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我要跟你去香港出差。””
丫头抬起眉头,“这是撒娇的语气啊!”
“……我分不太清楚……他平常跟我说话,我……我都自动听成他在撒娇……”
丫头奋力压抑想翻白眼的本能,小麦哥真冤啊,虽然有一堆毛病,但怎么说也是个阳光随和的大帅哥,居然被硬生生当成小公举。
“他还说了什么?”
““干嘛,不让啊?我自己出的机票钱,就蹭你的房间睡,行了吧?””
丫头吸一口气,“他要跟你同房!!!”
“我也分不太出来这是……我们以前就是同一宿舍的……”
“但不同房间呀。”
“他毕业后在我那里借住了半年……”
“但不是同睡一床呀。”
“他大一冬天的时候每隔一晚都来蹭我的床睡……”
丫头又吸一口气,“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之前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为啥要跟你说?”
“……也对。”丫头自言自语起来,“哥们住同一个房间也是很平常的,况且小麦哥想省钱……但是,但是最近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也没有很多吧……”
“这还不多?”丫头忍不住数出来,“他不知道怎么招来一个money boy,然后案子的模特无端端换掉,消失十年的父亲突然出现要给他巨款,见了父亲发现自己可能真是一个傻逼,居然差点相信他____”
“喂!”
“啊!不是傻逼,谁傻逼呢?没有人傻逼,嘻。”
柳东靠到树干上,抱起双臂没焦点地看着前面的一堵墙,“小追他已经忘了吧,模特是换了但拍也拍完了,他爸嘛,见完面后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今天早上我跟他说,我会查清楚那笔钱有没有问题。”
“国际惯例,蒙他!”
柳东没有被丫头的调侃激怒,丫头第N次实验证明,柳东可以任凭任何人取笑他,却受不得麦子瑄被说半句不好听的话。
“所以他现在该没有太多烦心事吧……”柳东有点在自说自话,“今天早上他心情挺好的,吃早餐的时候还拿出小本子来素描……这孩子就是没安全感,他爸突然不怀好意地出现,又让他尝了一遍这种感觉……”
“所以他来学长这里求安慰了!”丫头兴奋起来,“要学长带着他飞,要跟学长睡同一个房间!在学长这里最有安全感了啦啦啦!”
柳东仿佛没听到丫头的唠叨,秒转公事公办模式说,“好全记下来。”
“吓?”
“一,机票换成国泰航空,至少要高级经济舱,没有的话直接换成商务舱。”
“小麦哥自己出的机票钱啊……”
“怎么会让他出钱?就蒙他啊,说我累积的飞行里数要过期了,必须得换免费机票否则就浪费了。”
“对对对,蒙得好!”
“二,酒店你订了?”
“订了W。”
“W还行……不过小麦会喜欢那种设计感很重的精品酒店……”
“等一下,房间要换成两床的吗?”
柳东一怔,“那当然。”
“大佬,你可以继续蒙他啊,说五一假期房间太紧,没有两床的只有一张大床的……”丫头抬了抬眉头。
柳东抿抿嘴,“两床。”
“切……”
“三,提早一天走或延迟一天回来,把我所有的行程都安排在一天内完成。”
“大佬,你记得要准备一下,知道吗?”
“准备什么?”
丫头“啧”的一声,“准备一下呀。”发现柳东是真的听不懂,丫头又“啧”了一声,然后把声音压低,“准备破处呀。”
柳东瞪大眼睛,几秒钟后才眨了一下,“神经病。”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是个处,我会算术逻辑也不差,你二十岁认识小麦哥前没谈过恋爱吧?你不是个处我就辞职!”
“……那也不能……”柳东这次真是有点气了,“你还说自己逻辑不差!”
“不是,”丫头认真地说,“首富的话你听过吧?”
“……什么……”
““想做首富这是对的,但是最好,先定一个能达到的小目标,比方说我先挣它一个亿!””
柳东楞楞地看着丫头,丫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哎呀老板,你还说你是奸商?”拍拍柳东的胳膞,丫头清清喉头,““想把小麦哥娶回家是对的,但是最好,先定一个能达到的小目标,比方说先破个处!””
