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这里的道居然没有形成道玄果。
是因为天台倒塌形成的副作用吗?
程钧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就已经无法思考。瞬间沉没在道境之中,与玄之又玄的道意交融在一起,无法抽身。
即使他道心无比坚定,本心终究不是完美无缺,即使是完美无缺,也不能与天道抗衡。
程钧还站在原地,但他的魂魄已经完全沉浸下去。与道的接触让他思考。让他顿悟,让他入定,淬炼着他的神识也侵占了他的思维。
在外表,看不出程钧是如何在道境中享受或者挣扎的,但能看出。他整个身体的周围开始形成大量的漩涡,吸取天地元气,这是在道境中有所得的必然异象——千百倍吸取天地灵气。许多经过入道的修士不但心境进了一大步,修为更有实打实的提高,原因无非于此。
这座天台外面灵气丧失,甚至灵脉改道,几乎成了一块废地。但这并不妨碍灵气的来源。这天台地下,是干枯的灵脉河床,尽管已经干涸数千年,却仍残存着寄生于缝隙间的滚滚元气,只是一般的修士休想动用它们。
但道境的吸引力,不是区区废旧灵脉可以抗拒的,一条纵贯百里的灵脉河床,从边角搜出来的灵气,足以让程钧吸纳不过来。
这一状态,足足保持了三日。
三日时间,程钧以魂魄在道境中感悟,虽然迷失,有时却也闪过理智,想要挣脱,却欲走还留。一个修士很难拒绝天道的近距离接触,如果丧失了这个机会,何时才有下一次?如果可能,他甚至可以在道境中闭关百年,甚至地老天荒。
三日之后,某时。
程钧留在洞窟中的身体抖动了一下,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就醒过来了?复原的比预计的快很多!”
一把光剑从程钧乾坤袋中升起,在空中抖了一下,道:“管他呢,该着我的运气好。哈哈哈,我老剑又回来了!”
笑了一阵,没听到其他人打招呼的声音,剑老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道:“小程?小猫?怎么不来迎接我?”转眼正好看见在原地僵立的程钧,奇道:“这是……”
他毕竟是活了几千年一个神君大修,顿时看出了不少端倪,道:“啊哈,道境,这小子有这样的机缘?顿悟,这一番少了多少年的苦功?咦……不对!”
剑老立刻发现了,程钧虽然身处灵气漩涡的中心,但他根本就不再吸纳元气,只是在道境中踟蹰不出。
“这是到了瓶颈了?”剑老嘿嘿一声,道,“你这小子没有福气,不能消受这样的好运?感悟还罢了,这元气灌顶,可是越离着瓶颈远收获越大,刚刚结丹在去吸收比差一步结丹吸收,差距远了去了。你小子运气不好啊。”
他哪里知道,程钧已经确实是刚刚化气为精,正在最合适的时候,但他在道境中已经三天了,道机稍纵即逝,寻常人顿悟片刻,便抵得上数年所得,哪有几日几日的?精魂天地毕竟也只是成丹的阶层,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吸纳?也是剑老想不到,合道时才出现一两刻的道境,会在这里一直存在,亘古不化。
看到程钧在道境中沉溺不出,剑老犹豫道:“他这么耽误下去,有没有收获不说,可是容易迷失自我。算了,反正见者有份,不如便宜了我,吸收了剩下这些灵气,不但迅速复原,回到鼎盛也绰绰有余,哈哈,老琴,老子先进一步,承让了。”大笑声中,一把光剑狠狠地投入了道境的光芒幻彩之中。
只听嗡的一声,光芒大做,无数漩涡在剑老身边出现,大量的灵气向他涌了过来。
吸纳,新的一轮吸纳开始了。
不同于程钧的被动吸纳,剑老的主动吸纳速度还要快上不止十倍。程钧吸收的时候,身旁汇集了大量的灵气等着他吸收,剑老吸收的时候,周围自动汇集起来的灵气已经不够用了,大量的灵气从河床中被拉扯上来,不住的往他身上填去,到最后甚至出现了断断续续,显然河床中的灵气已经供给不过来了。
陡然,剑老大喝一声,剑光暴涨,多的一声,狠狠地往地下插去!
