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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钧道:“第一回自然是试探。”.77

作者:离人横川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55

第二天清晨。

南通一打坐了一夜,清醒过来,心中颇感爽快。在十万大山中,到处都是妖兽,他也很难抽出时间来修炼。虽然到了精魂天地,吐纳精气已经可以日常进行,但毕竟坐功也是很重要的,他还差一步进入琢三魂的境界,一天不能安心修炼,进步就要晚上一天。这个万骨窟虽然也不如自家洞府,但洞内的人还算可信,抓紧时间好好修炼一晚,顿觉神清气爽。

站起身来,往后洞走去,想要去和其他两人汇合。程钧说了,今天出去找材料,这是关系到归途的大事,他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多尽一份力,也能早回去一点。

至于回到哪里去,他也想好了。程钧第一选择必然是回北国,其他人从北国再回各自家乡。但他的家乡还在燕云,虽然两地没有十万大山离得那么远,也需要走上几个月,只是都在道宫体系下,有一些取巧的方法。不过他心中有些计较——虽然以他的性情,不愿意翻脸强迫程钧先送自己,但他可以诱惑程钧过去,比如说,给他引见自己的恩师玄道神君。想程钧北国一个后进晚辈,有机会面见上清宫的前辈,只要得到一二指点,终身受用不尽,哪还能不欢欣鼓舞,自愿前往?

进入大厅,就见正中央白骨座上趴着一只黑猫,认得是程钧的灵兽。他本身是饲养灵兽的人,对灵兽有好感。见老魔神态慵懒,深得人性,不由笑道:“你又在这里?这宝座那么好?昨天你就坐着不肯下来。你主人呢?”

老魔打了个哈气。对这个老企图摸自己的脑袋的道士,心中讨厌至极,懒洋洋道:“出去了。”

南通一道:“哪里去了?”他早知道老魔会说人话。也不奇怪,只有对于程钧不在有些奇怪,现在天色尚早。

老魔道:“出去找什么材料去了。”

南通一感慨道:“程道友这样勤快,倒显得我们吃白饭了。”说着走出厅去。毕竟这是程钧很可能做的事,他也就不在意了。

老魔见他背影消失,突然蹦起身来,全身毛扎起,目露凶光。骂道:“好你个姓程的王八蛋,居然一大早鬼鬼祟祟溜出去,还把爷爷撇下,简直混账之极!你有什么好东西,想吃独食,连老子都防着?还要我替你遮掩,这个帐亏大了!你等着。咱们没完没了!”

程钧穿着万骨窟的骷髅服,行在漫漫长路上。

这里是焉支山,魔修的圣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黑气,程钧前世几乎没有涉足过这方恶土。但此地除外。

此时,他是故地重游。

昨天,他说谎了。

当云渊拿出地图来时,他欣喜地发现,万骨窟离着燕云并不太远,那个腐朽的传送阵经过他手中的材料,绝对可以翻修出一个可以用的传送阵,他们随时可以走人。

但是他瞬间隐瞒了这个喜讯,只是选择说:“不能修,但我知道去哪里找材料了。”

因为地图给了他另外的一个更大惊喜。

在万骨窟不过十里距离外,有一座倒塌的山体,因为多次山崩,这里几乎成了泥地、断层和灰尘的集合体,地图上标注,它的名字是“胭脂坡”。

胭脂坡。

就是焉支坡。

焉支山魔修界的天台。

程钧也算是个冷静的人,他也想早些回去,但他也有自己的软肋,甚至堪比心魔,比如天台。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埋在他心底的最深处,一戳就爆发开来。

他今生来到这个世界,也曾见过两次天台,昆仑的日照金山,北国的极点,有一处还被他抢先占住,但他都没有起过现在做些什么的心思。因为他还有几分理智,知道不到时候,做什么都是徒劳。

但是这一座却不同。

北国和昆仑的天台,是“休眠”的天台。而这一座,是坍塌的“天台”。

各界的天台,除去最后最神秘的那座不说,完全坍塌以至于对修士敞开大门的,只有这一座。

前世天台的秘密,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尽管这个地方不设防,但它的外表还有那么一些欺骗性,所以他直到三百年后才被人进入,而一旦被人进入,再无阻挡之处,这个秘密就大白于天下了。

如果不是这个天台的诞生,给修士界带来了一场巨大的劫难,上百年都没缓过来,程钧根本没有可能再经过几百年的苦修,进阶合道与其他大修并列。

而今生,这个机会可以由他掌握,让他怎么不兴奋,怎么不燃烧?

一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抛诸脑后,只有天台!

