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时已经挺晚了,要是门以前这个时候回家时应该已经浑身疲累、恨不得早点回家在沙发上瘫着不想动,但现在却感觉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疲倦、却还没到了让他想早点上床休息的地步──他才稍微察觉到或许和乐说的一样,最近他的身体状况或许没有很明显、但确实是有所好转了。
是奈奈西给的药的功效吗?
门想到了那还在公寓里的冰箱里排成一排的那些药瓶,顿时心情有些复杂──他并不清楚奈奈西会想到要给他身体方面的营养品、还特意拜托在这里认识的朋友帮忙制作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起的念头,是从数据上查觉到他身体状况并不是那么好呢?还是单纯是因为看哥哥常常上班到很晚才回家、才觉得需要点营养药品补一补身体?还是其他更加奇怪的理由?
但他也有种不管理由如何都无关紧要的感觉,就像是他不愿意去深究此时心底涌现的感情一般,或许有些事情让他保持朦胧、不要彻底弄清楚会更好一点──就像是到底奈奈西离开家里之后,到底他其实是没睡好,还是和乐说的那样只是单纯体能变强、睡眠需求相应减弱这个问题也是如此。
不过门也不能就这样对来自奈奈西的好意与心意视而不见,尤其这种程度的赠礼并不在他原先所预期的范围里,而以他过去对奈奈西的照顾来说,明显不足以让他理所当然的接受、而且可以心安理得的不给任何回礼的地步──虽然注意到这点后,门一瞬间也不是没有闪过随意应付每天奈奈西在POTURI上督促他喝药的留言、停止使用药品的念头,但他考虑了一下自己随时垮掉也都不奇怪的身体,还是觉得为了能顺利撑到他完成想做的事情之后、稍微改善一下也是必要的,他还是选择了接纳并继续使用那些特征诡异、但确实有效的营养品。
……等暑假接奈奈西过来后,想办法也回以价值相当的礼物吧?
门这么想着,然后便开始琢磨着该给奈奈西怎么样的回礼才适合──就这样一路思考、从电梯里走出来后,直到走到了他租的公寓的门口之前,他留意到出门前还没有的一个便条才终于回过神。
嗯?这是?
有点疑惑的撕下了那张正好贴在猫眼上头的素色便利贴,门看了下上面写的内容,才发现是大楼管理员给他的留言──似乎是在他不在的期间,有人给公寓寄了包裹,让他有空的话记得去出入口的警卫室那边领取并签收。
包裹?我记得我最近没在网路上购物啊?还是之前奈奈西订购的东西?
有点纳闷的歪了下头,门百思不得其解的端详着写着这些消息的便条──可能不是他或者奈奈西的包裹的话,在这个时间点‘逢阪门’是个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住址并寄东西过来的虚构人物,这个包裹的来源就分外可疑。
总之明天先去看一看吧,说不定是工作那边的人寄过来的东西也说不定。
门想了下,想起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对上层也说过自家住址的他也就暂时放下疑问,随手将便条摺好放入口袋之中。
进入屋子里,除了水族箱那边微弱的蓝光,客厅里毫不意外的仍是一片昏暗,就连空气也让门有种似乎比之前还要冰凉一些的错觉,他顿了下,才打开了电源──暖黄色的小灯点亮了客厅、驱散了黑暗,虽然说门在没过多久之后也要洗澡睡觉了,因此需要照明的时间不多,但是家里开盏灯总比较让人安心。
即使到家了,时间也不算特别晚,门也还没打算这么早睡,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由于今天吃饭因为请客的缘故,比门平时习惯的时间还早一点,虽然吃完后时间也不算早了,但按老家那边的作息,此时奈奈西应该也刚吃完饭、没意外的话不是正和爸妈进行餐后例行的日常闲聊,就是已经去洗澡了,要在晚一点才会发讯息和他吐槽课本上看到的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顺便催促他记得睡前喝药再闲扯些不相关的事情。
而娱乐活动的话,大概是前阵子总忙着工作,回来总是疲累的只让他有精神泡杯茶然后手捧着茶杯发呆,比较算是放松娱乐的事情还是奈奈西和他闲聊一些琐事的这件事。他以前很喜欢在闲暇时间玩APP游戏、或是看电视看电影等等这些的放松兼打发闲暇的活动他都不知何时开始不怎么去碰了。