光芒消散,漫天如光似彩,如云似雾一般的流光消失,漩涡更是溃散的干干净净,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恢复了一个破旧坍塌的山体的本分。
而程钧还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呆立着,不同的是,他手中拖着一团若隐若现的流光,好似一枚美丽的果实。
道玄果。
没想到最后一刻,居然奇迹般的凝实了。
只是这个果子比程钧得到过的果子小了三分之一,看起来虚飘飘的,蕴含的道意不如前世那么强大。但对于程钧来说,已经太足够了。道玄果这种功参造化的圣物,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能消受的,程钧若不是有天则奇阵,半部道藏容纳,还真未必敢现在就将它纳入掌握。
程钧抑制住笑意,长出一口气,转头对剑老道:“恭喜前辈出关。”
剑老笑道:“同喜同喜,你小子机缘也是不小。”
程钧再次鞠躬道:“多谢前辈援手。”
剑老道:“什么援手不援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程钧笑道:“既然前辈都归来了,咱们这一趟就圆满了,可以回去了。”道玄果被他取到手中,又平白得了这么一场造化,修为进了一大步,而且因为是参悟天道所得,再加上他心境稳固,增长的修为和自己修来的一样,绝无不稳之象,可算是收获十足。道玄果到手,天台已属于自己,旁人夺不走,只需设下障眼法和传送阵,便又掌握了一个根基在手中。对了,还要设计一个随时可以引发浩劫的机关,这样修道界的命运就捏在他手中一分了。
剑老惊道:“什么?现在咱们还在十万大山吗?你们怎么玩的?找不到路了吗?我去,以后还能回去吗?”
程钧笑道:“那倒不是,咱们已经赶了一半儿的路了,马上就能回去了。”该到手的都到手了,他也确实没有必要再拖延下去了。
话未说完,两人同时感到天地元气的异变,紧接着耳边已经传来的沉闷的雷声。
剑老迟疑道:“好像是雷劫,谁的?”
程钧脸色微僵,道:“好像是我的。”
剑老略一感应,道:“确实是你的,好家伙,这回在道境里,你可是狠捞了一把。”
程钧苦笑道:“来的不是时候。”
剑老道:“那你渡不渡?”
程钧道:“我倒想不渡……雷劫好像没有自己消散的先例。不渡的话难道等它把我劈死么?”心中也是无奈,好在他先自己度过了心魔劫,只需专心应付雷劫,不然这一番完全没有准备,还真有些危险。
剑老嘿笑道:“那就渡吧,你选的时候不错,刚好我在这里。有我给你护法,等你真元被雷劫洗练过后,我亲自动手驱散雷云,包你平安过关就是。哈哈哈……”说着带着一道剑光飞出。
程钧无奈,坐在地下,进入渡雷劫的状态。
三四六 幕后
唐世初躺在地上,双目圆睁,鲜血已经流干了。
秦越目光扫过,悲哀之色一闪而过,道:“这位就是飞幻剑么?”
瘦弱的孔师弟在一旁瑟瑟发抖,道:“是……飞幻剑师叔……他不是我杀的。”
秦越看着唐世初,心中只有叹息——在这片荒凉的山丘中间,只有他一具尸体。他正呈一个大字型,被人钉在山崖上,显然那两把剑不在他身上——因为他身上已经寸缕皆无。
史帆看了一眼,目光中冷光幽幽,随手一指,一道光幕飞了过去,勉强遮挡住了唐世初的身体,隔开了几人射到他身上的视线,转头对那孔师弟道:“我知道凭你的修为也杀不了他。谁杀了他?你几时发现的?”
那孔师弟道:“五天……六天前吧,我就发现了……我……”
秦越“哦”了一声,道:“谁让你告诉我们的?”
那孔师弟“啊?”了一声,秦越淡淡道:“这尸体如此摆放,这么多天不锈不烂,那不是故意在此示众吗?可是若故意示众,这个地方又如此偏僻,不是好地方,想来那杀了唐世初的人,也不是要他暴露在众人之前,只是想让某些人看见。或许就是专门针对宫主或者紫霄宫。既然如此,非要有人把我们引来,才能达到效果。那凶手选择的难道不是你吗?”
那孔师弟目光中闪过一丝敬畏,道:“是……是我。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就是从山下路过。好端端,忽然有人在我耳边说道:‘你是西岭剑派的人吗?’我吓了一跳,左看右看。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我问道:‘你是谁,认识我吗?’那人道:‘这么说你是了。上来。’我就感觉眼前一花。到了山顶上,睁开眼睛一看,啊哟,就是唐师叔!”
秦越道:“你看清叫人的那人的长相了吗?”
那孔师弟摇头,道:“我没见到他。当时看见唐师叔……他那个样子,我一下子就傻了,只想他老人家那么高的修为,都被杀了。我更逃不过去,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那人道:‘你按照我的吩咐,我就不杀你。’我只好说:‘你老只管吩咐,只要饶我一命,怎么都行!’那人道:‘好,我要你给张清麓带句话……’前辈见谅。那人说话文绉绉的,我学不像,但就是这么个意思。”
秦越听到这里,和史帆对视一眼,心中同感烦恼——这是冲着张清麓来的。也并非西岭剑派的人,而是有第三方插手了。秦月更是头疼,暗骂道:张清麓这小子给我的差事总是这么麻烦,这回也不是结下了什么厉害仇家。我自己那边还弄不过来的,哪有功夫给他挡灾?
史帆出神一阵,道:“那人让你带什么话?”