柳东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变化,然后突然间他就从树干上挺起身来,跨步朝工作室走。
“喂……”丫头又要小跑步地追着,“事情还没说完呢,隔壁房子,我约了……喂,腿长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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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禁欲系
诚如柳东估计,隔壁美女有一个金主。
一般经纪人不会这么直白把旗下艺人模特的老底揭出来,但丫头一问,马姐就直接说了。
“她们有金主没什么的,但金主总得有个金主的格局对不对?好像那房子,有没有搞错啊?一室一厅一卫三十平,还Loft?睡个觉还得爬楼梯!我跟你说,那个小区根本不行,明明就是偏远,装什么小资,这种房,一个大学毕业生都嫌弃好不好,我跟阿曼达说过好多遍,我说你把金主的门槛拉得这么低,叫其他金主情何以堪啊?这娃就是不听话,她自己行情也不怎么好,长得是好看,可谁不好看是不是?没特色呀,上次你们小麦哥也没相中她,要不是东哥说要换人……对了,我也纳闷,东哥以前不管这些的呀,什么模特他从来不看一眼,上次倒是来了兴致,还让我换人……”
“老板相中了阿曼达。”
“你逗我!东哥是禁欲系的!”
丫头差点把刚喝到嘴里的汽水喷出来,“马姐你真是……好直接啊!”
“跟丫头你还绕什么圈子,我不信东哥要来当什么金主,虽然说他距离富豪还有很远的路,但对一般小姑娘来说东哥绝对香饽饽!就算在我们的圈子里,他这个外型这个职业大把小明星小模特小网红愿意投怀送抱倒贴的,谁不想谈个恋爱对不对?我就当刚才没听到你说的,你再说一遍,东哥想马姐我帮他什么忙?”
丫头笑嘻嘻地说,“姜还是老的辣唷。”
“我呸!姐才四十,快说。”
“老板相中了阿曼达……的房子。”
“我那个去!乌鸦嘴啊,我才把那房子批得一文不值……东哥是认真的?”
“不能更认真了。”
“他买那房干嘛,真的特小我跟你说,禁室培欲吗?”
这次丫头没忍住了,一口汽水呛到直咳嗽,马姐一怔,“我靠,不是又中了吧?”
丫头连忙摆手,马姐却说,“你别说,喜好禁室培欲的看起来就一副禁欲的模样,哎呀!我的天呀,你有没有发现?”
丫头清清喉咙,“什么?”
“禁室培欲……”马姐掏出笔在餐纸上潦草地写下这四个字,然后把四个字中间的“室”字和“培”字划掉,再抬眼看着丫头,“看到了吗?禁室培欲本身就是以“禁欲”作为包装的!”
丫头差点就要说“我竟无力反驳”。
=_=|||
“马姐,你真是……搞笑啊……”这个哈哈已经打得有点干巴巴了。
“东哥是要把谁放进这小屋子里啊?”
丫头快速在脑袋里搜索可以用的词,弟弟?学弟?还是直接说就是小麦哥?不行不行,这马姐怎么这么八卦,可是由她来搞定阿曼达怎也比大佬亲自出场好……必须跟她套套近才行……
“没有啦,老板是想养一条狗。”
“……屁啦!”
“真的,大佬自己就住在隔壁。”
“吓?真的?那么巧!”
“骗你干嘛。”
“哎呀哎呀,今天我真是乱嚼舌根,你千万不要跟东哥讲我说他那个小区不行,没有的事,绝对不是装小资,那小区怎么说……充满……文艺气质,对,文艺气质,我记得东哥不是念企管什么的,他念的是……法语!浪漫呀,东哥就是一身文艺气质。”
“英语。”丫头低声纠正。
“哎呀差不多啦对不对?”
“对对对,你知道那个小区,全是小户型,老板住的也不过是一室两厅,可他想养一条大狗,特别大那种。”
“有多大唷?要特地给牠买房?”
“就是……金毛!你知道金毛?那种大大的、毛软软的、很乖的……”
“啊,知道知道。”
“老板那边空间也不大,你知道大佬他,那么高,”丫头开始比划起来,“那条金毛又那么大……”
就在马姐差不多要相信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这说法有bug,“不是,东哥干嘛不直接换一套大房子呢?狗狗就可以跟他一起睡了呀。”
丫头吸一口气,“对呀,其实大佬也很想跟狗狗一起睡,可是……”
“怎么了?”
“风水!”丫头几乎要为自己脑筋急转弯而鼓掌了,“风水先生说时辰未到,暂时不能一起睡,不是,我的意思是,暂时不能换大房子,做生意的都迷信风水对不对?Jasper这几年也算顺风顺水,老板不敢轻举妄动啊。”
“想不到东哥才不到三十岁就这么迷信……”
“马姐帮帮忙吧,你是阿曼达的经纪人,你总有办法劝她把房子卖给我们。”
“不用劝,我直接叫她卖掉。”
“……”
“早想把她那个金主扫地出门,那房子现在大概值两百万了吧?那个男人几年前买给阿曼达的时候花了一百万左右,我让阿曼达还他一百五十万,两不亏欠,剩下的就当作妹子的奖金。”
本来事情这么顺利是不应该追问下去的,可是丫头还是忍不住了,“马姐,原来跟金主分手是要把钱还回去的呀,那当金主也太容易了吧?睡了美人还赚了房子的差价!阿曼达到头来只拿到几十万奖金,会不会太亏了呀?”
