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士奇睁着眼睛开始发呆的时候,她的名字被叫到了。哈士奇打开自己的球套,拿出拍子,撕掉正手反胶上的保护膜,走到球桌旁边。握手,猜硬币,对方先发球,哈士奇选了自己所在的这一边。
随后对手把球往桌子上一扔,打了过来。
哈士奇今天来,主要是帮相打打Jeff的锐气,既然不是打Jeff,哈士奇也懒得欺负人。对方是什么水平,哈士奇就,嗯,尽量和对方一个水准。对方连正常的发球都不会,哈士奇就肯定不会跟他玩旋球。一不小心打出来的那不能算数,当然也不用力抽球。即便如此,七八分钟之后,哈士奇十分轻松地以11:3结束了比赛。如果对方的球速能够稍微快一点的话,可能,只需要五六分钟。
哈士奇走回相的身边的时候,快速地偷偷瞄了厄敏一眼。厄敏双手抱着胸,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下,似乎想要恭喜哈士奇,但是很快又被她自己止住了。
哈士奇抿了抿嘴,好吧,看样子厄敏是真的生气了。哈士奇看了相一眼,相拍了拍哈士奇的肩膀,谁也没说话,继续看着下一场比赛。
过了几分钟,一个男生走了过来,他坐到哈士奇的身边,向哈士奇伸出手。“你好,我叫米勒。”
哈士奇微微握了握米勒的手,“你好,我叫哈士奇。”
“所以,你是中国人,对吧。”米勒说道。哈士奇点了点头。“我对中文非常有兴趣,所以你愿意教我中文吗?一个星期两三次就好了。”
“对不起。”哈士奇摇了摇头,“我比较忙,所以我不认为我有时间。”
“不需要太多时间,就是两三个小时。”
哈士奇看着米勒,完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刚没有表述清楚。“我没有时间。”哈士奇说道。“我有作业和考试。”
“我也有。”米勒说道,“但是就是两三个小时,而且我们还可以一起打打球,你刚刚打得很好。”
哈士奇看着米勒,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才能让米勒更好地明白自己拒绝了他。于是哈士奇只好道了谢,然后转过头,看着球场上的比赛,无视掉身边坐的人。
米勒等了一会儿,见哈士奇不理她,随后他转头看向相,“你也是中国人,对吗?所以,如果……”
“我有男朋友了。”相说道,哈士奇有一点疑惑地转过头,这是一个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而且,我知道学校里有开设中文课。”
米勒闭上了嘴,他站了起来,走开了。相哼了一声,她朝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哈士奇摆了摆手,示意她什么都不要问,也没必要问,继续看比赛。哈士奇扁了扁嘴,转过头去。
第一轮的比赛结束之后就是第二轮的比赛,轮到厄敏的时候,厄敏什么都还没有说,Bob就已经把自己的球拍递到了厄敏的面前,“加油!”他向厄敏握了握拳头。
有些时候,并不是加油就能够解决一切的,当实力相差不多的时候,比的就是谁的失误更少了。而当实力有一些差距的时候,嗯,哈士奇也就只能挑着厄敏赢球的时候鼓一鼓掌了。输了比赛的厄敏脸色如常,她和对方握了握手,走回来把拍子还给Bob。
“我认为你应该赢。”Bob说道,“你打得比她好多了。”
你一定在跟我开玩笑,哈士奇转过脸去,微微张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Bob,恭维人的时候能不能稍稍讲一讲理啊,那家伙已经让了很多了好不好。
厄敏礼貌性地摆了一个笑脸,不置可否。
四分之一的时候,做为一本合格的小说,哈士奇遇上了Jeff。相在听到Jeff这个名字,出现在哈士奇的名字后面的时候,脸都因为憋笑憋得扭曲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持自己的淑女形象,相肯定要仰天大笑三声,大喊一句,终于等到你!
哈士奇站了起来,她拍了拍相的肩膀,让她冷静一点,不要过于激动。
哈士奇走到球台旁边,她伸出手向Jeff,向她点了点头。
“承让,承让。”Jeff笑着说道。
哈士奇看着他,脸颊上的肌肉动了动,承让你个鬼啊!承让是用在比赛前的吗?我不把你这句话还回去,我不姓哈!