不过,这么多年的修炼,让他没有马上被热血冲昏了头脑,夺过地图就冲出门去,他强迫自己等了一晚上。这一晚上他什么也没有干,只是用毅力阻止自己立刻冲出去,不顾一切上天台。程钧相信,如果他能完整的忍耐过一晚上,对他的心境修炼大有裨益。

当天空露出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程钧带着清醒的脑子出了门。他没有带着老魔,有些东西是禁区,就算没有形体的老魔也不能信任。

去看天台,去占领天台,去拿天台里面最重要的东西,然后……

如果他需要,他可以复制前世那场大劫难,在他喜欢的任何时候,那他等于掌握了一大部分现在他只能仰望的高阶修士的生死——不管有用没用,这种感觉很好!

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麻烦。焉支山十天有五天是阴天,另外五天是雨天。天上的阴云仿佛从亘古以来就没有散过。今天下了小雨,雨水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腥气,占到身上黏糊糊的,介于有毒和有剧毒之间。除了筑基以上善于运用防护罩的修士,连耗子都知道不能在雨天出门。

程钧走了半个时辰,已经看到了坍塌的歪斜在一边的山体,经过后世的修士的研究,这座天台在三万年之前坍塌,可能就是因为坍塌的连锁反应,让这个接引修士的天台系统,陷入了长久的沉眠。

至于为什么连这种雄伟的天台都会坍塌,那就是一个解不开的迷了。或许是天地变动使然,或许是上界某位存在的大手笔,不过这与他无关。

靠近天台,程钧感觉到了灵气渐渐匮乏起来——每一座天台的周围,灵气都会相当充沛,因为天台大多坐落在灵脉的中心或者源头,唯有这一座例外,因为坍塌的天台砸断了灵脉的源头,使得这一界灵脉走向被更改,绕过了整个焉支坡。因此这里成了一块死地。

而灵脉被更改,使得这一界的灵气有了微妙的改变,特别适合魔道的修炼和生存,这也是为什么整个焉支山最终成了魔修聚集的道场——据说,几万年前,这里也是修仙者的地盘。不过现在此地已经不适合传统练气士修炼生存,所以即使是野心勃勃的泊夜,也没有喊出什么光复道场、讨还领土之类的口号。

雨中的焉支坡山体微微泛红,如涂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看来甚是娇艳,这可能是它又被成为胭脂坡的原因,也有可能,焉支山才是后来发展出来的误读,年深日久,已经不知道哪个名字才是原本正确的读法了。

靠近山体,程钧的身体微微浮了起来,脚步不再落在地上,这样可以不用落下脚印,留下明显的痕迹。尽管在雨中,些许痕迹很快就会被雨水冲刷掉,但他还是保持了极度的谨慎,生怕留下蛛丝马迹,给其他人任何跟上来机会。

在这一刻,他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天台是我的,谁也不能碰!

他要防着任何人,防着虚无的敌人,防着飘渺的过客,也防着和他一路来的南通一,云渊乃至老魔!

沿着山体走势一路前行,程钧顺着崎岖的石头往前摸索——不要指望这种地方会有路,一万年前足以把康庄大道淹没一百次,何况它就是完好矗立的时候,人要上去也都是飞上去的。

不过他心中也很笃定——天台里面没有陷阱,任何一座都没有,他前世身为一座天台的主人,早就验证过此事。只是完好的天台会给四周压力,但这一座坏掉的没有,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它的主人——这直接导致了第二座天台被发现时,一群修士一拥而上结果被压力纷纷拍在地上的壮观景象。

虽然没有陷阱,但是路途还是那么坎坷,毕竟迷宫还有个出口,但石头坍塌砸成的空间不会考虑留活眼,处处都是死路。但程钧有土遁,至不济还能自己开路。在外围的时候,他不愿意动剑,是怕被人看出有人进来的痕迹,到了内中,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用剑开山了。反正他要找的东西,是绝对不会被破坏的。

哗啦——

最后一道屏障一样的山体被剑光钻出一个大口子,程钧斜身而入,然后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地方,那个东西,目光由冷静渐渐狂热,由狂热转入沉迷。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一动过一步。

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就在眼前,伸手可及。

他痴了。

  三四二 逃窜

轰——

漫天的剑气席卷了西岭,震断了山岳,震碎了山门,震杀了修士!

