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三点的时候,楼梯上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哈士奇的心思一下子就吸引了过去,牌完全瞎出,眼巴巴地看着厄敏从楼梯上走下来,坐到自己身边。气得和哈士奇同为农民的奶奶一个劲地叫完蛋了,这一局不能算。
厄敏刚刚在哈士奇的身边坐下,哈士奇就把炒花生和西瓜推到厄敏的面前,“尝尝,花生是我爷爷自己炒的,西瓜从井里拿起来的,现在也不是很冰了。”
厄敏笑着看着哈士奇,拿了一颗花生尝了尝,对爷爷说道,“非常好吃。”
一局打完,三个人也没重新再开始。爷爷起身朝一楼自己的房间走,哈士奇拿了一片西瓜,问厄敏下午想不想在岛上逛一逛。厄敏点了点头。哈士奇于是问奶奶,那个油墩子是在什么地方买的。
问清了菜市场的所在地,哈士奇背起背包,等着爷爷出来就要告辞。
等了几分钟,爷爷走了出来,听说哈士奇和厄敏要走了,塞给厄敏一个红包。厄敏道了谢哈士奇背起书包,朝两位老人挥了挥手
“那我们走了。”
“待会不过来了?”奶奶问道。
“我跟哈士昊约了六点见在海边见。”哈士奇回答道,“然后我们再去吃饭。明天不过来了,直接去杭州了。”
“好,好。”爷爷点了点头。“那你们一路小心啊。”
哈士奇嗯了一声,牵着厄敏走了出去。
“我开始觉得这不是普普通通的礼物了。”厄敏刚刚出了院门,就从包里拿出那个红包。“为什么你的所有长辈都给我一模一样的礼物。”
哈士奇笑了一声,“这是红包,表示着我的长辈对你比较满意,也祝你好运。”
厄敏依然不理解地看着哈士奇,“满意什么?他们又为什么要给我钱?”
“这算是中国的一项习俗吧。”哈士奇抿了抿嘴,“就差不多等同于长辈认可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然后祝我们好运。”
“我仍然不能够理解。”厄敏摇了摇头,“所以,如果你的长辈不满意我,不认可我们的关系,那怎么着,你就要和我分手了吗?”
哈士奇摇摇手指,“绝不可能。但是,”哈士奇抿了抿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你也看到了,外婆不喜欢李紫云,但是李紫云还是和纪尤哥哥结婚了。中国很多的父母即使是在自己的孩子结了婚以后,还是比较喜欢插手来管的。就好像假设我和你吵架了,我妈不会认为我们两个能够处理好这一件事情。她会从中调和,然后你的父母知道了,他们也要来管。然后到最后,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就变成六个或是更多人的事情了。所以在这种时候,找一个长辈满意的回去,那就省力好多了。”
“你为什么要和我吵架?”厄敏问道。
哈士奇愣了了,有一点无奈地扯扯嘴角,“厄敏,我只是说如果。”
“但是如果我们不吵架的话,那不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吗?”厄敏问道。
哈士奇摇摇头,“我只是举一个例子,即使没有吵架,还有别的很多可能。比如说我们的孩子要去哪一个学校。或者,如果在中国,那么除夕夜是去你父母家过还是我父母家过,这都是有可能产生争执的地方。”
厄敏砸了砸嘴,“所以,基本上你是在告诉我,中国的父母即使是在他们的孩子结婚后,还是喜欢控制着他们?”