那孔师弟道:“我当时道:‘等等,我从来没见过张宫主,更跟他说不上话。’那人道:‘没关系,他马上就要来西岭剑派了。’我说:‘那我也不一定能见到他。’那人道:‘那就看你的造化了,你若能把我的话转告给他,你就能活,不然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
“我战战兢兢的问道:‘那您要说什么?’那人道:‘你跟他说,飞幻剑我拿走了。不是我要独占,是你太心急。现在还不到时候。你做你该干的事去。等到了时候,两把剑我一把都不少,一起还给你。’完了他就没声音了,我怎么叫他,他也不出面。”
秦越听了,却并不全明白,他只知道张清麓要找五把剑,但这五把剑做什么,他是不知道的,因此也不能揣测这“到时候“是什么时候,但从这人的口气中,似乎有些——“莫非是上清宫的人?”
但这句话只能他自己心里想,断不能说出口,倘若说了他必然卷到另一个他避之不及的**烦里去。
再看了一样唐世初的尸身,转头看向史帆,只见他目光中火焰幽幽,显然压抑着怒火。秦越心知他可能知道什么,也不多问,问道:“师兄,你看唐师兄怎样处理?”
史帆收摄心神,叹道:“咱们在前线,还能怎样处理?那神秘人物留言给宫主真人,可没留言给我们。先处理眼前的事吧,总不能让唐师弟一直挂在这里吧?运回紫霄宫,等宫主处理吧。唐师弟对我们有功,应当是风光大葬的。”说着伸手一按,那道光幕卷住唐世初的尸体,缓缓落下。
秦越点点头,看着史帆用乾坤袋收好尸身,道:“西岭剑派打下来了。此间的事也该完了,其他的事不是我这个外人能插手的。班师回宫吧。”
这一趟出来找唐世初,虽然不算什么秘密行动,但是也没有大张旗鼓,只有秦越和史帆两个人,说来就来,说走也就走了。此地离着西岭剑派不过百里,用飞剑即刻便到,也不怕有什么不测。
虽然西岭剑派按照计划打下来了,也没伤亡太大,但因为最后这一段尾声,显得整件事扑朔迷离,连前面的功劳也不算什么了。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情绪不高,一同飞过山头,眼见大营已经遥遥可见。
史帆突然道:“其实这一趟收获还是不小的,五把剑我们拿到了三把。虽然五剑齐聚才有用,我们这三把是废了的,但那人手中的两把同样也没用。除非那人什么图谋也没有,不然我们早晚又碰面的机会。”
秦越笑道:“碰面了是好事吗?”
史帆一笑,道:“要是老碰不上面,吊在那里不上不下,早晚憋出事来。”
秦越道:“管他呢。这等事情本来该宫主真人操心,我连其中的来龙去脉也不知道,干嘛要先天下之忧而忧?愁秃了脑袋张真人管生发吗?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转头看向史帆,正色道:“依史师兄看来,回到紫霄宫之后,我能回去吗?还是必须等到真人回宫我才能走?”
史帆道:“到不一定是真人回宫,我看取决于……林通秀什么时候滚蛋。”
秦越道:“我去——那孙子干我屁事?”
史帆突然挑眉笑道:“这小子是个祸害,他若赖着不走,放哪里都是个麻烦。说不定真人会把他扔到你们九雁山去。”
秦越吓得脸都白了,伸手掐住他的脖子道:“你给我闭嘴,呸呸,说这么晦气的话,倘若果然成真,我一百八十辈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阵风刮过,只见远处一道光芒摇摇晃晃飞过来,似乎摇摇欲坠。
这里是紫霄宫在西岭剑派的大本营,西岭剑派覆灭后,这里就已经没了其他的势力,能大胆在空中飞行的,自然也是道宫的人。两人同时停住,史帆喝道:“什么人在此?可是道宫门下?”
只听光芒中一个女声道:“是……是斗星移海门下。请道友援手。”说完这句话,那光芒终于摇了两摇,彻底熄灭,向下坠去。
斗星移海?
这个名字出现的很是突兀,紫霄宫攻打西岭剑派时,也曾招呼过斗星移海。但斗星移海可不似九雁山这般顺服,虽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却也没有派人来亲自表示支持,更不用说到前线站脚助威了。现在西岭剑派已经评定,难道是她们后知后觉,派人来恭贺么?那可真是赶了晚集了。
虽然疑惑,但这毕竟也是北国修道界的同道,秦越催开法器,飞上前去查看,史帆却是一挥手,一道彩光冲天而起,这是放给紫霄宫行在的讯号,召唤人手。
那光芒中果然是一个斗星移海打扮的女子,秦越看了一眼,还略有印象,心中已经笃定,道:“这不是……嬴师姐?”
那少女脸圆圆,身材微胖,只是气色不好,身上虽然没染上血迹,却也衣衫凌乱,道:“我是斗星移海嬴玥,你是……九雁山的秦天机?”