一波有一波的攻击在山顶扫过,每一次都更接近西岭剑派的核心。

只有到了最中心的剑仙祖祠,凭借着几千年来阵法的屏障,才有漫天烟火中仅存的一点宁静。

但也是暂时而已。

大风过境,群草折服。西岭剑派在狂轰乱炸下,如秋天的野草,到了该凋落的时候了。

轰——

震撼的巨响在上方爆开,原本在阵法中寂寞独立的大殿也狠狠地一晃。

大殿上空无一人,唯有中间身背宝剑的高大神像显得威严非常,但在爆炸的轰鸣声中,神仙也不能独善其身,神像不住的微微摇晃。

突然,大厅大门洞开,一群身上熏黑,衣衫褴褛近乎乞丐一样的修士冲了进来。最后一个修士狼狈的窜入后,砰地一声,把大门关了起来。

其中一个打头的络腮胡子修士全不顾修士的体面,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好了,暂时安全了。”

他一坐下,几个修士如同连锁反应一般,稀里哗啦坐了一地,大多数人坐下之后犹自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另一个白面修士道:“也是暂时安全了,外面紫霄宫的臭道士攻得太猛,祖祠早晚也保不住。一会儿这边儿也要坍塌了。”

那络腮胡子道:“塌了便塌了吧,咱们主要是为了借这里的通道逃命。难道还在这里龟缩着等死吗?西岭剑派完了,跟外面那些家伙一样死守,都是自寻死路。退一步海阔天空。外面天大地大,只要逃出去了,哪里不能安身?”

后面一个眉毛少了一半的修士突然道:“带剑老儿怎么没来?”

那络腮胡子冷笑道:“凡是不在这里。都是死心眼。有活路不走,非要走死路,号称要与剑派共存亡,像这等蠢货,就让他们死在外面,成全了一腔热血,不就好了?带剑平时也没那么蠢,我才跟他说了这条活路。没想到他冥顽不灵,还是要找死。”

那白脸修士叹气道:“带剑师弟也是有缘故的。他老在紫霄宫行走,和张清麓那恶贼也算老相识,当时不好的消息传来,是他力主都是谣言,决不可和紫霄宫翻脸,还斩了两个传播消息的弟子。现在事实证明都是真的。他脸上挂不住,自不肯再逃。他也跟我说了——看在同门的面上,不阻止我们离开,但他自己,会为了门派流尽最后一滴血。”

那络腮胡子呸了一声。道:“他倒是大义凛然,别忘了当初是谁拖慢了咱们应对的脚步,现在倒好像我们才是罪人似的。别理他了,咱们走。”

几人从地上爬起来,来到神像之前,有几个躬身道:“弟子得罪了。”

那络腮胡子却道:“这个时候了,祖师爷几辈子的脸面都丢光了,还假惺惺的行什么礼,我来!”跳上桌子,伸手狠狠一推,一道光芒闪过,神像咕噜噜滚动起来。

随着神像的转动,一层光芒从神座底部蔓延开来,如同给地面铺了一层毯子。

那络腮胡子道:“快,都过来,踏在这光上。”

众人齐声欢呼,一起跳起来落在光芒上。

正在这时,只听殿外有人道:“几位师兄,你们哪里去?”大门打开,一个血人摇摇晃晃走了进来,手中长剑还在一滴滴往下滴血。

那络腮胡子一见他,回头骂道:“谁关的门?也不关关好,把他也放进来了。”

那血人朗声长笑,笑声中充满悲愤,道:“好好好,树倒猢狲散,咱们西岭剑派到了今日,也该是这个下场。只是一般的小弟子走了也就走了,你们都是剑派的中流砥柱,靠着宗门的供养方有今日的修为,现在弃门而逃,如此无胆鼠辈,别说对得起门派,对得起你们自己修炼的岁月吗?我为和你们同门感到羞耻。”

众人听了,神色各异,也有面露羞愧的,也有低头不语的,也有往别人身后藏的。只有那络腮胡子满目凶光,突然暴喝道:“邓兴子,你少废话!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走过来跟我们一起做无胆鼠辈,我做做好事,救你一条小命。第二,今天就准备在此殉教,我送你一程!”

那血人双目圆睁,道:“你要动手,你就试试!我不死在敌人手中,反而死在昔日的同门手中,也是我的命数!”

那络腮胡子喝道:“我给三个数的时间后悔,一——二——三!”三声喝过,一挥手,只见漫天剑光刷刷刷飞过,照的满殿通明!

可怜那浴血修士受伤之下,躲避不及,登时给万剑穿身,钉成了刺猬!

鲜血汩汩,汇成了溪流,染遍了大殿。

众人之中,有被络腮胡子震慑住跟着的出手的,也有犹豫没出手的,就是那出手的,也觉得心有余悸,何况没出手的,见到此情此景,吓得浑身发抖,他们大多真是胆小,只求另谋出路,没想到和之前的同门翻脸,这时见同门惨死,只觉得双腿发软,恨不得立刻掉头离开。

那络腮胡子却是不理会,大笑道:“敢在我面前啰嗦,这就是下场!走!”在神像脑袋上一拍,轰的一声,光芒散去,众人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光芒一闪,众人的身形出现在另一座大殿中。那大殿比上面矮了一层,光线幽暗,装饰风格更是压抑,令人不适。

那络腮胡子笑道:“大伙儿跟我来。”当先走入昏暗的大殿之中。众人都被他刚刚的果决吓怕了,不管服不服都给他走。

那络腮胡子走了片刻,来到一处角落,笑道:“看看,这是什么?”

