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4-8 19:41:37 字数：2143
再次踏进那间屋子，站在大厅里的时候，楚风依旧扫视二楼那个空处。
二楼依然如昨天一般安宁祥和，那些天子骄子们举杯攀谈好不快活，隐约还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几个人站在二楼的楼道口俯瞰着下面的这些人，眼神高傲如同蝼蚁。
然后楚风看到了柳大家的瞳孔，深邃仿佛望不见底一般。他与她仅仅是几秒钟对视而已，楚风便饶有兴趣地眯着眼睛，一只手缓缓摸向了那把带着暖意的木剑。
如果这里是一个阵的话，那么二楼绝对是阵的关键处，极有可能二楼的那些人是掌控这个阵法的关键人。可是在扫视他们瞳孔的时候，楚风却发现了一种空洞的错觉！那些人虽然微笑，攀谈或者争辩，但是他们的瞳孔却缺少了某种一楼那些人所拥有的神态！
那个徐公子在上二楼之后所看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让一个之前冷静无比的人呈现崩溃状？
随后楚风一步步地朝着楼梯口缓缓走去。
“你干什么！站住！”
“对！给我们站住！”
一群书生忽然同时对着楚风喊了起来。
“这里不是你能上的地方！”郑阳看到楚风的脚步，猛然便是一惊，然后伸手挡住楚风的路！楚风看到他的表情渐渐开始有了少许的扭曲，一方面极为想上二楼去瞧瞧，另一方面，却觉得二楼是某种圣地一般。他不允许任何人走上二楼！
楚风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的二楼的楼梯。楼梯是石板制成的，每个石板中央都镶嵌着一块木头，木头不时散发出淡淡花香味。他的脑海里极速思索着，木头为承载阵法的关键之处，木生于土，来于树，而树的能量却是来自于阳光。楼梯中央处，有一道宽广的窗户，阳光全数照在楼梯上，让这个楼梯看起来有一种奇特的光辉。
“你们不想上去瞧瞧上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么？”楚风缓缓拔出手中的木剑，淡淡地看着再场的各位白衣书生！
“我……”
“我们自然是想上去的，但是不允许你这种人玷污这条路！”看到楚风淡淡的眼神，顿时为首的书生后退了一步，他竟不敢看着楚风那双眼睛，他开始有了一些心虚。
楚风点了点头，看着周围这些人表情都是这个样子，他懂了。
这些人沉迷在一个自己的世界当中，无论如何都不敢向前一步。尽管这道楼梯对于他们来说是通往神圣，令人向往的地方，但是他们在心里却是不敢……
就如昨日那个徐公子走上楼梯那一刻一样。
这些人当中，有几个是不如意的秀才呢？纵观书生诸多，却有几个能够踏入状元之位？
楚风笑了。
“既然你们不敢也不愿上去，那么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上去？谁规定我只能站在一楼观望二楼？我毕竟不是你们！”楚风一摸木剑剑柄，扫视着众人，然后再次朝前踏入一步！
“拦住他！”
“是，一起上拦住他，不能让这等无知之人玷污了圣贤之地！”
郑阳率先便朝着楚风抓了过来，企图要把楚风拦住，却未曾想到，他在抓向楚风衣袍的刹那间，楚风身体化成了碎片，然后在诸人的目瞪口呆之下，消失在原地。
“无法看透的人，永远都不知道事情的本质，即使做梦，也该醒了！”然后本来空空的楼梯尽头，一袭黑衣随风飘荡，楚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那里了……
“妖！妖怪！他是妖怪！”郑阳一呆，只觉得心脏猛然跳到了嗓子眼，那一瞬间，他好似看到了这个世界最诡异的事情一般，他猛然便是大吼起来，随着他的大吼，这些书生同时后退了好几步，几个双腿颤颤，几欲逃走……
………………………………
“人总是把自己不能解释，反常的事情称为妖。”楚风只是淡然一笑，继续朝前方走着。
“你好，这位公子，我观你气宇轩昂，圣贤之气环绕，难道我朝又将要多一位新科状元了？”楚风的背后出现了一位红衣青年，他面带微笑，衣衫胸前花环围绕，头戴红帽却是耳气质不凡，稍稍一看便觉异常贵气。他的模样，若是用相术来说的话，绝对是大贵之人……
楚风仅仅是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了。他的目光看着前方的柳大家。
