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哥哥~欢迎回家!今天有点晚呢。”
门一回到公寓,奈奈西与以往无异的热情迎接了他──他穿着的是之前门买给他的某套外出服,看来是出去过了。
而和昨天回来的情况不同,客厅里除了奈奈西之外没有其他人,看起来昨晚留宿的少女与狗这对其妙的搭档今天没有也住下来的打算,这让门不知怎么的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说那两个人独特的存在让门有点兴趣,但大概是因为那两个人同样是‘弟弟的朋友’的微妙身分,他不是很清楚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应对才适合。而且一下子原先只有他和奈奈西独处的时间与空间突然多了不熟识的对象,门也稍微有些不适应。
“啊啊,是啊,稍微有事情耽搁了一下。晚饭的外卖订了吗?”
门也用和往常差不多的态度普通的回答着,又知道他回家的这个时间恰好是平时已经打算决定外卖、但通常不一定已经发出订单的时间点,便对着奈奈西问道。
“还没有,我也才刚回来没多久,正准备要决定今天的外卖呢。既然哥哥也刚好回来了,那就一起决定吧!”
奈奈西神态轻松的答话之后,两个人就和平时没两样的一起稍稍讨论之后、共同做出了外卖的决定,之后在等外卖的期间,门想起今天他母亲和在他POTURI上的对话,便开口问道:
“对了,奈奈西,关于回去后上学的学校,你有什么打算?”
“欸?打算是说之后转学的事?”
大概是昨晚谈话时提过,奈奈西眨了下眼,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么说着,然后思考般的歪了下头,答道:
“这个我大概有个想法了,但是具体要转学到哪间学校去,我打算晚点吃完饭之后再上网去查的,哥哥你不用太替我担心的。”
虽然是做出思考的模样,但奈奈西就像是早就猜到门会这么问一般,像是早就事先准备好回答般语句很流畅的说了出来,然后对着门露出一个笑脸。
“我早先的时候有稍微查了一下真白镇附近中学的资料,需要我传给你吗?”
看到奈奈西有考虑这方面的事情,而没有傻呼呼的打算硬着头皮回原本的学校复学,原本还有几分担心奈奈西一时脑抽犯傻,门稍微安心了下来,然后想起早一点花了大把时间查到的那些资料,便这么询问着。
“咦?门、门哥哥你特意去查了吗?家里附近其他学校的事情……”
听了门的话,不知道为何奈奈西露出了大吃一惊般的表情,莫名的表现出了动摇的样子,难掩惊讶的询问着。门有点纳闷于奈奈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还是决定先放置不理,回答道:
“嗯,是啊。早先一点和阿姨联络之后突然想起这件事情,就顺手查了一下……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吃惊呢?”
“嗯……因为怎么说呢,虽然门哥哥你很温柔,但感觉上你不像是会那种主动过度干涉其他人的事情的类型。该怎么说呢……除非其他人有要求、或是有表达类似求救信号的情况下,你很少主动替人做些什么事情,哪怕那件事对那个人应该是正确的、或者是好事也一样,除非情况紧急或是有那样的必要性才会不确认当事人意志就出手。所以有点吃惊啊,在我没有主动开口的情况下,哥哥就先主动帮忙了。”
似乎稍微冷静下来,奈奈西脸上浮现一种像是有点困惑又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让人感觉十分微妙的笑容解释着,把他刚刚感到有点震惊的理由说了出来。
而经奈奈西这么一说,门也察觉自己确实是如此──当自己还是奈奈西这个年纪的事情已经不太记得了,但越长大、体验过各式各样的经历与他人的反应,他就对于基于善意而去干涉他人这件事越保守。哪怕他人有要求的话他还是很乐意去帮助、遇到真的无法置之不管的情况也还是会主动伸出援手,为了成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他也会去做一些必要的事情,但是普通的情况之下,除非有人开口、他有些时候注意到一些事情也不一定会有所表现。
“唔……说得也是呢,我好像有这样子的倾向,正常来说,除非奈奈西你主动拜托、不然我是不会去查这些资料的吧?”
也察觉了自己似乎做了一些不太像自己的事情,门稍微思索之后,得到了一个结论:
“──大概是奈奈西对我而言意义不一样,这样子的关系吧?”
因为奈奈西是‘自己’,哪怕这个认知最近在门的心理已经有点模糊、偶尔还会被他给遗忘,但还没有正式并完全的被算在‘他人’的范畴里却也是确切的事实。
因为门的话,奈奈西又有些吃惊的睁大了眼,不过这次他没有刚刚那么惊讶,他一下子就甩开了那样的情绪,歪头思索了一下,做出了理解稍微有点偏差的阐释:
“因为是家人的关系吗?”