秦越道:“果然是嬴师姐,后面可有追兵?”举目一望,却见后面一望无际的天空,并无其他痕迹,再往后看,紫霄宫群道已经赶了上来,将此地封锁住,料想安全无虞。
嬴玥惨笑道:“没有追兵,可也没用了。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师姐他们途中遇袭,已经殉道陨落了。”
秦越心头一沉,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从唐世初那回来,他很容易就把这件事和那件事联系在一起,再看史帆,脸色也极其难看,他自然也想到了:倘若那人杀了唐世初,是为了两把剑,那袭击斗星移海又是为什么?
此人的布局看来甚大,所图自然也小不了。
这个时候出现的黑手,要将本已变幻莫测的风云搅动更厉害些么?
浑水才能摸鱼?
秦越眼见周围已经有群道保护,当下召唤出自己的鸿雁,让嬴玥乘着,放开了她,道:“师姐随我来吧。行在中还是安全的。”
嬴玥虚弱道:“有劳天机师兄。”暗中传音道:“烦请禀报宫主真人,嬴玥不负所望,把东西安全带过来了。”
三四七 风雨龙虎劫
老魔坐在化成兽形的云渊脑袋上,看着天上的劫云越压越低,预示着一个新的大真人的诞生,心中不免艳羡,暗道:这小子哪有这样逆天的运气?修炼跟喝水一样,想要就有。自我认得他以来,虽然偶有小厄,却逢凶化吉,红运缠身,也不知他当了几辈子倒霉鬼,才修得了今日这些好运。
云渊脚下不停的往胭脂坡飞奔,看着天上滚滚的天雷,无数霹雳如金蛇狂舞钻入钻出,壮观非常,突然赞叹道:“很好。你们人类渡劫的劫云很漂亮,比妖兽的风雷劫壮丽百倍。”
老魔暗道:怪不得程小子说他喜欢人,连这乌压压的劫云都看出哪个漂亮来,简直令人发指。口中却道:“好个屁。你知道他化气为精才多长时间?要知道,化气为精和成丹之间精气的积蓄是何等重要,往后精气纯不纯,打磨容易不容易,全看此时。他肯定不是自己想要成丹的,就算偶然得了天才地宝,修为往前了一大步,以他的性情,也会往下压住,等到全部炼化才能成丹,现在贸然成丹,还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不会是已经神智失守,不受控制了吧?”
云渊闻言,眼睛微微一眯,似乎有些异色。
老魔眼前往旁边一斜,心中暗道:程钧这小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是有心无力,说不得还是他有些用处,且多说些程钧的危险,激他出手。不过也看他有没有心。那小子如此看重这妖兽。我可没看出来它有什么回报的表现。
奈何云渊表情万年不动,无论喜怒哀乐,只有眯眼这一个动作。老魔委实看不出他的心思,继续煽风点火道:“你以为修士渡劫比你们很容易?虽然龙虎雷劫不是很厉害,但架不住程钧没准备。修士准备起来可比你们妖兽麻烦多了。你们皮糙肉厚。可以硬抗,我们还要准备护身的法器,补气的丹药甚至旁边看护的道友,他现在身边缺东少西,能不能扛下来还是两说。他要一命呜呼,我就……”他要说:‘我就趁机把他的皮囊占了,重修去也’,不过好在及时收住。没说出来。
云渊听到这里,道:“过去吧。”说着加快了脚步,如飞一般往雷劫处赶过去。
老魔心中暗喜他上道,道:“怎么,你要过去?”
云渊道:“你不是说,妖兽皮糙肉厚,可以硬抗么?”说完身子一展。化为一只白狗,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前冲去。
老魔心道:“这还有点意思。”摸了摸云渊顶上的白毛,道:“不急,不急,还早着呢。”
正说着。只听喀拉拉一个焦雷,一道闪电横空劈下,远处的胭脂坡更见鲜红如血。
云渊速度更快,老魔反而悠闲下来,道:“不着急,开头几道雷劫是用来洗练精气的,你不等他洗练干净,他根本就没法成丹。要是出手太早,反而坏事,这样,到胭脂坡外百里停下——雷劫的范围,也就笼罩百里。在那看情况,我说上去,你就窜上去。反正你也不会法术,冲进去硬抗就行。对了,去之前记得把我放下来,我现在可是脆弱的紧,不能跟你一样去玩火。”
云渊道:“好。”头一甩,把老魔甩了下去,自己接着往前冲去。
老魔一跤摔倒,爬起来,用四条小短腿在后面紧追,骂道:“等等我!我说一会儿把我放下来,又不是现在,你这条傻乎乎的大笨狗!”
天空劫云密布,越压越低。
沉闷的雷声一声接一声炸响,胭脂坡中央,早已经形成一片雷火,热浪扑面,灼的人靠近不得。
老魔气喘呼呼的趴在云渊脑袋上,道:“看……看见没?那就是……他妈的炼身劫火,程钧就在里面淬炼精气。等到劫火灭了,雷劫才正式开始暴虐。”
云渊道:“那时候再出手?”
