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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7

作者:茶与非鱼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3:21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等说完一大通后,柳韵才问到谈衫。

谈衫抿唇,柳韵其实已经从各个角度帮她考虑过了,而且她也想要见见那家人,也就没有再犹豫,点头表示也同意先见一面。

“我约在这里,没问题吧?”外面的场所再隐秘也没有她俩的家好,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给听见。

谈衫心里不太愿意,但确实正如柳韵所说的,没有比这儿更好的见面地点了,也就点头同意了。

“那行吧,我等下给他们打电话,估计明天就能到这里,”柳韵顿了下,“我不是不想给你做准备的时间,只是这件事最好还是越早处理比较好。”时间长了,很难保证不会出什么其他的意外。

做完决定后,柳韵就在客房里住下了,很明显,明天她会在这里坐镇。

因为心里装着事,她一晚上都没太睡好,天未亮她就醒了,担心吵醒阮流萤,也就眼睁睁到天亮。

阮流萤醒来后就心疼,谈衫眼底的青黑她又不是看不到,不管说多少话对方都这个样子,她只能祈祷今天的事情能顺利解决。

从起床后到中午,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是严阵以待的姿态,谈衫让阮流萤先回屋子里,因为说到底这也是她自己的家事,最主要的还是不想连累阮流萤。因为她自己都不确定,等下见到舅舅一家后,对方会不会告诉外人她和阮流萤在一起的事。她一点也不敢拿这件事去赌。

阮流萤纹丝不动,坚持着自己的看法:“既然我已经选择了跟你共度一生,那么不管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谈衫本来紧张的情绪都被她搞得无语了:“这又不是什么生死存亡的事,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我舅舅,所以能避免的一些危机,我们可以尽量选择避免。”

在她的好说歹说下,阮流萤才不甘不愿地进了卧室,还丢下了一句:“如果情况不对,我会随时‘出来’帮忙的。”

这是生怕她和舅舅一家打起架来吗?谈衫心里既好笑又感动,然后接着哄小孩一样把阮流萤哄道卧室去。

一旁的柳韵捧着茶杯心想:嗯,还真是随时随地在秀恩爱呐,得给两个助理涨工资才行,理由就是……脱单补贴金?

后期的等待显得有些漫长,也可能是因为心境原因。直到门铃和柳韵的电话铃同时响起,谈衫和躲在卧室里的阮流萤心都被提了起来。

柳韵示意谈衫就在客厅坐着,她边接电话边朝门口去:“嗯,我知道了,我来开门了。”她透过猫眼确定是那几人后,这才打开门。

舅舅一家就是个很普通的家庭,不算大富也不是多么贫穷,甚至过得还算不错。特别是他们依旧只需要负担一个孩子的开支,而且这个孩子已经在开始上班了,也知道往家里填补东西。

但在进来时,他们还是显得有些拘谨,和谈衫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舅舅和舅妈就像普通中年人那样,对于可能是侄女生活的地方,他们眼里闪烁着好奇,身后则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想来,那应该就是他们的儿子,也就是小谈衫的哥哥。

三人在柳韵的带领上去到沙发坐下,在看到谈衫时,舅舅和舅妈的眼里同时闪过愧疚,但很快又欣慰和解脱,现在侄女真的过得很好。这么多年折磨他们的内疚也缓和了很多。

客厅坐着五个人,气氛诡异的沉默着,谈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舅舅一家同样不知道该怎么说,柳韵则是因为听到谈衫昨天说的那些话,对这个家庭有些不满,更没有主动搭理的意思。

她觉得自己没有嘲讽鄙夷,就已经是她为了谈衫前途而忍气吞声了。

只有那位表哥眼里没有多少情绪,当年小谈衫离家,他也还是个孩子。哪怕现在已经工作了,就算心里也有愧疚,但也远比父母的少得多。

从小到大都在父母身边,本地人永远比外地人缺少拼劲儿,他们更安于现状。所以表哥这一生其实没有受到过太多的挫折,他体会不到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儿离家以后会遭遇的磨难。

甚至因为父母时常念叨着当初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把谈衫找回来的原因,而心生反感。这还是工作以后,这种反感才减轻了不少。

现在看谈衫过得这么好,他本来就少的愧疚感就更少了,而且,他当初除了冷漠以外,并没有对这个表妹做过什么无法原谅的事情。

于是,五个人里是表哥最先开口。他先是把父母来找她的原因说了一遍。

舅舅和舅妈这么几年都生活中愧疚中,现在知道她过得好,就鼓足勇气想要来见她一面。有歉意,也有想为自己当年的不闻不问求个心安。

有时候,对不起也并不是为了得到当事人的原谅,而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好像说了这么一句就可以问心无愧了。

