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痕被人质疑的眼神看得心慌,忙道:“我既然把它还给你们,自然不会再偷回去。”龙岳道:“我们并不是怀疑天痕英雄,只是想你帮个忙,再把邪云钝剑召回来?”“召回来?”天痕想了想,拿出自己的凤凰玉佩,却不见它有半点反应,无奈道:“当日就是受它指引,稀里糊涂地拿到了邪云钝剑,现在它无半点反应,我也没办法了。”龙岳奇道:“你说是这块玉佩召唤的邪云钝剑?”天痕道:“不错,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这块玉佩是我家世的信物,从小我便带在身上,立誓以性命相守护。”龙岳看着玉佩出神道:“也许邪云钝剑本来就是你家族的,否则你怎能如此人剑合一地驱动邪云钝剑?”众人对这件事都无法解释,龙岳回头看见背后的匆匆来人。
来人正是邪云五大高手中唯一的女性高手龙莺,龙莺疾呼道:“首领,不好了,英雄联盟再次来袭,大批人马汇聚在围城之东。”在场听众均为之一惊,邪云部落虽然沉浸在战后的宴会中,然而龙岳从未放松警惕过,一直让轻功最好的探子阿明勘察情况。“阿明,难道你…?”龙岳立刻吩咐道:“龙莺,你立刻将探子阿明带来见我,我马上赶去围城之东。”“是。”“不妙不妙,”天痕喃喃道:“邪云钝剑刚失踪,英雄联盟便来袭,看来他们是有恃无恐啊。”
龙岳对天痕道:“抱歉,我必须前往围城之东,你自己小心了。”“喂!”天痕急忙赶上离去的龙蝶和龙岳:“我觉得还是跟你们一起安全点。”小薇推着龙林风的身躯道:“你也去帮忙吧,我去后勤医疗队帮忙。”龙林风满是担心的神色,无奈道:“自己小心!”“嗯!”小薇嫣然一笑。
此刻收到战争讯号的街道空无一人,战争的残酷,无论你愿不愿意,能做的只有面对,无人可以置身事外,更何况是这片从未停止过战争的土地。于是人们学会了在战争中取得荣耀,一将功成万骨枯。
三十七,风云再起
空气中仅剩的一丝温度已被战场中寒冷的杀意取代,巍峨的山峦在瑟瑟的入冬之际,衍射出一种森然的肃杀。宝贵的家园必须守卫,扩张的野心自幼立志,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然而又是人性无法避免的,人人都有欲望。
邪云部落与英雄联盟再次对峙,为首之人正是袁靖。他带领着剩余的五大护法、天池双煞及各部落首领再次集结。然而更为震惊的,是袁靖手中的一把钝剑,那是一把邪云部落供奉为神的钝剑。“为何,邪云钝剑会在他的手中!”刚赶到的龙岳一行吃惊非小。
“首领,阿明不在部落中,连同他的家人,均不在部落中。”龙莺火速回报。龙岳坚毅的眼神,不缓不慢道:“我当然知道,因为他的家人都在英雄联盟手中,他因此受胁盗了邪云钝剑。”“怎么会,难道为了自己一家,就要牺牲整个部落吗?”龙莺愤怒道。远远望去,两军对垒中间,阿明一家人被绑在十米之高的支架上,下面堆放着一堆枯干的木柴,两个守卫手执火把,正满是嘲意地望着这边。“是我没保护好他的家人,若非如此,以阿明的轻功,谁能留得下他。”龙岳双眼直视战场,悲愤中夹杂着愧疚。龙蝶知道,此刻他们均想起了龙森,那个认为是自己至亲的人。
杀了天痕之后,索隆觉得对邪云部落之行总算有所交代。虽然索义临终前说大仇已报,但自己又岂能放得下杀死至亲的人。索隆迈步走向济世斋,途经一片竹林。异样的气氛让他开始警觉,一丝危险的气息在他的心中燃起。索隆想到,在邪云部落和英雄联盟中,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能让他毫无发现时,就已经嗅到危险迫近的味道。索隆心下一动,脚力开始增强,他已经感觉到,云雾散尽之时,便是生死竞速的开始。
袁靖手执邪云钝剑,狂妄的神色开始滋长。那诡异的面庞,带着几分讥笑道:“龙岳小儿,你们邪云部落的探子好厉害呀,不仅帮我盗剑,还帮我撒谎,说英雄联盟盟军撤退后就解散了,真是人才辈出啊,他的演员天分真的是被你埋没了。”英雄联盟盟军一阵嘲讽挖苦,极是嚣张。龙明被缚在支架之上气若游丝,邪云部落的危机是他一手造成得,此时的愧疚之情即使被千刀万剐,也难平对自己的怨恨,微弱的生命力看向身旁被捆绑昏迷的全家。爹、娘,孩儿不孝,晴,我对不起你。
龙岳心如刀绞,但面色如镜。邪云战士个个咬牙切齿,非要把袁靖生吞活剥才能一解心头之恨。目前局势异常凶险,邪云钝剑在他们手中,天痕摸了摸自己的凤凰玉佩,却毫无半点反应。袁靖独步款款上前,倒握邪云钝剑气势逼人,邪云战士手握兵刃,难掩眼中开始漫起的惊慌,龙岳慢慢地迎了上去。
竹林飞快地向身后掠去,索隆知道不能再回济世斋了,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星云帝国的夏天川,他必须在死之前杀死这个男人,若非这个男人,自己的妻子柳若兰又岂能下落不知,生死不明。索隆不时地看向深林黑影,来人只是将自己跟踪了,暂时还未有动手的打算,是在等救兵吗,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
龙岳丝毫不惧地迎上袁靖,并非他不怕邪云钝剑之威,只是他不能怕,否则身后的邪云战士哪里还有战斗的勇气,是毁灭,还是重生,就由上苍来决定。袁靖踢着地上的碎石,好似漫无目的地迈步前进着。龙岳止步立定,愤怒而又沉着地道:“袁靖小人,盗我邪云至宝,杀我邪云至亲,新仇旧恨就一起算吧。”袁靖好笑道:“你以为自己还有胜算,在神兵天威面前,凡人只有俯首称臣,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龙岳带着一分大义,二分愤怒,七分悲壮道:“邪云钝剑的威力,是需要修炼才能发挥出来的,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噢,谢谢你的提醒,只是我已经感受到了它的能量,蠢蠢欲动的能量,是那样的美妙,那样的心醉,令人爱不释手。”袁靖极为享受地闭上双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似乎外界的一切,此时此刻与他毫无关联。
在这片孤寂的竹林里,飞速的后掠无法掩饰竹子的尖利和敏锐,瑟瑟的冷风中渗着丝丝寒意,一道身影忽地出现在索隆的前方挡住了去路。索隆冷冷笑道:“终于现身了,我索隆从不杀无名之辈,来者何人?”“星云第一高手,林剑。”缓缓转过头,露出那阴森冷俊的面庞。“为何一路跟踪,现在才动手,帮手到了吗?”“哼,就算是我一人,也能斩你首级。”“那还等什么呢?”
