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蔡有阳在听房东抱怨。
“你跟我说的,晚上你哥哥过来,我们把合同签签好,现在都几点了?”房东心里七上八下,“你小孩子家家的一个人,我真不敢把房子租给你。看你也不像外面不学好的,是不是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啦?阿姨儿子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一样叛逆。小孩子嘛,懂事了就好了。你要懂事,家里总归为你好的,晓得伐?”
蔡有阳连连点头,心里担心陆沣,房东阿姨说了什么,一个字也没进脑子。他已经把出租屋的地址告诉陆沣,陆沣说□□点回来,现在都快十二点,却连人影都没有。偏偏陆沣非要把手机留给他,陆沣不联系他,他就没法知道陆沣在哪。
正在房东絮叨,蔡有阳心焦之时,巷子口出现个人影,月光下锃光瓦亮的脑袋非常突出。是头发剃光的陆沣!
蔡有阳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余光瞥到房东,陆沣的名字在嘴里拐了个弯,喊出口的是:“哥你回来啦!”
房东忙跟着站起来,摘下老花镜看向巷子口,看不清楚脸,只能看到是光头、高个、乞丐装,不像好人。
房东心里打鼓:老房子虽破,等着租的人不少,这兄弟俩不是最合适的出租对象。要不是看这家弟弟长得清秀、可人疼,她白天肯定不会放弟弟进老房子。
正犹豫要不要让兄弟俩走,哥哥走到了她面前。她忙又戴上老花镜,这才看清哥哥的脸。
额……哥哥的脸是另一种类型的好看,虽然还有一些稚嫩,但五官立体,剑眉星目,小麦色的皮肤光泽而有弹性……
是把房子租给这高颜值兄弟俩,还是不知道在哪儿的歪瓜裂枣?
房东阿姨再也不犹豫:“回来了就赶紧签合同吧。”她笑眯眯说,“阿姨老胳膊老腿,签完要赶紧去睡觉咯。”
陆沣跟房东签完合同,和蔡有阳进了屋。环顾四周后,陆沣下了结论,这屋子对得起“家徒四壁”这个词。
蔡有阳拉着陆沣亲亲热热肩挨肩地坐在硬床板上,闻到一股汗臭也没松手,像个复读机似的小声嘀咕:“沣沣辛苦了,阳阳心疼了。”
陆沣又饿又累,完全凭着一股毅力撑到现在,听到蔡有阳嘟哝,一时眼眶竟有些发涩。他眨眨眼,镇定地说:“我好着呢。你知道不,我下午去影视城了,有个导演看中我,让我拍戏!”
蔡有阳吃惊道:“你都能拍戏了?”说着撸了撸陆沣光溜溜的脑门,“怪不得头都剃了。”又凑近看了看陆沣脸,“还晒黑了!”
陆沣说:“是不是更帅了?”
“那必须。”蔡有阳可捧场,“帅得一比好吗!”他蹭蹭陆沣,好奇地问,“那导演看中你,让你演啥?”
陆沣脸色不自然地僵了僵:“就演戏。”
蔡有阳纳闷:“你又没学过,这就演上了?台词长吗,好记吗?”
陆沣沉默片刻:“……没台词。”
“我听说演戏还要懂机位什么的。”蔡有阳摸下巴。
陆沣:“……不用,我躺那就行。”
没台词、躺半天,这演的是——
蔡有阳瞅瞅陆沣:“你演尸体去了?”
陆沣放弃挣扎:“对,一天五十,包盒饭。”他把扔床板上的书包拎过来,翻出那五十,递给蔡有阳,“你收着。”
不是说要去工地搬砖,一天三百?蔡有阳想了一下,没问这个问题,而是把钱拿过来,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四十一块零钱,递给陆沣。
蔡有阳笑嘻嘻说:“以后大钱我管,小钱你零花。”他说得像自己占了大便宜似的。
陆沣却算出钱数不对:“你怎么还有四十?”两百块交了房租,随便吃顿饭,决不能剩下这么多。
陆沣撩起蔡有阳T恤,一看肚子是瘪的:“你一天没吃?!”
蔡有阳捂住肚子:“我……我减肥!”
“减个屁。”陆沣气炸,他虽然中饭没吃,晚上吃了一大份盒饭。“走。”他拉起蔡有阳,“吃夜宵去。”
蔡有阳往后一仰赖在床上:“我不去!”
陆沣直接弯腰,一把抱起他。
蔡有阳吓一跳,见陆沣不管不顾要公主抱他出门,只得认输:“好了听你的,放我下来。”
陆沣放下蔡有阳。
蔡有阳脚一落地,就拉着陆沣手放自己腰上:“你看我腰都细了,我减肥,你不喜欢吗?”他疯狂暗示,“腰很细哦。”
陆沣作势要抱他。
蔡有阳不敢再皮:“好吧好吧,吃夜宵去。我是有点点饿。”他强调,“一点点饿。”
两人拿上钥匙一起出门,半天找到一家价格还过得去的烧烤店。然后蔡有阳就狂吃烤馒头。
陆沣要点烤牛肉串,蔡有阳义正辞严说,他就爱吃烤馒头。
烤馒头便宜顶饿,能不爱吃吗?陆沣腮帮子紧绷,挤出一个笑:“那你多吃点。”
蔡有阳点头,说:“等会儿去广场看看有没有地摊,至少买套换洗。”他给陆沣一个嫌弃的眼神,“你都馊啦!不洗澡换衣服,晚上不准跟我一起睡。”
陆沣在一群臭烘烘的“尸体”中间躺了一天,嗅觉都退化了,此时听蔡有阳吐槽才反应过来,用力闻了闻自己,卧槽真的臭。再凑近闻闻蔡有阳,额,也没好到哪儿去。
“就你香。”陆沣故意说反话,“你香喷喷。”
蔡有阳厚着脸皮应下:“谁让我是小仙男。”
陆沣:“……”
坐等小仙男吃完烤馒头,去广场夜市地摊一人买一套二十的T恤短裤,回出租屋冲冷水澡,换干净衣服,躺在硬床板上睡觉。
原以为这床会让人难以入睡,但两人实在累坏了,抱在一起没多久,各管各地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