二楼与一楼的区别很大，一楼看二楼只觉得异常贵气，很是令人神往，但是站在二楼看一楼。
那些一个个书生却是容颜暗淡……
“你知道了？”雏菊看到楚风的神情，便不再掩饰什么。
“我是在走上楼梯那一刻才知道，二楼的一切，原来都是假的，人非人，物非物。”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楚风把木剑放在桌子上面，看着窗外的风景若有所思。
雏菊坐在楚风的对面，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温柔的笑容，有的只是几许哀伤。
“他们都是那些在现实中混得不如意的秀才，这里是他们的圣地，他们为了能够上二楼，便会不断努力充实自己，这比考试要好多了！”
“当他们拥有了能够上二楼的实力以后，你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他们，然后他们就会猛然发现这是一个骗局？如同徐公子一般？”楚风收回了目光，然后看着下面。下面所看到的场景估计是自己与那些状元郎高声攀谈，好不得意吧？
这是一个幻阵，一个楚风所上面估计除了雏菊与柳大家以外，其他都是假的。
“无论多么美好的梦，终归有醒来的时候，醒来也是他们所拥有学识的时候了。”
“做过美梦，醒来后发现现实如此差距，然后如同徐公子一样崩溃，即使拥有学识又有什么用？”
“他们会明白功名其实是眼前浮云，即使是崩溃，他们再也不会去上京城考试了，这些状元郎当中，虽然是虚幻，但是他们能够拥有如此结局，却都是踏着一个个失败者而上位的，这些你自然不懂。”雏菊渐渐深沉起来，好似楚风的话勾起了她的一些回忆，黯然神情一闪而逝。
她曾经有过一段并不开心的回忆，回忆里，生离死别……
那一年，风雪漫京城，她倚在门前等待他的回家。等待了一整天，最后等到的却是一具已经冰凉的尸体。
他本身能够中状元的，她有信心，但是唯一可惜就是他没钱。
第二十四 行走
更新时间2013-4-9 19:45:18 字数：2090
柳大家望了望楚风离开的背影，眼眸若水，却并非那般淡淡。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很不稳定，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一个人。”柳大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里藏着一只猛兽，仿佛随时会爆发一样。”这是雏菊的评价。
很难相信，当这个男人一步一步从楼梯下走上来的时候，他们心底是多么讶然。在楼梯里布下的防御阵被他轻轻地穿过，仿佛水面的涟漪一般，再没有任何痕迹了。防御阵没有被破，他是完全按照自己意愿走进来的。
而且，他看似坐在这里，但你若真的认真查看的话，绝对会发现那个坐着的人根本不是他的真身，而是一道颇为真实却又虚幻无比的影子。
人的视线只能看到一百八十度的地方，唯有天生的感知才会察觉另外一百八十度的地方。
可是，他却连那一百八十度的地方都消失了。
……………………………
“听说了没有，那个徐公子竟然投河自尽了！”
“不会吧，怎么这样？我前些天还看他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怎么会想不开？”
“读书人的世界，谁知道呢，我只听说他死的时候满脸哀伤，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远离他一样。”河边，不时有人在事故发生点指指点点，他们不住议论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情。
楚风经过这里的时候，仅仅是稍稍停留下，随后转头看了看那座亭便继续走他的路了。
这条河在徐家的旁边，楚风望见徐源站在河边，他的身后是正在翻新的院子。自从闹了那件狐鬼事情以后，徐家显然很低调，万事都不怎么搀和。
他们在那仙子离开的时候，忘记了一些东西，也忘记了楚风曾经出现过徐家，只记得仙子曾经来到过他们的家里帮他们除妖。