林剑宝剑出鞘,无比锋利的剑刃,泛着渗人的寒光。索隆能量之球汇聚,耀眼的闪电光芒夹着嗤嗤的雷鸣之声。“雷爆!”“雷神之怒!”大气的剧烈动荡,引发着天地之气的轰鸣雷炸。林剑挥剑引雷至剑尖,随即旋身刺出,剑技·罡风破。携带雷神之怒的剑技威能霍然反向,索隆右掌平伸,左掌叠在右掌背后,雷吸·噬魂。顷刻间,反向的雷神之怒威能被尽数吸尽,索隆右手一抓,附带剑技的威能即刻被抓散于无形,强大的能量忽然间突兀地消失。
林剑暗暗吃惊,身为星云第一高手,平时高人一等的剑技和地位使得他不服任何一人,即使是那些世家的家长,认为他们不过是凭借绝世神兵而非自身实力服众。然而此刻的通缉犯索隆,不得不让他高傲之气大为降低,刚才凝聚全力一击的剑技·罡风破,附带借力打力的巨大雷电威能,竟被索隆轻松化解,此时此刻,他蓦地发现,自己与眼前通缉犯的实力差距,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这是一种直觉,一种长期在生死之隙徘徊的直觉,是索隆,是他让自己感到了一种恐慌,这是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慌。然而这个世界,只有到最后才能知晓结局。
偌大的战场,英雄联盟盟军庞大,足有上万之众。一匹快马忽然一侧惊慌奔出,座上无人,马身似被利器所伤,一路狂奔。慌马似乎并未引来太多注意力,因战争而狂乱的马匹已经见怪不怪了,况且最吸引人的,是前方邪云钝剑的对决。这给了慌马机会,慌马有意无意乱奔至捆绑龙明一家的支架旁,支架旁的守卫竟不敌慌马,被撞如飞。大护法王天骄目光如炬,大喝疾奔而去:“休想!”
此时慌马另一侧翻身坐上一人,正是曾卧底英雄联盟的龙森,原来他被二护法纠缠逃离后,又乔装潜回了英雄联盟。龙蝶看得心情剧动,立即牵了一匹快马赶去,心底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森哥,今次无论如何,再也不和你分开了。”“小蝶,回来,危险!”身后传来毫无作用的劝回之声。
龙森拉开早已准备好的弓箭,四支箭齐声发出,龙明一家自支架顶端断绳掉下,一张草席半空卷去,将龙明极其家人尽数卷入。龙森翻身下马,将草席置于马背之上,右手一拍马股,战马嘶吼一声,朝着邪云部落方向踏尘而去。此时大护法王天骄方才赶到,望着并无退意的龙森,阴森道:“没有他们,留下你也一样!”龙森无味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如今仍是邪云部落的叛徒吧。”“真是这样吗?何不回头看看。”龙森回头一看,一匹快马正风尘仆仆而来,马上坐着一位妙龄少女,带着欣喜的双眸如秋水般泛起涟漪。“小蝶,别过来!”龙森顿时呼出,只是,依旧是徒劳的劝阻。
龙岳再无心分神这边,盯着似欲半睡半醒的袁靖,一滴汗珠从袁靖的额头流下。龙岳见此汗珠,忽然心头燃起一丝希望,毕竟,神兵不是这般容易被凡体所掌握的。袁靖微微睁开半只眼,一股渗人的杀意溢体而出,四周的空气忽然如冰天雪地般寒冷,竟让久经沙场的龙岳深深地打了一个冷战,以邪云钝剑为敌,尚算首次。与邪云钝剑曾有心意相通之感的天痕缓步走了上来道:“我可以不要邪云钝剑,但你也没有权利获得。”
龙岳感激地看着天痕道:“天痕英雄,你与邪云钝剑的沟通无人能及,是否可以将它召回?”天痕摇头叹道:“我如今毫无半点头绪,只能随机应变了。”龙岳道:“袁靖虽能感悟邪云钝剑的力量,但他刚得到神剑不久,还不能随心驱使,我们若能出其不意,也许还有胜算。”
“出其不意,”天痕微微笑了笑:“这部分交给我就好,你只管乘虚夺剑。”“噢!莫非天痕英雄有应对之法?”龙岳问道。“山人自有损招!”天痕回道,毅然踏步走出,此时的天痕想到了西游记中,孙猴子的一场闹剧。
林剑虽然心惊,却也不失高手风范,立刻调整自己的心态。高手对招,气势有时候比实力更为重要。三国演义中张飞曾在长坂坡上一声吼叫,吓退了曹操百万大军。可见如果对决时心态不比敌人更强,那么打败自己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林剑宝剑横握,双腿一旋,突然间形成一股飓风,夹杂着枯枝石土,以人眼无法追随的转度疾速袭来。索隆眼眉一沉,在这股飓风之中,根本无法分辨林剑人在哪,剑又在何处,只是知道,林剑确确实实在飓风之中。
林剑家境自幼贫苦,小时候经常受人欺侮,直到一日在河边哭泣,一位老道人路过河边,见他骨骼奇特,便送了他一本武功秘籍。从那时候开始,林剑便再也没有尝过败北的滋味,而他自己领悟的剑技·终极风暴更是让他成为星云第一高手。林剑每次使出这招,信心就会在顷刻间迅速膨胀,因为这是他的终极兵器,从未失手过。
位于世界西南角的索里群岛,每年都遭受飓风的迫害,对于飓风,索隆并不陌生。在飓风的中心有一个风眼,风眼越小,破坏力越大。而如今剑技·终极风暴的风眼,正是林剑本身。索隆杀意四起,对于飓风的憎恨,立刻体现在带有雷电之光的巨型能量球上。这颗能量之球比之前的要大出三倍,带着燃起的大气,索隆决定在飓风最强的时候以强制强,因为飓风破坏力越强,越能确保风眼的准确位置。
