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直忙碌到最后一天。最后一天,当哈士奇六点多和师姐两个人从四楼软着脚回到实验室,休息了一会儿后,哈士奇起身抱了抱师姐,找了人给她们两合影留念。
陪着老李在波斯顿走了走,第三天一大早哈士奇就和老李坐着地铁,拖着三个箱子坐上了开往纽约的汽车。
因为那一天起床的时候,六点都还没有到。上了车,哈士奇倒头呼呼大睡,她自己感觉没睡上几分钟就被一旁的老李叫醒了。
“宝贝,你看看,严教授的老公这是什么意思?”老李把自己的微信递到哈士奇的面前,哈士奇一脸茫然。
严教授的老公?为什么老李会有他的微信?算了,别问了,问了肯定又要被说。
李老师,不用客气。严教授说了哈士奇是一个好孩子。今年哈佛的生物和生物制药系大致招收6个学生。即使进入研究生项目,也可以在严教授实验室里完成实验。
哈士奇看着微信,她眨了眨眼睛,嗯,不就是说哈佛这个系里只招6个学生吗?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你说严教授的意思,是不是要你报考哈佛啊。”老李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哈士奇完全惊住了,哈佛,自己?她,哈士奇?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匀称吧。
“唉,我觉得有这个意思哎。”老李又看了一遍微信,“你看看,人家教授不都告诉你了,人家只收6个,那不就是说要你加把劲,努力一点。你看看,你的GRE,你上一次说是多少来着?320是不是,那应该也可以。你的GPA呢?多少?”
哈士奇咽了咽喉咙,“只算专业课的话,应该有3.5,再加上历史什么的,总得就是3.3几。”
“你历史这些怎么那么差。”老李皱了皱眉头,“我跟你讲,你这样不行的,人家到时候看你成绩,怎么可能只会看你专业成绩,肯定就是总得成绩。你下学期要是还有这种课,你必须要给我学好,听到没有。”
哈士奇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应了一声,靠到椅背上。真好,真是逮着时间就能把自己教育一顿。
“我觉得你到时候还是要去报,就严教授的老公说的这个学院。”老李又把微信好好地看了一遍,说道,“不然到时候人家严教授觉得我们是傻子,怎么这么点都点不透。哎呀,宝贝啊,你怎么那么能干啊,严教授都推荐你报哈佛了啊。我跟你说,没关系,你报,这个申请费妈妈给你出了。你这是要是万一考上了,你老妈就是再工作十年,都要供你读出来。”
本来就是你出啊,哈士奇在心里想道。而且读博是导师给钱,给导师打工啊。随后哈士奇微微一惊,上一次她这么想的时候还是自己申请本科的时候,现在三年就已经过去了啊。不过,上一次听从老李的意见报了哥大,遇见了厄敏,这一次,哎,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回到纽约,早就已经接到自己母上懿旨的相一早就等在地铁口了,接到老李之后,赶紧狗腿地把老李手上唯一一个小行李箱拿了过来,带头朝她和哈士奇的新公寓走去。因为前面的主人提前搬出去了,所以哈士奇和相的房东,非常好人地允许她们两提前搬过去。相早就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和哈士奇留在宿舍的东西搬了过去,所以三个人直接回到了公寓。
老李进了公寓,走到客厅里里,看着窗户外五六步之远的马路砸了咂嘴,十分勉强地说了句,“还行。”不过她转过头又对哈士奇说道,“老妈当年第一个宿舍,那比你们这里是要差多了。我就和你妈咪两个人挤在别人家的地下室实里,连个窗都没有。”
