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山风呼啸野兽哀嚎,秦语桐和天痕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坠下落。在那荆棘之中,梦天痕抱着秦语桐,那气若游丝的秦语桐,一言不发。似乎在这一刻,世界都已停止了转动,大地一片肃杀。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我能做些什么吗,告诉我秦姑娘,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此时的梦天痕就如同是一个无心之人,无痛、无恨、无求、无欲、无喜、无悲,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秦语桐,那貌若天仙的秦语桐,天地一片萧条。
恍然中,有脚步声接近,梦天痕霍然清醒,仰天长啸:“刘甫津,你我不共戴天!”天痕抹去秦语桐眼角最后的一颗珍珠泪,轻轻地将她放下平躺,拾起了秦语桐的宝剑。
天痕站起身来看到刘甫津慢慢靠了过来,这一刻,他迈腿狂奔,顿时草木俱动,身下嚯嚯。这等举动又怎能逃得出拥有皇家二考实力的星光武馆馆主刘甫津呢,几个空翻和几个临空虚渡便截去了天痕唯一的去路,一时间杀气腾腾。
天痕悲声道:“不管你是星光武馆馆主也好,是凡夫走卒也罢,今日我便与你殊死一搏,倘若还有来世,我也必杀你儿子刘心武。”刘甫津听闻顿时杀意暴涨,无尽的蔑视如海浪般波波拍来、无穷无尽。“就凭你吗,就凭一个乞丐吗,你够格吗?”刘甫津一步一步地向天痕逼近。天痕举起手中宝剑,缓缓道:“有这么好笑么,难道我真的不可能将你斩杀么。”刘甫津霎时收敛心神,举起长刀•豹蛇,道:“何不试试。”一时杀气之浓如身坠修罗地狱。
哗的一声,天痕手中的宝剑滑落在地,战战兢兢道:“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真的杀不了人么!”一旁刘甫津嘲意更浓,道:“怎么,连试试的勇气都没有吗,我杀了秦语桐,你竟连试着帮她报仇的勇气也没有吗,却不知她为什么会为你这种废物亡命一搏,这是说明,她也是个废物吗,哈哈哈。”天痕无力地垂下头,闭上了双眼。刘甫津大喝一声:“我若是用长刀•豹蛇斩杀你,那当真是侮辱了这把跟着我度过了半世风风雨雨的长刀。”说罢,刘甫津重重地将长刀•豹蛇倒插于地,走上前来。用左手掐住天痕的咽喉,提至半空。天痕顿时呼吸困难,双手却死死的抓住了那掐住自己咽喉的手臂。刘甫津一时哀呼:“心武,父亲现在就为你报仇,杀了他之后,我要杀光所有山神庙乞丐,杀光所有梦牵楼女人,让他们都到地下去陪你,去陪你..哈哈哈...。”
悲痛之余,刘甫津却隐隐感觉有麻痹之感从左臂传来,心下大惊,顿时松手,片刻之后全身乏力,额头发黑。
“感觉到了吗,可是已经晚了!”天痕缓缓抬起头来,满脸尽是狰狞的笑意。
梦天痕展开自己的右手,在那右手之上赫然放着一只金镖。“金镖有毒!”刘甫津大惊道。“不错,正是你长刀•豹蛇之毒,因为我曾用它划了秦姑娘的伤口。”梦天痕情绪微平,缓缓又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在你辱骂秦姑娘之时无动于衷,你又以为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故意滑落手中宝剑,这一切,都是为了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放弃长刀•豹蛇而改用手臂的机会。我不会武功,自然不能正面用它将你打伤,所以,只好想办法让你靠近我,再靠近我,直至零距离,对于零距离的偷袭,你还能逃得了吗,就算你拥有皇家二考的实力,你又能逃得掉么。”
刘甫津闻言心中大悔,而梦天痕却再无犹豫,捡起了地上那把秦语桐的宝剑,架在了刘甫津的脖子上,面无表情冷冷地道:“把解药拿出来。”刘甫津这刻泣不成声:“心武,心武,为什么我没用长刀•豹蛇直接将他斩杀,为什么,心武是我一脉单传,为了替他报仇,我又怎么会把杀敌的解药放在身上呢,我没带解药来,除非能瞬间到达星光武馆,否则谁也别活,大家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
天痕这刻,亦像个无心之人,无痛无恨、无欲无求。他慢慢地放下了手中宝剑,看着眼前这个怀有丧子之痛的沧桑老人,心底忽又感触,遥指苍穹:“到底,是谁错了,是谁错了,老天爷,你到底想要惩罚谁,如果有错,就让我梦天痕一力承担吧,全部,都罚在我一人身上吧,报应在我一人身上吧。”天痕恍然间,想起了那个仍躺在荆棘之中的美丽女子,那个身中长刀•豹蛇之毒命在旦夕的美丽女子。缓然间,天痕转过了身子。向着那个,这一生再也让他无法忘怀的美丽女子走了过去,消失在一个失意老人的视野之中。
