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东被换上手术袍,脸色看来有点白,他跟麦子瑄说没事,只是禁食让他饿得手软脚软了。
麦子瑄吸一口气认真地问,“那你会不会没力气把孽种生下来?”
护子小姐两眼一眯,斜睨一下麦子瑄,柳东假咳一声,没想到护士小姐居然搭话,“经手人是谁?”
麦子瑄和柳东像小学生抢答齐声说,“是那个人面兽心!”
他们几乎能看到护士小姐额角冒出的三条黑线。
但下一秒钟,连一直凶巴巴的护士小姐,都忍不住笑出来了,因为当她把柳东推到等候手术室的房间时,隔壁正好是一屋子等候生产的孕妇,孕妇们因为阵痛发出的嘶吼声此起彼落,而且音色极高频率极密,场面非常惨烈,听得麦子瑄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动也不动,一阵子后柳东茫然地说,“护士小姐,你是不是把我推错了地方?”
“没有,等一下你记住要听助产士的话,吸一口气,然后用力、用力,用力!”说罢护士小姐还握了握拳头,“加油!生一个健康的孽种!”
=_=|||
手术后麦子瑄完全变成了一个乖得不能再乖的侍童,因为护士小姐跟他说,柳东在插导尿管的时候受了一点罪,他在柳东睡觉的时候上网搜了搜,骇然看见一大堆如何插导尿管的图片,一根像筷子那么粗的管子直接插进尿道里,看得他心惊胆颤,感觉自己的鸟都疼起来了,想到好好的学长被这样折腾,心疼得他什么也想不到,只懂得坐在床边看着柳东睡觉,其实柳东只是半麻,但他真的累了,直接睡到傍晚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柳东看见麦子瑄伏在床边睡得一塌糊涂,口水从嘴角流到垫住脸庞的手背上,他弯弯嘴角,伸出手指撩了撩麦子瑄的耳鬓,熊孩子睡得可沉了,一点反应也没有,柳东把手轻轻放到麦子瑄的后脑勺,像摸一只猫咪那样用大姆指摩挲他柔软的毛发。
睡得沉就好,证明没有心事。
那些调皮捣蛋的事情,就忘了吧。
当丫头推开病房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立了大功!
看,大佬的万年暗恋事业这不是有起色了吗?照这个走势发展下去,特别奖金指日可待!
柳东看到丫头,用扎了针的手往唇边一放,示意她不要作声,丫头比个OK手势,蹑手蹑脚走进病房,把一大堆东西放下,然后立马转身离开,一秒也不耽误柳东继续享受他和麦子瑄的亲密时间。
虽然这亲密时间,跟昨天晚上柳东被玩儿后昏睡过去一样,仍然是有一个人没有知觉,仍然只有一个人在眷恋着。
直到天空换上墨蓝色,麦子瑄才缓缓转醒。
不是因为他睡饱了,而是因为他的前臂全麻了,像被几百只蚂蚁咬醒。
“嗷嗷嗷……妈呀……呀呀呀……我的手……呀呀……脚也麻了什么鬼……”
柳东被麦子瑄傻傻的模样溶化了,憔悴的脸上展开一抹甜入心扉的微笑。
“噢学长你醒了……嗷……不好意思你等等我……”麦子瑄勉力站起来,大力摇晃自己的前臂,一边摇一边嗷嗷嗷地叫,这么诙谐的麦子瑄,看在柳东眼里却还是那么动人。
连连呼气后,麦子瑄终于能比较正常一点活动,“学长你醒了怎么不喊我?”
柳东仍然微笑不语。
麦子瑄把病床摇起来,然后使出他二十八年来也没有过的勤奋,替柳东抹脸擦身,连脚趾头也擦了一遍,一边擦一边问他伤口疼不疼,接着又自问自答说你一定说不疼其实是很疼,又说了护士已经告诉了他导尿管的事情,他去看了那些图片感觉自己都尿不出来了,很担心拔的时候怎么办,因为网上都说拔管比插管更疼……
“干嘛去看那些图片?”
“我能不看吗?”麦子瑄把丫头送来的汤水倒到碗里,“我要知道你捱着怎样的疼,因为你不知道疼,就算感觉到疼也忍着不说,学长,你知道吗,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因为你习惯了忍受,你便失去辨识疼的能力,于是乎你更加不知道疼,不知道自己受伤了,你明白吗?”
“我就生了一个小病,你那来这么多道理。”
“你以为我是傻白甜?这就跟我对父母的感觉一样,因为他们不爱我,我就跟自己说没关系,我不需要他们,不需要家庭,久而久之我也以为自己真的不需要了,最后我就不知道自己是需要,还是不需要了。”
柳东又一次看着麦子瑄这样不痛不痒地说起他那支离破碎的家庭,他很想跟麦子瑄说,你让我给你一个家,可以吗?