“你不懂,这种小家男人你就要把钱还他,不能让他有口实,钱还了阿曼达跟他那一段就可以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不再跟这么低档次的男人有任何关系,这简直是重生,明白吗?”
“那你会替阿曼达找地方搬?”
“我会替她找一个新的金主!”
“……”
丫头心里爆了句粗口,尼玛原来这么想把房子卖掉还套人家那么多话!
回到工作室,柳东还在加班,一边翻阅香港保险业的相关资料,一边构想福来地产的建议书,丫头看见柳东这几天以来第一次认真埋头工作,顿然有一种老怀安慰的感觉,差点就要夸他“真乖”。
“老板。”
“搞定了?”柳东头也不抬。
“你就这么淡定……”
“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跩吧跩吧,你就跩吧。
“咳,老板,跟你报告一下。”
“说。”
“从今天开始,你在马姐心里,是一个玩禁室培欲的迷信禁欲系男神,还养了一条特别大的金毛犬,你可以把这条金毛喊作……小麦。”
柳东猛然抬起头,一脸黑人问号.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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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交易
柳东没想到跟金福来见面的最大挑战,并非向他推销一份免费建议书,而是,听不懂他说的话!
金福来种地出身,又长期跟农村领导以至村民打交道,一口地道的土话方言,把柳东直听得懵逼了,会议室里除了金福来本人,还有福来地产的销售总监、项目销售经理,以及金福来的私人助理,这三名福来地产要员,自然听得懂大老板的话,也的确没有义务当柳东的翻译机,以至——
场面相当尴尬。
柳东暗叹自己疏忽了,一般见客户前必定查清楚对方的各种喜好,知道了金福来喜欢什么风格的房子、查到了他爱好波尔多那个酒庄的红酒、了解了福来地产施行的是家长式管理,连他感情专一的八卦也读了一遍,偏偏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而这个细节却是沟通的关键。
金福来正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中国地大物博,文化丰厚,柳东这次不得不认栽了。
从老先生的表情来看,他似乎不是在讲一些严肃的话,虽然鼻音很浓让人听起来有点沉重,而且脸上又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仔细听的话会发现语调其实是蛮轻松的。
柳东决定要站起来。
他先等金福来把话说完,然后跟在座的销售总监等人礼貌地点了点头,再缓缓地站起来,向金福来躹了躹躬说,“金先生,非常抱歉。”
金福来稍微仰头看着柳东。
“金先生,我必须诚实地跟你坦白,我听不懂你说的话,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是我准备不足,请你原谅。”
柳东再躹了躹躬。
会议室里一遍寂静,几位高管依然不吭一声。
金福来没有直接回应柳东的道歉,但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这也表示了柳东的观察是对的,金福来说的虽然是土话方言,但他起码能听得懂普通话。
“我不可以白白浪费金先生的宝贵时间对牛弹琴,如果金先生再给晚辈一次机会,我必定准备充足,真的非常抱歉。”
金福来虽然是奔七的老头儿,但身材依然结实,黝黑的肤色显然是年青时在农地奔波拼搏而留下来的痕迹,但也给了晚年的他一种另类活力,让他看来很有点老哥的味道。
会议室还是鸦雀无声,这样的宁静就算只有几秒钟也显得太长,但柳东依然乖乖的站住,把话说出来了,心也踏实了,难道金福来还会打人吗?
金福来终于动了动,他的私人助理立马把耳朵凑过去听从吩附。
依然是方言,柳东依然听不懂。
接着,金福来便站起来离开会议室,销售总监和项目销售经理也毫不犹豫地跟随老板的步伐。
柳东跟每一个离开会议室的人都微微躹躬,最后,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呼~
轻轻透了一口气,柳东把笔电和列印好的建议书收拾起来,他打算再留在会议室里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回头他才离开。
下一步要怎么样,他还真没有头绪。
“柳先生。”
柳东扭头一看,是金福来的私人助理。
这个男人年纪上几乎能当他爸了,一看就知道这一辈子都跟着金福来打江山。
“是。”
“老板想请你吃个早午饭,上海点心还行吗?”