风开始猛烈地刮着,四下树木随风游动不止,似有不祥之物正悄悄降临。
刘甫津顿时精神振奋,“心武,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缓缓的,似乎费劲全部心力地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自言自语道:“一个用毒之人,又怎么会不把解药带在身边呢,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中毒呢,哈哈哈。”刘甫津昂首看天,狂笑不止。却在刹那间发现了他此生最为恐怖的画面,竟有一张黑色巨蟒的倾盆血口当空而下,瞬间将他收入腹中,逍遥而去。
一切,发生得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不可思议,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注定在冥冥之中,却又消失在意料之外。
此时,空地之上再无老人,再无蟒蛇,只留下了一个药瓶和一把长刀•豹蛇,那药瓶随着轻风慢慢飘滚,向一旁的灌木丛翻滚了过去,停在了一个衣衫褴褛,一脸欣喜的小青年脚下,“我当然知道,一个用毒之人,又怎么会不把解药带在身边呢,我只是没想到,你竟会是这样的结局,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风,渐渐停止,骄阳如火。天痕拿着解药,奋力地朝着那一方荆棘跑了过去,因为在那里,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正静静地、面带笑容地等待着他。那一刻,那清新的笑容,仿佛竟成了永恒。
十,误入藕花深处
暮色降临,如血的残阳挂在西边,似有万丈柔芒,刺入人眼如梦似幻。又让人觉得,这世间的一切,如醉眼朦胧般不太真切。
薄暮如尘之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小青年和一个气质非凡的美丽女子,静静地坐在一个清澈见底的湖泊之旁。湖泊岸边柳树随风,如夕阳中的新娘,幸福妖娆。湖泊之中处处荷叶芦苇,碧色苍苍。这时,天痕想起了小时候曾学过的黄昏: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湖水曲蜒婉转地绕过崇山怪石,流向那水天一色的地方。在那里,即陨的西阳一半挂在空中,一半浸在水中,犹如连接水光与天色的枢纽,神秘莫测,让人窥探不得。
“一片晕红才着雨,几丝柔柳乍和烟,没想到这等深山密林竟有如此良辰美景,真是世外桃源啊!”秦语桐一脸幸福地说道。“恩,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真希望能一直这样静静地呆下去,直到海枯石烂。”天痕附和道。秦语桐听后扑哧一笑:“直到海枯石烂,没想到你也是一个爱幻想的家伙!”“也许,有了幻想,才能让人感觉到活着的美好。”“活着的美好!我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秦语桐沉思了片刻,缓缓道:“给你讲个故事,你愿意听吗?”“当然!”天痕随即答道,因为他知道,这个故事必定与她自己有关。
“从前,有一个小姑娘一直生活在无忧无虑之中,她的父母对她更是骄生惯养万般疼爱,这也使得她自小就霸道蛮横,除了一直与她交好的弟弟之外,处处与人抬杠,难讲道理。父亲教她学武,她却嫌武术动作难看,改学了舞蹈。令人称奇的是她的舞蹈天分确实高人一等,几年后便在星云城一年一度的簪花大会上以一舞夺魁,成为了那一界的簪花花魁。如耀眼明珠一般星光四射,当时她就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在围绕着她而转动。然而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在她成为簪花得主的第十天,一场如噩梦般的僵耗突如其来。她父亲,和一直吵着要出镖并第一次成为镖师的弟弟,在五天前惨遭不测横尸荒野,他们的尸首这刻正被官府送到了她父亲一手创立的镖局门前...”