麦子瑄坐下在床边,一口一口喂柳东喝汤,柳东让他放桌上自己来,麦子瑄严肃地说,“不行!出了这个病房我可能管不了你,但在这个病房里,你就是个废人!知道吗?”
柳东笑了,麦子瑄又说,“学长你能享受一下当个废人吗?拜托啦,给我当一次大男人行吗?”
“好好好,怕了你。”
麦子瑄满意了,他向自己立了个flag,说了要当大男人就要像个大男人,不能再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就悚了,所以尔后几天,当护士撕开柳东下腹的纱布替他洗伤口、当柳东被拔尿管时他听不见柳东一点吭声而想像他应该是疼得把嘴唇都咬破了,当他肩负必须带着柳东在医院走廊绕圈子帮助他恢复身体的责任,他都跟自己说,学长是我的宝贝,宝贝那么疼那么辛苦,要好好照顾他,尽最大的能力把他护好。
但柳东却始终不能豁出去享受当一个废人,主要是,他觉得他的宝贝累坏了。
照顾一个人的琐碎事情实在太多,小至喝一口水、上个厕所,大至替他洗头、晚上频频起来看他有什么需要,单是晚上起来这一点已经让柳东无法释怀,须知道麦子瑄睡得沉不沉对柳东来说是多么重要,以至于麦子瑄虽然跟柳东不同床但始终同房实际上睡得甚为惬意,加上天生丽质,并没有什么累倒的痕迹在他脸上,但柳东硬是觉得麦子瑄憔悴了,开始闹别扭要他下午补眠。
“我先陪你出去绕圈子。”
“我自己能行。”
“不能行!”
“能行。”
“不能行,你这么高,要是摔倒很危险的!”
“那来这么多歪理!我也没那么高好不好。”
“这不是歪理!这是科学精神!学长,这可是跟你学习的科学精神!长得高重心高,不但更容易摔倒,摔下来的冲击力还很大!”
“那我不绕了,或是等你睡醒才去绕。”
“不行,病人的责任就是配合治疗,啧,你再闹脾你我就喊那个凶护士来替你打针!”
“针是随便打的吗?你,”柳东拍一下麦子瑄的头壳,“小黄片看太多了吧!”
“学长……”麦子瑄尝试改变策略,用哄的,“学长听话好吗?”
“现在不听话的是你,我说了晚上不用起来看我,你怎么不听话?”
“我就……看一看嘛。”
“平常火警闹铃也闹不醒你,你一晚上起来看我三次这不是根本没睡吗?”
“有啊!我睡得很好,真的!在学长旁边睡特有安全感!”
“你蒙谁也蒙不到我。”
“冤枉啊!唉,学长你乖一点好吗?”麦子瑄鼓起腮帮子,想了想终于甩出大招,“这样好不好,咱们去绕圈子,一边绕,我把我大四时跟那个哲学系女生的事情告诉你。”
柳东愕然地张开嘴巴,不知道怎么拒绝麦子瑄这个交换条件。
哲学系女神,是八年来麦子瑄从来不提,柳东从来不敢问的一件……恋爱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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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女神
哲学系女神事件发生在麦子瑄大四的时候,那时柳东已经毕业了差不多两年,正在外企打工,没日没夜地加班,替麦子瑄先垫付学费这他还算可以从容应付,但柳东一直惦记着麦子瑄的毕业作品,生怕他因为钱不够而不敢撒开来把想做的东西做出来,虽然麦子瑄说作品不用花多少钱,老师看的是意念而不是制成品有多华丽,但柳东还是一直打钱到他卡上,并且要求他详细解释他的意念,监督他每一步都要把心目中最好的效果做出来。
“学长,你这是要做我的金主。”
“我是你的投资人,我看好你这潜力股,记住,以后我是要当你经纪人的,铁定会把你当成摇钱树,放心。”
“切~明明是我把你当摇钱树。”
为了攒钱,柳东尽把公司组里难搞的项目自荐揽上身,希望拼到更多奖金,也因此分身乏术,没有时间时常回大学跟麦子瑄吃饭聊天。
而就在麦子瑄应该全力把毕业作品做好的时候,篮球队的群里爆出麦子瑄谈恋爱的八卦。
华哥:东哥,你不管你的小麦啦,他最近可爽歪歪了,跟哲学系女神搭上了!
小麦:华哥!你……你听谁说的?并没有!
华哥:我线眼多着呢。
小麦:你们说我我没所谓,但人家女孩子要脸的。
黑炭:哟,迫不及待护着女神了。
华哥:小麦,把女神带出来,华哥请客。
小麦:带你妹。
黑炭:带出来呗,反正我们抢不过你。
华哥:据说女神长得像仙侠剧女主,小麦你就让我们见见活的仙女吧!