老魔道:“也不是,等你看到他的法宝出现,证明他开始主动抵御雷劫,那时再出手也来得及。”
劫火明亮,越升越高,半个山头都被卷在其中。胭脂坡的红色却没被火光淹没,在黑夜之中,反而越发红得耀眼,红黄二色交相辉映,美轮美奂。
喀拉——喀拉——咔!
雷电落下的声音一声响过一声,渐渐地响成一片。飞舞的雷蛇落在山坡上,立刻开山裂石,火光处处。滚滚雷声夹杂着山石火烤崩塌的轰鸣,震耳欲聋
天威浩荡至此!
突然,云渊便觉脸颊上一凉,抬起头来,只见一道道银色水线从天上落下,又绝眼前一阵迷乱,漫天沙尘被风吹的飞起。
风起,雨落!
哗啦啦——
暴雨在短短一瞬间倾盆而下,天就像漏了个大窟窿一般,不住的倾泻洪水,狂风将大雨刮得横向飘起,如利箭一般,狠狠地打在人脸上。
老魔见了此情此景,却是哈哈大笑,道:“好啊好啊,云从龙,风从虎,若没有大风雨,怎么称作龙虎天雷劫?”声音沧桑,浸透着见惯风雨的从容。
瓢泼的大雨打在山头上,瞬间便将火势压了下去,眼见雷火越来越小,以至于奄奄一息,就知道程钧的锻体已经接近尾声。
过了一会儿,火势完全熄灭,雨确实下的越发大,以至于狂风都吹不动密集的水帘,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雷声虽然还隔三差五的响着,但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不成威势。
云渊道:“完了?”
老魔道:“炼体完了,坏处来了。现在程钧体内精气开始正式凝集成丹,这一步不需要劫火外力,这些雷劫就是单纯的干扰,而且威力比之前大上十倍,你看——”
只听轰的一声,一条如虬龙般的雷电狠狠地钻了下来,击向胭脂坡。
胭脂坡上微微一动,雷龙钻入,却如石沉大海,但见雷蛇四窜,声势浩大,不见有什么实际伤害。
轰——
又是一条。
这一条一头扎下,似乎被什么东西一挡,昂起头来再扎,又是被挡了回来,如此三番两次,终于越来越小,消散开来。
一条有一条……
雷龙们此起彼伏,争先恐后的降世,然后或被阻挡,或被击碎,或被吞噬,总之徒劳无功,围观者并没发现在雷劫下的渡劫者有什么力不从心的地方。
云渊道:“似乎也不难。他抵挡得住。”
老魔道:“小渡劫么,也就是如此。不过还有最后一下大的,你准备下,说不定就用得上你。”
骤然,雷声停住。
但乌云未散,漫天的雷云反而越压越低,沉闷的声音在云中回荡不止,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老魔道:“准备了——”一面说,一面从他头上跳了下来,横着挪出丈余。
突然,乌云仿佛炸开了一半向外四散,云中九条粗壮的雷龙,裹着闪电狂风狠狠地俯冲下来。
在雷劫的最下方,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老魔叫道:“走你——”就见眼前白影一晃,云渊已经自冲出去了,速度之快,让老魔相信,他如果在云渊背上,肯定来不及跳下来。
仰起头,老魔又仔细看向雷中的长剑,只见那长剑剑尖直挑,已经点在九龙交汇处,刺啦一声,竟把雷龙逼退几丈。
老魔突然叫道:“不对,那不是他的剑祖,那是老剑,这老东西能耐大,他必然无事。你回来吧,用不着你了……”喊了几句,云渊在风雨里早就跑远了,哪能听到他的召唤?
停了一停,老魔道:“回头我也养只狗去。”
雷龙密集处,一把长剑在龙头之前,与天雷对峙。
虽说是对峙,但三尺长剑,连剑光都没有放出,就逼得天雷畏缩不前,这其中的强弱,也已经分明!
剑老毕竟是一位元神神君,对于小小精魂天地的雷劫,委实不放在眼中。也不用什么剑光剑术,只放开气息,无形的剑气如水银泻地,无处不在,也游刃有余。
那雷龙从天而降,带着何等威势,如今裹足不前,后续的雷电却也陆陆续续的落下,继续在龙头处。现在的雷龙就像被挡在水坝上的洪峰,积累到顶点,就要迅猛而下——
剑老的元剑在空中闪烁一下,道:“来吧,看我用你们洗一洗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杂质。”
雷龙似乎有灵性一般,听到他的自言自语,瑟缩了一下,但是积蓄的雷电已经到了临界点,光芒骤然大放,九头雷龙一起冲破了剑气阻碍,滚滚而下。
剑老哈哈大笑,剑身陡然升起数丈,登时身形长大了尽百倍,宛如一条横着的雷龙。横向一扫,化了一大圈,竟将半个天空遮蔽!