秦语桐有些哽咽地缓了缓,而天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当时弟弟,父亲和一起出镖的镖师们被整齐的摆在了天晨镖局的大门前,那一张张草席之下,正躺着自己这个世界上最亲之人,就这般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当时整个人都怔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无情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我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也绝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不知过了多久,母亲也来到了这里,来到了父亲与弟弟的身边,她抚摸着父亲那苍白如蜡的脸庞,似乎一直都在低声说着什么,却没流过一滴眼泪,也没有一声哭泣,她木然地回过头来对着我说,要我好好活着,要坚强地活着,她说她想去找父亲,并从怀中取出了一把匕首......。“秦语桐脸上表情似乎十分痛苦,然而,时间是治愈伤口的良药,秦语桐慢慢恢复如初,继续道:”母亲也随父亲去了,最终,倒在了父亲的胸膛之上。这一切的一切,来得是这样的突然,是这样的让人措手不及。家人在一日之间全部暴毙,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若不是发现了弟弟手中死死握住的那只金镖,自己只怕也随之去了。”
天痕万没想到秦语桐的命运竟是这般的悲惨,哀叹道:”莫非,你弟弟手中的金镖,就是现在你身上的那只金镖。“秦语桐点了点头,慢慢说道:”天晨镖局的人从不使用暗器,这只金镖必是凶手所留,在那金镖之上,我隐隐闻到了酒香和脂粉之气,想必凶手在行凶之前,定到过烟花之地逗留,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委身于梦牵楼的原因。而这只金镖,我也一直带在身上,永不敢怠慢这等深仇大恨,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凶手,以祭父母、弟弟和所有为天晨镖局阵亡人的在天之灵。“”原来如此,往事不堪回首,但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啊!“秦语桐拂去眼角的泪水,浅浅一笑,继续说道:”我最初只是为了仇恨而活,但后来,我在梦牵楼遇到了小环,并且一见如故情同姐妹,我的人生观才得以慢慢恢复正常。小环得知真相后,常常代我在凤舞楼弹琴做替身,好让我在人流鼎盛之时可以全力追查凶手。我为了方便她的出入,便在梦牵楼西侧和仙舞亭之间牵了一根天蚕丝,“秦语桐看了看天痕,道:“没想到却被你发现了。”
天痕尴尬的笑了笑,道:“我能发现那天蚕丝纯属巧合,若不是被几只野狗追上了古树,并且又伸了个懒腰触摸到了天蚕丝,否则又怎么可能发现得了呢。”
秦语桐点了点头,道:“我一般只在晚上牵丝,天亮之前就会收回,按理说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却不想事事凑巧至此。”天痕也觉得有些事情是那么的不可思议,道:“凶手追查到如何了?”秦语桐顿时一脸愁云,叹道:“至今毫无头绪,我也曾到过事发现场,却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天痕看着这位今天与自己生死与共的美丽女子,拍拍胸脯道:“秦姑娘莫急,待我学艺有成,定当竭尽所能帮你追查凶手。”秦语桐心中欣喜,道:“天痕,我知你今后定非等闲之辈,连拥有皇家二考实力的刘甫津都载在你的手上,它日学艺有成,可别忘了今日之约呀!”天痕急道:“秦姑娘放心,我说过的话,就一定能做到。”秦语桐微笑的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天痕这才放心,亦暗叹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自信,似乎有点大言不惭之嫌。
夕阳似乎不再眷恋天边的那抹晚霞,悄悄地降了下去,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虫鸣萤火预示着夜晚的到来。明月高悬,倒映在湖水内的柳树枝头上,仿佛,它也在得意着自己的妙手天成。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夜风徐来,风吹草动。天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忙道:“秦姑娘,我今日救你心切,忘了吞噬刘甫津的那只巨蟒了,若是它夜晚出现,而你的伤势又没复原,只怕不敌啊!”秦语桐微一皱眉,宝剑出鞘,只见周围漫天剑花,精妙无双。片刻之后,附近的一颗百年古树早已木已成舟,双桨在上。天痕看得佩服万分,道:“世间竟有如此精妙的剑法,真是不可思议!”秦语桐嫣然一笑,道:“我们总是留在此地也的确危险,不如随湖水顺流而下,远离此地。”天痕连声喊妙,即免了夜路奔波之苦,又能一赏晚间湖光山色才女佳人,悠闲地躺着离开此地,当真妙极。拖木舟于湖水之上,一时间木舟、皓月、湖中倒影、两岸群山疏柳、水中荷花芦苇浑然天成,美景如画。
