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两个人下楼吃了一碗小馄饨和一碗甜的豆腐花后，厄敏表示想要去看看哈士奇说的那一条小河。哈士奇愣了一愣，最后还是拧着下巴答应了。两个人上了车，哈士奇想了好一会儿才输入了地址。
“这个地方在哪里？”厄敏看了一眼导航，指了指一片蓝色代表着水的区域，“它还在上海吗？这看上去像是一条很宽的河流。”
哈士奇点了点头，“我记忆中它有一点属于上海的郊区了，但是它应该还是属于上海范围的。它是在一座很小的岛上。这一片区域应该是长江的入海口了。长江和黄河是中国最主要的两条河流。”
“海？”厄敏有一点惊讶地问道，“我们离海很近吗？”
哈士奇笑着点点头，“上海，浙江都是沿海的城市。而上海这个名字中的‘海’意味的就是大海。”
厄敏有一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哈士奇一边在市区内开着，一边给厄敏介绍着，那边那个是复旦大学，在中国也是一个顶尖的学校，除此之外，上海还有一个交通大学，但是，嗯，人家不是专门教人管交通的。然后还有同济大学，那里也出了好多的人才。
开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过了长江隧道，两个人上到了一个小岛上。哈士奇眯了眯眼睛，还是介绍，左边那里那个村的村长养了一条狼狗，小的时候她和哥哥去地里烤红薯的时候还被追过。
再过去就是一个船厂，附近大部分的人都是在船厂工作。船厂里的餐厅里的厨师，最拿手的就是红烧鱼。那鱼也都是附近的渔民去打的，还有一堆海鲜，特别新鲜。不过船厂的保安超恐怖的，他们这些小孩子就算是在门口玩，保安都会要来赶他们走。等长大了才明白，那里是一个军工厂，那当然就是不可能让人随便靠近的。
过了船厂，沿着大道一路往下开，就是一大片田地。哈士奇朝那里指了指，告诉厄敏这个小村庄离镇子还是有一段距离，所以他们都不能在村子里玩得很晚。但是有的时候玩着玩着就忘了时间。所以，嗯，她最多是被说上两句，她哥哥就被她大伯打上一顿。
沿着大道，向左转了一个弯，哈士奇把车停在了路边，指着她们旁边的那一条小河表示目的地到了。两个人下了车，走到河岸的旁边，那里隔着一段距离就竖着一块牌子：禁止下河游泳，钓鱼。
“我十几岁的时候，这里原来的农田就变成房子了。”哈士奇插着腰，轻叹了一声。“这里离我的……离那个小镇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因为河流是经过小镇前面的，那个时候虽然没有这种明文规定不许游泳，但是一旦被镇里，村里的大人知道，那回去肯定要挨训。这里稍微偏一点，所以我们宁肯多走几步路跑到这里来。而且，”哈士奇轻笑了一声，“等游好泳，十几个小屁孩生个火，烤点东西，衣服，头发也全都干了。”
“所以，附近几个村子的小屁孩也都会来这里玩。然后大家也就认识了，好多时候大家就都自己带一点吃的过来，像什么玉米，对虾，土豆，然后还有桃子啊，这些自己家里种的，或是父母出海捕获的干货。玩好了就一起烤东西吃。”
“有好几次，我和我哥哥吃得太饱了，回到家就什么都吃不下，然后我的……”
哈士奇的话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小河，拧紧了下巴。厄敏看着哈士奇，她牵起哈士奇的手，摸了摸她的手臂，“谁住在这里，哈士奇？”
哈士奇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她垂下了自己的眼眸，有一点抗拒，似乎并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厄敏没有再逼哈士奇，只是挽着她的手臂，陪着她站在河坝上。
“我的爷爷奶奶。”过了许久，哈士奇才轻声说道，“他们现在住在那个小镇上。”
厄敏有一点被惊住了，她想了想，随后才发现这是哈士奇第一次提到有关自己父亲方面的亲人。
“发生了什么事？”厄敏轻声问道，“如果你不想要说的话……”
哈士奇摇摇头，抿了抿嘴，有一点自嘲地笑笑，耸了耸肩膀，摊了摊手，“我爸两年前被爆出来出轨了。我妈妈和他离婚了，我选择了跟着我妈。我妈说他现在回到这了，所以……”
厄敏轻轻地嗯了一声，依靠在哈士奇的肩上，“你不想要见他？”
哈士奇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不想见他，但是我想去见我的爷爷奶奶，还有我堂哥。”
厄敏笑了一声，她看着鼓着嘴的哈士奇，摸了摸她的耳垂。“宝贝，那如果今天我不拉着你来陪我看看这一条小河，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这一件事情了呢？”
哈士奇摸了摸鼻子，“我觉得，嗯，你总归是会发现的，尤其是我们回家了之后。”
厄敏看着哈士奇，笑着摇摇头，随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收起了笑容。“哈士奇，你说两年之前，是不是在那一年的春假？”
哈士奇出了一口气，看着地面上的小花，轻声道，“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和你说分手的。如果我爸没有做错什么，媒体也根本没办法爆出什么来。他在微信上跟我解释，说那只是一次错误。”
哈士奇冷笑着摇摇头，砸了咂嘴，“算了，不管了。还有什么别的地方你想要去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岸边吃饭，那里的海鲜都是渔民现捕的。”
厄敏看着哈士奇，她凑过去，吻了吻哈士奇，然后轻声道，“你能陪我去见一下你的爷爷奶奶吗？”
哈士奇张大了嘴，随后她微微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看上去有一点愧疚，“厄敏，你不需要……”
厄敏伸手点了点哈士奇的嘴唇，止住了哈士奇后面的话语，“宝贝，我知道我们说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再来中国，你带着我慢慢地旅游。但是我们都知道医学院有多忙，我的时间有多么的不确定。”
“所以，宝贝，拜托了，我们一起去见一下你的爷爷奶奶。我不想要留下什么遗憾。”
哈士奇看着厄敏，她伸手把厄敏紧紧地抱住，下巴搁在厄敏的肩上，咬紧自己的后槽牙。厄敏轻轻地拍了拍哈士奇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我们就去看看爷爷奶奶，如果见到你的父亲让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我们就走。”
哈士奇轻轻地嗯了一声，松开了厄敏。
哈士奇开着车进了小镇，她凭着记忆又往前开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直接把车停在路边，有一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厄敏，“厄敏，要不我们还是走过去吧。我记得怎么走过去，但是开过去的路线，我不是很清楚。”
厄敏看着哈士奇笑了一声，打开了车门。
哈士奇背着自己的书包，牵着厄敏走在小镇的石板路上。因为临近午饭，许多人都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晒着太阳，和邻里打着招呼。有些人看着哈士奇和厄敏经过都有一点新奇。哈士奇带着厄敏穿过几个小弄堂，走到一户有着三层楼高，带着一个小院子，两旁还有两个石狮子的门前。哈士奇看着自己面前那一扇有一点老旧的红木大门，深吸了一口气，走上那两个青石砖阶梯，抓着狮子头，敲了敲门。
里面嘻嘻索索地响起了一阵说话的声音，随后脚步声穿过院子，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来了。”
随后木门被打开了，里面二十多岁的男人看到哈士奇的时候明显愣了愣，哈士奇笑了一下，“hi，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