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沉最近日子不好过。陆沣找到他,说只要他落单,就套麻袋打他。他信陆沣干得出。
陈沉四处找人搭伙吃饭、搭伙放学、搭伙上厕所。次数多了,全班人都烦他。最后没人理他,他只能去找蔡有阳。
蔡有阳稀奇地看着陈沉:“你让我给你当保镖?是你太膨胀了还是我没睡醒做噩梦啊?”
陈沉气得喉头一哽,蔡有阳长得白净秀气,嘴巴却挺毒。
陈沉说:“要不你让陆沣别找我麻烦,不然我去告老师。”
“告老师你有证据吗?”蔡有阳没叫他吓住,反而拿住他话柄。
陈沉当然没有证据。他又不知道那天陆沣会堵他,还能提前准备录音不成?
陈沉吐血。
蔡有阳才不管他,陆沣是给自己出气,他干嘛还帮外人?
陈沉只能继续提心吊胆过日子。他不知道,蔡有阳怕陆沣真的打人挨处分,一听陈沉说陆沣准备揍他,立刻就去找陆沣了。
谁知道陆沣说:“我打他还嫌脏了自己手。我是让他害怕,日子过不舒坦。”
好心机哦,蔡有阳想,嘴上却吹起了陆沣的彩虹屁:“你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厉害厉害。”
陆沣谦虚一笑。
蔡有阳拿出一张陆沣的语文卷子,真诚地说:“哥啊,我看你挺会活学活用的,为啥语文总连100分都考不到呢?”
卷子上鲜红的93刺痛了陆沣的眼睛。就算他是理科生,这语文老是考不及格,也不是个事儿。语文占总分三分之一呢。
陆沣自闭了,抽掉蔡有阳手上的卷子,回房间,默默改错题。蔡有阳屁颠屁颠追上去,把早就准备好的重点易错点拿给陆沣,让他改完题看。
陆沣看完题,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得有点多。他数学英语都不差,物理化学双A+,唯独语文拖后腿,导致名次不上不下,考好点能上个本省211外省985,考差点可能只能去外省才能读211。蔡有阳却是C9的水平,苏老师甚至指望他冲一冲TOP2。
考同一个大学是有点难了,至少去同一个城市吧。
陆沣想着,把蔡有阳给自己划的重点背了一遍,才开始睡觉。
陆沣开始死磕语文,把物理化学的学习时间都压缩了不少。眼看离高考不到一个月了,他语文勉勉强强提高了几分,算是能维持在及格以上,平均分左右了。
蔡有阳看陆沣都快头悬梁锥刺股了,问他想考什么学校。
陆沣反问道:“你呢?还想去师大吗?以你现在的成绩,去师大亏了。”
“但我特别想当老师。”蔡有阳说。
陆沣说:“你要是上师大,我就去上公大。”
这还是陆沣第一次说起自己的理想:上公大,当一个人民警察。
陆沣想当警察?蔡有阳想了想,嗯,脑子里第一个词是制-服-play。
啊不可以这么色-情,蔡有阳甩甩头,满脸通红说:“挺好的,人民公仆挺好的。”
“你脸红什么?”陆沣满脸狐疑。难道他们不是在聊积极向上的人生理想吗?怎么蔡有阳表情跟看了小-黄-片似的。
蔡有阳正色道:“你有这么好的理想,我太激动了。”
陆沣:“……”信了你的邪。
虽然聊理想聊到歪楼,但陆沣和蔡有阳心照不宣地朝着各自的目标学校努力前进。陆沣拼命提高语文成绩的同时,蔡有阳喜提师大保送名额。
玉玲得知这一喜讯,虽然为蔡有阳感到高兴,但也有点酸。“陆沣是不是没报名呀?”她觉得陆沣不应该拿不到保送名额,就自己想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陆沣打破她的幻想:“是我成绩够不上。”
玉玲忙说:“妈不是说你不好啊。”她只是觉得,儿子打小聪明,怎么学习上老被蔡有阳比下去?她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耽搁了她儿子。
陆沣没把他妈的话放心上,拉着蔡有阳继续搞学习去了。
玉玲却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她儿子不可能比蔡有阳笨,又肯用功,怎么会比不上蔡有阳?
玉玲对陆沣他爸陆崇华说:“你说你儿子是不是早恋了?”
陆崇华道:“陆沣不是进步了吗?”儿子要是越早恋越进步,那早恋也挺好。
“进步得不够。”玉玲心里那个酸,蔡有阳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孩,保送师大了,她儿子高考怎么样,却还是个未知数。
玉玲说:“我得查查。”
陆崇华无语:“你想查就查吧。”反正他对儿子成绩已经满意了。
玉玲见陆崇华靠不上,就自己去查陆沣的行踪,看有没有早恋的迹象。查到快高考了,却也没查出个一二五来。
她不敢露出一点声色,怕影响陆沣学习,心里的不甘却越来越重。真的没人影响陆沣?陆沣就是比不上蔡有阳?
她就快认了这个令她沮丧的事实时,突然有一天,她在陆沣压在枕头下面的《犯罪人论》里,找出了一张写满字的纸笺。
“陆沣,你要跟阳阳一起考到北京。”
“陆沣,你要做个好警察,保护好阳阳,一辈子对阳阳好。”
“陆沣,记住现在的你,你不能变,永远也不能变。”
玉玲看着纸上满篇的“阳阳”,心里一突,脑中产生一个可怕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