“少爷，你看，那个黑衣人正在看你，他的样子，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徐家的仆从见面楚风正望这边，便附在徐源耳边小声叨唠着。
“哦？黑衣人？”徐源转过头，视线恰好与楚风的视线相交，确实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不免感觉有些奇怪，随后他看到那黑衣人对他笑了笑，然后消失在人群当中。
“或许我忘记了什么不该忘的事情？”徐源摇了摇头，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除了感觉似曾相识以外，还觉得那个黑衣人很怪，竟然穿着难看的黑衣以及背着那把木剑。
是杂耍的么？
明媚的阳光照在楚风的身上，楚风整理了下黑衣的口袋，然后把木剑绑在背上。
“客观，你要走了么？”客栈的人已经很少了，掌柜的扶在柜台上看了楚风一眼，他没有收楚风递过来的银子。楚风这些天的努力他也是看到了，作为最后一个在客栈里住的客人，掌柜的不但没有觉得楚风是个多余的，反而觉得楚风是一个好人。
“嗯，要走了。”楚风点了点头，他在这个城市因为梅花庄的关系多停留了几天，当庄子的事情他基本上明了的时候，他选择离开。
去南疆深处么？听红说苏雨柔现在在南疆深处？
楚风没有选择去南疆，而是选择去前方的桃源客栈，周城大概百里地以外，便是桃源镇。
一座并不大的镇子，很遗憾的是，楚风没有地图，只知道往前走。
“呼，都走了，看来我也该走了，守了几十年的客栈，我终归还是累了。”这间客栈闹妖怪，掌柜的本来可以重新来过，毕竟这客栈的位置处得很好，正好闹市边缘，只要掌柜想，他的客栈依旧可以如同往昔一样繁荣，只是最近客栈里的凳子桌椅都渐渐沾满灰尘，伙计也没再招了，甚至客栈的门也一直紧闭着。
“你也走？”楚风道士很讶然，这个客栈每个月起码可以带给掌柜几百两的银子，几百两，在这个地方实在是一笔极大的数目，就如同坐在一座金山上一般。
“人活着一辈子，并不是仅仅因为钱，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与其在这里守着钱，还不如回到乡下种地。”掌柜的笑了笑，随手拿出店面转让的牌子。
来到这个城市一晃就是三十多年过去了，他甚至还清晰地记得当初他来到周城时候的情景，赤着双脚，一步步从乡下来到这里当一个扛包的伙计。光阴匆匆闪过，这些年的拼搏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然后，是时候该离开了。
“脆弱？”楚风呼了口气，却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阳光照在路面上，小水坑里的光芒反射那种金光闪闪的光芒，这条道路，似乎很光辉。
…………………………
胖子喘着粗气一步步行走在片沙地上，他离开拼搏了将近半年的周城已经有三天了，这三天时间，他辞掉伙计的工作，踏上了这条他所认为的成功道路。
他在周城的时候，见到过那一袭白衣，美得窒息的仙子，然后在那个夜晚看到火光冲天的那一战。然后他便断定自己的人生绝对不会平凡！虽然最后被一个算命的骗子给摆了一道，虽然愤怒，但他还是朝着老道士指的方向走去。
我的人生，绝对不会平凡，所以我必须坚持走下去！胖子狠狠地咬着窝窝头，纵然很窝窝头很干涩，但他仍旧咀嚼着甚至不浪费一丝一毫的窝窝头片。这三天的时间，他瘦了许多，身体看起来也不如之前那样全部都是肥肉了！
每当他累了，疲惫了的时候，他脑海里便会想起那句自我安慰的话。
我见过许多人一辈子都不曾见到的东西，所以我必须坚持，我不甘心一辈子当一个小伙计，即使运气好当上掌柜的，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呢？
在吃完窝窝头以后，他猛灌了一口水，看着前方崎岖不平的路，咬咬牙站起来继续朝前走着。
前方，他记得有一个镇子，叫桃源镇，在那个镇子的时候，先休息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吧！
其实，在那一夜那场震撼的情景之后，他便觉得自己再也没办法像原来一样仅仅为了一个掌柜的位置，然后赚钱娶老婆而努力了……
他觉得，他的人生绝对不能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