木舟随着湖水曲蜒婉转,两岸柳丝随风曼柔摇曳。因为是顺流,天痕懒散地躺在木舟带浆一端,而秦语桐便安静地坐在木舟前端,望着那微风流水,丝丝清凉。大地在这一刻却是这般的安静,仿佛只有流萤和虫类不甘夏夜的寂寞,欢快地飞舞着和歌唱着。
随着秦语桐咦的一声,天痕坐起身来,只见远处湖水碧波荡漾,似乎有一条不明水柱朝着他们疾速地游了过来。天痕心中顿生一种不详的预感,莫非......。秦语桐眼尖耳锐,急道:“不好,是巨蟒!”天痕虽然隐约猜到,但被证实仍是大吃一惊,道:“现在该怎么办?”秦语桐轻声道:“不知道,若是我功力仍在,也不必惧它,只是现在...”天痕咬牙喘道:“你尽管逃去,不必理我。”“不行,”秦语桐厉声道:“当年我家人一一离我而去,我未能阻止,可是今日,我绝不能够离你而去独自逃活。”天痕看月下佳人,道:“谢谢你的救命之情,可是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要好!”“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秦语桐毫不动摇地道。此时的梦天痕对秦语桐也有一定的了解,知她性子倔犟,便不在多话。
不明水柱终于在木舟十丈之遥露出本来面貌,足有八丈之长,身披褐斑的庞然大物正是那吞噬刘甫津的黑色巨蟒。巨蟒口吐黑信,蚕食般地逼了过来。天痕一时心急,乱了分寸,将自己一身的恐惧毫不保留的宣泄在两支木浆之上。秦语桐一声急道:“别!”随之拔出宝剑。可是为时已晚,那黑色巨蟒发现木舟欲逃,便立刻发动追势,随风疾速地朝木舟曲折攻去,但是有点奇怪的是,它的身形却比今日白天迟钝不少。
天痕脑中除了恐惧之外,仅剩的一个念头就是划舟,以最快的速度划舟。可是木舟的速度又怎能敌的过巨蟒的原始本能,一张三丈之宽的血口眼看就要吞掉整个木舟,只听得秦语桐厉喝一声:“天晨之光!”一道红色的巨大剑芒瞬间穿入了巨蟒那硕大无比的椭圆头颅。巨蟒全身向后一荡,这刻却变得更为愤怒。而秦语桐秦倾尽全力的一击却牵动全身内伤如烈焰焚烧,痛苦得几欲抽搐。天痕急划木浆,焦急地问道:“秦姑娘,没事吧!”秦语桐没有回答,支撑着宝剑缓缓站起身来。
愤怒的巨蟒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在湖水之中疾速回旋竟引起十丈漩涡,顿时巨浪滔天狂风大作。天痕此时的划浆已然全无作用,木舟不可抗拒的随涡流引向了巨蟒。却在这生死关头,梦天痕不可救药地想起了初中物理课上老师的那一巴掌,随后的训示闪过耳旁:“由于物体旋转而产生脱离旋转中心的力叫离心力。“不错,天痕回忆起,做圆周运动的物体因其惯性而产生一种沿圆周切线方向,欲脱离圆心的力。那就是离心力。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加大离心力从而冲出漩涡中心力的束缚逃出生天。想到这里,天痕急忙修正木舟的方向,双桨顺着圆周切线水流疾速划行,木舟移向涡心的速度顿缓,顺着涡流在巨蟒周围绕圈。天痕见仅凭一己之力远远不够,遂对秦语桐喊道:”快,斩击反向水流!“秦语桐似有所悟,再次聚气凝神,势气直窜剑尖,当下环身一斩,一道巨芒携带劲风疾速飞出,于中流击水,浪遏飞舟。木舟由于反作用力的冲力,速度瞬间被提升到极致,即刻如离玄之箭,陡然飞出十丈之外,冲飘于茂密荷花的碧湖之上。
舟身过处,四下鸥鹭惊飞,却无力争渡,竟误入藕花深处。
秦语桐跌坐在舟头,脸色苍白如纸。巨蟒似乎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疾速漩涡竟被人逃了出去,心中实在不甘,不等巨浪漩涡平息,便又朝着天痕等人欺身游了过去。而这时木舟上的二人,一个内伤更重,一个气力用尽如一滩烂泥,该怎么办,天痕木然的转过头看向秦语桐。此时的秦语桐也正静静地注视着梦天痕,心中暗想,只有到生死关头你才能爆发出超人的潜能吗,或许平时的你,的确太过懒散了。天痕见秦语桐竟毫无身处险地之意,慌乱道:”巨蟒又游过来了,该怎么办啊?“秦语桐却宝剑归鞘,道:”你说呢?““我说?总不能听天由命吧!”“我看就听天由命好了!”“不是吧,”天痕一时语塞,却不知何时开始,一朵映月荷花正优雅地飘飞在自己的身前,叹道:“莫非,你我今晚真要死在这花前月下!”