小麦:我跟你们说,男神女神都是要吃喝拉撒的,老子现在就去拉屎!臭死你们!嘿!
虽然一直采取鸵鸟心态,但柳东自然曾经想过无数遍麦子瑄和别人谈恋爱时他要怎样自处,他给自己定下的条条框框是必须表现从容,不能追问他,不能调侃他,更不能酸他,要是麦子瑄想跟他说他就认真倾听,要是麦子瑄问他意思他就尽量持平,要是麦子瑄因为谈恋爱钱不够花就悄悄打一点给他,可是要是麦子瑄因为谈恋爱而荒废学业则必须平心静气督促他……这是身为一个不求结果的暗恋者所必须恪守的素质。
但是事情真的发生了,才二十四岁不到、毫无失恋经验的柳东还是整个人崩溃了。
不过柳东的崩溃跟他的爱恋一样埋得很深,他依旧每天准时上班,比从前更晚下班,像个机器人一样毋须吃饭,开会的时候该说话不沉默,该笔录不遗漏,如果不是一个月迅速掉了10公斤,没有人会发现他有状况。
甚至连柳东自己也觉得自己还行,只不过是胸口像被挖了一个大洞,而那个洞一直涌出又酸又苦涩的水。
更讽刺的是因为柳东变成了行走的机器人,工作效率吓人地飚升,他升职了,成为公司里最年轻的小主管,薪水也随着调升而上涨,柳东一直给麦子瑄打钱,打得愈来愈多,终于有一天麦子瑄在晚上十二点打电话给独自在办公室里的柳东。
“学长你是不是疯了?干嘛打这么多钱给我?”
“没、没有呀。”
“你他妈这个月打了四次钱给我,每次三千块,我他妈都要成富豪了!”
“有、有吗?”
“学长,你没事吧?”
“没事呀。”
“真是给你气死了,不准再打钱给我!”
麦子瑄挂了之后,柳东忽然就绷不住了,躲到办公桌底下痛哭起来。
麦子瑄也没那么心大,他感觉柳东不妥当,挂了电话后有点坐立难安,决定从校园翻墙出去找他的学长,当见到柳东的时候,麦子瑄吓呆了,两个月没见,柳东瘦成一条竹竿,头发长得早该去理了,曾经的篮球队队长,变成不折不扣的病弱书生,柳东虽肿着眼睛,但勉力撑起精神,装作若无其事地和麦子瑄去吃夜宵,可是胃口比小姑娘还小。
“学长你不要吓我,你是不是……有绝症啊?”
“傻瓜。”柳东的笑容有点虚。
“不是,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麦子瑄看着这样的柳东几乎都要哭了,“你简直瘦成一片影子了,还一直给我钱,这不是有绝症还能是什么?”
柳东改变话题,“你的毕业作品进度还好吗?”
“学长……”
“我没事呀,工作太忙有点睡眠不足而已。”
“那不要做这份工作了,我毕业了,不用再担心我没钱付学费,不用再一直替我攒钱做作品,换我养你,好吗?”
“傻瓜。”柳东抬头,看见麦子瑄眼眶含泪,连忙放下筷子,“傻瓜傻瓜,我没事,啧,我还升职呢!”
“吓?”
“嗯。”
“那么厉害!”
柳东微笑着点头,麦子瑄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可是如果是用健康换来的……还是换我来养你吧……虽然我一定赚得比你少……”
柳东挠挠麦子瑄的头,拿纸巾印了印他的眼角,“傻瓜。”
“学长,你不能出事,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柳东顿一顿,“我增肥,你下一次见到我我会回复正常体重,那行了吧?”
“可是,”麦子瑄把头一歪,托起腮帮子说,“我明天就想再见到学长了。”
“你少来,作品究竟怎么了?”
“好着呢。”
柳东静下来,夹起面条假装要吃,麦子瑄悻悻然地说,“学长,你怎么不问我女朋友的事情?”
柳东的心重重地跳动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调整自己的笑容才开口说,“对啊,究竟怎样了?”
麦子瑄扁扁嘴,“算了,你都不想听,不告诉你。”
当时柳东有点害怕自己撑不下去,虽然气氛尴尬,但他选择静默下来。
两个月后,柳东的体重非但没有回复,还再瘦了点,衣服全都松垮垮的,嚷着第二天就想再见到学长的麦子瑄没了踪影,柳东间歇性发讯息问他毕业作品的进度,他都隔一天才拍个照传给柳东看,作品倒是做得很不错,就是人找不着。
柳东想,大概又要谈恋爱又要赶作品……那也好,不会又翻墙出来看见自己还没有胖回去。
就在柳东做了麦子瑄谈恋爱、同居,然后结婚生子的心理准备后,八卦的华哥突然打电话给柳东说,“你的小麦失恋了!”