“啊……”

众人一起伸头去看,却见地面一片光华闪烁,一个硕大的阵法赫然在目,这分明是传送阵的光华!

退路就在眼前,众人忍不住齐声欢呼!

那络腮胡子站在众人中心,洋洋自得,仿佛将自己当做了救世主。

还别说,欢呼过后,不少人果然想起他的好来,都道:“多谢师兄,多谢师兄,这次能逃脱大难,全凭师兄!”

那络腮胡子道:“道谢不在口头上,离开了这地方,咱们还要互相帮助,只要你们时时记得我的好处就是了。”众人自然一起答应,兀自说了好多阿谀言语。

那络腮胡子笑道:“既然如此,大伙儿赶紧分批离开吧。晚了不免要给宗门陪葬。这一个传送阵一次能送五个人,我占一个,另外四个谁来?”

众人面面相觑,眼前形势危急,不知何时这里也要塌了,早走一刻就安全一分,自然人人都想上前,但见识过了这络腮胡子的手段之后,不敢与他争执,都道:“全凭师兄安排。”

那络腮胡子见众人如此服帖,心中得意,随手点了四个与自己平日里关系要好的,道:“我们第一波,后面的同门按照年龄大小排序便是。孔师弟,劳烦你主持阵法。”

那孔师弟是跟在最后的一个瘦弱少年,闻言道:“我?”

那络腮胡子喝道:“自然是你,不然凭你那点修为,怎能和我们一路?你主持不主持?刚刚那小子的下场你看见了吗?”

那孔师弟忍气吞声道:“好,好。”走到阵法边上,蹲下身来,掐起法诀。

络腮胡子领着四人上了传送阵,让其他人簇拥着自己,成众星捧月形势,意气风发的一挥手,喝道:“出发!”

那孔师弟一掐诀,光芒大盛。

下一刻,光芒摇曳了一下,异变陡生!

只听轰的一声,传送阵爆炸开来,一阵气浪掀翻了众人,将传送阵中五个人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一时间众人大乱,有人打开防护罩,护住全身,有人想要上前查看,有人前去扶起那络腮胡子,更有人掉头就跑。

那络腮胡子一身狼狈爬起身,大喝道:“不要乱!”这一声元气充足,如雷霆降世。

众人被他一时震住,那络腮胡子喘了口气,目光中全是凶意,一双环眼四处扫射,仿佛在找自己的仇人,直到看到了倒在阵法旁边瑟瑟发抖的孔师弟。

看到他,络腮胡子终于找到了出气口,大吼一声扑了上去,抓住那孔师弟的领子,啪的一击耳光,那他扇的口角流血,骂道:“都他妈是你的害的!你怎么主持阵法的?存心要害死我是不是?好小子,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大的胆子!”说着左右开弓,连续扇他耳光。

那孔师弟连声道:“不干我的事……不……不干……我……”但他被打的金星乱冒,哪里争辩的出来?

那络腮胡子其实也不信是这个懦弱的家伙存心害自己,只不过找个由头出气罢了,气出了之后,才感觉到一阵彻骨寒冷——他唯一知道的后路被堵住了,现在已经没了退路,自己要死在这里!他虽然凶狠,但其实色厉内荏,事到临头只是发抖,口中不住的道:“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只听一人哈哈大笑,道:“有趣,真是有趣!”

  三四三 穷途

一片沮丧中,有人大笑,还说这样嘲讽言语,那是多招仇恨的事啊!

笑声回荡在大殿中,回声不绝,仿佛一个巨大的耳光抽的众人恼羞成怒。

众人的眼睛刷的一声,集中到了笑声来处,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者从暗处走了出来,笑道:“刚才我看见有人飞了出去,噼里啪啦,叽里咕噜,落地那个精彩。嘿嘿,就像天女散花,天牛下蛋一般的好看,果然有趣。”

那络腮胡子见了他反而没了脾气,悻悻道:“原来是茅剑……师兄。”倘若是别人,他早就一耳光打了过去,偏偏这个老儿是西岭剑派数一数二的人物,论起来还是他的师兄,修为和剑术都在他之上,实在不敢造次。

那老儿笑道:“师兄什么的,不必叫了,你若自认西岭剑派的弟子,也不会在门派需要你的时候,溜到这里来了。”

那络腮胡子哼道:“你骂我没良心吗?倘若师兄若是有良心,也该在门口御敌,也不会跟我在这里见面了。”

那老儿摇头道:“不同,不同,我和你完全不同。我来这里,不是避难而是来找答案的。”

那络腮胡子道:“故弄玄虚,你找什么答案?”