柳东有点愕然,不过从刚才紧张的气氛中松弛下来,也真的感觉饿了,便欣然地说,“最喜欢上海点心了。”
直到他随着金福来的私人助理来到小馆子,又看着助理安顿一切后毕恭毕敬地离开,柳东才恍然大悟自己被老头子耍了。
假如金福来不能跟他以普通话交谈,助理又怎么可能把老板丢下?
柳东开怀地笑起来。
金福来也呵呵呵地笑了,没了近身下属在身边,老先生反倒轻松起来。
柳东拿起茶杯敬金福来,“我输了,谢谢金老先生玩了我一个回合,挺爽的!”
金福来把茶喝了,“来,不要小看这馆子长得普普通通,这里可不招待生客,我每个礼拜一都来这儿吃一客小笼包一碗阳春面,我跟你说,你吃过这里的小笼包,其他的你不会再看一眼!”
柳东很想说一句“金先生你的普通话还行啊”,但决定把话跟小笼包一块儿吞下。
“唷,小心烫啊小伙子。”
果然美食在民间,这小笼包肉馅新鲜,皮薄馅儿多,咬上一口满嘴鲜味汤汁,柳东忍不住赞赏,“是不是给金先生玩一回就能吃上一回?那老先生不要客气,多玩玩我呗!”
金福来笑了,“小伙子挺会说话,行,吃了这一顿你就不算是生客了对不对,待会我跟老板打个招呼,下次你就可以带你女朋友来显摆显摆,你们年青人谈个恋爱花费得有多大,来这种地方多好,好吃又便宜,又有那个、那个什么……VIP的感觉,稀罕!对不对?”
柳东又吞下一颗,也不忘一个劲儿地点头,反正道行段数比不上老头儿,就乖着呗。
况且麦子瑄一定喜欢这里,不亏!
“你不问我干嘛玩你?”
柳东认真地回答,“如果我准备充足,就不存在你玩我这事,所以严格来说,金老先生并没有玩我,只是……考验了我一下下,是我经不起考验。”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
“嗯?”
“第一个坦诚听不懂我在瞎扯什么。”
柳东有点意外,可他不好在不知道人家原委的情况下胡乱背后捅刀顺势攀附,只好微微一笑保持沉默,可是沉默好像让气氛又变得有丁点尴尬,只好再来一颗小笼包。
这一连串小动作居然让一直被丫头和麦子瑄调侃是奸商的柳东,在金福来眼中确立了傻气耿直的形象!
先是在会议上不装懂也不赖皮求救,而是直接站起来躹躬道歉,再来不趁机把竞争对手蹂躏一遍,年中给福来地产送建议书的咨询公司不下十来间,每一次金福来都耍同一招,而每一次这些青年才俊都过不了他这一关,之所以柳东没能查出来金福来有这么一招,是因为拿不到合约的人均只字不提在会议室里的糗事,只说他抠、古板,土豪出身没受过企管教育,不懂咨询服务的商业价值云云。
“那些外资咨询公司来的代表,海归的有,一线大学毕业的有,全都装!我胡说八道他们就点头,我说早饭吃太撑了,他们又点头,你点个屁呀,然后硬把建议书投影到墙上跟我演讲,我最讨厌煞有介事地跟我掉书袋,那部投影机我从来不用的,放那儿是给工程师给设计师他们用的,跟我开会就老老实实把建议书放在我眼前。”
柳东笑了。
“你这小伙子,我看到,你把建议书列印好放在桌子上。”
“我也带了笔电来,两手准备嘛。”
“我知道现在流行环保,要节约用纸,可那建议书用不了几页纸吧?”
柳东不好把事实说出来,只好又夹起一颗小笼包。
可这一次金福来不让他明哲保身了,“我看你还是带你女朋友去五星级酒店吃那些几千块、两个人遥遥相对连样子也看不清楚的西餐吧。”
柳东立刻把拿到嘴边的小笼包放下,正襟危坐地看着老先生。
“小伙子看来还挺疼女朋友的。”
“没、没女朋友。”
“哟,还没有追到手,有对手吗?”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就算没有对手也不一定能追得到……”
“也是,那你还不老实点?要打动人家不能够只花钱,要花心思,我跟你讲,当年我追我老婆的时候是个穷光蛋,可是我肯花心思呀,把她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啧,你可以给我的生意做咨询,可你要讨老婆就要找我给你咨询你知不知道,像带她来这种馆子的花样我还有很多。”
“金老先生一定要指点指点我!”
“那还不赶快付点咨询费?”