猜硬币,哈士奇拿了发球权。哈士奇扫了相一眼,相朝她举了举前臂,握了握拳。哈士奇收回自己的视线,她看向自己手掌里的乒乓球,抛球,引拍,挥拍,侧旋。至于是上旋,下旋,左旋,还是右旋,哈士奇觉得可能只能由天来决定了,反正她从来都没搞清楚过。
Jeff接了一下,球弹在他的拍上直接飞出了球台。Jeff有一点尴尬地把球捡了回来,扔给哈士奇。哈士奇微微蹙眉,第二球她没有发旋球,发了一个正手攻球。球速很快,Jeff只来得及拿球拍挡了一下,球依然下网了。
哈士奇挑了挑眉,她大致清楚Jeff的水平了。
11:2,哈士奇赢得很轻松,轻松的哈士奇差一点想要用直拍来打了。没有旋球,只是正常的正手反手攻球。不过,很有可能也是因为Jeff并没有习惯哈士奇的反手正胶。一局打完,哈士奇主动握了握还有一点发蒙的Jeff,“不敢当。”她轻声说。
随后哈士奇径直走回相的身边,相向她伸出手,给了她一个High five。
“打的不错。”厄敏斜过身来说了一句。
哈士奇看着厄敏,她的脸有一点红,女神终于理我了!哈士奇心里很激动,这比她当初拿到了波士顿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还要好,好吗?
“谢谢。”哈士奇努力保持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厄敏,我,嗯……我,我不习惯把自己的拍子借给别人。”
厄敏看着哈士奇,缓慢地点了点头。哈士奇长舒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嗯,她,解释了,解释过了。女神应该不气了吧……
相捏了捏哈士奇的肩膀,“你应该玩死他的。”相说道。
哈士奇笑了笑,“没有必要。”
不打对手11:0,是对对手的尊敬。不以强欺弱,是对自己的尊敬。
半决赛,哈士奇的对手是一位女性,正手,反手基本功很扎实,搓球,弧圈,一点不会。哈士奇于是就和她拼正手反手,以及调角度。调角度这种事情,用得好,那就是对手满台飞,自己稳坐钓鱼台。力度,角度控制的不好,嗯,那就是飞出界。
哈士奇前几年和自己老爸打的时候,已经习惯了用搓球来调,而正手,反手的力量,随着她这几年力量的增加,控制的也不是很好。几个机会很好的高球,都被她一拍扇飞了出去。气得哈士奇连连摇头。
比分一直僵持到9:9,哈士奇手握发球权。哈士奇看着自己手掌心里的乒乓球,咬了咬后槽牙。两个旋球,绝对可以保证对方下网,11:9,结束比赛。
哈士奇还是摇了摇头,不能这么玩,如果她连正手反手都赢不过一个美国人,那么她以后是真的可以不用再碰乒乓球了。
哈士奇深吸了一口气,抛球,手腕轻轻一抖,乒乓球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对方回过来的球的质量并不高,然而哈士奇并不敢大力抽球,最终还是求稳,调了一个小角度。两个人僵持了几板,对方回了一个近台的球,哈士奇迎上去正手手腕一抖,乒乓球直奔对方反手角落。对方只是下意识地一挡,连球都没有碰到。
拿到赛点,哈士奇有一点兴奋,她举起右手,在空中握成拳头挥了挥。
第二球,哈士奇继续正手攻发球,球速稍稍有一点慢,落点勉强可以。对方反手打到哈士奇的反手近台。哈士奇手腕一翻,球还没落到对方的球台,她就清楚这一球有了,当年这一招可以算的上是她的最强一击。这一球的速度很快,再加上正胶带来的变化,对手只能看着乒乓球飞驰而过。
“嘈哟。”好久没有和人不拼旋转,技巧,只拼正手反手的基本功,让哈士奇也兴奋了起来,她怒吼了一声,右手手臂在胸前狠狠划过。
“打得很好。”对手向哈士奇伸出手。
“谢谢。”哈士奇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你也是。”
走下台,哈士奇没有坐下来,第一是因为很快就要进行决赛了,她不能够让身体冷下来,这样不利于保持自己的状态。第二也是因为她感觉自己兴奋了起来。
另一场半决赛的对手有一个是长得很像卡卡的男生,哈士奇观察了他挺久的。打得还不错,主要是他能搓球,也能拉上一两板。哈士奇有一些开心地舔了舔牙齿,这也就意味着她不用给自己什么限制了,可以好好地打一打了。差不多一个晚上,除了刚刚那一局打得她兴奋以外,别的真的也就只能算是陪人玩一玩了。
一局打完,学生会的人让那个长得很像卡卡的男生休息了一会儿,决赛就开始了。
当哈士奇经过厄敏的身边的时候,厄敏轻声说道,“加油。”。哈士奇的脸立刻红了。
女神给自己加油了,嗯。
不能让女神失望,嗯。
要把在女神面前丢的人找回来,嗯。
要让女神知道,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长处的。嗯!