柳东却没有高兴起来,他第一件想到的事是:麦子瑄是不是很难过?会不会影响他完成毕业作品?
于是乎柳东把自己打理好,虽然未能及时增肥,但去理了头发,买过合身的衣服,希望看起来没那么瘦,然后跟公司请了几天假,回大学陪麦子瑄。
不过麦子瑄看来并没有很伤心,只是有点委屈巴巴,柳东跟他说之前工作太拼了完全没休过假,年假累积太多公司人事迫他休假了,麦子瑄还笑他一定是大家一天到晚都看见他看烦了,然后麦子瑄绕着柳东转了一圈说,“学长,你个骗子!你没有回复原来的体重嘛,你只是换了小一码的衣服!”还拍了拍柳东的屁股,“啧,屁股都没肉了那怎么行?不好看!”
柳东本来就是准备回来给麦子瑄拿他来胡闹,只要能让他心情好转,有动力把作品完成,拿他怎么样都可以,看到麦子瑄还能说说笑笑,柳东就跟他说,“我蹭你床睡觉、蹭你饭卡吃饭,争取这几天肥回来!”
麦子瑄笑开了,笑得那么好看,柳东仿佛看见他的小麦回来了。
“学长,那时候你回来大学陪我,说蹭我饭卡吃饭,你到底有没有想到这饭卡根本是你充的钱?”麦子瑄扶着柳东在医院走廊慢慢走,柳东听到这个问题后认真地想了想,“好像真没想到……所以你笑得那么开心?因为你逮到我犯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学长果然是天然呆那一挂的!”
“……”
“好吧,我告诉你了,”麦子瑄咬咬牙,“不过你得答应我,出院前我让你怎么样你就要怎么样,不可以再闹脾气。”
“嗯。”
“学长你究竟想不想知道?”
“想呀,当年,”柳东吸一口气再轻轻说,“我不敢问。”
“上次见完我老爸后,在车里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从来没有失恋过。”
“……嗯,我记得。”
“你干嘛没追问下去?”
“你不说,我就不问。”
虽然一直被温柔对待,但麦子瑄还是被深深感动了,那个时候自己懵懵懂懂的,现在回想起来,学长暴瘦成患了绝症的模样,根本是自己害的!那几个月,他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翻墙出去看他的时候还问他为啥不问自己女朋友的事情,这不是在他淌血的伤口上再补一刀吗?
我靠!我尼玛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绿茶婊!
麦子瑄忽然像开了窍般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学长是不是因为一直忍受着没有回报、各种打击的付出而养成了不知道疼的体质呢?
麦子瑄愈想愈想撞墙,赶紧把事情真相还原,“我根本没有跟那个哲学系女神谈过恋爱!啧,尼玛我根本和她一点不熟!真是冤死了!”
柳东煞停本来已经慢得像蜗牛一样的步速,“怎么回事?你被仙人跳了吗?”
我那个去!到这个时候学长还只是关心我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我呸!我根本一点都不喜欢她好不好,完全不是我那一杯茶!”
“……”
“而且她是那一家子的女神?最不喜欢整天活得像个偶像的人,偶像不也是要大便的?哼。”
“……”
“我就是蠢!她追的我,我没搭理她,她倒是向全世界宣布我是她男朋友,那时候我忙着做毕业作品,她整天来作业房拍我照片发到学校论坛,搞得好像陪着我一样,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就跟她说你别闹了,我忙着呢,没时间跟你疯,她居然蹲在作业房门口哭给全世界看,我烦心起来就想了一个愚蠢的方法解决,我跟她说,你去论坛公布,你抛弃了我,因为受不了我脏!我不搞卫生!你就、就尽情损我来消气吧!”
“干嘛不告诉我?”柳东不得不生气,“我去教训她!”
“这么小的事我怎么可能也要你替我出头?我连这种事也解决不了我还是不是个男人?”麦子瑄迟疑了一下,“话说学长,你真的没有去学校论坛看那些八卦?”
柳东摇摇头,“华哥说你谈恋爱的时候我上班特忙,后来……后来我就特意不去看……”可是现在柳东却后悔了,“我应该看,应该问清楚你究竟发生什么事。”
“你真的相信我跟她什么事也没发生?”
“只要你说没,我就信,为什么那么没信心?”
“反正当时没人信就是了。”
“如果我早知道,一定让那个女的澄清!”
“澄清什么?都是我叫她发的。”
“澄清你没有跟她在一起过,还有,澄清你很干净!”
麦子瑄噗哧一笑,“身为一个男神,就算不洗澡别人也会说你好香!”
“你就白白委屈了这么多年。”
麦子瑄看着柳东,很想说,是你白白委屈了学长。
“真是傻瓜,这事一点也不糗,你是有风度才让着那个女的,她还损了你什么?”
“唔……都是那些吧?”
