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服药的连续调养,大约半个月后。唐婉病情渐渐好转。这天夜里,她轻轻的依偎在陆游怀中,也不说话。脸色黯然。桌子上的烛光忽明忽暗。陆游看到唐婉一派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切道:“婉儿,你哪里不舒服?”
唐婉欲言又止。
陆游道:“快给相公说说吧,有啥事,我都可以替你扛着,你一定不要憋在心中。那样,病才刚好些,又要伤身了!”
唐婉思索再三,终于还是开口了,她说:“相公,是婉儿对不起你?”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说呢?”陆游轻轻拧了下唐婉的小鼻子,微微一笑。
“那天……你们和大夫在园中说的话,我都知道了。”唐婉幽幽道。
“你听到了还是母亲对你说的?”
“听到和谁说的如今已是无关紧要的了。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母亲说的对,我和你在一起,是会害了你的!”
“不,婉儿,你什么也别说,我只要有你,就是我不要孩子也行。”
“别说傻气话了,陆家还要靠你,还要靠你传宗接代的,再说母亲定容不下我了,难道非要等到她亲自赶我走不成!”唐婉已经知道陆母这次是铁了心了,她和陆游已无回天之力去搬开陆母这座大山了。
“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们分开!”陆游紧紧的抱着唐婉。
唐婉把头深深的埋在陆游怀中。她知道这种日子不长了。这次,真的说啥都没用了,她已经知道了结果。她悄悄的流下了热泪……
“游儿,你等一下!”
陆游听到母亲叫他,他忙转身坐在椅上。
“听母亲说一句,我知道你舍不得唐婉,从小,我也是看她长大的,她是个乖孩子,她同意了,和你分手。”
“母亲,你去找她了?你?”
“是的,唐婉也是个好孩子,她很懂事理。只是她命薄了,不要怪母亲心狠,她日后怀不上你的孩子,我陆家不是要断子绝孙吗?”
“就算她不能生孩子,如果我再娶一房不就可以延续陆家香火了吗?”
“你错了,唐婉她一直爱你,以唐婉的个性,她又怎愿看到她心爱之人在眼底下躺在别的女人身边呢,再说了她和你八字不合!”
“难道,非要走这条路才行吗?”
“是的,飞走不可!”陆母斩钉截铁地说。
“母亲,求你了!”
陆游跪下,“砰砰……”的给母亲磕头,陆母丝毫不为所动。
“我不会和她分手的!”陆游忍着头上的疼痛道。
陆母道:"难道,你要让母亲死了你才甘心吗?”
陆母用拳头狠狠锤打着自己的胸口:“我陆家上辈子造的啥孽哟!生下了你这个不成器的,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陆母胸口一闷,脸色发白,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陆游见状大惊,猛地扑到陆母身前,哭道:“不要,母亲,孩儿答应你便是!”母亲年纪大了,他真的怕母亲有个啥闪失。说这句话时,他看到他的心瞬间崩溃成了碎片,飘逝在空气中淡淡隐去……
陆母终于长松了口气……
天空晴朗的天忽然变得阴阴沉沉的,一阵急风刮过天际,满天乌云密布,轰隆隆,天空破出了一阵滚雷。几滴雨滴已经从高空滴了下来。园中树叶被打得飘起空中,又零落地上。陆游颤颤巍巍走进书房。流着泪写下了一纸休书。那字字如剑般*****陆游的心,他的心好痛,真的好痛,疼的他简直无法忍受。他却强忍着心痛,用颤抖的笔写完了最后一笔。他忽然觉得胸膛似被重重一击,胸口一窒,气血翻滚,嘴里一甜,“哇!”的一声,鲜红的血液如梅花点点染红了白袍。
看着陆游鲜血染袍,看着一纸被泪水侵透的休书呈现在眼前。唐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她虽然迫于无奈同意了此事,但真的当这纸如大山般沉重的休书摆在她的面前,她还是不敢相信,她和日夜厮守的相公两人的缘分就从此要两尽了。
她不明白,明明和陆游相爱,上天却不让他们相守一生,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找不到答案。正是封建伦理催惨了她和陆游的爱情。她真是欲哭无泪了。
她忍着眩晕的感觉,道:“相公,我对不起你,从过门到如今,始终都让你费心了。在此,婉儿深表感激。相公,就让婉儿再好好看一看你吧!“她双手摸着陆游此刻慢脸胡渣,憔悴的脸,道:“相公,从此,我们就分开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不然,婉儿会心疼的!”“呜呜呜……”她泪流满面。
“咚咚咚,小姐,轿子备好了,就在外面,唐老爷正在和老夫人交涉呢。走吧!”香兰悲戚地看着唐婉。
“你叫他们就在外面等好了,你先走吧,我……我会走的!”唐婉红着眼睛。
香兰叹了口气离去。
“相公,我婉儿一生永远的心疼啊!你知道吗,日后我再也不能叫你一声相公了,从此,婉儿再没了这个福气。我只希望……希望日后你能找到让母亲满意,能好好照顾你的喜欢你的人。就让她代替我陪在你的身边,好好照顾你吧!我……我真心的祝福她,祝福你们天长地久。我希望相公还是忘了我吧,不然,我会难受的,你也会很痛苦……”
“呜呜呜!”她沁在眼角的泪终于一泻而下。
“你看我,真是的,对不起,相公,我好恨……好想……给你留下个孩子呀!可惜……”唐婉泣不成声。
“婉儿,你不要哭,日后,我会去看你,后不会再成亲的,等母亲相通了,我再把你接回来。”陆游脸上肌肉不停颤抖,泪湿满衫。
“相公,恐怕婉儿再看不到你了!……你再,你再抱抱我吧,就让我把你的气息留在梦中吧,但愿永远都不要再醒来。”
她哭倒在陆游怀中。陆游紧紧的抱着唐婉,他的心也痛的呻吟了起来,她的唇贴在了陆游冰冷的唇上。两个人的眼泪交织在一起,两人久久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