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来了,来,坐,喝点什么?”
杨敬坐在沙发里,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因为常坐办公室,皮肤有些偏白,或许是出了些汗,灯光照在敞开的领口像是泛起了水光。
肖晨猛地惊醒,慌忙把视线转回到手里的酒水单上,脑袋低得都要贴在纸上了。
杨敬假装咳嗽,手握成拳,放在嘴边,遮住了露出了笑意。
肖晨把酒水单从头翻到尾,然后将脑袋向杨敬那边靠了靠。
杨敬喉头一紧,咽了口唾沫,但是肖晨只是贴近了他的耳朵。
“杨敬,这里的酒怎么这么贵?”
杨敬偏开头,拿起桌上的酒灌进嘴里。肖晨贴近的那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好在肖晨没有仍在纠结昂贵的酒水,没在意到杨敬的异常。
“没关系,我请你。”
肖晨依旧看着酒水单,不给杨敬一个眼神。
“那怎么行!”肖晨对杨敬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过来,“我知道家店,酒好,又便宜。”
杨敬闷闷地笑了两声,觉得肖晨真的会过日子。
“好啊。”
在肖晨到达酒吧的十几分钟后,两人回到了车上。
肖晨发动车子,钻进各个小街道里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家小店。
普普通通的灯牌挂在墙上,中间的“饭”字已经坏掉了,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只在门外有加了些桌椅。
“就是这儿了。”肖晨把车子停在不远处的路边,带着杨敬向店里走,“老板,老样子,来两瓶二锅头,再来两瓶啤酒,配菜就花生和猪耳朵吧!”
说着,肖晨转过头问杨敬,“你要吃什么吗?”
杨敬笑着摇头,现在他脑子里就只剩下肖晨笑着的模样。
肖晨找了个空桌子,两腿一跨,坐在塑料凳上,还冲杨敬招招手。
杨敬也拉过一个凳子,坐在肖晨对面。
酒菜很快就上来了,两人就坐在路边的小桌子边,吃着凉菜,喝着酒。
“杨敬,杨敬,你还好吧。”
肖晨摇摇杨敬的肩膀,却没有得到回应,看来是醉死过去了。
“真是,酒量这么差也不早说,那我就不让你和这么多了,难怪那天喝得那么醉。”
肖晨艰难地把杨敬扶上车,只想快些回家才好。
“老板谢谢了啊。”、
“不谢不谢,快走吧!”
因为肖晨也喝了酒,不能开车,而老板和肖晨很熟,所以开车的重任就交给了老板的儿子。
车子开到了小区楼下。夜已经深了,小区里一片寂静,只有蛐蛐的叫声点缀着夜色。
“晨哥,我帮你把人送上去吧!不然你一个人多累啊!”
肖晨抬头看看杨敬住的楼层,道:“那麻烦你了。”
两人驾着杨敬跌跌撞撞上楼去了,好在杨敬喝醉酒后还很老实,不然又有的忙了。
老板的儿子吧人送到门口,拒绝了肖晨的挽留。
“晨哥,那我先走啦!”
“行,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肖晨开门进去,把人扶到床边,脱掉外套,让杨敬躺在床上。正要起身时,杨敬伸手一揽,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肖晨推了推杨敬,这个姿势很不舒服。
“肖晨···”
“啊?”
突然听到杨敬叫自己的名字,肖晨试图抬头看过去。
“····我···”
“你啥呀,快说。”肖晨实在不舒服,看到杨敬磨磨蹭蹭地,气不打一处来。
“···我喜欢你”杨敬猛地收紧手臂。
肖晨一愣,连挣扎都忘记了。知道几秒后,肖晨的大脑大概终于反应过来了,随即肖晨的脸就红透了。肖晨把头埋在杨敬的怀里,呼吸里都是杨敬的味道。
“呕!”
肖晨看着趴在床边呕吐的杨敬,满头黑线,气氛都没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杨敬揉着头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赤露的皮肤上滑落,杨敬一愣,看着脱得干干净净的自己,心里一团乱麻。
昨晚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你醒啦!”肖晨端着粥进来。
杨敬看着肖晨手里的粥,面色更加奇怪。视线在肖晨身上前后上下瞄了瞄,确定肖晨没异样后,又动了动自己的屁股。
“昨天,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肖晨想到昨晚的告白,脸突然变得通红,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
“我··我出去拿包子!”