袁靖见天痕靠近,冷冷笑道:“见过怕死的,却没见过想死的,你若真的赶时间,我可以先送你一程。”天痕回笑道:“我的确赶时间,但如今我是主,你是客,理应由我送你才对。”袁靖道:“你难道不知实力的强弱才是决定主客的关键吗?”天痕道:“对于这点,我是认同袁盟主的。”“噢,既然如此,你以为你能胜过我手中的神剑吗?”邪云钝剑缓缓抬起,无锋的钝剑泛起幽幽的寒光,让人隐隐看到恶魔的降临。
天痕神态自若道:“袁盟主,你可知道邪云钝剑的来历?”袁靖哼道:“自邪云部落有史以来,便记载邪云钝剑产生于天地之始,并非邪云部落自己铸造。”天痕微笑道:“你说的没错,但你可能不知道邪云钝剑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袁靖不屑道:“故作姿态,本盟主不愿与你多说废话,我可让你先出招,免得让人说我以大欺小!”天痕面色诡异,缓缓从背后拔出一物,这一物的出现,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境地,居然,居然是另一把邪云钝剑。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这刚刚出现的第二把邪云钝剑。和袁靖手中的邪云钝剑一模一样,无锋的钝剑泛起幽幽的寒光,虚幻的恶魔似乎隐匿其中,发出诡异的狞笑。天痕面色如常道:“邪云钝剑的另一个秘密,就是产于天地之始的邪云钝剑,一共有两把。“顿了顿气,天痕继续道:”邪云钝剑共有两把,一雄一雌,我手中的这把邪云钝剑是雄的,你手中的那把邪云钝剑是雌的,孰强孰弱,明眼人一看便知。“
“什么~!“战场之中爆出一阵不能相信的声音,邪云钝剑有一雄一雌之说,当真骇人听闻,这叫人如何相信。武控和气控不同,武控发招,必须以躯体引内劲发力,是故发招必有动作。而气控修炼的是控气,当控气能力达到一定水准,便可以意控气,全身静如峭崖绝壁,岿然不动,而周身气流汹涌,怒似狂涛。天痕双目一凝,手中的邪云钝剑光芒更甚,比袁靖手中的邪云钝剑更显诡异杀伐。
袁靖双眼圆睁,冷森吼道:“胡说八道,我不相信!“说罢剑身一转,一阵让人熟悉而又敬畏的剑鸣传了开来。英雄联盟战士释然一笑:”这才是真正的邪云钝剑,只有真正的邪云钝剑才能发出这样的剑鸣!“就在英雄联盟战士释怀没多久,又一阵同样令人熟悉并且敬畏的剑鸣,从邪云部落方向传了过来,那剑鸣的声源,正是天痕手中的那把无锋钝剑。于是,战场又陷入寂静,难道,世间真的有两把邪云钝剑?一雄一雌?就连邪云部落首领龙岳,亦陷入了惊愕之中,若不是之前天痕叫自己保护他免遭索隆的复仇,此刻只怕连他自己也不能不信了。
轰~轰~,连番爆破之声,让整片竹林陷入颤抖。能量球与飓风的对抗,让索隆体内翻涌如涛,一口鲜血“哇“的一声吐将出来,索隆顿觉胸口的压闷之感反而轻松不少。再看星云第一高手林剑,此刻躺在地上如将死之人,甚至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索隆摇晃着身子站起,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对手,无力地道:”也许再过十年,你便能超越我,只可惜如今你功力尽毁形同废人,再回去磨练磨练吧。“说罢索隆不再理会地上的林剑,然而在短暂的飞奔离去之后,却赫然感到自己的身后,有一股富有极强生命力的气息蠢蠢欲动。那股极具杀伐和破坏力的气息似乎早已存在,只是在战斗中索隆精力太过集中,一直未曾发现。
索隆收起步伐,迎风叹道:“既然已经到此,为何早不现身?“那股凌厉而附有杀机的气息回道:”既然有人不自量力想当英雄,我乐于成全。“斜阳照在竹林之中,留下斑驳的竹影。一个比竹影更为黑暗的黑影,立于竹影之内,就连他的五官轮廓都被黑影藏得难以辨认。索隆苦涩叹道:”想躲的,终究还是躲不过,但是,我也不会束手待毙的。“那个黑影嘲讽道:”很好,有志气!“
竹林中,不时有大风吹过,却吹不散索隆身后的那团黑影,周围的竹子受这团黑影的影响,正慢慢丧失着原有的生命之绿,直至枯萎。整片竹林,都沉浸在一片幽幽的哀嚎之中,似乎所有的万物之灵都将被它抽取一般,极为森恐。
三十八,一刀寂灭
声音的传播需要介质,而天痕则控制大气制造了一股高密度大气,将之连接到自己的手中之剑,使得袁靖手中的邪云钝剑剑鸣之声反向,造成好似天痕手中的邪云钝剑也发出剑鸣一般,道理非常简单,而效果也是出人意料的好,全场几乎都被天痕唬住。
天痕手中之剑,不必说又是光之折射造成的幻像。在此基础上,天痕更是控气使得自己手中之剑,更加幽冥罗刹,以附和自己的邪云钝剑雌雄之说。天痕见时机成熟,躲在身后的左手向龙岳做了下暗示,便右脚往下一踏,点指破在袁靖四周炸开,顿时尘土飞扬。
袁靖当下纳闷不解,不攻击自己而拿自己周围的尘土出气,到底是何打算?片刻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对天痕的探测,内劲外泄,却丝毫侦查不到天痕的踪迹。但令他稍微安心的是,至少还能探查到龙岳的气息。
