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空气,带着几分寂寥的清爽。宋新词牵着夏瑶,踩过几片落叶,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所以你设闹钟,就是为了提醒我去做胃镜。”
“嗯。”夏瑶看起来像在想着什么,停下脚步,看着宋新词,有些不好意思道:“新词,我忘带纸巾了。”
我明明看着你放包里的,宋新词:“我包里有。”
“我忘带钱了。”
宋新词两手搂着夏瑶的腰,眼带笑意:“我就是你的钱包。”
“我上辈子一定是个好人。”这辈子才能遇见你,夏瑶抿着嘴笑了笑,抬眼,问:“新词,你记得我关门了吗?”
宋新词:“……”瑶姐,你还记得你握了两分钟的门把手吗。
点点头:“关了。”
夏瑶不太确定的:“真的吗?”
“真的。”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夏瑶也觉得自己关了门,可脑海里控制不住的重复刚刚出门时的情景,模模糊糊的,搞得她也不安起来。
“那走吧。”夏瑶说。
宋新词牵起她的手,往回走。
“怎么了?”夏瑶问。
“回去确认一下门关没有。”宋新词非常确定门是关了的,但是,夏瑶的感受在她心里永远是第一位,“我不要你心里不舒服。”
“哇——”夏瑶一脸欣慰的表情,“我们新词真是长大了,知道体贴人了。”
我难得不是一直都很善解人意吗,“你少来。”宋新词看夏瑶一眼,认真道:“瑶姐,你以后哪些方面需要按着强迫症走的,我都会配合你。你的强迫症就是我的强迫症,你不舒服,我同样不舒服。”
“哪有那么严重。”夏瑶看宋新词一脸担忧,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停下脚步,“你在下面等我就好了。而且,你不觉得,像我这样反复检查,很有安全感吗。”
“所以人家搬来跟你一起住嘛。”宋新词将头歪在夏瑶肩膀上,撒撒娇,“就是因为觉得很安心。”
“原来你搬过来是因为这个啊——”夏瑶面露“失望”之色,“我还以为……”
宋新词笑,直起身:“你以为什么?”
夏瑶眨眨眼睛:“以为是因为……阳台的遮雨棚塌了……”
宋新词走路都看着夏瑶,语气揉着蜜似的:“你猜它为什么会塌?”
夏瑶刷开门禁:“莫不是因为我会反复检查,让你觉得这里很安心?”
宋新词推开单元门:“就算你不反复检查,那天也会刮风。”
“如此说来——”夏瑶摸着下巴,“那是一场唯心主义的风。”
“对呀。”宋新词反问,“你希望遮雨棚塌吗?”
“当然。”夏瑶柔柔一笑,“只要不压着人。”
宋新词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她们所有流露心迹的话语都如此内敛,如此隐喻,如此弯弯绕绕。不过,她乐在其中:“如果遮雨棚没有塌呢?”
夏瑶:“那风就该刮过我这里了。”
医院里,宋新词按着棉签,拉走了同样准备验血的夏瑶。
夏瑶抿抿嘴,弱弱的声音:“我跟你一起。”
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宋新词牵着夏瑶往外走:“你胃疼吗?”
夏瑶摇摇头,又点点头。
宋新词一脸我的傻瑶姐的宠溺表情,打趣道:“到底疼不疼。”
夏瑶“无辜”的眼神:“也许明天就疼了。俗话说得好,防患于未然嘛。”
宋新词看着走廊,一本正经道:“公元一九一八年初,日本人熊崎健翁根据易经的象、数理论开创了五格剖象法,五格中的人格又称主运,对人的命运影响最大。”
夏瑶笑:“我们新词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宋新词看过来:“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说这个?”
夏瑶抬手理了理宋新词为了抽血挽起来的衣袖——放下来了,还有点乱。
扬扬手里的挂号单,提议道:“要不等我验完血,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太极怎么生两仪,两仪怎么生四象。”
谁要跟你聊这个,宋新词摆摆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人格数是二十五,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谁能抵抗得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家伙在你面前一本正经但又彼此心知肚明的扯东扯西呢。夏瑶还在想宋新词没吃早饭,是不是应该饿了,还在心疼宋新词为了做胃镜,水也不能喝。她希望宋新词的世界都是美好的,眼里的景色都是明媚的,所以,就算宋新词突然冒一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接上一句绿水青山带笑颜。
我跟你跳跃的神经,永远在一个频道。
夏瑶:“还请赐教。”
“客气。”宋新词回想了一下,道:“由人格数推断,你的健康是自在,三才善良者可望长寿。喜的是,你的天格、地格、人格都是大吉。”
“咦~”夏瑶刮目相看,“什么时候改的行,怎么也不说一声。”
“低调低调。”宋新词挽着夏瑶的胳膊,“所以啊,你不用做胃镜。”她知道夏瑶胃上没毛病,所以怎么舍得让她瑶姐跟着一起去遭罪。
然后语气蔫蔫的:“我也不想做胃镜——”
身后不远处是排队验血的人,夏瑶看着一个护士从她们身边走过,飞快地俯身吻了一下宋新词的侧脸,然后红着耳朵,说:“辛苦了。”
宋新词愣了一秒,开心快要飞起来,拉着夏瑶往外走:“不就是个胃镜吗。”
等验血结果出来后,宋新词喝了护士给的麻醉药,那滋味,怎一句难喝了得。等舌头,口腔渐渐有了麻木的感觉,吞咽变得困难起来,然后就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口水。
宋新词眨巴着眼睛,眼里晃着泪:“……”她为什么要喝这么早,前面还有好几个排队的。
夏瑶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毛巾,刚要伸手,就被宋新词抢过去了。
“我帮你擦。”夏瑶简直看不得宋新词这个样子,又是拍背,又是揉头,心疼坏了,“很难受吗。”
很难受倒不至于,还是可以承受。就是吧,太丢脸了,宋新词将夏瑶往外推,眼神示意夏瑶出去等。
换成别人,她肯定不在意,掏出手机,坐在椅子上,来几盘血流换三张都行,她是多么淡定的一个人,这点小问题完全不影响她做清一色的理智。要知道她之所以三催四请才来,并不是因为特别害怕,而是想听她瑶姐哄她。
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陪你一起。”夏瑶说。
宋新词一手捂着嘴,一手拿着毛巾擦口水,一个劲摇头。这简直太影响她的仙女形象了好么,虽然仙女本人大大咧咧的不是很在意凡人的眼光,但是,在董永面前就不一样了。
夏瑶当然知道宋新词的心思,磨磨蹭蹭地出去了。
“我就在外面。”
宋新词比了个OK,等夏瑶走后,一改不安的神态,掏出手机靠在墙上打麻将。
当然,护士叫到她的时候,说一点也不慌,那也是不可能的。
当医生拿起一根黑色管子的时候,宋新词开始放飞自己的思想。
她刚刚也没有在胡说八道,她确实在网上算过夏瑶的名字,搜索姓名测试打分就行。不仅如此,她还搜过全国有多少个人叫夏瑶,还看过许多篇星座大V关于双鱼座的文章。
她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做这些事,确实让她开心。
有关夏瑶的一切,在宋新词眼里都是让人柔软的特别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