谈衫怔住,她设想过对方来找她的很多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钱。因为透过小谈衫的记忆,舅妈的确是天天都在念叨着没钱。

因为结果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一时愣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还是不相信对方来找她,只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所以呢?”她等着这家人提出求财的要求。

表哥从始至终很冷静:“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们是来要钱的。但实际上,我们并不是那么贪得无厌的人,虽然钱不多,但还过得不错。”

表哥的确是少了冲劲儿,可他懂的满足。

舅舅和舅妈想说的话都被表哥说了出来,他们神情惴惴地看着谈衫,等待着对方宣告他们无罪释放。

谈衫抿唇:“当时我离家,你们有想过来找我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可她就是想问,她为小谈衫感到难过。

舅舅脸上浮现出愧疚:“都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了,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其实我们是有去找过你的。”

只是把周围都找了个遍,还去了火车站。当没找到人时,他们说不清自己当时的心情是轻松,还是沉重。只是这件事就压在了心里。

现在说出来,他竟也感到轻松了些许。舅妈也在旁边搭腔,她可能是寄希望于小谈衫当时年级还小,记不太清以前的事:“以前舅妈也有做的不对的,除了没能把你找回来,实际上我们也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只除了当时没有把她找回来。

谈衫点点头,其实她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所以,这次你们来,只是想来跟我说声对不起?”

舅舅和舅妈在旁边点头。

谈衫轻声问道:“不要钱?”

两人都露出尴尬的神色,舅舅连忙摆摆手:“我们自己生活还行,不差钱不差钱。”

谈衫:“就算我原谅了你们,以后我也不一定会去看你们。”她还在猜测,对方是不是想要借修复双方关系,以后再从她身上捞钱。

舅舅神色有些悲伤,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不去看我们就不看我们,只是重新见到你,有些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是我和你舅妈欠你一句道歉。”

“你什么时候能原谅我们,就什么时候来看我们。要是一直都没办法放下这件事,你就当我们不存在,”舅舅抹了一把脸,“你放心,你跟我们的关系,我们也不会在网上和外面乱说。你要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不会借此来要求你为我们做什么。”

本来以为会是难看的谈判场面,甚至从此惹上几头贪心不足的饿狼,结果没想到会这么轻轻松松地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把人送走时,她还有些恍惚。同样恍惚的大概还有柳韵和阮流萤。

等人走后,三个人明显有些回不过神来。

柳韵:“会不会是回去以后,他们还有什么后手?又或者他们刚刚用了微型镜头录像?”也不太可能,如果真的录下来,那当时谈衫离家出走他们没管的事也会被抖出去。

关于这场开头壮烈,结尾却显得无声无息的事,就这么轻轻巧巧地翻页过去了。事后柳韵还是不大相信,时时刻刻绷着神经等着对方出手,结果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只是过来说句对不起的。

就连之前那个找人的微博也不再更新,对方还跟交投名状一样,把微博账号密码给了柳韵,就连绑定的邮箱和手机号都给换了,可谓是十分诚心了。

因为不是当事人,柳韵也不好随便下判断,反正还是以谈衫为主。当初受苦的是谈衫,要不要原谅舅舅一家,还是谈衫说了算。

怕谈衫心情不好,她还特地给谈衫放了个长假。又偷偷摸摸和阮流萤商量起下个月谈衫的18岁生日该怎么办,肯定得来个惊喜才行。

谈衫心情还真不大好,心里默默感谢了柳韵给自己放假,然后开始感伤起来。她想起太多太多的以前,自己的,还有小谈衫的。

感谢此时此刻阮流萤一直陪在她身边,哪怕她偶尔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发脾气,这样的她有时候回想起来也会觉得讨厌。可对方始终陪着她,这让她心里很是感激。

到了二月底时,网上就开始了集体怀念秋碧海的日子,因为再过几天就是秋碧海的忌日。就连一些根本就没有见过,又或者是曾经在一个剧组没什么印象的演员,对方也在发微博“怀念”她,然后顺手贴出几张合照。

大概没有人会像她这样,死了还能看到圈内人是怎么蹭自己热度的。

只是看到一些粉丝发关于她的事情时,她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她宁愿大家只看过她的作品,也不要因为她而感到难过。这样想着,和自己在同一天自杀的小谈衫,却是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她这个小偷。

在临近忌日前几天,柳韵曾经来问过她: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她那里有新的剧本,她看过了都还不错,如果感兴趣的话,就让阮流萤带她去工作室挑选。

谈衫的回答是:可不可以再给她几天时间,她很快就会调整好心情。

柳韵倒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但还是没能忍住问出来:你以后还打算拍戏吗?会不会因为舅舅的事,以后都没心情再拍戏了?