杨敬看着慌张的肖晨感觉眼前一片黑暗,躺了一会儿,杨敬决定计划要提前了。
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尾了,夏天的炎热还是没有一点儿减弱。
这天,肖晨依旧是被热得浑身是汗,到了下午杨敬下班的时候,肖晨接到杨敬的电话,说是今天有事,不让肖晨接了。肖晨也没当回儿事,只以为是临时加班。
晚上,肖晨照旧是到了十一点才回家。肖晨把车停好后,抬头看见黑乎乎地窗户,皱起了眉。
杨敬还没回来吗?
肖晨有点担心,但还是上楼看看。钥匙插进孔里,微微旋转。
“咔哒”一声,门开了,肖晨愣愣地看着屋里的杨敬。
杨敬单膝跪在客厅中间,周围用蜡烛围成个爱心。原本整洁的客厅现在变得一团糟,茶几被推到一边,和沙发挤在一起,用来装饰的小地毯被卷起来扔到边角处。关掉了灯的屋子里唯一的照明就是那一圈蜡烛。
淡淡的烛光照耀在杨敬脸上,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声音,肖晨突然觉得心里平静下来,像是早已料到了结果,只是这结果终于拨开迷雾,摆到了面前。
“肖晨,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肖晨默默地看着杨敬,没有回答,我该说什么好?
杨敬背后开始冒汗,生怕肖晨拒绝。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个同?”
“我之前在一间gay吧看到过你。”
肖晨瞬间脸色爆红,“我不是···”
“我知道,你好像被吓到了。”这也是杨敬担心的地方,肖晨有些像同,但是好像又不太一样,但最终杨敬还是决定赌一把。
杨敬赌对了,肖晨接过了杨敬手里的花。
杨敬慢慢地吻上肖晨的唇,火辣辣地夏天里,在蜡烛的火焰里,一对恋人在拥吻。
肖晨将头靠在杨敬肩上,闷闷地问道:“要是我拒绝你,怎么办?”
“不知道。”杨敬抱紧了肖晨,回道。
他确实不知道,他没追过人,因为早早就和家里坦白了性向,家里人了解到混乱的圈子后,对他更是严加教育。如果真的被拒绝,大概就是找个地方买醉,哭一次,看能不能忘记这段无望的单相思吧!
肖晨趴在沙发上,看着收拾东西的杨敬,闷闷地笑起来,好像突然找到了自己一直祈求的归宿。
“下次别弄这些了,浪费钱。”
杨敬挑挑眉,笑嘻嘻地转过身子。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心这些都是生日蜡烛,你看这不都是数字。”
肖晨这下有些吃惊了,“你怎么找到这些的。”蛋糕店的蜡烛是要买蛋糕才送的。
“找同事要啊!他们听说我要追对象,一个个向打了鸡血一样,不过也花了些时间才弄齐。”
杨敬把蜡烛弄熄灭,随便扔进抽屉里。肖晨马上上去要整理,但是被杨敬扑回到沙发上,一个吻落在肖晨的唇上。
“真好,你答应我了。”
肖晨笑着亲了亲身上杨敬的嘴角。
杨敬既然已经和肖晨确立了男男朋友,自然要了解一下家庭。肖晨听说杨敬的父母早就接受了他的性向,有些吃惊。
“我待会儿要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件事,他们一定很开心。”
肖晨看着笑得开心的杨敬,抿抿唇,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杨敬,我们的事先不要告诉我妈行吗?她身体不好,一直在住院,我怕她接受不了。”
杨敬看着低着头的肖晨,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当然可以,我不急。即使永远不说也没关系,你陪着我就好。”
俩人自从确立了恋爱关系,就更加如胶似漆了。虽然肖晨依旧早出晚归,但是有时杨敬也会待在车上,和肖晨换着开车。
杨敬又送一名客人下车,一只手拦住了要关上的车门。杨敬手疾眼快地关掉了打车页面,看着坐进来的便衣警察。
“兄弟,违规载客吧!”
杨敬一脸淡定,“没有,那是我朋友,看,我这还有个朋友没送那。”
肖晨坐在副驾驶上,冲着警察露齿一笑,警 察自然不信。
杨敬叹口气起,从怀里掏出证件。
“我是交管所的,送朋友回家而已。”
警察看了眼证件,也想放个水,嘻嘻哈哈地就关车门走了。
肖晨吐出口气,“吓死了!还是你这个证管用啊!”