除了上网闲逛网页这件事因为他想多关注社会上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和动态,因此还保留着之外,门现在一看才察觉,自己似乎过着以前不曾想像过的一段无趣而单调、怎么看都死气沉沉的生活──之前是因为家里还有另一个会到处活动、哪怕哥哥不陪伴也很会找乐子自己玩耍的奈奈西在,他也不时要应付奈奈西可能临时想到什么而突然的搭话,门完全没注意到这点,直到现在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才将这点凸显出来。
注意到这点,大概是奈奈西离开之后类似的细节已经发现了不少变化,门虽然内心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感想、但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小发现,他习惯性的忽略、将之抛到脑后。
不过他倒是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把水族箱里的那些鱼放着不管很久了,一时心血来潮,便从沙发旁的小抽屉里找出之前房东寄放水族箱时同时一股脑塞给他、说是如果系统出问题没自动喂食时用的鱼饲料,确认了一下那些鱼饥饿度后,门便洒了把鱼饲料后,旁观着水里的观赏用鱼争相吃饲料的画面。
说起来,这套自动照料系统做的还真不错……都这么久没人去关照了,光凭这套系统也把这些于照顾得健健康康的。
看着玻璃缸里鱼有精神的抢食的样子,门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一边观赏着鱼鳍在水中飘动的姿态。
之前刚住进来时因为他没养过宠物,对于家里多了缸鱼也觉得新鲜,研究鱼缸上安装的照料系统的同时,也会不时去看一看这些鱼,偶而一时兴起也会亲手照料一下。而之后大概是忙于‘管理程序’的再建立,也可能是把奈奈西这个也需要他照顾的对象给接到这里来住之后注意力转移了,门就渐渐比较少关注水族箱的情况了。而奈奈西刚来时也跟他一样曾经有段时间对这缸鱼充满了好奇与兴趣,不过也一样观察并且照料了一段时间后,也不知道是腻了、还是注意力转移到新买的游戏漫画上头去了,他也同样遗忘了这缸作为摆饰用的另类房客们──门也没想到这些鱼在同住于此的他们两个都对它们失去关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依旧活蹦乱跳的活着。
看了一会鱼,门也没有特意去思考些什么,只是难得把脑袋给放空、单纯就欣赏着鱼在水缸中的活动,等他心情轻松一些,正打算离开鱼缸,不再让他这样不请自然的人打扰这些自己也能悠闲自在的过活的鱼儿们时,奈奈西惯例的睡前聊天讯息又发了过来,他也就顺道和奈奈西提起这些鱼的事情。
‘咦咦咦!!??鱼缸里的鱼!?我完全忘记它们了!!它们还健在吧?’
和门预料的一样,奈奈西也同样忘记了家里还有这群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房客们,大量的感叹号充分了表达了他紧张惊愕的心情,即使隔着文字讯息门也能想像现在奈奈西慌慌张张的打字询问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才打了回复。
‘别担心,它们都还很有精神哦。你没忘了鱼缸有安装自动照料系统吧?所以没事的。’
‘啊!对哦!我都忘了这个!门哥哥你突然说起这些鱼,让我一时间以为铁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吓了一大跳’
奈奈西很快就回复了,而门也才注意到他突然说起平时根本不在他们谈话范围中的东西,确实很容易让人一下子联想到不好的方面,于是便坦然回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才刚观赏完这些鱼的情况,正巧你又发讯息来了,才随口一提而已,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
‘也没什么,哥哥不用道歉啦。不过我真的忘了他们了,明明以前有段时间我好像还照顾过他们呢……但门哥哥不说,我还一下子没想起来呢。’
奈奈西似乎被门勾起了一些往昔回忆,刚刚惊讶之后,便感慨了一句。
‘嗯,我也记得那时候你特别热心的照顾那些鱼,哪怕在吃饭也都不时转投注意鱼缸,没想到离当初没过多久你就忘了它们……看来搞不好等你暑假时也早就忘记哥哥啰。’
门也想起了当初常常一转头、就可以看到没有帮忙他的闲暇时间里奈奈西趴在那边看鱼的画面,不由得也有几分感慨,然后也不知道带着几分真心,他调侃道。
‘才不会忘记!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忘了门哥哥,我也绝对不会忘记的!’