谈衫想也没想地否定了,她说,我只是需要几天时间来调整。

以及去看完小谈衫和她父母。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那几天她还挺忙的,她先去看了自己的父母。

大概时间是最好的疗伤神药,哪怕心里感伤,但她心里还是充满了希望。她甚至还在心里开玩笑,换了张脸去看给父母扫墓,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认出她来。

这次她去的时候,是阮流萤陪她一起的。

不管是出于想要坦白,还是其他原因,总之,她把阮流萤也给带到了父母的墓前。主要是,她想要跟她爸妈说,这是她未来的伴侣,她带媳妇儿来看他们了。

阮流萤贴心地没问墓碑上照片里的夫妻是谁,谈衫想,萤萤大概认为那是她的父母。其实这样认为也是没错的,不过是“秋碧海”的父母。

大家都知道秋碧海是谁,但不会有人知道秋碧海的父母是谁,也不会有人再来给他们扫墓。

所以当两个人来的时候看到墓碑前摆放着花束时,都有些奇怪,只是奇怪的原因不一样。

阮流萤问:“这是你舅舅他们来过了吗?”

谈衫迟疑着回答:“不知道。”

谈衫心里其实是很微妙的,小谈衫和小谈衫父母的墓地是在A市,也就是小谈衫的老家。而她自己父母的墓碑是在E市,而且从根本上来说,这其实是“秋碧海”父母的墓碑。

除了她,谁还会来?

很快她就想到了另一个人,也可能是两个人。顿时她的心情糟糕透顶,不加掩饰地露出嫌恶的表情,然后粗鲁地将花拿起来扔到远远的地方。

盯着落在远处的花束她还是不大满意:“等会儿我们把这花扔到垃圾桶里吧。”

阮流萤看了看地上那束精致的花,又看看谈衫,点点头说:“你说了算。”

把她们自己带的花摆在墓碑前,又是烧钱纸又是敬酒的,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这话,表达的主题思想是:爸妈,你们多拿点钱到处旅游吧,反正去旅游景点也不用给门票了。现在你们女儿过得很好,对象也有了,并且对象非常非常非常优秀,除了不能给她生个孩子,让他们抱上孙子。

她说的声音小,但阮流萤还是听的一清二楚,然后她就想笑,但又秉着在家长面前要表现得成熟稳重,硬生生给忍下来了,只小声地问:“怎么不是你给我生?”

谈衫也跟着小小声回答:“这不是怕我爸妈不同意吗……”

阮流萤就没再问了,甚至心里还甜滋滋的。

去墓地看完父母后,又回家躺了几天,就跟着要去A市了。她打算先给小谈衫父母扫完墓,然后小谈衫忌日的时候,再去给小谈衫烧纸钱。没人知道她真的死了,她就该记得,该去做这些。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瞒着阮流萤,阮流萤也什么都没有问地陪着她,买票去A市。

舅舅一家就住在A市,谈衫没有提出去看看的想法,阮流萤也就直接把车开到了墓园。从后备箱里拿出钱纸和其他需要的东西,然后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谈衫对着小谈衫的父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因为阮流萤在身边,有些话她也不敢说出来。毕竟怎么做是一回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想着,先带着萤萤来几年,以后再慢慢告诉对方。却忘记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当阮流萤看到她父母墓碑上父亲的名字是姓秋时,阮流萤什么也没有问。以及后来又去看小谈衫父母,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疑问。

其实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只是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刻意逃避,她始终没能想起这一点。只当这是阮流萤独有的温柔——她不想说的时候,对方就不问,只默默体贴地陪着她,不管她做出怎样的决定和行为。

给小谈衫父母扫墓,同样也看到了一束花,想来应该是舅舅一家来过。并且墓碑看着也还好,应该是有人特意花钱维护过的,也应该是舅舅一家的手笔。

这样想着,谈衫的心情更加复杂了。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她不是真正的谈衫,要不要原谅舅舅一家,是小谈衫的事情。她需要做的是,把这些事都告诉小谈衫。

烧纸钱的时候,她还是保持了絮絮叨叨的习惯,只是说的内容就要隐晦一点。一些不能说的话,她就在心里念一遍。

扫完墓,还等着过几天再来给看小谈衫,所以她们并没有离开A市,但是这一次,谈衫没有让阮流萤跟着。她是一个人去的。

好像忌日前几天又或者后几天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她毕竟占了别人的身体,不想连一个忌日都要偷懒。