只听得高空杀意之声传来:“吃我雄性神剑全力一击。”袁靖大吃一惊,他是何时跃至自己上空的,吃惊之余袁靖听到“全力一击”四字,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立刻凝聚全身内劲于邪云钝剑之上,吼声道:“我就接你这剑。”说罢邪云钝剑锐啸一声,划开四周大气,如决堤山洪般,一发不可收拾地直向高空之中的天痕泄洪而去。高空若一片大海,邪云钝剑的攻击,如同海中肆意翻涌的海浪巨涛,排山倒海般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天痕甚至连那无形的大气,都被攻击席卷撕裂于浩淼的虚空之中,丝毫不剩。
袁靖见此情景豪意大笑道:“什么雄性邪云钝剑,不过螳臂挡车罢了。”英雄联盟战士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袁靖发出如此惊天一击,一齐直呼盟主千秋万世。却在这时,一个快若闪电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袁靖身旁,以雷霆之势发出一记飞踢,直击袁靖右手之腕。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袁靖在此之前无丝毫预兆,而刚刚又发出倾力一击,要想接下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当真困难。可袁靖不愧久经沙场,毫不犹豫地放弃右手的防护,右腕一抖,将邪云钝剑抛传给了左手,因为他知道敌人的这一击,完全是冲邪云钝剑而来的。一道剧烈的轰鸣声后,袁靖的右臂被踢炸得粉碎。袁靖立刻用左手封住断手处的经脉,一阵剧烈的疼痛让袁靖青筋爆起,汗如雨下。
逃过偷袭之后的袁靖连连爆退,心中暗道:为什么,明明探测到龙岳身体未动,而天痕又在高空之中被自己一刀化为虚无,偷袭之人到底是谁?漫天的尘土挡住了所有人无法言喻的眼睛。
受邪云钝剑的攻击影响,大护法王天骄停下自己的攻势,开始关注整个战场局势的变化。龙森和龙蝶揪心一叹,只差一点点便可夺回邪云钝剑。
尘埃之中的身影随着袁靖后退的步伐步步紧逼,当离开尘埃之后,袁靖终于看清,偷袭之人竟是龙岳。他,不是应该仍在原地未动吗。袁靖忽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之前用内劲捕捉的龙岳的气息,那股仍在原地未动的气息,竟在这时无端消散了,而面前这股偷袭之人的气息,确确实实是龙岳本人的气息,难道他会瞬间移动不成,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太荒诞了。
不说袁靖诧异,就连龙岳本人也十分诧异,在他离开原地向袁靖偷袭之时,竟同时也发现,有一个与自己气息丝毫无异的分身,出现在自己的离开之地,莫非这是天痕英雄的手段吗,否则他怎么可能只因尘土封住袁靖的视野,便暗示自己可向他偷袭呢。其实龙岳所料不差,天痕在龙岳离开之时,在他所站之地模拟了龙岳的生命脉动,并在龙岳周围制造真空以隐匿他的气息,让整个计划得以实现。若非天痕要制造高空雄性神剑一击的假像而无法分身,自己上前偷袭便可,只是天痕的控气之术,目前还未能到达这种程度,天痕做的,只是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在漫天的尘土之中,以寻找再次攻击的机会。然而尘土散尽之时,自己也将暴露无疑,看来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竹林中,万绿开始褪色,整片土地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索隆鹰眼犀利,凝聚着全身的气力内劲,汇聚出一把高浓度的巨型雷电之刀。这把雷电之刀如开山利斧,似乎能劈尽世间所有山岳,它的周围跳跃着无数的小型红色火焰,灼烧着大地之气,如幻如实般带着九幽恶魔之力,让四周万物在颤抖中窒息。
“雷火之刀,果然名不虚传。”黑影之中传出一个五十上下中年的声音:“我若没有记错,你曾凭借这把雷火之刀,一刀斩杀攻击索里群岛的三百联军战士吧。”索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在那凸起而又锐利如刀的眼神中,正积聚着一股坚忍不拔,即使面对死亡也丝毫不惧的霸气。索隆冷冷道:“和袁氏家长比起来,却是班门弄斧了。”黑影之中哈哈一笑道:“哈哈哈,也不尽然,不过你有如此觉悟,倒也算个明白人。”语气中充满不屑和嘲讽。“那么袁氏家长,你还在等什么呢?”索隆面色阴沉道。“哈哈哈,居然比本家长还急,你我难得再聚首,不如谈谈风月如何?”黑影表面忽然从中划开一道裂缝,紧接着裂缝之中伸出一双手将裂缝向两边一拉,嘶的一声,整个黑影在虚空之中如实物般被撕扯成两半。一位五十上下,身穿五彩弥铠,脚踏天罡仙履的中年男子,突兀地出现在这片逐渐丧失生机的竹境之地,竹境之中的阴霾开始缓解不少。