那老儿道:“我本来要找一件大事的答案,但找着找着,又找出几件小事的答案来。你不信?那我说一件小事吧,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传出去?”

那络腮胡子振奋道:“你老知道?快说,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那老儿哑声笑道:“简单的很。因为对面的接应法阵,都被紫霄宫破坏了,你没地方落脚。自然就给扔回来了。”

那络腮胡子道:“我……我西岭剑派有明暗十余个接应的法阵……”

那老儿慢悠悠道:“那很多吗?对于紫霄宫数万道士来说很多吗?对于北国道门数十万修士来说很多吗?”

那络腮胡子只觉得万念俱灰,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那老儿突然嘿然一笑,道:“你要想活命,我来教你一个乖,你若手脚麻利些,委实不能有一线生机。”

那络腮胡子听了大喜过望,忙起身道:“请师兄指点。”

那老儿淡淡道:“那就涉及到我来找的那个大答案了。我们与紫霄宫无冤无仇,甚至互相还有共事之谊,为什么他们忽然翻脸。要来灭我们满门?”

那络腮胡子道:“是啊,那是为什么?”他其实已经不关心为什么了,但是因为有求于这老儿,不得不顺着他说。

那老儿道:“呵呵呵,不但你不知道,连掌门人,派中的各位长老都不知道。我却在这个圣地找到了答案。这涉及到我们西岭剑派的历史……”

那络腮胡子忙道:“这历史有多长?”他怕那老儿从头讲起,耽误他挣命。

那老儿瞥了他一眼,道:“你不爱听,是不是?罢了。总之你知道,我们西岭剑派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为了替紫霄宫守护五把剑。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但现在西岭剑派越来越以剑修之祖自居,也不再尊奉道宫的命令。紫霄宫看到我们要失控,就来了个釜底抽薪,收回这五把剑。而我们门派,顺理成章的,也不需要存在了。所以说,你要想活命,就主动把五把剑献上,道宫看你如此有用,省了他们许多手脚,或许就饶你不杀。再不然,你找到其中一把,说不定也可以试一试。但是一把没有么……”

那络腮胡子闻所未闻,更将信将疑,道:“那五把剑在哪儿呢?”

那老儿道:“这五把剑啊,向来是交给门派中五位最出色的弟子管理,他们被称为五剑使者。分别是‘流星剑、穿云剑、劈波剑、飞幻剑和镇邪剑’。”

那络腮胡子“啊!”的一声大叫,道:“镇邪剑……镇邪剑邓兴子也是五个人之一?”

那老儿道:“他是五剑使者的最后一人,前年才接过镇邪剑,怎么了?”

那络腮胡子悔之不及——刚才邓兴子就是被他杀的,可是他急着走,没拿上镇邪剑,这时上去取,只怕已经晚了,不由得捶胸顿足,过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道:“流星剑?师兄,你就是流星剑啊!”众人的目光忽的一声,集中在那老儿脸上。

那老儿感觉到射向自己脸上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贪婪,心知虽然自己修为甚高,但众人一旦昏了头脑,也可能一拥而上,把自己撕成碎片,心中暗暗冷笑,道:“可惜呀,可惜。倘若老夫流星剑在手,早就出去了。你以为只有你知道投降保命?”

那络腮胡子道:“不在你手上?那在哪儿呢?”心中暗道:哪有这么巧的事,不如杀了搜一搜。我虽不如他,但这里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

那老儿慢条斯理的道:“我不是说了吗?通过找这个大答案,我找到了许多小答案。比如说——谁是内奸?”

那络腮胡子一个激灵,喝道:“内奸?谁!”虽然他早已经不认西岭剑派,但听到内奸,本能的就觉得不舒服。

那老儿道:“你想一下,若无内奸,那十多处阵法怎么会全部堵死?咱们派了几批弟子下山,怎能一个也跑不出去?咱们西岭剑派在此地经营多年,怎能坐失地利,被紫霄宫这强龙压上头来?”

那络腮胡子闻言点头道:“说的不错,说的不错。这内奸果然可恶,是谁?”说起来他也窝火,好端端的谁不愿做门派大佬反而去做个丧家犬?这内奸对他来说也是仇深似海。

那老儿道:“半月之前,有人说借我流星剑一用。即日返还。我见他是我平时信任的同门,又说的十万火急,便借给了他。哪知道他拿了我的剑。就再也不见踪影,到了紫霄宫大兵压境,依旧没露半个面。你说。这样的人不是内奸,还有谁是内奸?”