和小谈衫想说的话太多了,絮絮叨叨也说了一个多小时。当说到小谈衫舅舅一家时,她想起了她和阮流萤一起拍摄的《流火》,里面的流萤的情况和小谈衫的情况何其相似?只是最终结局不一样。

要是可以,她真希望当时有人能拉小谈衫和她一把。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纸钱燃烧后化成的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像是在回应谈衫,又像是无声的叹息。

说完这些话,谈衫又盯着墓碑发了一个小时的呆,然后才活动一下有些麻木的腿脚,接着才慢悠悠地下山了。

打开车门,她就率先扑进了阮流萤的怀里。

不管有多难过多伤心,只要有这个怀抱,她就觉得哪怕明天世界末日,她也能撑下去。

回去以后,精神方面的消耗是巨大的,她在车上就一直犯困,回到酒店就钻进被窝里睡觉。阮流萤也没有打扰她,就在客厅用笔记本小声地敲着键盘。

等谈衫再度醒来时,已经晚上了,她才想起,自己本来是打算下午回去给自己扫墓的,嗯,以自己粉丝的身份去。虽然可能会遇上其他粉丝,反正不大可能会遇上另外两个她不想看的人。

结果没想到直接把这个计划给睡过去了,然后……阮流萤也没提醒她。

她起身看了看,外面没有人,阮流萤也不知道去到哪里。可能是去外面买吃的了,但是……不是可以叫外卖的吗?

她想着坐到了客厅的小沙发上,这样对方一开门她就能看见,对方也能看见她。

这样干坐着也太无聊了,谈衫掏出手机看了看。

果然,不管是微博热门还是她自己的首页,充斥着的全是怀念她的微博。也是因为她“离世”不到一年,作品又多,热度到现在都还有。

这也是她今天怎么都不想刷微博的原因,她想用自己的账号发一条微博,让大家别那么难过,又担心别人说自己蹭热度。于是只能算了。

想着,手指不停往下滑,首页截取了不少她在影视作品里的动态图,看着还挺有意思的。还有一些当年她被骂得很惨的电视剧,到如今竟然也被不少人给追捧,也可能那些人只是伪粉。

想到这里,谈衫的动作停了下来。

真正的粉丝会为她而难过,而微博上这么多的人,又有几个是真的为她的离开而感到伤心的?

想着,下面的微博也没有了看一看的心思。

谈衫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来阮流萤,就又掏出手机去看阮流萤的微博,这是她目前为数不多的爱好。

就见对方的微博最新一条,是在下午六点的时候发的,那时候她还在墓园那里。

阮流萤转发的是“秋碧海”的最后一条微博,和她开通微博账号后发的第一条信息略有不同。上一次是什么转发信息都没有写,这一次却是带上了好几个表情:爱心和送小心心。

谈衫盯着这条微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退出去给阮流萤发了条短信:你在哪儿?

手机刚发出发送成功的提示音,门口就传来声响。

阮流萤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上去有些搞笑,她还试图一边开门一边掏手机,想来是刚刚听到了短信提示音,想要拿出来看,结果刚开门进来就看见谈衫坐在对面,于是短信也顾不上看了,下意识把谈衫摆在了首位:“你醒了?饿不饿?我出去买了点吃的……”反正她买东西也是为了谈衫。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不及了!!!!大概明天能完结_(:з」∠)_

☆、结局

谈衫摇摇头,刚醒来还没什么胃口。她从沙发上起身就挂在了阮流萤身上, 阮流萤任由她挂着, 一边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拿出来:“不饿也吃点, 嗯?乖。”

她的声音就跟有魔力一样, 见谈衫还懒洋洋地一副想要撒娇的模样, 她又哄了几句:“先吃点。等会儿我们出去转转。”

A市不像E市那样繁华,不会有大把充满抱负的年轻人想着再这里奋斗, 它会消磨人的意志,渐渐安逸这里的节奏。它的风景却非常好, 有太多可以去游玩的地方, 虽然临近E市的它同样不会下雪。

谈衫和阮流萤走在这里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不过该有的御寒装备也还是都穿戴整齐。

阮流萤说走走, 还真是走走,就在下榻酒店附近。大半夜的寒冷天,还有人在外面摆摊, 各式小吃应有尽有,甚至还贴心地用上了挡风的塑料透明布料, 谈衫和阮流萤走了几圈后就进去寻了张小桌子, 等着老板将她们那份给烤好端过来。