像是生怕回晚了会真的被误会一样,奈奈西的反驳讯息很快就回覆了过来,让门不由得失笑,只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今天特别想逗奈奈西,于是又发讯说道:
‘说的也是,因为是被照顾的一方而不是同样是照顾的那一方嘛。那么照这么说,大概身为照顾人的这方的我会先忘了奈奈西你吧?’
这句话一半是开玩笑──毕竟门和奈奈西同样都是‘七七四’,除非要门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不然他忘了谁也不会忘记奈奈西的存在──,只是也有不少成分是真心的,他也希望自己能稍微忘却不是做为‘过去的七七四’、而是‘奈奈西’这样的一个存在在他的生活里造成的影响,藉由忘却而抹去这个在最开始决定带走还在老家的奈奈西时、他完全没想到会有的困扰。
‘咦?好过分!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弟弟,门哥哥居然会忘记吗!?’
而也不知道当成门只是纯粹在说笑,从字面上看来,没有用那么多感叹号的奈奈西的回覆看起来倒没有想起那些鱼时那么惊慌,还莫名带着奇怪的自信,这么惊讶的反问着。
‘嗯──可爱嘛?就这么对自己有自信?’
对奈奈西在这点方面的自信,门不由得哑然失笑,即使知道以客观眼光来说,从符合年纪的孩子气举止、朝气而天真的说话方式到柔软秀气的外貌来说,奈奈西确实可以说毫无疑问是符合‘可爱’的定义的,但他由于奈奈西就是过去的自己,又因为种种原因他不想这么爽快的就承认这点,故意回以一个感觉像是犹豫要不要说真话般、不置可否的回覆。
‘那当然!不可爱的话,当初哥哥就不会愿意来照顾我,而且还一起住在同个屋檐下又一起睡在同张床上吧?’
……原来奈奈西是这么认为的吗?
奈奈西毫不犹豫的回覆让门稍微有点心情微妙,虽然说他很想说光凭看谁可爱并不可能是谁会不嫌麻烦的把一个少年带在身边照顾的理由,但撇开现在绝对不能说的真正原油、他也一时找不到其他顺理成章的合理解释,于是便转移了焦点,半是调侃的问道:
‘你以前不是说是因为哥哥很温柔才这样的吗?现在又是另一套说词?’
‘哥哥人是很好没错,但这不代表就完全没有这个因素存在!对吧?’
总之两个人之后就不怎么认真的讨论了几句关于可爱的问题一会儿,大概是就算这个年纪的奈奈西比现在的他更开朗积极了点、但他们都是从不会对于自己的优点特别有信心的人,大概哪怕只是说笑、也是自夸得连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很快的奈奈西就自己主动转到了其他话题,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子,等时间差不多该就寝时,便互相道了声晚安,结束了通讯。
嗯──我也洗洗澡之后去睡了吧。
门看了下时间,发现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迅速流逝到不算早的时间点了,他揉了揉长时间盯着同个方向的悬浮视窗太久而有些酸的脖子,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而走去浴室前,看到厨房那边的冰箱,门也想起睡前还有一瓶在冰箱里的药剂正等待着他饮用,一回想起那无论喝了多少次都无法习惯的诡异味道,他内心挣扎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拿出了一瓶,痛快的灌下之后,捂着嘴在原地忍耐了一会因为怪味而想吐的感觉,等这种反胃感减轻之后,才往浴室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實這一篇已經也在想要不要差不多來個轉折或是進入尾聲了,但和世界正解那篇已經差不多要步入結局的情況不同,這篇還有得寫呢,只是最近寫得也有點疲乏了,覺得差不多該考慮一下大概要寫多少才要結尾了。
是說1BeatHeart的片尾曲我原本一直以為和1bitHeart的片尾一樣是作者自己作詞作曲後請人唱的,但我今天看到某個網頁自動推薦影片才發現這個似乎是其他人早就有創作的初音原創曲,ed那個版本頂多是修飾掉一些歌詞之後再請人翻唱的較短版本(大概),讓我覺得有點吃驚──我在看到那個影片之前還真不知道片尾有原曲存在的。
區別大概是原曲長度比較長,而且翻唱版是兩人合唱、原曲是初音獨唱那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