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沣和蔡有阳没走多久天上就开始下雨。看到前面有个公交站,两人一路跑过去。雨来得急,他们到车站时,身上已经被雨水全部打湿。
陆沣见四下无人,索性脱了T恤,拧干,给自己和蔡有阳擦头发,擦完头发再拧干,穿回去。
蔡有阳笑喷:“你看你,衣服皱成这样。”老话说人靠衣装,陆沣这么大个塞在一身皱巴巴的衣服里,看起来落魄潦倒,跟“英俊”俩字完全不搭噶了。
“还说我呢。”陆沣翻白眼,“赶紧弄干吧你,都凸点了。”
“……”蔡有阳低头一看,艹。
他学着陆沣的样子,把T恤脱掉,左右手分别抓住衣领和衣角,往反方向用力拧。
陆沣眼尖地看到一个路人撑着伞在雨里跋涉,身体挪了挪,把蔡有阳挡住。
路人却急着回家,头也不抬地离开。
陆沣回头,看到蔡有阳已经穿好衣服,正看着两人滴水的裤子发愁。
陆沣同样不好意思在露天场合脱裤子,说:“先这么着吧。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一百零七块六毛。”蔡有阳打开书包,把角角落落里的钱全翻出来。
陆沣数数自己身上的钱,比蔡有阳好点,整二百五。
蔡有阳开心:“挺多,能吃好久。幸好咱们的书包都防水。”
陆沣点头:“一两天的吃住不是问题,咱们只要想个赚钱的法子。”
刚高考完,他们身份证都带身上呢。有身份证就不怕。
陆沣自忖已经满了十八,找个零工打打还不容易?
蔡有阳尽力维持着脸上的笑:“你觉得我们得在外面待几天啊?”他走也就走了,陆沣总不能跟家里断绝关系。但陆沣都愿意带他离开,他就不会为了叔叔阿姨放弃陆沣。
“爱待几天待几天。”陆沣说,“等爸妈冷静点再回去。”
“他们能有接受我们的一天吗?”蔡有阳没自信地说。
陆沣用力揉了一把蔡有阳的脑袋,无所谓道:“不接受拉倒。”
此时雨势越发急骤,不断有雨点飘进车站,拍在两人脸上。
陆沣抹了把脸说:“凉快。”
蔡有阳靠在陆沣身上,“嗯”了一声。
两人身上湿漉漉的,却还是紧紧靠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年轻人的身体和心一样火热,初夏的雨水打在他们身上,只给他们心里增添了一份名为“同甘共苦”的情-趣。
陆沣和蔡有阳分工,一个去找临时工,一个去找短租房。为了方便联系,两人先去二手市场买了部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手机,再办了卡,总共花了一百零二。手机放在蔡有阳那,陆沣记住号码,约定到了时间就用公用电话联系。
陆沣本来想去工地搬砖,听说现在工地赚钱,一天能有三五百。找了几家工地,没人要他。他在学生中算结实,跟常年干活的工人没法比。更何况他才成年,看样子像学生,工地嫌学生呆气,怕摔了碰了惹麻烦,不肯收。
陆沣接连碰壁,眼看一天过半,一分钱没赚到。饥肠辘辘的时候,摸了摸裤兜里的十块钱,在街头的沙县小吃门口转悠半天,愣是没敢进去。
透过店门口的玻璃门看了一眼里面的挂钟,到了约定的时间,该给蔡有阳打电话了。
蔡有阳听起来精神很好,似乎找短租房的事进展很顺利:“我在网吧查到一家一个月只要两百,立刻找过去了。虽然房子不是那么好,但我想着能去学校把宿舍东西搬过来,被子枕头茶杯牙刷什么都有,我就先跟房东交了钱,等你回来用你身份证签合同。房东人挺好,钥匙给我了。我才扫完地,准备擦窗户。”
陆沣捂着大闹空城计的肚子,夸奖说:“你效率真高。”
“你呢?”蔡有阳说,“我听房东说现在找工作很难。”
陆沣用得意的语气说:“你不看你男朋友是谁?分分钟找一个。现在下了工,正吃肉呢。”
“真的假的?”蔡有阳听得直流口水,他虽然手上还剩几十块钱,但不敢花,奔波到现在还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但他有点不信,觉得他俩怎么运气这么好,房子和工作这么快都找到了,“你没骗我吧?”他狐疑道。
“骗你干嘛?”陆沣笑嘻嘻,“我就跟你说不用给我钱吧?工地上包饭,我带钱干嘛?”
蔡有阳半信半疑,顾虑到话费问题,没办法多问,只能挂了电话。
电话这头,蔡有阳把剩下的四十块钱数了一遍,想了半天,还是收了起来,没去买吃的。
电话那头,陆沣跑到公共厕所里,用力扣紧裤腰带,把九个钢镚儿宝贝似的藏进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