“那些?”
“就那些。”
“说清楚!”
“都这么多年了,你不是想把她找出来揍一顿吧?”
“说。”
“……暗示我占了她便宜吧。”麦子瑄哀叹一声,“我碰也没碰过她,尼玛老子到现在还是个处!就这么被她占了我便宜!”
柳东那抓住麦子瑄胳膞的手抖了抖,麦子瑄还以为他要摔倒了,慌忙抓紧他,“是不是伤口疼?”
“不、不是。”
小崽子你还是个处? 那你……那个晚上你还……还挺熟练的嘛……
柳东刚刚才把多年以来不敢问的事情搞清楚,立马又有一件新的事情他不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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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和亲
哲学系女神不是你那杯茶,穿护士服的小姑娘呢?
柳东住院第六天,他的头等病房来了一堆护士小姐。
要到第六天这些姑娘才憋不住进来……勾搭,柳东觉得这医院的护士也算是非常……恪守职分。
“知道你哥恢复得挺好,我们才敢进来跟你打招呼。”
看,男神雷达早就哔哔哔地响了吧?能忍住这么多天,多专业。
“你是做设计的吗?这么多图稿。”
不相信你们没打听好就敢进来,装毛个无知啊。
“你这是在画什么?猫咪吗?好漂亮啊!”
好吧,最后一句我认同。
靠在床上看着笔电屏幕假装在处理公事的柳东,眼角斜睨着这一堆人头,暗暗数算着:一、二、三、四、五、六……草泥马连那个凶护士都在!
柳东想起要灌肠的那一天这个护士凶他说是不是要喊人来摁住他灌,手术那一天又邪恶地叫他加油生个健康的孽种……身为一个变态护士居然也加入花痴行列你父母知道吗?
哼!
被围在中间的麦子瑄终于问了一句,“你们都进来其他病人怎么办?”
“我们全都下班了!”“我们轮班制的呀!”“我们不同科室的!”“我外科的!”“我骨科的!”“儿科!”“泌尿科!”“妇产科!”“急诊!”
麦子瑄,“……”
柳东脑袋叮咛一声,这敢情全医院上下都知道这病房里有个超级美男了……还不是你这个变态护士传出去的吗?
想到这里,不知咋地柳东就感觉菊花有点疼。
“我们可以喊你……小麦哥吗?”
“叫我小麦就可以了。”
“还哥什么?”一个护士用肩膀蹭一蹭另一个护士,“你都比他大好不好?”
“是吗?”被蹭的护士索性歪起头盯着麦子瑄的脸,“看起来真的嫩……”
柳东只想大吼一声“都给我出去!!!”
可是他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只能轻声说一句——
“咳,不如大家都坐下来吧。”
=_=|||
一堆人老实不客气地各自找空隙坐下来,把头等病房挤得像新年团拜一样喜气洋洋,冷不防柳东又来一句,“外面的人会不会以为这里在搞传销,大家好像被小麦禁锢了一样。”
病房陡然有一只乌鸦“鸦、鸦、鸦”地横空飞过。
麦子瑄瞄了瞄柳东黑着的一张脸,又看了看一群盯着自己的花痴脸,只好力挽狂澜地转移话题,“对……”他搓搓双手,随手拿起小桌子上的一叠图稿,“你们不是问我这是什么吗?”
一众护士小姐忙不迭点头,骨科护士抢先说,“好像全都是猫咪啊。”
“嗯,一共有……还是你们自己数吧。”麦子瑄有点得意地说,然后蹲下来,把手稿散开在小沙发上,姑娘们像蜜蜂扑向糖罐扑到沙发前,一边数一边惊叹“哗好漂亮啊!”
“等一下!”儿科护士小姐忽然喊停大家,麦子瑄旁观着“粉丝”们认真的神情忍俊不禁,柳东侧酸溜溜地旁观着他的小麦在旁观着一堆小姑娘。
“Attention!”终于所有人都看着儿科护士小姐了,小姑娘呼出一口气,非常认真地说,“你们看清楚,每一只猫其实是两只猫来的!”
麦子瑄笑了。
姑娘们全都毫不掩饰被男神的笑容秒杀了。
床上那一位也是。
柳东那颗痴汉的心又上线了,犹如粉丝看着爱豆,魂魄也掉了几两……
全世界最好看的笑容,就是我的小麦展示作品时自信地笑!
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换取他无忧无虑地一直做他想做的作品!
