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哈士奇的闹铃就响了。她和老李洗漱完,提着两个大箱子下到楼下,拖着行李去了学校对面的沙县吃了早饭,就到学校大门口集合。那里已经停了一辆大巴了。游学公司出了一个全陪,老李算是领队,哈士奇,嗯,算是半个全陪,再加上三个英语老师管着二十来个学生。
哈士奇乖乖地和单喜还有另外两个老师打了招呼,和全陪握了握手,表示多多关照。随着六点的临近,学生陆陆续续地被家长送了过来。那可真的就是全家出动,有好几个家庭,爷爷奶奶都过来了。父母们提着大行李箱,孩子们背着书包听着老人家的唠叨。这也就是幸好是就近入学,不然就学校那还算可以的停车场,怕是真的停不下了。
学生们到了管理的教师那里报了道,老师们顺带告诉了他们在哥大里住宿的时候的室友。有些人跟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了,乐呵呵地笑着。有一些就苦了脸,要求换住宿,直接被自己的老师否决了。报了到,把行李放到车厢里,老师们催着学生去上个洗手间,然后就上车乖乖地等着。
那七个小孩见了哈士奇全都围了过来,问了声好,就向哈士奇要奖励。哈士奇给了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明信片就在我书包里,等到了美国下了飞机再给你们。不然你们要是丢了,那就不好了,对不对。还有,”哈士奇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看别的学生,压低了声音,“请你们不要跟别的人说厄敏是我女朋友,可以吗?谢谢。”七个孩子欢呼了一声,上了车。
车上一群学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车下一群家长围着老师麻烦老师,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老师们一致:没问题,没问题,不要担心。我们这次随团的有一个纽约读了四年,波斯顿读了两年,还要继续读下去的医学博士呢。
哈士奇莫名其妙地被推了出来,只好保持着微笑面对着家长地夸奖,一遍一遍地谦虚着。心里想着她这是招谁惹谁了,要负担起这么大的责任。
终于等人都到齐了,老师上车最后清点了人数,司机师父发了车。全陪,老李和哈士奇都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让一车的孩子休息了。哈士奇也困了,靠在椅背上打着瞌睡。全陪隔着一个通道凑了过来低声问道,“你纽约,波士顿都读过书啊。“
哈士奇连忙应了。
“哪个学校啊?“
“纽约就是哥大,波士顿一般。“哈士奇学着老李谦虚道。
“哟,那我们到纽约就是到你的地盘了,那就多麻烦你了。美国医学院很难考啊。“
哈士奇嗯了几声,“瞎考。“
“那你在波士顿待了两年,去哪里玩过吗?你波士顿和纽约的历史熟悉吗?“
哈士奇赶紧摇头,“我比较宅,就喜欢在家里。历史,导游东西,我一点不熟。“
全陪笑笑,“好,那你休息一下吧。“
过了关,到了机场,哈士奇招呼着一群学生把行李箱都放到手推车上,和全陪一起进了机场,找到了自己航班的公司,办了团队机票。
哈士奇和老李的行李是最后过称的,过称的时候一称,得,哈士奇和老李的行李毫不客气地超重了。两个人打开行李箱,三个老师都惊了,满满一层零食。
“你们这是去开杂货店啊。”单喜一边把一袋吃的放到自己的包里,一边问道。
老李啧了一声,“士奇要在美国待好几年呢,这是她一年的口粮。到时候饿了,随便抓点吃吃都是好的。我跟你说,你忘了是不是,我们上次去英国,那最后一包方便面的调料不都是喝得津津有味的。”
“这倒是。”单喜点点头,“所以我跟你讲,我这次带了好几包方便面,到时候你要吃,我分你啊。”
“那好啊,我还带了不少小的榨菜,那到时候……”
哈士奇看着眉飞色舞的单喜和老李,突然感觉,自己这六年没饿死还真是神奇……不对,什么鬼!她的大纽约和波士顿,又不是什么穷乡僻野咯!哥大附近就好多超市好不好!
托运了行李,过了安检,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排着队上了飞机。哈士奇给自己的亲人好友发了句我走了,又给厄敏发了句我回纽约了,爱你。就关了手机。
十五六个小时的飞机,哈士奇吃吃睡睡,看看厄敏的电影,一边给单喜和老李安利一下自家女朋友的不算新的电影。
看完了电影,哈士奇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过去,隐约中就听到老李低声在和单喜说话。
“唉,我跟你讲,我觉得这出去见过世面的,和没出去的,这就是不一样。你看看我们这次这个全陪小陈,那比妹妹要大了五六岁,心还是没妹妹细,和我们家紫云比也差了一点。”
“那没办法啊。”老李轻声道,“那一个人在外面,什么都要靠自己的。你想想,那我们当时刚刚到杭州,那不也一个样。所以我说,你家纪尤这次有机会也要出去看看。紫云在美国也是弄得好好的,真的没必要一定要人家回来。当然,紫云的性格在国内也能发展。”
“那怎么是我一定要她回来啊。”单喜哼了一声,“那不是我妈吗,哪里愿意让纪尤出去哦,这要好几年不见一次的,老人家怎么肯。在那里说,我们这一辈一个在身边的人都没有,到时候她要是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这事你一定要跟阿姨讲的。你想想,你家纪尤也是一个老实,单纯的人,也就亏的是紫云能够冲的出去,不然你说他们家怎么办。你再这样下去,到时候让纪尤夹在阿姨和紫云之间,那他也难办的。”
“你当我没讲啊。”单喜压低了声音,“我妈那不是一个劲的,就看上你家妹妹了。那后来我跟她说,妹妹谈朋友了,对方比纪尤好太多了。妹妹在美国,见得多了,肯定看不上纪尤的。那我妈这才算了。不过我说,厄敏那小孩也是个有主见的,你说年纪轻轻干了那么多事,以后妹妹指不定也是要听她的。”