柳东立马毫不犹豫地出卖同行,“他们不把建议书打印出来,是避免客户不跟他们签约却盗用他们的建议书。”
金福来一怔,“所以那些人认为我会偷东西?”
“只是个预防措施。”
“那你干嘛不防我?”
“一,这份建议书我本来就是要送给您的;二,建议书只是咨询服务的一小部分,咨询服务最有价值的部分并非建议书上的内容,而是陪着您执行这份建议书的人,同一份建议书放在不同人的手里,效果截然不同,Jasper的规模跟外资咨询公司根本无法相比,我们之所以能在这个行业里生存,是因为我们的人,而非那几十页的建议书。”
金福来听罢柳东的话,拿起茶杯浅酌一下,再慢悠悠地说,“我不接受你的免费服务。”
难道传说中很抠的土豪这一次要付钱了?
“免费的东西最贵。”
正当柳东盘算着要不就直接开口让金福来介绍福来地产的供应商给Jasper认识当作交换的时候,金福来徐徐地说,“咱们签个约,你当福来地产的企业顾问,我金福来当你的爱情顾问,直到你追到老婆!”
柳东呆了呆,然后非常认真地说,“这项交易的风险比你想像的要高,你可能会亏本……”
金福来哈哈大笑,“放屁!我做生意从没亏过本!”
柳东跟福来地产正式签约的那一天,终于碰上麦先生。
两个人并没有任何交集,准确来说,柳东在会议室里,而麦先生只是路过,是他先发现柳东跟他的丈人坐在一起,或许太过意外,又或许突然清醒,麦先生瞬间像被一个隐形人点了穴道般杵在那儿动也不动,因为姿态实在清奇,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向玻璃间隔外张望,柳东也特自然地跟随众人目光看了看,再礼貌地把注意力转回会议桌上。
金福来是唯一没有看过去的。
而当麦先生终于挪动脚步的时候,两星期前他转到Jasper帐户里那两百万元已经妥妥地退回了给他。
这一局终于算是完胜,因为在往后很长的时间里,麦先生再没有联络柳东,更加没有联络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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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表情包
接近五一,工作室在休假前忙得不可开交,柳东为了蔡总的项目头大起来,这个项目的概念不复杂,卡就卡在该一次过收钱了结,还是冒险一点,先收一笔数目不高的咨询费,然后随着项目开始盈利后抽成,蔡总自然希望柳东能接受后者,这样可以大大降低开发项目的成本,柳东把项目预期盈利用各种假设算了又算,的确,先苦后甜的诱惑很大,收益差距至少是五倍,甚至十倍。
可是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里面牵涉到的风险不单是蔡总的信用度,还有外滙管制等等的问题。
柳东不自觉地呼出一口大气,从一堆数字里抬起头来,发现整个早上都在埋头打草稿的麦子瑄正扭着脖子托着腮帮子看着自己。
柳东茫然地看着他,发现原来他正一心一意盯着自己,便也不甘后人托起腮帮子抬抬下巴看着他。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麦子瑄已经盯着柳东半个小时,要不是柳东沉溺在摇摆不定的思绪里,凭他的小麦雷达没有可能不发现。
所以麦子瑄奇了怪了,平常他摆摆尾巴都逃不出学长的法眼,摆左边肚子饿摆右边想上厕所,学长眼尾也不用抬一下便能猜到,这么多年来麦子瑄已经练出如何活在柳东的雷达范围内而不失自在,窍门就是——你就盯吧我放弃了。_(:D)∠)_
被盯习惯了,忽然来了反盯的机会,麦子瑄都忘了三十分钟前是为了什么事扭头看过去,看到平常表情并不是十分丰富的学长,时而眉心紧皱,时而眯起眼睛,忽然又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一边写一边还念念有词,忽然又放下笔,拿起计算机哒哒哒地摁来摁去,然后画面突然停顿,学长两眼放空前方,活像一条视频被人按了暂定,两分钟后才再动起来。
麦子瑄觉得这条活视频忒有趣,就一直看,直到柳东的小麦雷达恢复正常。
两个人隔空互睨一会儿后,麦子瑄拿起手机,劈哩啪哪打了一堆字,再扭过头来淘气地看着他的学长。
柳东的手机提示讯号紧接着响起来,柳东抿抿嘴,指头敲着桌面想耍耍高冷不立刻查看,但麦子瑄那张可爱到不行的脸让他第10951次败了。
小麦:我要给学长做表情包!
柳东一怔,再斜睨一下仍然看着他笑的麦子瑄。
这小子刚刚盯着我看多久了?我就算算钱而已,表情有那么诙谐么?