九条雷龙一顿,分开几个方向突击。剑光横扫下,八条雷龙与剑光正面对撞,化为八道雷柱,连接在剑上,剑身微微颤抖,悬浮在空中不动。
剩下的一条雷龙,终于冲破了阻碍,直达山口以下。
地下一人盘膝而坐,正是程钧。
程钧审视着自己紫府中即将成型的精丹,笑道:“果然还是不能太安逸了么?”猛然睁眼,直视雷龙。
区区一头雷龙而已,又能怎样?前世他孤身一人,身陷双劫,也不曾退后一步!
突然,白影一闪。
三四八 丹成
雷电闪烁,巨大的雷龙张开巨口,俯冲下来。
正在这时,白影一闪,一头巨兽扑了过来。
程钧立刻认出云渊化成白狗的身形,喝道:“闪开——”伸手一抓,一道光影巨爪抓住云渊的腿往后一拖,随手一把飞剑扔了出去。
那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剑光,将雷龙一阻挡,立刻发生了一阵扭曲,接着在剑身上出现了碎裂,显然以它的品质,在雷光中支持不了多久。
程钧浑不在意——能够阻挡一时三刻就行,他手中最多的就是这些被抽离了造化之气后,下跌为法器的法宝,成丹之后,大多没用了,放在天劫中炼一炼,还能留下一寸菁英材料,以备他用。
至于那雷龙,程钧还有其他用途。
将云渊拉到身边,程钧笑问道:“那老东西呢?在外面看戏呢?”
云渊不意他突然出手阻挡自己,跟老魔说的完全不一样,道:“他让我来的。”
程钧道:“就知道这老东西不会来。借刀……运筹帷幄也算他拿手好戏。且别管他,你来得正好。你并非天妖,修妖族力量之道总是艰难,我这里有一套道法,正适合你,今天正好有天雷降世,趁这个机会修炼一下吧。”说着伸手在云渊眉心一点,一道光芒输入。
这是常用的“心传道法”,将道法直接打入魂魄心授,远胜于口传。虽然是小技,却也要精魂天地才能使用。程钧传了云渊之后,随手拿出道玄果,放在云渊头顶。一道光芒闪过,一丝凉意钻入云渊眉心。
程钧抓住它,道:“你是妖兽。在十万大山中长大,又没有觉醒天赋,从不知道道为何意,我与你千言万语,你也懵懂,不如自己去感受一下。雷光可以炼体,雷劫蕴藏天道,天大的机缘别错过了。去吧——”用力一甩,把它甩到了雷云之中。
巨大的雷龙倏地一收,吞没了雪白的身形,却也将它紧紧包裹住,不能再往前一步。
程钧心中暗笑道: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到哪里找去?既用雷火为云渊炼体,让它正式入道门。又因为他借用雷火,阻挡了天雷释放能量,免去了他阻挡雷光的麻烦,再加上自己玄功传道,云渊身上必然沾染自己的因果。又经天雷洗练,更进一步后,与自己更密不可分,等于敲实了关系,可谓一石数鸟。
当然,对于程钧来说,只是省了一点喝凉水一样的麻烦,对于云渊来说,却是脱胎换骨,脱去天生天养,于他并不合适的兽道,走回堂堂正正,浩荡正大的大道中去,这其中的差别大了,至少从前途来说已经天差地远。跟着修野狐禅一样的妖道,云渊现在差不多到了极限,若是修大道,将来就是飞升天台也未可知。
程钧虽然有心训练云渊,可没想过开始就传他大道,只是打算领他入门便罢,之所以改变心意,传他道藏中专门为妖修准备的《自在篇》,一是因为道玄果在手,又有天雷降下,实在是万事俱备,不可辜负。二是因为——当云渊横空而出,跳到雷劫中的那一刹那,到底还是感动了程钧。
诸事妥当,程钧盘膝坐下,专心致志成丹。
内府中,一颗如琉璃一般纯净无色的精丹在内府中漂浮,渐渐地凝固下来。
程钧内视这精丹,还真有点无奈。传统修士的精丹应该是金色的,又因为经历龙虎天劫,所以被称为“龙虎金丹”。金色越纯净,光芒越透亮,品质就越高,蕴含的精气越纯粹,琢磨起来也越省时省力,冲击元神也越有希望。传统金丹上分为九品,但实际上划分下来,同品级也有很多差别,说一人一个品级也是有的。
而精丹的质量,本来取决于化气为精之后修习的功法和打磨的年份,也取决于道心的纯净,越是功法高深,打磨圆熟,道心澄净,精丹的品质越高。
程钧前世两次成丹,后一次的金丹就已经达到了一品,即使不是举世无双,也是一等一的品质,不然也不足以支持他合道。今生他更准备了最好的道体,最好的功法和最好的阵法,打算冲击金丹的最高境界——通明浩荡金丹。
按理说,他这样轻车熟路,又有筹谋在胸,应当是有九成九的把握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道境的出现让他根本就没来得急修炼他准备好的功法,就通过元气灌体,直接成丹了。而且精丹还成了这种彻底通透的样子。