“外国的小孩从小有主见的要死,那我在大街上就看到,三四岁的小孩就在哪里说,我要干什么干什么。这一点我倒是挺高兴的,厄敏能把士奇给带活了一点。你说说看,就当初那段时间,我家丫头那个样子,那我心疼的呀,话都不敢跟她说,每次说话之前要想老半天的。当初老沈不是把我们一起拉到内蒙了,那几天,我才见她笑过。”老李说着看了士奇一眼,“你说,唉,厄敏那么一个大明星,见过多少人,怎么就会喜欢上我家这个傻姑娘呢。”
“我家姑娘哪里差了!”单喜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老李连忙嘘了她一声,单喜于是又轻声道,“懂事,有礼貌,又聪明还踏实。比厄敏以前,那些在新闻里报道过的男朋友,好多少。你看看那几个,有几个是能过生活的。”
“也是。”老李轻轻叹了一声,“我现在也想通了,就当自己多了一个女儿算了。你说现在反正实在不行,到时候她们领养一个孩子也是可以的嘛。”
“人都在美国了,你还领养一个干什么,那起码要两个呀。我就是这么跟纪尤说的,最好他能给我弄一男一女。哎呀,我也想好了,他要是能给我弄两儿子,那一个就姓李。反正我说了,以后他有孩子,我肯定不带,我最多就每个月给他们点钱。那高兴了,我就去看看,不高兴了,他们来都别来。老娘又不是没钱。”
老李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下了飞机,哈士奇捶捶自己的腰,出了登机口拿着一叠填好的表格等着别的人,来一个,发一张表格让他们自己把名字写上去,然后夹在护照的第一页。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喊道,“姐姐,我护照不见了。”
哈士奇,全陪,老李还有三位老师冷汗就直接下来了。刚刚出国门,美国海关都还没过呢,这就把护照给弄丢了?
“你怎么能把护照都给丢了!”那个学生的主管老师立刻喝道。
“好好好,不要急,不要急。”哈士奇把表格递给全陪让他继续发,自己朝那个女生走了过去,“你登机的时候护照还在不在?”
那个女生僵硬地点点头。
“那就没关系。”哈士奇拍了拍女生的肩膀,领着她朝他们刚刚出来的登机口的柜台走去,“那基本上应该就在飞机上,应该不会丢,不要急啊。你看这也不可能中途你把它从飞机上扔下去了,对吧。指不定就是放在哪个地方给忘了。书包里找过了是没有是吧。没事,实在不行,纽约这就有大使馆,不急啊。”
到了柜台,哈士奇和柜台的值勤人员说了这事,值勤人员立刻问了女生的座位号,然后用对讲机通知了飞机上的员工。十几分钟之后,一个空少就拿着一本护照走了出来。哈士奇和女生向工作人员道了谢,重新去和等在一边的人集合。女生的主管老师瞪了女生一眼,脸色有一点发暗。
“行了,”哈士奇两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学生们安静下来,“有没有谁想去洗手间的赶紧去,纽约这海关人多,排就要起码排半个小时。”
趁着学生们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几个老师开始商量说要不要把过了海关就把护照收上来,免得学生再丢了。哈士奇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发表意见的好。最后,还是老李拍板决定了,不收。就练练这群孩子自理的能力。能来美国夏令营的,家里情况都不差,家长也是想着以后让孩子出去的。这一回,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在外面生活没那么容易。
到了海关口,那里已经排了老长的队,哈士奇关照了学生们千万不能拿手机拍照,要保持安静,还要拿好自己的东西。排了有二十多分钟,一个胖胖的工作人员过来问他们是不是一个团队,哈士奇点头说是。工作人员又问他们有多少人,哈士奇说有二十多个。那个工作人员走过去不知道跟谁讲了一会儿,一个海关检查从一个房间走了出来,开了一个新的柜台,然后工作人员就招手让他们过去。
到了新开出的柜台,海关人员让他们先把所有人的表格和护照都收过来,交上去,然后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来多久,去哪些地方。哈士奇表示,他们是来夏令营的,待差不多二十天,去纽约和波斯顿。海关人员抬起头追问道,“那你呢?”
“我是来上学的。”
海关人员于是拿出哈士奇的I-20看了看,从一堆护照里抽出哈士奇的护照看了一会儿,“那你为什么和他们一起来?你和他们的关系是什么?他们有没有付你钱。”
哈士奇连忙摇头,“他们没付我钱,我和他们一起过来是因为,”哈士奇转过身看了看老李,“那是他们的领队,还是我妈。所以她就让我一起过来了。”
海关人员笑了一声,“啊,妈妈啊。”
哈士奇有一点遇到知己地重重地点点头。
海关人员于是开始一个一个地叫名字,叫到一个就过去按指纹。二十多个人,又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搞完,哈士奇开始庆幸,这也就是直飞的好处,不用急匆匆地赶飞机。当最后海关人员把哈士奇的那一份还给她的时候,朝哈士奇眨眨眼,“祝你好运,未来的医生。”
哈士奇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到了拿行李的地方,他们的行李早就已经出来了,哈士奇趁着别的人拿行李的时候给厄敏发了条短信表示自己到了。美国机场的手推车要钱,全陪和几位老师都舍不得,学生们不是很在意,两三个人一起拿了一辆。哈士奇把自己的小包递给老李,自己拖着两个大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临出了航站楼的时候,哈士奇再一次嘱咐学生们有没有要去洗手间的,也再检查一下,自己的钱包,护照,手机都在不在,毕竟从机场去哥大还有一段路。全陪给司机联系上了,司机把车开了过来,拉着一群人驶向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