那络腮胡子道:“不错,此人必然是内奸!他是谁?”

那老儿一字一句道:“他是飞幻剑——唐——世——初——”

那络腮胡子惊道:“原来是他!”这唐世初也是西岭剑派出类拔萃的人物,更被掌门看中,颇掌实权,地位还在自己之上,没想到竟是个奸细,怒道:“这奸细在哪呢?”

那老儿道:“他都消失半个月了。你还以为他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吗?不过你若真有这个造化,能找到他,一下子得两把剑,自然性命无忧。就怕这两把剑已经放在紫霄宫的大营里了。”

那络腮胡子喘了口气,道:“又失去了一个机会。”一共五把剑,只有五个投诚机会,一下子失去了三个。不由得沮丧不已,拍着脑袋道:“穿云剑……穿云剑……”

旁边一人小声说道:“穿云剑古师叔,已经牺牲了。”

那络腮胡子脸色越发难看,道:“那劈浪剑的佟师兄呢?”

另一人道:“还在外面抵抗!”

那络腮胡子大骂道:“妈了个巴子的,当了五剑使者的果然都没有好东西。竟然这个时候还在抵抗,愚不可及!”

这一下连那老儿也得罪了,只听他笑道:“明路我指给你了,你要怎么办,全看你自己,横竖我是不想活的。你自求多福吧。”

那络腮胡子心道:那怎么办?去找镇邪剑么?这是唯一的指望,只要外头的大殿还没塌……

仿佛还嫌他不够紧张,那老儿淡淡道:“你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想。外面围得水泄不通,这里也没有出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是如此。而且你以为此地多隐秘?这里就在大殿的正下方,只要上面的大殿被人掀起来,你这就是个埋棺材的坑。倘若没掀起来,那就更糟糕,被法宝压一下,这就是活棺材……”

话音未落,就听有人道:“说的不错,活棺材不至于,这里是个大坑。你们都要自己刨坑自己卖了!”

众人就觉得眼前一阵明亮,忽的一声,原本压抑的穹顶整个被掀飞,漏出来郎朗日光,照的满地皆白。

说是日光,也不全对,因为天上还有其他的东西。

那是黑压压的队伍。

修士出征,虽然不如凡人军队旌旗招展,马匹嘶鸣,但法宝绚烂,剑气纵横,另有一种壮观。而整齐的道服,壮观的队列,进退有序的队伍,只有道宫的修士才能展现。

现在他们头顶上,就是半个天空的战队。

而他们手中美丽灿烂的法宝,就是取人性命的钢刀。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是如此。

那络腮胡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全无刚才的威风,道:“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众人中心,一座华丽的华盖下,站着身穿玄金法袍的紫霄宫主,虽然没有身披铠甲,但他依然煞气十足,冷冷的扫视了一眼,登时带出滔天的威势。旁边的一个老道喝道:“西岭剑派的余孽,到底为止了。西岭剑派上下一千五百二十七人,如今只剩下你们十六个。”

地下众人肝胆俱裂,纷纷叫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宫主没有理会,那老道继续道:“现在你们是瓮中之鳖,只需一击便可全灭。但宫主仍可以大发慈悲,饶过你们其中的一个。但他要对道宫有用。你们有谁知道飞幻剑唐世初的下落,谁知道第一个说出来,就饶他不死。但若是谎言欺骗,你们自己知道后果。三声锣响,谁说出来,谁就能活,说吧。”说着一抬手,已经有道童取出铜锣。

那络腮胡子叫道:“他已经消失半个月了,谁知道他呀?”

咚——

又是一声无情的锣音。

那络腮胡子再次叫道:“飞幻剑没有,流星剑在此!他也是五剑使者之一!”

咚——

锣音再响。

众人的目光开始涣散。

道童再次举起锣槌,再次往铜锣上敲去。

“等等!”一只瘦弱的手从人群中举起,“我知道唐师叔在哪里。”

  三四四 先下手为强

南通一再次来到大堂里的时候,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一进大厅,只见老魔化作的黑猫还是缩成一团,蜷在白骨宝座上。南通一见了他,不由苦笑道:“你这畜生,怎的懒怠至此?要说你不忠心,前两天你也知道着急的找主人,要说你忠心,你主人消失了五六日了,你竟还有心情睡觉。”

老魔突然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噗的扑到南通一怀里,尖叫道:“鬼!鬼!不得了啦!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快带我走!”

南通一皱眉道:“怎么回事?做噩梦了?”

老魔尖声叫道:“不行,我要走,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鬼出来啦,鬼出来啦!”一面尖叫,一面用爪子在南通一身上乱抓。

南通一将它拉住,喝道:“你别急,到底怎么回事?”