“这里一共有……”儿科护士把众人手中的草稿收回来点算一下,“……二十张草图,每张五只,不对,应该是五双猫咪,所以一共有____”
麦子瑄接着说,“一百对,这份作业就叫《百对图》。”
急诊科护士已经偷偷拿出手机录拍麦子瑄讲解作品时的一颦一笑。
一张帅脸可以让人失神一阵子,可是一张有才华的帅脸,却可让人神魂颠倒一辈子。
“小麦哥,多说一点。”
麦子瑄思考一会儿,整理一下思绪才徐徐道,“作业的要求是以一种动物为基础,创作一个概念,然后把概念演释成不同形态,我的概念很简单,就是一双一对,再演释成一百种形态,最后起一个装逼的作品名字!”说罢麦子瑄挠挠头,有点傻气地问,“《百对图》这名字是不是很装逼?好像是耶……要不要改一改……”
“不要!”柳东的声音把一众正产生幻觉、误以为房间里只有她们和男神的姑娘们拉回现实,大家都转过头来看向柳东,柳东只好清清喉咙说,“不要改,《百对图》很好,有对传统《百子图》致敬的味道。”
护士小姐们纷纷嘎啊哟起来,“好捧啊!”“哥哥是弟弟的粉丝后援会主席吧?”“那我们就当个脑残粉好啦!”
柳东当然不是第一次称赞麦子瑄的作品,麦子瑄早就把柳东拨入他的事业脑残粉里,对柳东的称赞他早已没有感觉,而且还会有那么一点反效果,觉得无论自己画什么做什么,柳东也会说“很好!”“很漂亮!”就算他只是拿出一张白纸,只要是他亲手拿出来说这是他的作品,柳东也应该会说“特有气质!”
但刚才听见柳东称赞自己,麦子瑄却脑袋一热,心脏轻飘飘起来,感觉开心得不得了。
对自己有这样的反应,麦子瑄有点不知所措,只好随便抓个点继续话题,“那个……”
粉丝们听到爱豆发话,立刻挂上一副乖巧的脸。
“那个,咳,其实猫是一个很普通的题材,甚至是一个很俗气的题材,但有些东西之所以被归类为普通、俗气,是因为这些东西几乎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它拥有天生就被大众一见钟情的……萌点,例如玫瑰花,玫瑰花很俗气,但没有人不喜欢玫瑰花。”
“又例如帅哥!”护士小姐笑得花枝乱颤,柳东很怀疑这帮花痴女究竟听不听得懂他的小麦所说的话。
柳东当然自诩自己很懂,虽然他此刻只想拿着两个啦啦队的彩球在麦子瑄旁边一边摇一边喊“小麦最捧!小麦最捧!我的小麦最最捧!”
“但猫这个题材虽然普通、俗气,可在动物群里,猫的可塑性可以说是最高的,任何性格何种形态都可以放到猫的身上,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猫的身体是可以呈球体状360度乔的,牠几乎可以用舌头舔自己身体任何一个部位。”
“小麦哥,你说得很色情啊……”护士小姐们又是一轮笑。
“我说的是洗澡。”麦子瑄翻个小白眼,小姐姐们自然又被帅哥白眼第N次秒杀。
床上那一位自然也是。
“还听不听啊?”麦子瑄假装生气,看在粉丝眼里就是可爱地娇嗔。
“听啊听啊。”大家恨不得把男神捧在手心里哄了。
麦子瑄瞥了瞥柳东,看见他聚精会神得犹如小学生参观科学馆,呆萌呆萌的好不可爱,忍不住把作品的细节也娓娓道出,“这一百对猫,都是用一笔过的线条画出来的。”
这一次大家没有叫了,而是齐唰唰地张开了嘴巴。
床上那一位也是。
“同一幅图像,每一个人看的第一印象都会有点不同,“美女还是巫婆”的图像大家都知道吧?这一百对猫咪也是一样,每一对你先看到的那一只猫,跟你先看到的那一只可能不同,也有可能你看来看去也只看到一只___”
“感觉好好玩啊!”
“嗯,趣味性也是这个作品的特色。”麦子瑄冲小护士笑一笑,但其实眼角都在寻找柳东的反应。
“小麦哥小麦哥,”儿科护士小姐又抢着问问题,“这个作业之后要用来做什么?”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服装?印在T恤上的?”
“没那么简单,对不对小麦哥?”
麦子瑄泛起广告男模的邪魅笑容,“没有要用来做什么,就玩玩。”
“不会吧?这只是无聊涂鸦?涂鸦也能涂成这样你是要迫死谁啊?”骨科护士特认真地说。
麦子瑄看到柳东傻傻地笑起来,真想走过去捏一捏他的脸蛋。
“这都花了多少时间……”小姑娘们一边嘀咕咕,一边把手稿互传细看。
“就我哥住院的这个星期啊。”
“一边照顾你哥一边画的?”
“嗯,特有灵感!”