谈衫想着,也不知道小谈衫小时候有没有跟父母半夜出去吃烧烤过。她虽然可以翻看小谈衫的记忆, 可能不看就不看,哪怕对方已经不在了。

晚上没有太多可以闲逛的地方,两个人吃完烧烤就回去了,第二天就离开了A市。没有人知道她们曾经来过。

回到E市, 整个人就跟被抽掉了一魂,需要抱着阮流萤好好休息、充充电才能重新找回自己,阮流萤想起来工作都不行,就被她缠着在床上消磨大半时光,她喃喃道:“以后你要开荤了……那还得了。”估计她都别想下床了,尽被谈衫给榨干。

等到下午,阮流萤有些饿了,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谈衫就缠着她,她就用密密麻麻的碎吻挡住了谈衫的挽留,出去的背影像是透着一丝慌乱。谈衫这段时间都没有心情做饭,偶尔也只是做点小点心,阮流萤不喜欢吃外卖,就学着自己做饭。

谈衫刚开始听到她说吃外卖吃腻了的时候还觉得好笑,说你以前不也经常吃外卖吗?怎么不见腻。

阮流萤理直气壮地答道:以前那是单身,过的糙一点能理解,现在不一样了。

都是有伴的人了,还吃外卖?必须得精致起来。

谈衫不懂阮流萤这些乱七八糟的歪理,反正她想学就学吧,只偶尔站在旁边指点。有时候看到阮流萤笨手笨脚的,还会亲自操刀,唰唰几下就把菜、肉处理好。发展到后来,一般都是她处理食材,怎么做、炒,都是阮流萤来管。除了一些简单的不需要谈衫动手帮忙处理。

谈衫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会儿就躺不住了,起身跑到厨房继续黏着阮流萤,她不想做饭,就从背后抱着阮流萤。阮流萤也不嫌她烦,就跟带着大号玩偶,手上丝毫不显忙乱。

她做的也算简单,番茄意面,酸酸甜甜的能开胃。又去榨了两杯果汁。

两个人挨着坐在一起吃面,谈衫吃了一口,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就在阮流萤也要吃掉一口时,谈衫忽然说:“我们今天去看秋碧海吧。”

阮流萤吃面的动作一顿,她问:“为什么?”这还是她跟着谈衫跑了这么天墓园以来,第一次问为什么。

谈衫斜着眼睛看阮流萤,她心里闪过许许多多的想法,最后还是装鸵鸟地说:“你不是喜欢她吗?昨天还转发了她的微博……可惜昨天我们在A市,都没能去看看。不如就今天去吧。”

阮流萤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能说出来,只轻轻点了点头:“好。”

谈衫笑了笑,轻轻撞向阮流萤:“那我们吃完就去。”说完,她抬着头似乎想起什么,又问:“你……想去看看吗?”好像她刚刚说的话全是以自己的角度来说的,忘记问对方了。

如果真的是“秋碧海”的粉丝,那么去看秋碧海的墓,应该会很难过?

阮流萤叹了一口气,她其实是很矛盾的,去了会觉得难过,不去又觉得遗憾。而且从潜意识里她就不想拒绝谈衫,也不想说谎,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就是觉得……难过。”

她这样一说,谈衫确实还真有点好奇,但又不好意思再问。不然感觉就像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去深挖别人的伤口,不太好。

她没有再问,阮流萤却是忽然将她抱住,以一种寻求安慰的姿态。

谈衫直觉是刚刚说的内容让她难过了,于是任由阮流萤抱着她,她像哄小孩一样拍着阮流萤的后背,像往常对方安慰她那样,放软了声音:“我在。”

她忽然就后悔自己提议去看自己的墓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提议。

吃完饭以后,谈衫就说不去了,借口说这几天尽往墓园跑,沾染上一些不好的东西。阮流萤却还是坚持着跟她一起去。

“去了虽然会难过,但不会遗憾。”阮流萤说。

谈衫本来是想好了自己一个人偷偷去的,见阮流萤这么坚持,也就同意了。

粉丝太过长情,谈衫和阮流萤去的时候,墓碑前已经摆放了很多花束,几乎堆在了那里,估计也是看出来放不下来了,也可能是担心自己带来的花被扔掉,最前面是常见的大花束,到后面就是单支的花朵。

很有更多的,是被人给扔到了垃圾桶里。

昨天是“秋碧海”的忌日,粉丝在场,墓园的管理员不好处理。等到第二天,昨天那人来人往的画面也就消失不见,只留下这代表自己想念的花朵,不用担心粉丝闹事,于是他们放下心来把堆积挡住道路的花朵给清理扔到垃圾桶里。