一条新讯息又发过来。
小麦:表情包第一波~学长眯着眼睛摁计算机——“可以说是非常老谋深算了!”学长顶着七龙珠头——“咋?算来算去都对不上?我要炸了!”学长下巴搁在桌子上,哭丧着脸——“蜜汁难算,嘤嘤嘤!”
柳东爆笑起来,一笑就抑制不住,怕工作室里的同事以为他傻了,连忙把椅子转过去背着大家。
小崽子!看老子怎么治你!
劈哩啪哪打了一堆字,然后按下传送。
麦子瑄看不到柳东的表情,却更加高兴了,嘿嘿嘿,逗学长最好玩了!
手机传来讯息,麦子瑄一秒不误立即查看。
学长:今天晚上做饭给你吃!五点钟走人!不得反抗!
麦子瑄一怔,纳尼?
这什么套路啊……
那边的柳东悄咪咪又转回来,看到麦子瑄一脸“我是不是又碰到电话骗案”的样子,乐得完全忘了身在工作室,脑子像被大风刮了一把,刚才风中凌乱转来转去的数字完全被刮走了,现在他只想到一串串菜名……炒几个广东小菜,还是来一桌海鲜大餐?要不包饺子?够不够时间熬个汤呢……不行,五点钟去菜市场太晚了……
拿起手机又发出一条讯息。
学长:三点就走!
小麦:这么早干嘛去?
学长:一点也不早,好菜都给大妈们买走了!
小麦:学长你……你身为一个高富帅去跟大妈抢菜你爸妈知道吗?
学长:我只是高,并没有富跟帅。
小麦:我……我现在脑补你一个185大男人在大妈堆里我……我觉得好丢人啊……
学长:广东小菜、海鲜大餐、猪肉韭菜饺子……丢不丢人?
麦子瑄吞一吞口水,也实在太久没吃到柳东烧的菜了,光看他打出来的字就馋了。
小麦:脸算什么?脸就是用来丢的!
学长:那两点半就走!
小麦:怎么愈调愈早?我还有一堆功夫……
学长:你带着草稿本,买完菜回家,我烧菜你在我房间里慢慢做。
小麦:不行,我得用电脑。
学长:我置了。
小麦:……吓?
学长:吓什么吓。
小麦:你在家里置了能画图的iMac?
学长:跟你现在桌上的一样。
小麦:……
学长:不行吗?
小麦:不是,就……年底iMac Pro出炉呀……
学长:到时候再换。
麦子瑄按着手机键盘的手指凝住了。
不知咋地鼻子一酸,突然之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置的电脑,完全没听他提起过,有一段时间没去他那里了,如果一直不去他是不是都不会讲了?
胸口像被橡皮圈弹了一下,麻麻的。
学长最疼自己了,简直疼到没边。
要什么给什么,没要的他都预先准备好了,要一口饭就把整张饭卡都给了,要一个学期的学费就把剩下的都给了,要一份工作就把整个工作室都给了,去淘宝淘几本画本让他发现了就订一大堆Maruman本子回来说是工作室日常开销,买了一双好看的球鞋就去把另外的颜色都买下硬送过来,说喜欢小车子他就一直开甲壳虫,说喜欢小屋子他就一直住一室两厅,说喜欢大树他就一直把工作室留在这里,大学的时候他只会烧蛋炒饭,现在自己喜欢的菜他全都会做,明明念的文科,现在却天天对着一大堆数字,隔三岔五就用奇奇怪怪的理由发奖金,所有可以假手于人的事情,只要是跟自己有关的,他必定亲手做,连打扫屋子这种本来只要叫家务阿姨来干就行的事情,他也要找各借口由自己亲手替他做,任何时候打电话给他必定在响三声之内接听,每一次微信最后一句必定是他说的,无论给谁欺负了他都要替自己讨回来……
是白痴才会不知道他喜欢自己。
麦子瑄握着手机,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谁敢用任何理由否定这是喜欢都是婊子!
这样的学长……应该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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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钥匙
虽然说脸是用来丢的,但但但……这丢脸的速度朕真的架不住了!