老魔叫道:“下面——宝座下面有东西!它抓着不让我走,还咕嘟咕嘟往外冒阴气,一定是鬼怪!”

南通一心中一动,转头看向那宝座,小心翼翼给自己罩上一个甲术,然后俯首看去,果然觉得阵阵阴风及体,但又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破绽。伸手在宝座上一按,元气转动,登时觉得一股吸力向自己卷来。

南通一叫道:“不好!”双手运足元力,在空中一拍,身子登时向后飘去,一直飘到大厅对面,这才停住。就听对面一声惨叫,那黑猫老魔被吸力卷着。狠狠地往宝座上砸去。

南通一正要上去救援,就见那宝座突然裂开一个大洞,黑黝黝深不见底。老魔长声尖叫,掉了下去。刚一进入,宝座立刻恢复原样。

还不及反应过来。突然,身后一阵轰响,他骤然转头,只见从天上落下几道白骨做的闸门,将几个出口同时堵死,竟把他关在一个白骨的囚笼里。

南通一大怒,伸手一抓,拳头上劲风缠绕。狠狠地打去,砰地一声,如同打在石头上,自己噔噔噔倒退几步。

他又惊又怒——这个地方太邪门了!他是修炼妖修,专练出一身强横肉身,平时用力气比用法术多,拳头的力量可撼山岳。却被一排白骨挡下,虽说是因为他失去了本命灵兽,不能施展附妖**,修为降低的缘故,但这牢笼也不比寻常。

正在之时。只听忽的一声,大厅中灯火同时熄灭,原本灯火辉煌的洞穴变成了黑暗的深渊。

老魔在洞顶俯瞰着南通一强自镇定,不住的敲打栅栏,自言自语道:“不要怪我突然对你动手,谁让程钧这孙子消失的这么奇怪?”

程钧已经消失了整整五天五夜,音讯全无。

老魔说心中全然不慌,是不可能的,但他自己知道,程钧出去不大可能是为了材料,否则必不会特意留下自己。恐怕是为了什么好东西或者突发事件,自己跑出去的。既然是为了不明的原因,那么多留几天也很正常。他也相信,程钧没那么容易出问题。

但是万骨窟里就有问题了。

南通一虽然暂时是程钧的战友,但毕竟不是一条心,他只知道程钧去找材料,如果程钧长久外出不回,是会被怀疑的。但老魔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一则程钧的用心被怀疑,于后面发展不利,二则他若采取行动,老魔就不安全了。

而且比起南通一想要从材料聚集地寻找程钧,老魔更知道去哪里找才正确。他又不愿意带着南通一这个生人出去,因此只有先下手为强,在南通一还没起大疑心的时候先把他关起来,让他别碍手碍脚。

这是典型的魔修思维方式。

倘若在别的地方,以老魔这半吊子的修为,还真拿南通一没有办法。但这里是哪里?这里是万骨窟,是老魔的老家,构筑洞窟的每一根骨头都是他亲手选过的,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的布置了。

与其他魔修一样,老魔也喜欢在自己的巢穴里堆满机关陷阱,唯恐不够安全。这些陷阱的机关有的传给后人,有的只有他一人知道。虽然已经过去了万年,但他的不肖子孙倒也没改变大体构架,他经过了一个晚上的熟悉,立刻就找到了几十种方式治南通一。要杀要关,皆在一念之间。

也是南通一的资质一般般,走的又是妖修的偏锋,老魔看不上他什么,不然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的作风,说不定直接就占了南通一的庐舍,完成自己的修炼。

就算如此……

老魔扫了一眼牢笼中的南通一,暗道:我现在出去找那孙子,你最好期待我找到。虽然程钧不希望你死,但倘若拖的时间长了,不管他能不能回来,你必然心生猜忌,那就成了不可信之人,你这条线就废了。到时候不杀你也不行了。

另外……

老魔转头看向角落里,不言不语的云渊,低声道:“不知道把你留下来,是对是错。”

本来云渊也可以按照南通一那么处理,但老魔考虑到程钧可能想要收下云渊,而不是如南通一一样只是一招闲棋,不好太过随意处置,二来这小子好像实心眼,不大可能作乱。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老魔离开万骨窟战斗力下降的厉害,需要有个打手在身边,不然在焉支山只怕寸步难行,种种考虑之下,老魔把云渊划到了自己这一头。

云渊本来静静地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是去找程钧吗?”

老魔道:“那当然了。”

云渊道:“那你做对了。”

老魔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回答的是自己上一句“是对是错”的问话,嘿道:“但愿吧。”

云渊走了过来,低头看着他——他和老魔的身高差距,真可以用云泥之别来形容,道:“你既然把他关起来,想必已经知道程钧在哪了?”