杨敬笑起来,趁着肖晨不备,突然凑过去亲了肖晨一下。
中秋马上就要到了,肖晨打算回家和母亲过个节。虽然杨敬百般不舍,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把肖晨送到火车站。因为开车回去的油费太贵,所以肖晨每次都是坐火车回去。
杨敬的父母则都跑过来看儿子,虽然没能见到儿子的对象,但是温馨的公寓还是能看出两人过得很幸福。
“儿子,难得遇到个合适的,要好好过日子,凡事要让着些人家,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妈,他也是个大男人,没那么娇贵的。”
杨母一听,就不高兴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就算不娇贵,你也要照着娇贵的样子养。”
杨敬一脸冷汗,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辩驳。
晚上,因为地方小,杨父杨母被杨敬留在家里睡双人床,自己去睡旅馆。自从杨敬和肖晨在一起,那张双人床就摆进了卧室。
夜里,杨敬窝在被窝里和肖晨煲电话粥,杨敬把白天杨母说得娇贵着养告诉了肖晨,听得肖晨直乐。
肖晨父亲已经过世,母亲身体不好,只有个嫁人的姐姐在老家。肖母担心自己住到女儿家会让人说闲话,死活不肯去女儿家。肖晨只好送母亲去政府办的敬老院,好在收费不贵,生活也不错。
“我部门发的水果,我快递过去了,记得给阿姨吃。”
“那你爸妈怎么办?”
“他们也发,而且我们那水果便宜,随便几块钱都能买上十几斤。”
肖晨这才放下心,杨敬知道肖晨一直担心母亲,和肖晨打了会儿电话,就让肖晨赶快睡觉去,免得明早起来觉不足。
肖晨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看了看窗外的圆月亮,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杨敬也正捧着手机品味刚刚的电话粥,手机震动一下,点开照片,看到上面圆圆的月亮,眼睛都笑弯了。
肖晨看着手机里杨敬和自己的合影,慢慢地闭上眼。
杨敬,谢谢你。
中秋很快就过去了,肖晨又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继续自己忙碌的生活,杨父杨母也已经回去了。上次没能见到肖晨让他们有些遗憾,盘算着日子打算再过来一次,让肖晨好一阵紧张。
杨敬天天从交管所里打探消息给肖晨,让肖晨安全不少,两人的小日子也过得悠闲。在一起时间长了,两人琢磨着不能一直吃外卖,决定磨练一下自己的厨艺。
肖晨还好些,小时候母亲身体不好,有时会学着做些菜,其他的都是姐姐做。杨敬则是完全不入厨房的。好在两人都不是厨房杀手,凭借着肖晨少许的经验,和杨母的远程指导,两人的第一顿饭做得很成功。
简单三菜一汤,因为是第一次做,杨母不让他们做荤菜,所以都是素的,但是杨敬还是把饭都吃了干净。
“好吃吗?”
“媳妇做的,当然好吃。”
“哼,你才是媳妇吧!”
“是是是。”反正床上是老公就行。
杨敬一顿饭吃的开心,杨母也看到了肖晨。
杨母让杨敬开了视频,嘴上说是方便教做菜,其实就是想看看肖晨。肖晨最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手忙脚乱地做菜,那些羞涩也就早都忘到脑后了。
终于,见面的机会还是有了,寒假时学生放假早,老师也早早放假。老两口跑过来见儿子对象,结果忘记儿子还在上班,扑了个空,连进门的钥匙都没有。
本来想制造惊喜的两口子只能打电话向儿子求助,杨敬让肖晨回去照看一下父母。过了没多久,杨父杨母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小青年,脖子上围着杨母织的围巾,喘着气出现在二老面前。爬楼梯让人微微出汗,通红的鼻尖处处都透着乖巧。
杨母对肖晨更满意了。
肖晨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见面的方式,紧张的都不敢喘气,但偏偏刚爬完楼梯,不喘气实在是难受,只能小心翼翼地深呼吸。
经过一段时间的尴尬相处,肖晨总算适应了。被杨母拉着探讨了一下厨艺,又陪杨父下了盘象棋,虽然几乎都在三分钟之内输掉,但显然杨父杨母过得很开心。
下午杨敬下班回家时,看到的就是餐桌上满满地一桌菜,和围在桌子旁说笑的亲人,爱人。顿时,杨敬觉得最幸福的时光莫过于此了。
在这个并不是年三十的晚上,在这件小小的公寓里,杨敬伸手握住肖晨的手,十指相扣。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杨父杨母过了些日子就回老家去了,肖晨和杨敬亲自送她们去的车站。回来的路上,杨敬因为昨晚没睡好,窝在车上补交。
“杨敬杨敬,到家了,别睡了。”
杨敬睁开眼,眼前的世界里满满都是肖晨。
作者有话要说: 短篇完结,撒花~~~~
本来想当元旦贺文的,但是在下很忙,就提前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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