花一片。
南通一道:“东西都在这里,我看但凡有点灵气的都在这里了。这身家还比不上我刚化气为精的小师弟。我也曾打听过,似乎是万骨窟几百代传承,一代不如一代,上代门主大起外战,更是消耗甚多,万骨窟就败落下来。在前几年的一场和魔头谷的战斗中,那掌门自己陨落了,几个洞主争夺大位打了几年,越打越穷。剩下这么点家底,前两天还给逃亡的弟子卷走不少,能剩下些东西就不错了。”
程钧道:“气数已尽,就是如此。一个门派到了末路,谁都来踩一脚,只有越来越糟。”
南通一道:“你那里怎么样?”
程钧道:“传送阵年久失修,刚才咱们传过来的一下子,差不多就把它剩余的灵气耗尽了。不过如果检修检修,再加点材料,修改下阵图——这么说吧,就是把它整个拆下来重新布置,倒也聊胜于无。”
南通一道:“那好极了,什么时候能走?”
程钧道:“看运气。如果运气好,燕云的距离在传送阵提供的材料重组之后的传送阵传送范围之内,那最迟明天。如果不在,哼哼,看收集材料的速度。”
南通一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现在对程钧的阵法造诣更有信心,这种事情有专业人士来动手,自己不需要操心的感觉也不错,道:“云道友那边有收获。”
程钧转头看向云渊,云渊伸手取出一个卷轴,哗啦一声展开,一副完整的地图显现出来。
程钧喜道:“这个不错。我看看……”他看了一眼,“哦”了一声。
南通一道:“怎么样?”
程钧道:“最好的情况和最坏的情况都没有出现。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我知道去哪儿弄材料了。”
三四一 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