“没想到,为了杀我,连绝世神兵妖刀·仞雪也带来了,你今次真是下了血本,志在必得啊!“索隆坚毅中有些壮烈道。在这三国鼎立的时代,共有十把绝世神兵,并成就了十个传承数千年的世家。每一把绝世神兵都拥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是故数千年来,以绝世神兵传承的世家为敌,毫无例外均遭受了灭顶之灾。并且,国家的强弱,也以国家之中拥有世家的数量为凭据。当今天下,拥有四个世家的西川帝国最为强大,另外就是各有三个世家的天威帝国和星云帝国位居第二和第三位。其他无绝世神兵的国家,在这三个国家眼中如同无物。拥有绝世神兵,就如同拥有核武器,有核和无核在国际中的地位全然不同。
“哼,杀你,用不着妖刀·仞雪。”袁啸天嗤笑一声:“我就空手会会你的雷火之刀。”索隆冷笑道:“我奉劝你不要托大,否则,若是到死仍未拔出妖刀·仞雪的话,只怕要贻笑大方了。”袁啸天道:“江湖传闻,海盗王索隆拥有切断雷电之能,实力堪称鬼谷子柯云天下第一人,这才是真正的贻笑大方,那些江湖草蜢,将我等世家家长置于何地,一群低劣的鼠辈。”
索隆双手合握雷火之刀,刀尖之上,异火流窜着幻实的舞步,索隆稍稍躬身,做出冲刺之势。袁啸天双手合一,臂膀忽如岩性土质硬化,成为最为刚硬的金刚石。索隆微微诧异道:“看来你的土岩之术更进一层了。”袁啸天道:“土岩之术·硬化,即使你拥有雷火之刀,也不能伤它分毫。”索隆一声冷笑道:“世事无绝对,不到最后不足以论成败。”竹子,开始在不明的罡风中东倒西歪。
英雄联盟其余四大护法和天池双煞突袭上来,拦下龙岳的步步紧逼,终于让废了一只手的袁靖得有喘息之机。龙岳心中大叫不妙,一旦袁靖施展出邪云钝剑的力量,又有何人能挡。邪云部落五大高手和龙林风亦赶赴战场,一场高手与高手之间的群殴终于要全面爆发。
尘土开始落定,天痕无奈地再次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呼吸,亦随着大气的波动被袁靖捕捉到。袁靖脸上一阵抽搐,居然被人设计到这般地步。他望着已经逝去的右臂,缓缓站起,此时袁靖周围的气流开始变得暴戾,嗖嗖刮着金属般的嚣叫。袁靖的眼神慢慢变为血红色,如远古嗜血的魔兽,势要消灭一切抵抗力量,让敌人在残酷中消亡。
天痕看得暗暗心惊,那是怎样的眼神,无法形容的嗜杀,渴望鲜血的祭奠,让一切变得彻骨的冰凉。袁靖血红的眼睛锁定两个人,一个是龙岳,一个便是天痕。除此之外的所有高手,因袁靖暴戾罡风气流的影响远离主心战场,到十丈之外的外战场开始眼花缭乱的械斗。大护法王天骄以一敌二,杀得龙森和龙蝶步步后退闪躲。袁靖扬起邪云钝剑,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索隆暴喝一声,拔地而起,扬起的雷火之刀于半空之中如临世雷神,发着怒意的雷火,狠狠地灭世般砍下。袁啸天马步稳扎双臂格挡,“轰~”,一个圆心向四周扩散十丈,涉及之处,燃起熊熊烈火。索隆的雷火之刀狠狠地砍在袁啸天的双臂之上,交接之处黑烟滚滚,然而袁啸天却丝毫无损。刚硬至极的土岩之术,在此刻展现出无法匹敌硬度。袁啸天哼声一笑,用嘴角吹散交接之处的浓烟,冷冷看着居高临下,仍在持续用力下劈的索隆道:“还不明白吗,你的雷火之刀,以及附着其上的雷电之力,对我毫无作用,然而我还未使出我的杀手锏,胜负已分。”
索隆虚空借力后翻,双手紧握雷火之刀。袁啸天看着丝毫没有气馁的索隆,劝诫道:“你是胜不了我的,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以免受持续的煎熬。”索隆没有说话,依旧如前次一样,虚空灭世之斩,雷火之刀将已燃的竹林再次焚烧。袁啸天嘲讽道:“无效的斩击,居然使出两次,你是脑障智残吗,可笑之极。”索隆依旧没有说话,抡起雷火之刀再次砍去。袁啸天单手格挡,另外一只手使出飞岩术,顷刻间,拳头变为一尊巨岩,毫无保留地撞在全无防御的索隆胸口上。
“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然而索隆并未停歇,抬起毫无表情的面庞,依旧挺身而起,虚空灭世之斩又一次发动。飞岩术,索隆依然没有防御,完完全全地承受着飞岩术的重击,鲜血,沿着索隆的嘴角,又一次流下。索隆就如一个全无知觉的木乃伊,每次虚空灭世之斩后,飞岩术的重创并未阻止他下一次如出一辙的斩击。袁啸天有些迷惑了,这就是鬼谷子柯云天下第一人吗,无效的斩击一遍又一遍,内伤一次一次加重,然而索隆就如中邪般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斩击。战场的竹林之境,如今出现一个庞大的焦土之圆,四周窜烧着雷刀的熊熊异火。袁啸天有些乏味了,嗤笑道:“看来,你是一心想求死吧,若真如此,又何必无谓地挣扎呢。”索隆满是伤痕的身体依然挺了起来,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峻的脸庞微微有了一丝冷笑。雷火之刀,虚空灭世斩,带着熊熊的烈焰,轰天的斩击再次把大地覆盖,“轰~”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紧接着,出现一个如刚岩裂开的声音,袁啸天震惊了,土岩之术·硬化,居然被破解了。