哈士奇连忙点头称是,然后和老李两个人开始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因为在回来之前哈士奇订了一个气垫床,这个时候也已经到了,所以哈士奇就把气垫床充了气,老李看着那个床,皱了皱眉头,“妈妈等会去给你买一个床垫,你这样怎么行?怎么能够直接睡地上。”
哈士奇愣了愣,她走出房间看了看相和她如出一辙的气垫床,额,这怎么就不行了。
“那人家下面好歹有一个地毯。”老李继续说道,“行了行了,相,你也别忙活了,阿姨请你们吃饭去。恭喜你们两个终于有了自己第一个宿舍。”
带着老李,哈士奇和相是没敢去韩烧的,就点了几个中国菜,让他们送过来。趁着这个时间,老李在两人的公寓里看了看,嘟囔着要给她们两布置点什么家具。哈士奇很无奈地叹了一声,总共就只住一年,凑活凑活着不就行了,东西买多了,到时候搬家的时候还麻烦。
吃了饭,老李说要出去走走,哈士奇和相两个小屁孩只好屁颠屁颠地跟着。在附近逛了一圈,买了点水果又买了一张打折的椅子和地毯,老李这才勉强同意回家了。在哈士奇家里住了一两周,督促着哈士奇买了一张桌子,看着哈士奇像玩玩具一样把桌子装起来。老李又给哈士奇在target买了两个大的装东西的塑料箱,哈士奇就华丽丽地开学了。
因为老李今年退休,下个学期暂时没有什么事情,所以这一次老李在哈士奇这里就多待一段时间,九月十号才回去。哈士奇去上课,老李一个人在家里,那是肯定闲不住的,所以,她就嚷嚷着要跟哈士奇一起去上课。
哈士奇,哈士奇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我那一堆专业课,就是让第一年的人来听都听不懂啊,你这是要闹哪样啊。然而哈士奇并不敢这么说,她只能,只好默默地期待老李自己发现了。
幸运的是,哈士奇第一天的课并没有那么多的专业课,第一节 是生化3,第二节是宗教,第三节,嗯是经济。
哈士奇的系里总共就只有那么几个学生,所以多上一个人那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所以这也导致了Balk教授上课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所以我们有一个新的学生了?”
哈士奇掩面……“这是我妈妈,”哈士奇红着脸解释道,“她,额,现在从中国过来看我,”所以请给一点同情分,“她想要知道一下我平常上课是什么样的。”
“好的,当然没有问题。”Balk教授点点头,“就是希望你知道,我们没有虐待他们。”
全班大笑了起来。
在跟着哈士奇去了两天学校,蹭了哈士奇和相的几节课之后,老李表示,不能这么玩,大部分的课,她听不懂。于是老李就非常优哉游哉地买了一张纽约两天观光游的票,开始深度逛纽约。
在把老李送上飞机的那一周的周五,哈士奇点了几道中国菜,非常正式地让相坐下来,表示两个人要好好谈一谈。
“狗狗,”相看着自己面前的北京鸭,咽了咽喉咙,“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好,爱你,再见。”
“我要拒绝厄敏。”哈士奇对相说道。相刚刚离开凳子几公分的屁股又重新坐了回去。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相两手相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请说出你的理由。”
哈士奇深吸了一口气,“我要拒绝她,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她,而是,我不能答应她。”
“所以,你喜欢她,但是你不能答应她?”相反问道,“过了一个暑假,你得出的结论没有变。但是,为什么?”
“对。”哈士奇点了点头,“我不能答应她,因为我很渣,所以我不能祸害她。”
“渣?”相挑了挑眉,“你一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人,为什么觉得自己很渣?”