哈士奇点点头,“基本上而言,你是对的。”
厄敏脚步停了下来,她看着哈士奇,“向我保证,我们家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厄敏,”哈士奇摊了摊手,“在我们家,可能那得是我要担心,你会不会和我妈联合起来,把我拽出去买衣服。”
厄敏笑了起来,她挽住了哈士奇的胳膊,“那我可不能保证。”
回到自己的车上,哈士奇沿着她们上午来的路线继续向下开到海边,她停了车,拉着厄敏走在海滩上,看着面前还算平缓的海面,来来往往的渔船,还有仅是一江之隔的上海。哈士奇和厄敏在海滩上走了一会儿,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静静地听着海浪。
“我小的时候,这么大的渔船还很少见。村子里的人基本上还是用那些传统的小木船。而那边,”哈士奇转过身,指了指她们过来的地方,“那里有一片芦苇塘,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废弃的小船。”
“有一天我们跑到那个芦苇塘里去游泳,我不记得是我提议的还是谁了,我们就把旁边的一艘船松了绑,然后划了出去。我们以为我们可以驾着穿划到对面的岛上的。”
“但是没有?”厄敏握着哈士奇的手问道。
哈士奇叹了一声,“划了几下我们就发现那个船是漏的,然后我们就全部跳船了。”
厄敏大声地笑了起来。
“还有一次,八九岁和我爸妈回来的时候,我和我哥,还有另外两个哥哥,把他们家的渔船偷了出来。就在……”哈士奇四周看了看,最后指了指她们的右边,“从那里划了出去。那个时候因为是中午,大人都在家里睡午觉,所以没有人发现。船上有干粮,还有锅子什么的。我们没有划出去太远,他们三个下去抓鱼,要我看着船。我等了大概几分钟觉得无聊了,所以我也下去了。”
“等我玩了一圈回来,船已经不在原地了。那把我给吓得,我还以为有谁把我们的船给偷走了。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想着要回去告诉大人来抓小偷。我记得我当时游了好久,久得我都以为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游到岸上了。我离着岸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到岸上站了好多人,我当时那个高兴啊,觉得小偷肯定跑不掉了。”
“还在那里想着,抓到小偷之后,大人会不会夸奖我。我就这么想着一边游,然后就看到好几艘小船朝我划过来,把我拉上去。我上去之后就跟他们说,有小偷把我们的船偷了。那些大人就看着我笑。”
“后来上了岸才知道,我哥他们上了船之后发现我不在了,给吓疯了。以为我落水了,然后他们又看不到我在哪里。就赶紧划回来去向村子里的人求救。那一次……”哈士奇摇了摇头,倒吸了一口冷气,“爷爷都火了,我妈就从岸边一路把我揍回家里,饭都不许我和我哥吃,也不许我们哭。后面两天我和我哥门都不许踏出去,硬生生的就在家里憋了两天。”
厄敏宠溺地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靠在哈士奇的肩上,“我完全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你。”
“是啊,”哈士奇也笑了,她伸手揽住厄敏,“有些时候想起或是听别人提起这些事,我都好奇我当时怎么会那么皮。也觉得我父母能把我拉扯这么大,也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两个人就这么在海滩上停停走走,时不时地讲着小时候的事情。五点多快六点的时候,哈士昊打电话过来问哈士奇她们现在在哪里。哈士奇说了她们的位置,然后问哈士昊他们去哪里吃饭。
哈士昊想了想叫她们再等一会儿,他一会儿过来带她们去附近吃烧烤。一听到烧烤两个字,哈士奇的眼睛都发光了。挂了电话,哈士奇话还没说,厄敏就笑着看着她,“看你的表情,又有什么好吃的?”
哈士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狂暴的心情,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眉开眼笑道,“我哥晚上请我们吃烧烤。”
看着哈士奇傻笑的样子,厄敏也不由得笑了起来,“烧烤?就是你上次露营的时候做的那些?”
哈士奇牵着厄敏的手,朝她们的车走过去,一边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但是现在这里还有烤羊肉,烤牛肉,鸡软骨,鱿鱼,和一堆海鲜。肯定比当时还要好吃。”
厄敏侧过脸,看着哈士奇,“我认为你做的是最好吃的。”
夕阳的余晖下,哈士奇的脸红了。
晚上的烧烤,厄敏吃的并不多,就像她说的那样,她需要控制自己的体重。但是,哈士奇不用啊,至少,嗯,除了老李也没人让她减肥,又或者,就一顿饭而已。哈士昊带哈士奇和厄敏去的烧烤摊就开在海边,羊肉串,牛肉串,当天的海鲜全都摆在摊子上,想吃什么自己拿盘子装了给老板来烤。
由于他们三个人去的时间还比较早,摊位上除了他们没有别的人,老板烤的时候哈士奇就拿个小马扎坐在一边看着学着,一边和厄敏说着话。厄敏看着哈士奇和哈士昊两个人那满满一盘子的各种串串,才明白为什么哈士奇一直说当时她们的烧烤只是简易版的。
带着圆滚滚的肚子和满满一身的孜然味,哈士奇在厄敏嫌弃的眼神下,非常淡然而又满足地开车回酒店。只是一进了房间,哈士奇就直接被厄敏动手剥了个精光,然后扭送进了洗手间。哈士奇想了想,喊了一句,“不要把我的牛仔裤扔了,我只带了两条过来。”
而下一刻,她的牛仔裤就和她的短袖一起进入了房间里的垃圾桶。
哈士奇洗完澡出来,万般无奈地看了一眼垃圾桶,再看看床上的厄敏,摇了摇头,“厄敏,你一定有洁癖。”
厄敏在床上笑得直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