袁啸天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那坚硬如金刚石的手臂,竟被劈开一个几欲无法复原的伤口。袁啸天这才想起索隆那一次又一次全力的斩击,每次的斩击如出一辙,直劈在单手的同一个地方,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破自己的土岩之术,即使是被飞岩术撞击致死也再所不惜吗,若是如此,那么他的信心究竟来自哪里?袁啸天抬头看向依旧冷峻的索隆:“你为何有此恒心,可以破我的土岩之术?”索隆冷冷回道:“因为我别无选择。”袁啸天这才恍悟道:“不错,若不能破我的土岩之术,想胜我绝无可能,一旦破我土岩之术的刹那,便可重创于我,这就是你的打算吗?”索隆双手扬起雷火之刀,面露杀机道:“别以为,身陷我的雷刀异火之中,还想全身而退,我的雷刀异火,并不是普通的火种。”
“什么!”袁啸天再次震惊地发现,自己受伤的手臂伤口,竟然开始燃烧起淡淡的异火,更为奇异的是,自己竟然一无所知。索隆步步靠近,杀气与步同增,道:“我的雷火之刀,是以雷属性的内劲汇聚而成,高速的雷电之力,撞击了周围的大气分子,从而跃迁产生异火,这种异火可以焚烧一切,包括人体的脉络和神经系统,进而让人失去知觉,这才算我的打算,即使你拥有再厉害的神兵利器,如果无法使用它,又有何益。”竹林罡风已止,只是阴霾依然不散,战争的残酷,向来无法避免,留下的悲伤,必须独自承受。“哈,哈哈,哈~,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真没想到啊,我竟会败在这里。”袁啸天沮丧之极,有气无力地看着伤口,异火正浓。索隆来到袁啸天面前,雷火之刀架到袁啸天的颈脖之上,问道:“若是一个千年传承的世家,丢失了它赖以生存的绝世神兵,会导致怎样的后果?”极度低迷的神情,袁啸天哀声道:“一旦失去所依仗的绝世神兵,传承千年的世家也将陨落,随即国家的实力急速下降,三国鼎立的平衡也将被打破,由此带来的深远影响将无法估计。”“无法估计!”索隆阴森的面孔笑了笑:“若是拥有了绝世神兵,还有谁,敢轻易打索里群岛的主意。”
邪云战场,袁靖血红的双眼充斥着极度的嗜杀。邪云钝剑微微扬起,一阵响耳的剑鸣之声再次发出,山雨欲来的气势将整个战场笼罩。每当魔兽来袭,最为悦耳和安全的声音莫过于邪云钝剑的剑鸣之声,然而剑鸣在此刻响起,却成了九幽之下催命的厉鬼,是那样地令人心惊胆颤。天痕早已引气入体,驱动二级血液加速,全身充斥着极为浓重的气流。龙岳微微感到,这一次,只怕在劫难逃,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邪云钝剑的威力,一旦使用者被激怒,其爆发出来的能量有惊天之威。
袁靖单手执剑,虽然神情暴戾嗜杀,然而出手却极为平静,这才是最可怕的对手。嗜杀赋予人无畏的自信,平静地出招给予人冷静的头脑,袁靖横剑平平一挥,一阵剑波,附带着剑鸣之声,如一颗小石落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追着一圈,朝着天痕和龙岳的方向,以人眼看得见的速度扩散而出。那阵剑波充斥着自然的回归,让人的大脑回归到最初的纯真,天痕忽然想起自己初遇邪云钝剑之时,那种神秘的,让人身不由己的力量,然而此刻面对的是嗜杀的袁靖,若真的被牵引神智,那便与死无异了。
天痕惊慌地向龙岳疾呼道:“赶紧离开剑波的范围!”同时急忙制造真空包裹自身周围,以便阻挡响耳的剑鸣之声。处于寂静之中的天痕,忽然发现龙岳竟然纹丝未动,难道,他的神智已经被…。天痕不敢再往下想,催动二级血液加速的力量,倾尽全力地向龙岳奔去,并暴吼出响彻战场的声音:“快离开剑波之地!”,希望这声巨吼,能够叫得醒他。
响彻战场的一声巨吼,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龙蝶亦觉得场景诡异,不由地呼喝一声:“哥!”然而龙岳依然一动不动,如刚刚出生的婴儿,好奇地大量着这片天地。天痕以快若追风的速度,疾奔赶来,虽然不知道这阵剑波意味着什么,然而单看袁靖嗜杀的眼神,就知道情况大为不妙。
袁靖狰狞的面容,扭曲着嘴角道:“你们岂能想到,断臂之后的我,却能领悟到邪云钝剑的孤芳自赏,独自的人影相顾,终究不过形单影只。”“不!”疾速奔赶的天痕忽然感受到,龙岳,早已命丧九泉。就这般,毫无征兆,极为自然的失去了生命。龙岳的双腿再也不能支持他的身体,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瘫倒下去。天痕伸出双手,接住了倒下的龙岳,居然,走的如此安详。在这般神兵面前,天痕深刻感受到,自己的任何杂耍,都是徒劳。