不过总不是坏事。
天底下再强的功法,毕竟也是人为创造,通过对“道”的理解,寻求在天人合一的境界之中,吐纳元气,修为神魂,哪及得上道本身吸纳来的元气至纯至大?毕竟从本质上来说,能够被道所吸引的,才是真正的元气,其他不能被道吸引的,却会被功法吸纳的灵气,也不过是些高等的杂质而已。
所以程钧的精丹,才是这样纯净无色的,连金属质也没有的完美形态,不能说是九品之一,但成色和内蕴,却是远远高于一品丹。毕竟这不是修成的,乃是天赐。
这大概也是开天辟地头一份儿了。毕竟,这也是天赐的机缘,任你出身再高,也没办法奢侈到在道境中度过所有的炼化精气过程,无论是道祖泊夜还是天下仅存的陆地神仙隐老,都做不到。
现在程钧倒是感到有些棘手——这天赐的精丹,能和人间的精丹一样琢磨修炼吗?也需要用丹火连着三魂七魄一起压合元神么?倘若是后续功力不纯,是不是还浪费了这天赐无暇的精丹?程钧第一次感到,他为自己准备的那套可以直通合道的真法,说不定还配不上他。
好在他还有半部道藏在手,还有前世奇遇得来的绝大传承,还有九百年的阅历和刚才三天道境中的开悟。倘若这样都不能让他找到最好的道路,真辜负了他两世为人。
程钧能够感到,自己的路,会越走越好。
恍惚的光芒彻底稳定下来,紫府中光明大量,浩浩荡荡的空间中,一团琉璃色的丹丸虹彩炫目,令人迷醉。
精丹,成!
抬起头,只见九道生龙活虎的雷龙在他精丹凝固的一瞬间定住了一样,骤然失去了活力。接着,一阵狂风吹起,雷龙的影子晃了一晃,刺拉一声,划着蓝色的电丝消散开来。
与此同时,乌云散开,一轮明月当空而照,天地一片银白。夜色如同碧水,深沉而清澈,天地无言,万籁俱寂。
守得云开见月明。
精丹成,雷劫散,天地清明。
可惜,这并不是元神大成,没有霞光流彩,百兽齐鸣,天地共贺种种祥瑞异象。一个精丹的诞生,不过是道士踏上追求大道的小小阶梯,不足以惊动天道,哪怕是天台倾颓之后,削弱很多的天道也一样。
程钧长出一口气,身子凌空漂浮,凌空漫步,出了天台。到了外面,迎面扑来的凉风沁人心脾,举目四望,微微泛红的胭脂坡披上了一层银纱,另有一层美丽。此时此刻,就是一块碎石,一根野草,也如此合人心意。
修道之途如此艰苦漫长,倘有片刻欢愉,便在今日。
静谧被一声怒喝破坏,就听剑老喝道:“那小子,你结丹这么快做什么?怀了我的好事!还差一点,我还有一点杂质没炼出来,就如同一泡尿撒到一半,给人从茅房里踹出来一样,浑身上下的不爽。你快想个法子,把天雷引下一道来给我。”
程钧笑道:“今日是不成了,天劫也不归我管。没关系,等过百八十年,我渡大天劫,到时引下天地神鬼大劫来给剑老你洗练杂质。”
剑老气呼呼道:“你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一百年成元神?我从成丹修到元神,花费了八百年时间,难道你比我强八倍?你哪点儿比我强八倍,你有十六只眼睛,八张嘴?”
程钧哈哈大笑,道:“拭目以待吧。”无论如何,此时的他,是真正意气风发的。他回来这么多年,虽然从来都是信心十足,但是如此得意,也是头一回。
转回头来,只见破碎的天台上,一只毛色雪白的大狗昂首站在哪里,月光洒在它身上,雪上降霜,白者更白。
唯一突兀的是,在它身上,还缠绕着丝丝雷电,使它看来充满了凶性。
剑老却不认得,奇道:“这狗妖是哪儿来的?这畜生修炼到这个地步可是不容易。你看它身上的雷属元气很是纯正,是天生司雷命的妖族吗?不对啊,好像只是……”
程钧拍了拍手,对大狗正色道:“无需多虑。云渊还是云渊,像往常一样化成人形就好。道之一途,虽然艰难,却是通途,好好走下去就是。”
大狗身形一变,恢复了云渊的样子,只是往日一身白袍外面罩了一层淡蓝色的斗篷,淡漠的双眼微微上挑,时不时闪过一丝电光一样的光芒。
程钧笑道:“人都到齐了,回去找到那鬼鬼祟祟的老猫,一起回家吧。”
三四九 窥探
嬴玥坐在大殿中,神色还算平静,史帆坐在她对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在大殿的隔壁,一道透明的水幕旁,秦越笑嘻嘻道:“你看,这就是斗星移海的嬴玥,她是道门嫡系,也是张真人的心腹爱将。”
江尹随意地看了一眼,道:“嗯,那怎么样?”