自从Jasper上了轨道,再把视觉传播分拆独立以后,柳东就没什么机会给麦子瑄烧饭,麦子瑄也难得再上学长家打打游戏聊聊天,纵使几乎每天见面,但能上个馆子吃饭已经很难得,这也是为什么柳东萌生把麦子瑄搬到自己隔壁的理由之一。
今天的晚饭时光是柳东硬掰出来的,既然已经任性了,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兴奋,在菜市场里各种挑各种刀,又钻进阿姨大婶堆里抢新鲜海虾,麦子瑄虽然不装逼,但眼看着他亲爱的学长兼雷厉风行的老板为了两斤海虾把嗓子也喊哑了,才顿然发现自己原来还是有男神包袱的。
=_=|||
他感觉整个菜市场的人都看着柳东,几乎想把他硬生生拖走。
更气人的是柳东揹着挽着五六七八袋东西,身上的衬衫都绉了歪了,皮鞋踩在菜市场湿滑的地面又是这么的危险,这人却还故作潚洒,楞是不让两手空空的自己帮忙拿东西,甭说怕他滑倒什么的,单是看到他把上万元的时装糟践成这么辣眼睛的大妈造型,一头视觉动物已经要发飊了!
“你当我是小姑娘?还是小白脸?你看看我的脸,我黑着呢!”
“没事,又不重。”
“这还不重?都多少个袋子了?”
“真的不重,几步路而已,你还要画图,手扭到怎么办?”
“所以就是重!!!”
“去把车门打开,乖。”
气死老子啦!
更更更气人的是同样的吵闹竟然在下车后又重复一遍!
明明东西放在后座上,麦子瑄完全没有留意到柳东在开车前偷偷把所有袋子挪到靠近驾驶座那边的后座,然后下车的时候柳东非常顺手地一把又将全部东西拿走。
麦子瑄炸了,一边在柳东身边转一边闹,“我是一个180高的大男人,学长你不能因为永远比我高五公分就把我看扁,做人得公平一点对不对?你这样弄得我好像个小公举一样你知道我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吗?”
可是麦子瑄愈闹,柳东只觉得他愈可爱,就傻笑着听他叽哩咕噜,电梯门打开,麦子瑄一个箭步走出去,冲到屋子门口前才发现没有钥匙,回头走了两步柳东到了,有点讶异地问他,“你没带这里的钥匙?”
柳东把屋子钥匙配了一套给麦子瑄带着,让他什么时候想来就可以来,有时候他出差了,又用各种理由叫他过来睡,说这小区空气好呀,替他看看房子呀,浴室莲蓬的水压够大,冲澡有够爽的呀,游戏机放着不玩白不玩呀……
“最近又进棚又去剪接室,我就把钥匙放家里,怕跑来跑去东西丢三落四弄不见了。”
柳东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只能示意麦子瑄伸手到自己裤兜里掏钥匙。
当麦子瑄把手伸进去,柳东呢喃着要把门匙换成指纹解锁的时候,隔壁单位的门突然打开。
“小麦哥?”
麦子瑄的手还在柳东的裤兜里,扭头一看,“阿曼达?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在这儿……不过昨天搬走了,今天回来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然后阿曼达看到僵硬在那里的柳东,“你是住隔壁……”阿曼达歪头把柳东打量一下,“我没认错吧?虽然没见过你几面,但好像有一次和你同电梯回来……”
“对,学长就住隔壁。”麦子瑄随口就替柳东认了,而那只在人家裤兜里挖宝的手因为刚刚突然出现的状况停了停,现在又复活起来,几只手指撩呀撩,摸不到什么东西又挖深一点;阿曼达被麦子瑄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麦子瑄却一边掏着一边看着阿曼达说,“对了,客户很喜欢上次我们拍的东西,应该会加码拍另一组颜色。”
可是妙龄模特小姐好像对自己的事业没什么兴趣,她的大眼睛出神地盯着被麦子瑄手掌塞满了的裤兜,再精准一点说,是盯着裤兜旁边那已经涨起来的……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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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抬了抬眼睛,看清楚了柳东现在的模样,身上揹着两个环保购物袋,两只手又分别挽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撑着这身高简直就像一条柱子上乱七八糟挂了一堆东西,而这条柱子的耳垂却偷偷涨红了,柱子先生虽然穿着上班装束,脸上的神情却像个中学生那样愣愣的,这个人就是马姐说要把她的小房子买下来禁室培欲一条大狗的那个怪人耶……被小麦哥吃豆腐吃成这个样子也不反抗一下……还是说……他享受着呢……?
“小麦哥……”
“小麦……”
两个人同时喊他,麦子瑄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先回应那一个。
好吧,女士优先,麦子瑄的手又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看着阿曼达等她说话。
“小麦哥,”阿曼达咬咬她那片水嫩嫩的下唇,“你就是那条金毛吧?”
麦子瑄一怔,“金毛?什么金毛?”