“哥,哥!”龙蝶悲伤欲绝地哭奔过来,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场景怔住,却有一只利剑,透过龙蝶的脊背,穿出她的胸膛,接着,又拔了出来。鲜血,如泉水般涌出,居然是英雄联盟大护法王天骄趁机向龙蝶发难。刚刚被龙岳之死巨震身心,此刻眼前那位自己深爱的女子,又将要成为刀下亡魂,龙森再也把持不住,鬼哭狼嚎般,发疯地向王天骄攻了过去。俗话说,好拳怕乱来,毫无章法的龙森豁命似的向王天骄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王天骄虽比龙森高明不少,然而此刻的乱剑阵,完全是龙森以命换命的打法,不得不被逼迫得步步后退。
身后的龙蝶满眼充泪,呻吟一声倒了下去,幽怨的眼神,充斥着天地间悲痛的哀嚎。龙森听到那一声无助的呻吟,忽然心如死灰。他抛了手中之剑,回身向倒在血泊之中,正满眼含泪看着自己的龙蝶,步步艰难地走去。然而王天骄并非善类,一只剑,同样透过龙森的脊背,穿出他的胸膛,接着,又拔了出来,鲜血,如泉水般涌出。甚至连最后一面,都牵不到心爱之人的手,龙森无力地跪了下来,生命的意义已经消失,只是心爱之人的手就伸在眼前,却无法将之抓牢,这份心痛,叫人如何舍得就此奔赴黄泉。入冬之境,大地一片肃杀,尘烟弥漫的战场,绝无鸟兽的踪迹。龙蝶双眼迷离,不堪承受眼前连续的打击,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血泊中,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悲愁。
不肯接受事实的邪云战士,绝望而又寂静地看着这一切,怎么就,变成这般境地,曾经享有霸王之名的龙岳首领,就这样,轻易地死在被称为邪云至宝的邪云钝剑手中。相反,英雄联盟军中,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眼前的局势,邪云部落再无丝毫胜算,胜利已经向自己招手。
竹林之境,袁啸天无奈地摊手道:“罢了,罢了,既然打不过你,也就不再强求了。”索隆微怔道:“何意?”袁啸天嗤道:“对于拥有绝世神兵的高贵种族,你认为你能胜得了我吗?”索隆此时掩藏已久的失望之色开始出现在他那沧桑的脸上:“果然如此,终究还是如此!”整个竹林之境忽被一片黑影包裹,竹林中熊熊燃烧的异火开始熄灭,袁啸天伤口处的异火早已消失无踪,就连架在脖子上的雷火之刀,亦然形同虚幻,消散于阴风之中。“这,就是妖刀·仞雪的第一层,夺魄。”索隆长吁道。“不错,万物皆有魂魄,夺走竹子的魂魄,竹子将失去生命之绿直至枯萎,夺走异火的魂魄,异火因此消失,夺走雷火之刀的魂魄,雷火之刀因而消散,若是夺走你的魂魄,哼,你将灰飞烟灭。”
袁啸天双目如炬,缓缓从身后虚空的黑影之中,抽出一把黑纹弯刀,除了黑纹之外,其它地方纯白如雪。倒映在上面的人影,透出一双冰冷的眼眸,那是一双藐视天下,以天下万物为刍狗的眼神。壁立千仞,无欲则刚,雪之妖娆,摄魂夺魄,是为仞雪。刀锋的冰冷寒意,缠绕着丝丝黑影摆动,仿佛一代绝世妖物,冲出了光明,步入黑暗,从那一刻起,它便是主宰,它便是法则。
“这,就是绝世神兵,妖刀·仞雪!”索隆失声道。“不错,以你们低级的智慧,是无法想象它的高贵。除尽一切障碍,取得绝世荣耀,一刀寂灭。”“一刀寂灭,何为一刀寂灭?”袁啸天似乎极为投入地仰望上苍,又似乎正在等待神的旨意,十分仰慕地道:“所谓一刀寂灭,是妖刀·仞雪的第二层,无极的威力。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当然,此生你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因为见过它的人,都已经死了。”处于生死之地,索隆头一次放弃希望,敌人过于强大,反而让他处之泰然道:“在绝世神兵面前,我不会天真到认为还能打败你,反正横竖是死,见见也无妨。”“如你所愿!”袁啸天极具寒意了面庞上,冷冷透出这四个字。
袁啸天抚过妖刀的刀身,仞雪发出幽寒的冷酷。寒光中,一阵骇人的妖邪之气散发出来,直冲云霄,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妖魔。那妖魔手执一把放大千万倍的仞雪,直向上苍咆哮,仿佛被禁闭了上千年的恶魔终于逃脱牢笼,释放出无比戾气。袁啸天后跃十丈,那巨大的妖魔仿佛是在模仿袁啸天的动作般,亦后跃十丈,袁啸天双手握刀,倾注全身的内劲引发妖刀·仞雪的第二层威力,那巨大的妖魔亦双手握刀,森寒丑陋的双眼,蕴含着无穷的黑暗。
索隆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那是一种彻骨的绝望,毫无半点求生欲望,颤抖的身躯牙颤道:“不,你不能,我的身后,有几十个部落的性命,你不能这样…!”“哼,蝼蚁之辈,何足道哉!”妖刀平衡一挥,划过无形的大气,与大气摩擦产生高热的火焰,燃烧起整片空间的大气。索隆亲眼看见,那一道划过的高热火焰,极速地扩散至无穷远处,如一道无边无际的海岸线,那火焰,如万年不遇的巨大海啸,沿着无尽的海岸线拍卷过去,所到之处,化为灰烬。