“嗯──家人啊,也可以这么说。”
门想了一下,也觉得这样说也算是说中了一部分,便认可了奈奈西的这种说法。
话题暂时告一段落,正好外卖也送来了,他们就结束了这部分的话题,与以往一样闲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之后,各自洗澡之后,和之前一样一同就寝,结束了这一天。
之后几天很快就过去了,至少等到门回过神,早已经收拾好行李、穿着和刚来到这里时同样的穿着的奈奈西已经和他告别,之后就要搭乘电车回老家了。
“──路上小心啊,回到家之后别再做那些会让父母忧心的事情哦。再来一次严重到需要去外地休养的类似事件,我想阿姨他们吃不消的。”
虽然说让奈奈西回去是他自己希望的事情,也是他做下的决定,但到了离别的时刻,门还是有种反应不过来的感觉──大概是这段时间他们还是各自维持着各自的生活步调,除了奈奈西停止了打工之外,并没有因为即将的分别而在时间表上特易做出什么调整,所以门总有时间过得有点太快了的感觉,似乎他一不留神就已经到了该说再见的时间点了。
虽然怀抱着有点儿复杂的情感,但门还是很顺畅的维持着哥哥模式、语气温和的对即将离开的奈奈西叮咛着,同时替他理了下有点歪掉的领结──大概是有段时间换穿其他没有领结的衣服,久违的换上制服的奈奈西对以前就不算很擅长处理的领结部分又有些生疏起来,打得有点歪歪的。
“我知道啦!哥哥你就放心吧!我在爸妈完成转校的手续后会乖乖去上学的,也会努力尽量不再惹出什么大麻烦的!”
手上提着轻便的行李箱,一边动也不动的任由门帮他整理衣领,奈奈西一边语气爽朗的回应着。
由于奈奈西说‘带那么多游戏机回家搞不好会因为乱花钱而被骂’,他并没有把那堆之前买的娱乐用品给带回家,只是收拾好塞到分配给他的房间的衣柜里,所以行李里只带着门买给他的那些衣服、他新交的朋友送给他的礼物,除此之外就是来时的那些东西,所以行李意外的看上去和来时差不了多少。
同样一览无云的晴朗蓝天、同样车站人来人往的背景,在这种几乎一致的背景下,奈奈西拿着行李时的景象自然而然的与当初刚到来时的样子重叠,也莫名惹起了门的一些感触。
“……嘛,关于不惹麻烦那点我保留,不过其他部分我就相信你吧。加油!如果表现得好的话,暑假时我就和你父母说一声、让你来这里住几天,有机会再和这里交道的朋友见面。”
但门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松开了调整领结的手,对他笑了笑,这么说着,然后拍了拍奈奈西的肩,稍微拉开了刚刚因为这件事而凑得有点太近的距离。
“欸──最后那点保留也太过份了!虽然我也对那点没多少信心就是了……啊!时间差不多了,那么我先走啰,掰掰、门哥哥~之后再见!”
因为门的话而稍微抗议了一句,不过奈奈西也清楚自己就算撇开性格的问题、他本身也算是那种容易惹起事故的体质,抱怨完的下一瞬也认可了门对他‘不惹麻烦’这个保证不抱期待的这件事情,然后看了下车站的时钟后,他发出了一声惊呼,打算告辞了。
“嗯,再见,等到家时再给我发个讯息报平安哦。”
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这么吩咐着。
“嗯!我会的!哥哥回去也一路小心!对了!之前我请在专门研究所工作的织先生做的那些营养品,门哥哥一定要定时使用哦!”
对于门的话,奈奈西很有精神的应了一句,便笑着用力挥了下手,只是大概很在意昨晚他送出的‘临别赠礼’会不会被使用,他临走前还特意强调了一句。
“呃……那个啊。好好好,我知道了,赶紧走吧,不是说车快到了?”
回想起昨晚刚看到那怎么看都可疑、奈奈西坚称是‘营养药品’的迷之药剂,就算是门的表情也稍微有点微妙起来,犹豫了一下,望着奈奈西莫名坚持与期待的眼神,才有点勉强的点头答应道,然后催促着。
大概是得到肯定的答覆而感到心满意足,奈奈西只是又特意说了句‘一定要喝哦’,又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终于离开了啊……不过昨天的那个‘营养品’──算了,看数值来说,应该不是会对人体有害的药剂,奈奈西也还附上了乐小姐的检验结果,就算看起来颜色到气味都很恶心,但就算喝下去应该也没问题、吧?
而略微抬手回应了下奈奈西挥手的动作,脑中稍微有些烦恼着该怎么处理弟弟饱含心意那些临别礼物,门站在原地目送奈奈西离开,直到再怎么样也看不到那模仿小白兔印象般的身影之后,终于有了结论的他才轻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后,也踏上了归途。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原先考虑过把奈奈西离开前的行动都详细交代过一遍,但仔细一想那样也未免太啰嗦,所以就打算用被蒙在鼓里、不清楚奈奈西真实打算的门的视角一笔带过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