一边捡起地上的花,一边朝着墓碑作揖,口里说着冒犯、请求原谅。在这里工作的人,对此还是很忌讳的。

等谈衫和阮流萤走到墓碑前,那里的花已经被清理掉了一大半,让谈衫意外的是,她本来还以为阮流萤会阻止这些工作人员的行为。

结果阮流萤只是无声地看着这些人清理完现场,等这些人离开后,她才弯着腰将买的红玫瑰放在墓碑前。也是凑巧了,昨天来的粉丝太多,花束都被买光了,这玫瑰还是老板打算自己留着的。后来到底是卖给了她们。

收钱时,对方还在念叨:“哪有拿着玫瑰去看死人的?又不是去看你对象……呸呸呸,瞧我这张嘴,你和你爱人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火红的玫瑰花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谈衫却很喜欢看玫瑰花搭配着自己上辈子的照片,因为这花是阮流萤送的。她想着,扭头去看阮流萤:“你好像还没送过我花,情人节的时候也没有送。”

那时候她们来往首都和E市,能在一起见个面就很不容易了,哪里还能想到送花?可想到谈衫还未她准备了礼物,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准备,阮流萤又有些心虚。想了想,她说:“日子还长着呢,会送的。”

谈衫笑了下,也没再追究。

“怎么不给她烧钱纸?”阮流萤说着,眼角余光却是捕捉着谈衫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细微的表情。

谈衫低头笑了下:“是你喜欢秋碧海,又不是我喜欢。这次是我陪着你来……所以就算要烧纸,也应该是你烧。”

阮流萤动了动,最后有些无奈:“东西都没买。”还烧什么纸?

谈衫又乐了,没想到来给自己扫墓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也可能是因为陪着她来的人不一样。她伸手扫落在墓碑顶上的灰烬,手指擦了擦不知道怎么弄上花汁的照片,里面的人笑得很是灿烂,美丽的容颜总会让人暗叹红颜薄命。

她的神色变得柔和:“没买也无所谓了,她不是在意这些事的人。”

阮流萤握着她的手,她点点头:“我想也是。”

谈衫似笑非笑地看她:“你又知道?”

阮流萤轻咳一声:“看着她演的电视剧长大的,会不知道?”

谈衫顿了下,这样一说,她还真是老牛吃嫩草……但是,现在她也还18岁不到,是阮流萤比她还大一岁,当然,这并不妨碍她不开心:“……哦。”

两人在墓碑前没待多久,毕竟只是一座只有躯壳的墓碑而已,以后谈衫应该是不会再来的。今天这一次,就当做是告别吧。

彻底抛弃过往,再也不去想。

在山脚下的时候,谈衫说自己饿了,两个人又去不远处的超市买了泡面。就坐在透明的橱窗前等着泡面软掉,时不时还会盯着外面的人发呆。

阮流萤没给她太多的发呆机会,反倒是一见她走神,就立刻撞一下她的肩膀,又或者是说话引起她的注意力。

谈衫反应过来后,她笑着说:“以前怎么没见你占有欲这么强的?”

阮流萤想了想,念出了一句台词:“因为我发现,每一天我都会比前一天更爱你。”

这句台词是上辈子,她作为秋碧海成年后拍摄的第一部成名电视剧。当时的场景是男女主在雪夜里道别。

那是她第一次担任女主,饰演男主的则是早已成名的前辈。对方说这句台词时非常深情,直接将谈衫代入戏中,但导演一喊“卡”,那种让她心动的感觉就没有了。再看前辈的那张脸,她更是丝毫感情都没有。

这个场景长期霸占各个网友们统计出来的演技榜单,也被人称之为“秋碧海的封神戏”,可谈衫再看到时,却不会觉得心动。她甚至将自己从女主的情感剥离开,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去看。她能直观感受到当时自己微表情的变化,以及眼里涌动着的情愫。

后来参加其他节目时,被主持人要求着还原这个片段,她可以模仿自己的表情和细微动作——她的模仿出神入化,没有人能看出来,她眼里其实没有那样的动容,她也没能再次感受到那种心动。

后来她也仔细想过,她心动的只是那句台词,而不是什么人。

之后她做一个公益访谈时,主持人是她的粉丝,想当然地就提起了这个经典片段。她当时也坦然说出了自己再没有第一次拍摄时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过尽千帆感觉。只是这个节目关注的人并不多,所以很少会有人知道她对这个片段有些“耿耿于怀”。

直到现在……

阮流萤把这句台词说了出来。

谈衫像是再度被拉回了上辈子的18岁,在面对阮流萤时,她的整颗心脏都像是新生一般。面对这样直白的示爱,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揣了一头小鹿,将她撞得想要对阮流萤做点什么。

阮流萤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她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简单地突然想起来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想紧紧拥抱这个人。

谈衫:“你知道我现在想要干什么吗?”