哈士奇走到球桌旁边,她憋着脸看了厄敏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把脑袋里所有别的想法全都放下。随后哈士奇和自己的对手握了握手,猜硬币,对方拿了发球权。
哈士奇弯下腰,站在中线靠左,左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球拍,准备接发球。侧旋球,哈士奇从来都记不住什么的侧上旋该怎么接,侧下旋该怎么接。她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的教练说的,球往哪边旋,就往哪边打。至于是接高了还是下网,那也就只能全靠天意了,以及后面地调整了。
下旋,侧旋,正手,反手。正手远台冲球,正手近台旋转。还有偷学电视上的砍式发球,正手边反手发球,憋了一个晚上的哈士奇终于能够愉愉快快地把自己会的发球都来上一遍,只觉得自己这才心情舒畅。
正反手远台弧圈暴冲,近台靠着手腕一抖的小小的拉球,炫技式顺带带一点侧旋的搓球,还有倒拍,哈士奇玩得很开心,对方,和观众可能有一点崩溃。
“我刚刚是怎么可能差一点赢了她?”10:4的时候,哈士奇半决赛的对手喊道。
对方发球,哈士奇顺势搓了一板,对方再回过来的时候成了高球,哈士奇眯着眼睛看着那球,有一点崩溃。她最不会接的就是这种近乎是百分之百机会球的高球。脑海里的念头在一秒钟之内闪过,最终哈士奇决定了,她学着自己老爸的样子,冲着球直接砍了下去。乒乓球飞速地在球台上弹了一下,飞出界外。
“嘈呦。”哈士奇高高举起自己的左臂,怒吼着向下一划,右手指向相。相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很好,很好。”那个像卡卡的男生主动地走过来向哈士奇伸出手。
“谢谢,谢谢。你也是。”哈士奇握了握他的手,朝相走去。
“请客吃饭?”相一把抱住哈士奇,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以为是你请我呢。”哈士奇笑了起来。
“你告诉我你打得一般?”厄敏的声音在哈士奇的身后响起。相拍了拍哈士奇的后背,放开了她。
哈士奇转过身,厄敏向她伸出了手,“恭喜。”厄敏说道。
哈士奇的脸红了,她像是做贼一样快速地握了握厄敏的手,全然没有刚刚在场上的霸气。
“中国有很多人,打得比我好。”哈士奇抿着唇说道。
厄敏挑起了眉毛,“但不是在这所学校里。”
哈士奇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厄敏微微一笑,“好吧,一起回去吗?”
“请等一等。”哈士奇说道,她坐了下来,倒了一瓶盖的水,用自己的食指沾了一点水,涂在自己正手的反胶上。随后她拿着球拍在空中挥舞着,等上面的水干了,再把放在一边的塑料膜贴了上去。随后她轻轻地扯了扯胶皮的一端,缓慢地把胶皮一点一点地撕开,露出下面的球板。
厄敏看着哈士奇的动作,觉得十分得新奇。“你从哪里学到这些的?”厄敏禁不住开口问道。
“省队。”相替哈士奇回答道。
“省队?”厄敏惊奇地看着相,她又看了一眼哈士奇,“她是专业的?”
“集训过。”相说道,她想了想,“就像是夏令营那种。”
厄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哈士奇把正手和反手两块胶皮都撕了下来,重新装回到自己的塑料袋里,然后把那个光秃秃的球板放回到球套里。随后把球套和塑料袋重新放回到自己的书包里。“抱歉。”哈士奇站起来,看着相和厄敏说道。她们两同时摇了摇头,朝自己的宿舍楼走去。
“所以,你们春假打算做什么吗?”回去的路上,厄敏问道。
“去洛杉矶。”相说道。
“真的吗?”厄敏点了点头,“拜访朋友还是去购物?”
“购物。”相回答道,“我妈妈给了我一个清单呢。”
厄敏应了一声,她看向哈士奇,“哈士奇和你一起去吗?”
“不。”哈士奇摇了摇头,“我下周好几个考试,这一周要好好地复习了。”
“那么相是一个人去吗?还是会和你的朋友一起?”厄敏继续问道。
相顿了顿,“一个人。”
气氛冷了下来。她们三个低着头走路,没有谁在说什么话。
回到自己的楼层,哈士奇和相跟厄敏告了别,走进她们的房间后,她轻轻抱了抱相。相也拍了拍哈士奇的背。
“没事,爷没事,不就是被人劈了个腿嘛。再说你今天也帮爷出了口气。”
“你明天要去洛杉矶,你先去洗澡吧。”
“好。”相点了点头,转身去拿换洗的衣服。哈士奇把自己的球套挂回到墙上,从书包里拿出那个装了胶皮和胶水的塑料袋,把它们放回到原来的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