被麦子瑄隔着裤兜摸了两分钟大腿根的柳东本来已经被自己超凡脱俗无与伦比的敏感反应弄得尴尬万分,听到这个女的竟然在此时此刻挑事,真想立刻大吼一声“你你你、你永远都甭想Jasper再录用你!”
“小麦……”虽然内心红红火火,但柳东喊麦子瑄的声音却轻得不能再轻。
“等一下学长,”麦子瑄追问阿曼达,“你刚说什么我听不懂?”
莫说阿曼达不知道眼前这个怪人是Jasper的老板,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乎,水水的小姐姐,人生哲学就是随遇而安有乐先享,否则也不会跟着一个被马姐嫌弃的金主,眼前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又怎么能放过?
“马姐说,隔壁的禁欲系男神想买我的房子来禁室培欲一条金毛犬,让我把房子给卖了。”说罢阿曼达耸耸肩。
柳东想死的心都有了。
麦子瑄完全理解不能听到的鬼话,愣在那里几秒后才慢慢转头看向柳东,平常在客户面前伶牙俐齿的柳东,此刻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关键是……那只手还在自己的敏感地带上!
“小麦……”
麦子瑄用一副“我是不是要配合你的演出”的表情看着柳东,柳东红着脸低语,“那个,钥匙可能不在这一边的裤袋里……”
情况简直急转直下,因为不说出来犹自可,一说,麦子瑄那只在柳东裤袋里的手,忽然就感应到了,把一切软硬凹凸全都——摸、出、来、了!
条件反射地把手从兜里拔出来,麦子瑄咽一咽口水,他本来就没有那种可以很快把杂乱事情理顺的脑袋,这几分钟砸了他一大堆讯息,根本已经把他砸成当机模式了。
阿曼达却乐透了,太好玩了有没有?两个这么好看的男人在她面前表演了一段充满基情又充满激情的段子,不过这个段子好像收不了尾……
好吧,姐就替你们收个尾吧!
“本来是要把钥匙交给马姐的,”阿曼达把自己手里的钥匙在麦子瑄和柳东眼前扬了扬,然后就笑着用纤长的手指勾开柳东另一边的裤兜,把这串属于她身后小屋子的钥匙放进里面,“行了小麦哥,来,再掏一遍,这次一定能掏出一套钥匙来,不会掏到别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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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大便
在这一室两厅六十三平、走日式简约风的Loft楼房里,有两个男人,一个在下面的厨房劳动着,一个在上面的睡房忙碌着,屋子很静,偶尔下面的厨房传出锅碗瓢盆的叮叮咣咣声,上面的睡房传出敲打电脑键盘的滴滴答答声,场面看似很平静,不过有点巧妙的是,这Loft的间隔,睡房刚好在厨房上面,而这上下两个男人,都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彼此空间发出的声音。
倒带四十五分钟前。
柳东和麦子瑄终于进到屋子里去,麦子瑄把鞋子一脱,三步跑两步跳的就爬到楼上只有玻璃间隔的房间里,柳东卸下手里的东西,脱下皮鞋,慢慢走上了几级阶梯,看见麦子瑄上半身躺平了在床上,两条腿架在地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做饭。
柳东在厨房里一边洗刷食材一边想,究竟有多少件事情要跟麦子瑄解释和道歉,翻来覆去细想后,得出的顺序是,一,两百万,二,房子,三……
三,自己那无法控制的……反应。
这样的事情其实发生过N次了,只是每一次都及时避开不让他发现,刚刚怎么会那么大意,让他把手伸进来这还能躲得过吗?
柳东后悔死了。
如果麦子瑄因此而膈应自己,那要怎么办……
至于禁室培欲一条金毛犬什么鬼的,那是死丫头的锅!虽然让女人背锅要不得,但……唉,算了,也算在自己的头上吧。
明明除了一点叮咛当啷、开关水龙头、开关灶头的声音之外,麦子瑄不应该再听到什么声音,可是他硬是感觉听到柳东的叹气声。
而他印象中的学长是不会叹气的。
学长要不噼哩啪哪风风火火,要不唠唠叨叨管家婆上身,要不,就呆萌呆萌的让自己欺负他……萌点就在于他不知道正被欺负,还以为自己厉害着呢。
麦子瑄傻笑起来,想起大一第一个学期,他无法适应陌生床铺,每天晚上莫名害怕又不敢说出来,辗转难眠几个星期后终于抱着枕头去拍柳东的门,瞎说同房脚臭睡不着,蹭到他的床上去占了他几乎整张床的位置,睡在边上的柳东简直立马化身小龙女,使出睡绳子的功夫般不吭一声,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