火焰卷过索隆的身躯,留下灰烬,拍过几里之外地上的林剑,留下灰烬,触碰过的竹林,山石,草木皆化为灰烬。那燃烧的熊熊火海,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开来,毫无停止的迹象,一派世界末日的景象,如同地球遭受庞大陨石的撞击,爆发出无穷的毁灭。
邪云战场,袁靖高举邪云钝剑,倾注平生全部力量,准备爆发出毁灭的一击,熊熊烈焰般的力量顿生于身体各个经脉之中,一声轰然剑鸣划过长空,火红的剑身照耀整个战场,而后,所有的人都看到,那无边无际的火海,忽从远方滚滚而来,势要煅烧掉世间一切的存在。所有人都哑然了,他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反抗,忘记了逃跑,甚至连本能也忘记了,大脑之中一片空白。火海如期而至,卷过战场,卷过邪云部落,卷过绝壁之下几十个部落,一切都化为灰烬,只留下一把红透的邪云钝剑,毫不起眼的遗留在火海之中。巨大如世界末日的火海将整片天空照得通红,如血的残阳,亦无法与其争锋,乖乖地隐藏在这片火红之中。
袁啸天立于火海之中,在妖魔的笼罩之下岿然不动。这种情景也是他第一次看到,由于仞雪威力过大,不能轻易施展,否则毁灭的,将是整个国家。然而深不见底的乌氏村后山绝壁提供了天然的环境便利,整个绝壁就如一个天然的火炉,不用担心它会无限地蔓延下去,终究会在深渊绝壁的阻碍下,将绝壁之内煅烧成灰烬。
熊熊火海,燃烧着无尽的怨灵,袁啸天不再观赏宏伟的场面,转身在火海之中划出一条出路,踏着无比的傲气,头也不回地离开这片可有可无的无趣之地。此次出行,能尽情释放出妖刀·仞雪的无极,使他心情大佳,那些蝼蚁,能死在一刀寂灭之下,算是他们的造化。
漫天的火焰,浓烟滚滚,照亮整片天地,仇恨、恩怨、感情、良知、贪欲、守旧,付之一炬。
三十九,幽冥
乌氏村后山绝壁,柯云天、秋慕白和苏浩宇方才赶到,却发现绝壁之下葬送在一片火海之中,从未一见的旷世大火,煅烧着绝壁之下无辜的生灵。秋慕白抓来一个皇室亲卫,这才明白,原来是袁啸天一刀寂灭的威能,更从亲卫口中得知,绝壁之下,只有袁啸天一人上来并已离去,不由勃然大怒,正欲去寻他报仇,却被柯云天一把拉下。
“就你,敌得过仞雪无极的力量吗?”“敌不过也得去,难道就这么白白放过他?叫我如何面对天痕的在天之灵?”苏浩宇狠狠咬着牙,半身蹲了下去,牙缝之中挤道:“世家就可以如此无妄地屠戮生灵么?“他转头看向那名亲卫道:”大火烧了多久?“亲卫知道他们有丧亲之痛,便不再介怀他们先前的无礼,道:”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现在我等亲卫队也收到回撤命令了。“苏浩宇怒道:”你撒谎,乌氏村民曾以石块探底,石块七天七夜未到达绝壁底部,一天一夜的时间,袁啸天如何能安然离去?“亲卫道:”一则绝壁怪云已散,二则绝世神兵在手,一天一夜又算得了什么!“苏浩宇不信地向柯云天看去,却见柯云天无奈地点了点头。“绝世神兵,又是绝世神兵,难道拥有绝世神兵,就可以如此罔视生命了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秋慕白席地而坐,望着熊熊大火道:“天痕,待我收了你骨灰之后,便去为你讨回公道!”“唉!”柯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已逆天道,为之奈何!”绝壁岸边冬风的吹拂中,皇室守卫队已然悄悄全军撤回,只留下鬼谷派三人,坐镇后山绝壁,高热的温度从绝壁之下袭来,将天空烘烤得一片火红。
绝壁之下,处处大火弥漫,焚烧着这片土地的一切。然而大火之中,却有一袭蓝袍漫步其中,踩着被烧焦的稀疏土质,大火遇上他神秘地自动绕开。这是一个中年人的身影,背着一个长两米宽一米的大匣子,看上去行走得十分惬意。他走走停停,似在观赏宏伟的大火焚烧场面,又似在享受冬季大火给予他的温暖。大火噼啪的燃烧产生火风,将中年人戴在头顶的衣袍之帽吹下,一张英俊沉稳的面庞浮现,挂着的一丝笑意,仿佛燃烧乱窜的火苗,是那般的随意。
蓝袍中年终于停止脚步,嘴角的一丝笑意依旧,喃喃道:“想不到索兄你,竟弄得如此狼狈。”蓝袍中年取下身后的匣子,倒立在一块烧焦的大石上,匣子为木质,雕刻却极为精细。掀开顶端的翻盖,一股耀眼的绿色光芒射出。蓝袍中年从木质匣子之中取出一把巨大的弩弓,弩弓全身透着一种勃勃生机的绿意,如琉璃般透体,如温玉般光滑。这只弩弓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蓝袍中年呵呵一笑,随手于虚空之中一抓,仿佛抓到了一支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假想存在的箭,搭在透体光滑的弩弓上,拨动开关,虚无的箭忽然射出,成为一只绿意盎然的巨大凤凰,在大火之上盘旋不止。凤凰遨游于大火之上,叫声欢快脆锐,极为悦耳。似这般悦耳欢快之声,立刻让立于后山绝壁之上的柯云天捕捉到,不由失声道:“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