秦越道:“她是张真人十分信任的人,现在千里迢迢不畏艰险赶来,就是给张真人送一件紧要的东西。为此她遭受袭击,几乎丧命,同门更是惨遭不幸,现在形单影只,很是艰难。”
江尹终于动容,点头道:“难为她了。真人现在不在,你去把东西接过来吧。这里不是听你和史师兄的吗?”
秦越摇头道:“她不给。非要见到张真人。想想也是,倘若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能随便交给外人,那她也不能受真人多年器重了。”
江尹道:“那也对,看来是有些麻烦——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秦越道:“得有人通知张真人,让真人给她带个话才好,要不然留到真人回来再说,要不然托付个可信的人先接一下。要不然不是耽误事了吗?”
江尹脸色微感不自然,道:“虽然有道理,但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可不知道怎么和清麓道友联系。”
秦越看着她,突然笑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嬴玥曾说,这件事关系到天命术数,若是晚一天交到真人手上。或许就要误了大事,甚至或许会害的真人遗恨终身。唉,不过他是紫霄宫主。或许自有贵人相助,能避开这个劫难,那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江尹呆呆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下江尹在那里出神,秦越也不理会她到底能不能和张清麓联系——虽然他判断是江尹有和张清麓联系的方法,但若真的没有,只能说他该着见不到那件东西。秦越本人再没有兴趣管这件事。嬴玥这条线和他风马牛不相及,而且必有天大的隐秘,他卷进去只有给自己带来危险,知道的太多可是极大的忌讳。这边还有一大堆事情——西岭剑派打了。事情也收尾了,按部就班的退兵还有多少事呢。
在战争之前,秦越已经被张清麓的傀儡当面任命为总军师,退兵安排这种事尽可自专。虽然这一次紫霄宫尽起精英,其中有许多资深前辈,道宫的真人,但张清麓这些年的宫主绝非白做。已经立下威信,上上下下都服从他的任命。再加上秦越自己的手段,也没有不听调遣的。
忙忙碌碌一整天,清点物资,调度传送。将先头离开的道士送走,行宫空了许多。秦越身心俱疲,回到下处。
刚刚进了内殿,就听砰地一声,一个人影飞了过来。秦越赶紧一接,被撞得一起倒退了两步,直退到墙角,才看清撞上来的是史帆。
史帆抹了一把脸,道:“连累秦师弟了。”手指中露出殷殷的血迹。
秦越皱眉道:“谁敢在宫中放肆?”心中却立刻想到一人,只觉头疼。
只听有人道:“好久没有人敢跟我说放肆两个字了。你若说放肆,这姓史的才是真放肆。”只见一个俊美少年翩翩而来,目光冷视两人,道,“张宫主都没约束过我的行径,你来约束,你算什么东西?张清麓是我师兄,我师父是上清宫第二人,身份说出来,把你们紫霄宫压垮了。退一万步说,不论出身,我也是真人,你只是筑基小辈。我爱去哪里,爱朝着哪里看,那是我的自由,居然要你来插嘴,紫霄宫连规矩都没有了?”
不必问,这正是林通秀。
史帆吐出一口血沫,却也站直了身子,冷声道:“真人既是上清宫出来的,怎不知道客随主便的道理?既然是在紫霄宫做客,恐怕有些时候不能太过随意吧。譬如那屋子……里面是女客,只要不是三岁孩儿,不知礼的蛮人,谁都知道不该随意窥视?真人为何还要多行一步?”
林通秀邪笑一声,道:“哈哈,女客?只要是女客,就没有不爱见我的,你晚来一步,人家早就打开门让我进去品茶喝酒了。只不过我看那女客相貌平平,没什么兴趣,马上就要走了,偏偏你来罗里吧嗦。何况什么是主,什么是客?紫霄宫就是上清宫的别院,我来自己家的外宅,本不是客,有什么客随主便?你倒是好大的口气,还以为自己是紫霄宫的‘主’?也不知道我那师兄张清麓答应不答应。”
秦越心中恼怒,反而笑道:“林师叔,听说您拜谒过道祖大人?”
林通秀不料他问及自己,道:“这倒没有,不过等我成了神君,位列长老自然能够拜谒他老人家。再不然,等到我结成精丹,恩师也会带我去拜见道祖,那时他老人家自然有赏赐,那也不过几年的时间。”其实这完全是吹牛。道宫高祖隐居早有千年,无罪和玄道尚且不能拜见,其他长老更是连道祖在哪里都不知道。他一个小小的真人结丹就想要拜见道祖,无异于天方夜谭。无非是仗着这边不知道上清宫的规矩,在这里逞强罢了。
秦越笑道:“听说拜见道祖之前,要学习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