“因为我以前有过喜欢的人,我现在又喜欢上了厄敏,所以我就已经是一个很花心的人了。而如果我再答应厄敏,”哈士奇摊了摊手,“我都不知道该找什么形容词来描述自己了。”
相想了想,她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来反驳哈士奇这一个奇怪的逻辑了。“嗯,所以,我们假设啊,我是说,如果,如果现在‘她’说,我喜欢你,你会不会跟‘她’走,不对,这个不对。嗯。”相抿了抿唇,“好,我们就直接这么问,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哈士奇皱了皱眉头,她长叹了一声,“你这么一问,让我更加难受了。我,大概大二的时候就是真的已经放下‘她’了,但是……”哈士奇摇了摇头,“我真的应该算是糟糕透了,我明明以前说过喜欢‘她’,但是竟然只用了一年多就把‘她’放下了。”
“你这个想法是错误的啊,狗狗。”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看,一个人是可以在不同的时间段喜欢上不同的人的啊。”
“这怎么可以呢?”哈士奇皱紧了眉毛,“你做出了承诺,你爱她,你怎么可以再更改呢。”
“因为爱情是冲动的,你做出的承诺,是你在那一个时候喜欢她。有一些人能够将这种承诺,这种冲动保持一辈子,这很好。但是有些时候,这种冲动会随着时间或是各种事情而减弱,比如说,你发现你喜欢的那个人可能不是你以为是的那个人,你可能发现了一个你以前不知道的,你也忍受不了的对方的缺点。”
“不同的时间段喜欢上不同的人,这可以说是人之常情。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会遇到更多的人,这些人中会有不同的吸引你的人。你也会更加了解自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还有可能你以前喜欢的那个人,你们在一起之后,你发现并不合适。这些都不意味着你以后就不能够再去喜欢别人。”
“就好像,我们拿手机来做比方。在你买N86之前,你喜欢N76,在你用了N95之后,你又喜欢上了N95。这并不是说你喜新厌旧,而是你有可能在以后的日子里遇到更加适合你,更加吸引你的人。你只要不是同时和他们确定恋爱关系,这些都是被允许的。”
“所以,狗狗,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厄敏,你没有女朋友,她也没有男朋友或是女朋友。所以,没有人可以在道德或是任何事情上,包括你自己,觉得你是一个坏人。”
哈士奇深锁着眉头,她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依然非常迷惑地看着相。
“你能再举一个例子吗?”哈士奇问道,“我稍微明白了一点,但是我并不是非常明白。”
相深吸了一口气,“你小学二年级之前,不是觉得生煎包里面的肉是最好吃的。但是慢慢地你开始喜欢吃外面的皮了,再之后你根本就不喜欢吃生煎包而喜欢吃烧麦了。你初中的时候很喜欢吃油炸的无骨鸡柳,再到你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你特别喜欢吃三杯鸡。你不能就因为这个认为自己对生煎包始乱终弃了。那只是因为随着你的年龄的增长,你尝试过了不同的食物,你的口味有了改变,所以你才会喜欢上不同的食物。”
“你不能够因为说你以前喜欢生煎包里的肉,之后喜欢上三杯鸡了,但是你放弃吃三杯鸡,因为你觉得这样对不起那一块肉。你也不能因为自己曾经喜欢那一块肉,之后不喜欢了,但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承诺,所以你还是要去吃它。”
“你喜欢它的时候,你就好好地享受它,不喜欢的时候,就去享受别的美食。如果狗狗,你决定要和厄敏在一起了,你应该做的是好好享受和她的这一段时间,不然你即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自己。”
哈士奇歪着头,她看着相,说道,“嗯,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对不起生煎包里的那块肉了。”
相笑了一声,“好的,下一次我们吃生煎包的时候,那一块肉我给你留着。”
“别,别。”哈士奇连忙摆了摆手,“所以,你认为我应该答应厄敏?”
相摇了摇头,“我不能够回答你这个问题,而且我刚刚只是在给你解释,你有权利在不同的时间段喜欢上两个人。狗狗,我知道你在做出决定之前会考虑很多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你还记得有人把你的性向在脸书上曝光的那一天晚上吗?我能感觉到那一天厄敏就想要对你说她喜欢你了。所以那一天晚上,我和厄敏谈了。我告诉她,把你从‘她’的影响里拖出来有多难。如果厄敏对你不是认真的,或者她没有想好你们两在一起之后会遇到的事情,我请她给你自由。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认为厄敏是至少思考过这些问题。”
相站起来走到身后的橱柜里拿了两双筷子,递给了哈士奇一双,“我们吃晚饭吧。”
哈士奇双手交叉垫在自己的下巴之下,她非常认真地看着相,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三个菜,“我突然想吃生煎包了。”
“那就去买。”相说道,“我也正好想吃了。”
她们两对视一眼,大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