阮流萤:“你想对我干什么都可以。”

阮流萤的脸是真的好看,特别是近距离的时候,几乎要将人给迷惑。她看着谈衫,眼里涌动着要将人灵魂都给吸进去的暗流,忽然,她唇角一翘:“我知道,你现在想吻我。”

谈衫:“你知道?”

阮流萤没回答,她伸出手指碰触到谈衫的眼睫毛,就没有再往前:“因为你的眼睛,在渴望我。”

谈衫眨了下眼睛,眼睫毛像小刷子扫过阮流萤的指尖,被迫弯到不能再弯的地步,然后再刷一下翘了起来。

阮流萤将谈衫带到超市的衣帽区,将那个大大的围巾拉起来遮住她俩的身影,然后给予了谈衫想要的那个吻。

一寸一寸地啃噬着谈衫的灵魂,一点一点将她的呼吸染上自己的味道,直到阮流萤差点失控。她将自己的手从谈衫的衣服里收回来,她慢条斯理地给谈衫整理衣服,暗暗告诫自己:要等到果实成熟才行。

不急,还有几天的时间而已。

现在的地点也不对,不能因一时冲动而做出不好收拾的后果。

谈衫大口呼吸着空气,刚刚那个吻还真是令人感到窒息,却非常满足。等稍稍平静下来后,她才看向阮流萤,对方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然后谈衫也就跟着笑开了。

再回去时,泡面已经泡得有些发软了,不过两个人也是真饿了,也没有浪费粮食,就坐在那里吃面。

谈衫:“突然发现……这几天好像天天都在吃面。”

阮流萤想也没想地说:“那我回去学点其他的。”

两个人正说着,就见一辆车停在了超市旁边,车上下来了两个没有多加掩饰的人。她们去到旁边买了祭奠的东西,然后提着物品就要上车。

这一系列行为都被谈衫看在眼里,只是她再没有了以前的那些心情,就只是那么看着,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眼看着两人就要穿过马路进入墓园,可就在即将穿过马路时,其中一个高挑个子的女人忽然扭头朝谈衫两人看过来,与谈衫的目光相接。

郗野一下愣在那里,林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谈衫和阮流萤。郗野和林鸟是寻常的口罩和眼镜,谈衫和阮流萤因为要吃面,只是将帽子给戴上了。

目光相对后,谈衫很自然地移开目光,然后将碗里的火腿喂给阮流萤吃。等她回过头来,就发现郗野还在看她,并且情绪有些不大对劲的样子。最后干脆朝着她们过来。

谈衫心里奇怪,郗野一直走到了橱窗前,她似乎想从谈衫这里进来,结果发现那只是一个玻璃橱窗,于是左右看了看想要找入口。谈衫被她这一系列动作弄得直想发笑。

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对,因为郗野的表情像是要找她打架。除了前几次的见面,她想不出自己这辈子和郗野能有多大的仇。

她和阮流萤慢吞吞吃面时,郗野已经进来了,并且站在了她俩面前。后面的林鸟匆匆跟在身后,她拉了拉郗野的胳膊:“怎么了?再不过去,说不定等会儿墓园锁门了。”

谈衫想笑,看来这两人应该是第一次来看她的墓,不然怎么会连墓园几点锁门都不知道?

郗野却是不动,她的身形瘦了很多,脸更是蜡黄憔悴,夸张一点就是只剩下一堆骨架了。她盯着谈衫的眼神亮得惊人,她还没说话就先一步伸手想要去抓谈衫的手臂,却被早有防备的阮流萤给挡掉了。

郗野的神情一下显得激动起来,她想要越过阮流萤去拉谈衫,谈衫却一个劲儿地往阮流萤身后躲,林鸟拉都拉不住她,最后将旁边的货架给直接撞倒,四人踉跄着差点摔在货架上。

“你就是她!你就是她!”她回去以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谈衫和秋碧海的脸在她脑海中总是容易重叠在一起,每天夜里她都会做梦,梦里秋碧海铁青着一张脸质问她为什么,或是哭着质问她,又或是掐着她脖子咒骂。

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也不想见人。要不是旁边还有一个林鸟在刺激她,也许很久以后就会有人在房子里发现她的尸体。从一开始的愧疚到后来的怨恨,怨恨为什么秋碧海死也不肯放过她,怨恨林鸟为什么要勾-引她,为什么非得跟她在一起。

是她害死了秋碧海!她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应该是秋碧海一个人!

可是……她最爱的人被她害死了!被林鸟那个贱-人给逼死了!