“可以送我们吗?”儿科护士顶着被骂的风险闪着心心眼问。
“对啊对啊,可以吗?”小护士们又起哄起来。
“不可以不可以,”麦子瑄示意粉丝们冷静一点,“我可以给你们看,也可以让你们拍照,但不可以送你们,虽然这只是玩玩的,但我跟一个人约好了,同一条题目我们各自做出作品,然后互相交流。”
“谁啊?”儿科护士小姐鼓起腮帮子,一副委屈的表情,“男神泡妞的花样真多,没点才华都不配跟男神交往了。”
“不是啦,”麦子瑄连忙否认,“是客户。”
柳东抬一抬眉,客户?
“客户的女儿。”
“还说不是泡妞?”爱豆有绯闻,脑残粉自然瞎起哄,“都泡上客户的女儿了!”
“真的不是!”麦子瑄本来没打算说,但怕柳东误会,只好坦白,“这不都是为了我哥嘛!”
柳东隐隐猜到是那一个客户了。
“我们工作室最大的客户,第一商业银行,那个总监的女儿念的是跟我一样的本科,大四吧,就要毕业了,之前一直说要跟我来个一题两做,题目都是她的功课,说要拿去让她的教授评分,比比高下,我都推说工作太忙……”麦子瑄说着脸蛋开始微微泛红,“月底前工作室必须把第一银行新一年度的合约签好,可是每次签约前他们都把我哥给折磨得……就是要把人往死里喝就对了,但你们看,我哥才做完手术不可以这样喝的……”
“怎么我有一种木兰从军的感觉……代父从军。”骨科护士一副淡淡哀愁的语气。
“不,简直是昭君出塞……和亲。”儿科护士下了肯定的结论。
麦子瑄听不太清楚这些护士小姐的嘀嘀咕咕,他脑袋里有一道声音……
学长,我想……
我知道爱一个人是怎么一种感觉了。
大概就是,你会为了那个人做你本来不喜欢做的事情,而且还很变态地……
觉得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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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冒险
和亲的威力很大。
第一商业银行跟Jasper续约前,营运总监叶贵亨带着他的千金小姐叶翠珊,跟柳东和麦子瑄吃了一顿非常矜贵的晚餐,而且还特意为柳东写了一桌清淡的菜肴,只喝茶不喝酒,身为客户反过来对柳东寒暄问暖,谈的都是养生之道,对Jasper提交的下一年度建议书几乎照单全收,柳东建议的咨询服务费一分不减,叶贵亨多次亲昵地说,“都是自己人。”
柳东当然格外留意千金小姐的一举一动,他没想到麦子瑄口中描述那个一直要跟他比高下的叶小姐,气质温婉,一点没有富家小姐的娇矜姿态,虽然她和麦子瑄没见过几面,但一顿饭下来有说有笑,同一专业也让他们能顺手拈来话题,关键是……
叶贵亨对麦子瑄很满意。
简直写在脸上了,第一商业银行总监希望这位要颜有颜,要才有才,重点是他女儿很喜欢的美男子当他的乘龙快婿。
而让柳东酸出汁来的并不是叶总一副未来丈人看女婿的眼神,是他自己……
他自己也觉得麦子瑄和叶千金很合衬。
眼前的画风活脱脱就是和亲和出一片和谐景象!
或许爱一个人总会感觉自己配不上对方,总是不由自已地把自己压成最卑微的存在,但这十年以来,柳东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他和麦子瑄真的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了,连哲学系女神那一桩事情,也没有让他这么……死心过,那个时候他还会崩溃痛哭,代表他其实还有那么一点不甘心,但现在柳东的情绪很平静,像是突然接受了现实,虽然大概自己一辈子都走不出去,虽然麦子瑄由过去到现在至未来,仍然会是自己的生活重心,但那一幅麦子瑄和叶千金小姐和乐融融地谈天说地的画面,活生生地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在这样的心情下,麦子瑄爸爸嘲讽的一句“可惜啊,我那小崽子喜欢女人。”麦子瑄理所当然的一句“谁不看小黄片啊!”坦白哲学系女神时委屈的一句“完全不是我那一杯茶!”都被柳东拿来印正自己刻下的判断——那一夜在病房里发生的情色事件,不过是麦子瑄一时性起的捣蛋行为,并不是任何他俩感情进展的凭证。
偏偏麦子瑄在那一夜后非但没有再提及过他把人家按在床上玩弄一番是啥意思,还惹了个叶千金小姐来,当然,麦子瑄理所当然的以为跟柳东坦白了哲学系女神事件,又积极向上全情投入协助他把第一商业银行的合约签回来,会让柳东对他俩的关系安心起来,加上画《百对图》愈画愈投入,后面就没细究自己这简直是把人家吊起在半空中然后转身跑掉。
就像哲学系女神事件时,柳东对失恋的情绪反应是没日没夜地加班拼奖金,然后一直给麦子瑄打钱,这一次也是,不过柳东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再次经历一次情绪崩溃,因为他自觉心情平静,思绪清晰,他在想的是,麦子瑄跟叶千金小姐交往,家势上落差太大,不但会招来八卦群众指手画脚,说他攀龙附凤,搞不好还会给叶贵亨欺负,步他爸后尘变成入赘女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处处矮人一截。
结论是,自己必须成为麦子瑄的后台,让他抬得起头。
这个结论指向什么呢?还不是跟八年前柳东第一次瞎失恋一样——挣很多钱给他的小麦。
只是现在他是老板了,挣钱的方法跟打工有点不一样,打工只能像个拼命三郎,但当老板,就可以选择做一些风险比较高的决定。
柳东生病前一直为了蔡总的项目该怎么收钱犹豫不决,是该稳稳拿下五十万咨询费,还是该冒进一步,先收十万块,然后从项目盈利中抽成,当第一商业银行的合约签妥后,柳东独自飞了一趟香港,把因为手术而耽误了蔡总的事情补回,麦子瑄忙着工作又忙着应酬叶千金小姐,没有再次要求跟着柳东出差,只叮咛他不要乱吃东西,晚上跟他通电话,本来的双双出游变成枯燥乏味的公差,回程时,柳东在飞机上就把该怎么收钱的事情决定下来——冒险吧!