老魔道:“研究了一晚上的地图,研究出来了。虽然不能说全中,但也**不离十吧。”

云渊道:“厉害。”

老魔一怔,云渊道:“你们人类果然厉害,什么都没有,也想得出许多事情来。”

老魔心中暗自得意,笑道:“哦,你看出来我的好处了?眼力倒还不错。”不过想想,在心机上战胜了云渊,也不怎么值得夸耀,矜持的点头道:“人类之中,也不是没有蠢货。比如南通一,现在还认为我是个灵兽,还他妈不如你,一眼看出我是人来。”

云渊声音平淡的回答:“你当然是人,和妖兽的味道根本就不一样。”

老魔点头道:“很好,你很有前途。来,我教教你地图怎么看。”说着一张口,突然两张卷轴来,摊在地下,正是两张大小相似的地图。

云渊低下头去,只见两张卷轴一新一旧,画的都是散乱的花纹,不由皱眉。

老魔道:“看不懂么?这是山川,这是河流,这是星辰走向,这些东西都没用。要抓本质。你看,这是你找到的那个地图,也就是程钧看的那张地图,从纸张来看,也就是这十来年的功夫,是全新的。这是我找到的地图——那是我创派的时候就放在这里的,早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两张地图相差怕不有万年时间,你看看,这两幅地图有什么不同?”

云渊低头看了良久,道:“根本没有相同的地方。”

老魔不恼反笑,道:“说对了。你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所谓沧海桑田。一万年了,别说青丝白发,就是陆地都不知升沉多少次,哪有什么一样的地方?但是程钧这小子可以一看这新地图,就立刻跑路了。他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那老妖精留下的记忆还是上古时候的,那他认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就是经历过多少时光,在沧海桑田中留下来的那个呢?”

云渊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他懂了没有。

老魔也就是过过嘴瘾,没打算解释的如何清楚,伸出一爪,道:“整个地图,只有一个地方没改变,我说的是文字,上古流传下来的地名,所以他很可能就去了这里——”爪子往下按落,“胭脂坡!”

坐在云渊的脑袋上,老魔指挥他出了万骨窟,道:“往西方去吧。你看见那边天色没有,微微的发……”

只听轰的一声,一个炸雷在头顶响起。

接近着,如同天公降下号令,一阵狂风卷着灰土嗖的一声扑面而来。

远处,一道霞光在西方上空闪亮,接着又是一道紫色的霹雳刺拉一声闪过。

一边是雷霆,一边是霞光,可算得上异景!

云层迅速的在头顶汇集起来,乌云遮天蔽日,越压越低,渐渐地整个天空暗了下来,如三更半夜。一团漆黑中,只见丝丝电蛇在云中穿梭,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天雷要下来了!

云渊仰头看天,道:“这是不是你们人类的……”

老魔语无伦次道:“我擦,我擦,见他妈鬼,玩的什么鬼花样……不是他吧?不可能是吧?但这么纯净的道家雷劫,不是他还是谁?他化气为精才几日啊,怎么可能成丹呢?”

  三四五 道玄果

程钧也没想过要到这一步。

当他进了天台的核心的时候,他第一眼看见的,是道。

道,即天道。大道天成,乃是开天辟地以来,就永恒存在,或者说,道先天地而存在,天地为何沉降,宇宙为何存在,万物如何滋长,都尽在道中。那大道无所不在,无形无质,不可捉摸,但它可以被“看”到。

人类,生为天地万物之灵长,最被天地所钟爱。所以人类修道,有都有两次机会能“看”到道。入道、合道,一头一尾,一始一终。但能享受后一次“道”者,也是凤毛麟角。

程钧却见过三次,也算是得天地钟爱之极了。尤其是上一次,也就是他刚刚回来,在冰中入道的那一次,更是准备充分,获益良多。

但是骤然见到这里铺天盖地的“道”形,令他升起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竟然是这个!

怎么会是这个?

他迷惑了。

本来不该如此的,他要找的本来不是这个。

他要找的,是先天至宝“道玄果”。

那道玄果并非草木灵果,乃是天地生成的一件异宝,据程钧所知,只有在天台内部才能见到。得到道玄果,万不可生服或者炼丹,否则必有爆体之厄,只需要放在身边,日日修炼,便能感到与“天道”贴近,虽不是直接增加修为,但对于元神之后的修炼有天大的好处,合道之后。更是助力良多。而且有了道玄果之后,这座天台就认下主人,轻易不会易主。

这个好处。程钧是没怎么享过的。前世他身为九大修士只一,也曾占有一座天台,手中自然也有道玄果。但天台之战很快打响,所有的道玄果一夕消散,除了出手早的几位,其他人都不曾因此修到圆满,得陆地神仙业位。程钧更是堪堪合道,差之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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