自从发现谈衫和秋碧海小细节上的相同点,她就对谈衫进入了一种诡异到病态的追逐,她购买一切有关谈衫的消息,她当然也知道谈衫和阮流萤在一起了。可是没有看见就可以当做不知道,直到后来……

一个记者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卖给她一个“惊天爆料”,甚至列举了两人同时自杀,可谈衫自杀醒来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并且她对郗野和林鸟的态度也很有问题,这说明——谈衫其实是秋碧海借尸还魂。

然而这种小孩子都不会相信的话,郗野毫无怀疑地全部相信了,她多么希望秋碧海还能活着!

借尸还魂又怎么样!占有别人的身体又如何?只要碧海还活着,她还能对她赎罪,什么时候她都可以去做,哪怕是杀人……

郗野就跟疯了似的想要去拉扯谈衫,阮流萤被她尖利地指甲抓出不少血痕,谈衫眼睛都红了,她喊道:“郗野!你特么的疯够了吗?!!”

“我不是她!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她是谁!”

郗野整个人都愣住,她直勾勾地看着谈衫,嘴里执拗地说:“你是她……”

谈衫从倒着的货架上爬起来,伸手将阮流萤给扶起来,看着对方脖颈上和眼角处的指甲红痕,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郗野,冷冷地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哪怕我现在就死——”

“不!你别说了!你活的好好的,你不会死!”郗野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想要去捂谈衫的嘴。

谈衫牵着阮流萤的手向后退,有阮流萤在身后,她像是要将自己上辈子没有说出口的那些怨恨都说出来,甚至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给发现她重生的秘密:“不会死?她已经死了!被你和林鸟给害死的!你以为不会有人发现你们的秘密吗?!我就是要你们这样一辈子担惊受怕!一旦秘密被泄露出去,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再混!”

郗野眼泪不断往下落,她哽咽着嘶喊:“求你别说了……你要我的命,我给你就是了……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让我再爱你,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要我现在去死我也可以,”郗野看着谈衫,她的眼里满是绝望,像是一个病入膏肓不得而治的病人,她伸手一指阮流萤,“你别和她在一起,好不好?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你喜欢的人本来应该是我的!”

“我不喜欢你,早就不爱你了。”谈衫摇摇头,当对上郗野含着绝望与怨恨的目光,她这才惊觉对方的状态不正常,就像是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顿时更不想再跟对方多说一句话,不想刺激对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她的眼神冷漠又无情,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发疯的陌生人,郗野几乎要被这目光刺痛得死掉。她掏出自己本来想要用来自杀的小刀,猛地弹出刀片,抱着就算自己无法再得到秋碧海的爱,也要和她一起死掉的心态,狠狠地冲向谈衫。

那力道大得阮流萤都挡不住,只能用身体挡在谈衫身前。

“不——!”谈衫的喉咙就像被人掐住,就连呼吸也跟着停止了。

阮流萤预料中的刺痛并没有发生,反而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她转过头和谈衫一起看过去,就见林鸟拿着一个凳子。

很显然,对方拿凳子将郗野打晕了,郗野额上有血丝流出来。

郗野晕了,林鸟也仿佛瞬间脱力,手里的凳子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谈衫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吗?

林鸟用双手抹了把脸,整个人也像是濒临崩溃一般,谈衫瞬间警惕地盯着她,生怕再疯一个。

可林鸟却是冷静道:“你们现在走吧,等会儿我会叫救护车的,或者……等下我送她去医院。要是晚了,你们就走不了了,只能跟着我们明天一起上头条。”

谈衫看着林鸟的眼神复杂,就是因为对方这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很冷静很理智的性格,让她显得十分可靠和信赖。也正是这样的性格,才让她可以一边和闺蜜的女朋友勾搭在一起,一边和闺蜜“愉快”工作时,丝毫不会露出心虚的情绪。

算了……今天的一切就像是个无妄之灾,又像是让她和曾经的故人说一次再见,虽然见面实在称不上愉快。

关于郗野这样疯子一样的精神状态,她也不想再问,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实在是不想知道。只想这辈子离她们远远的。

林鸟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放进嘴里咬着,然后低头点燃了,在谈衫和阮流萤经过她时,她笑了一声,发出低低的声音:“你……会原谅我吗?”

谈衫一顿,她转过身正面看着林鸟:“我不懂你的意思。”

林鸟闻言,深深吸了一口香烟,然后吐出烟圈,隐匿于烟雾中,她的脸庞有些模糊:“如果你是秋碧海,你会原谅我吗?”

她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脑子里闪过对方从刚带她时,对她的种种照顾,再到刚刚对方的那一凳子的帮忙。除了和郗野在一起后瞒着她这件事,对她好得几乎无可挑剔,甚至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好的闺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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