能把五十万变成一百万,甚至更多,流动资金宽松点,就可以把小麦负责的视觉传播那一块整容式重新包装,来一次业内公关宣传,把麦子瑄捧成炙手可热的商业艺术家。
那么他在叶贵亨面前就能更有底气。
蔡总对柳东的决定当然高兴,不但立刻把十万块咨询费一次性打到Jasper账号里,更立马就让柳东尝尝抽成的滋味。
这个中港保险项目由模式到运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内地居民购买香港保险投资计划,没毛病,关键是人民币兑换港币受外滙管制政策限制,每天限额两万,而蔡总花费一大笔咨询费铺路搭桥,目标自然是大户,每宗交易动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每天两万的限额,一宗交易要何年何月才能完成?
所以,用各种方法以最快速度把钱运出去就成为这个项目最大的风险。
如果柳东选择一次性收费,收了服务费后绝对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既然选择随盈利抽成,就有义务协助蔡总替他的客户钻空子,方法形形色色,有说服客户先把钱买入比特币,再在香港卖出,因为外滙管制不管虚拟货币,有把客户带到香港坐在保险公司里三到五天,几万块接着几万块地没日没夜刷银联卡,也有,直接替客户把现金带过关。
客户当然不会随随便便把白花花的现钞交给一个陌生人,是以连蔡总都曾经亲自出马带着现金经罗湖口岸送到香港保险公司去。
江湖传闻,钞票放在贴近胸口的衬衫口袋里,每次不超过十万块,没事。
蔡总亲自走了一遍,的确过了关。
受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一次轮到柳东。
行程定得相当紧密,星期二傍晚蔡总的客户差人送来十万块现金,柳东便立刻吩咐丫头订明早上午飞深圳的机票,计划晚上就从香港飞回来,连酒店钱都省下来。
也是因为柳东不想一个人在酒店过,宁愿回家和自己那床被子作伴,又或许,麦子瑄有时间和他吃个晚饭。
自从跟第一银行续约后,麦子瑄便忙于银行的全新形象工程,这是一个大案子,由商标、职员制服、门脸,乃至零零散散的东西像银行卡、推广小册子等大大小小一共几十个项目,Jasper视觉传播的人手根本不足以应付,柳东让麦子瑄招人,结果新人还没招到,先招了叶千金小姐来当实习生。
自然是叶贵亨的主意。
虽然连续拿下几张合约后柳东立刻发了特别奖金给全工作室仝人,但丫头依然忿忿难平,自己一手策划的禁室培欲套餐,明明把两个人炖得色香味具全,怎么会突然杀出一个千金小姐来?
小麦哥的吸妖体质真是……
“大佬,你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吧?就因为那个女的是我们最大客户的千金?不像大佬你的作风啊!我们的口号是什么?打妖赚钱两不误!”
柳东第一次没跟丫头抬杠,只是柔婉地微微一笑。
丫头惊呆了,从未见过柳东有过这样的微笑,多么好看,同时代表——大佬的内心非常痛苦!!!
丫头太了解柳东了,他就是个变态!心里愈苦他就装得愈轻松,应该哭的时候他就笑,一个妥妥的抖M!
尼玛本来就是打一份工,丫头自封“三不女王”,不恋爱、不结婚、不生子,对谈情说爱一点兴趣也没有,人生哲学就是白天赚钱晚上看电视,简单粗暴又快乐!可她看到柳东那个笑容后,一宿睡不着,她知道柳东一定不是为了工作室和第一银行那张合约,没了第一银行,还有第二、第三银行啊……一定是禁室培欲那七天发生了点什么,让大佬突然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