秦语桐哧声一笑,道:“人小鬼大,你看那巨蟒吐出的信子是什么颜色的。”天痕这才注意到巨蟒那粗长并散发恶臭的蛇信竟是黑色的。“怎么会是黑色的,今天上午还是白色的呢。”天痕不解道。秦语桐不慌不忙道:“你不是说过是巨蟒吞噬了刘甫津吗。”天痕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巨蟒虽然消化了刘甫津,却没有消化掉他身上所中的毒?”“不错,长刀•豹蛇之毒我深有体会,的确非比寻常,是没有那么容易化解的。”天痕看着那硕大的巨蟒渐游渐缓,知道它在这次捕食行动中,加速了血液循环,从而导致毒素的极速扩散,现已无力回天了。
果不其然,不等巨蟒游到天痕与秦语桐身边,竟如瞬间暴毙一般,倒浮于广阔的湖面之上。天痕这时对秦语桐那敏锐的观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问道:“你是何时发现的?”秦语桐却浅浅一笑,回道:“从一开始。”
月光下,四周的荷花随着稀疏的微风送来缕缕清香,如含羞的少女,满脸绯红,又如刚出浴的美人,亭亭玉立。
秦语桐想起三年前,在她夺得星云城簪花大会花魁的当晚,父亲正为即将出走的镖而准备着,母亲也在天晨镖局陪着父亲,她与弟弟秦旭则去了青珊湖赏花。当时荷花怒放于百花丛中,如花之仙子,翩翩起舞,嫩蕾凝珠,娇艳欲滴,与此时此景极为相似。
秦语桐忽然问道:“天痕,你今年多大?”梦天痕一怔,不明白她这时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答道:“16岁。”“16岁,若是小旭还在,也是你这般年纪。”秦语桐一时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半晌才回过神来,道:“一直以来,我与弟弟感情最好,也一起度过了许多愉快的时光,看到此刻的你,让我想起了小旭。”“我与你弟弟小旭很像么!”天痕问道。“不,只是这份感觉很像。天痕,我长你3岁,与你结拜姐弟如何?”“姐弟?”天痕痴道:“不!”“你不同意么,是不喜欢我吗?”“不,只是...”“那就是说你愿意咯!”“我是想说,我喜欢你。”“既然如此,择时不如撞时,这就结拜吧!”秦语桐欢庆地说道。天痕一时蒙了,他知道秦语桐已经曲解了他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当他想继续解释时,秦语桐兰花二指封住了他的嘴唇,道:“你我今日生死与共,亦是难得的缘分,况且年纪只与我弟弟一般,倘若结为姐弟,以后便是亲人了。”天痕心中五谷杂陈,酸楚难当,只是这时,他却忽然觉得,有些话一旦说出,也许连亲人也没得做,境遇如此,为之奈何!
“一叶扁舟,藕花深处。秦语桐与梦天痕于月下盟誓,愿今生今世永为至亲姐弟,虽为异血,却情比金坚;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皇天在上,厚土为证。”
“痕弟。”行完结拜之礼,秦语桐一脸欣慰地叫道。“语桐姐。”梦天痕喊声干涩纠结,心中甚是苦楚,他真没想到,他与秦语桐之间竟成了无法挽回的姐弟之情,仅仅是,姐弟之情。“好弟弟,我们即刻启程,去东苍山鬼谷派,拜师去...”
自此,二人即便两地相隔,欲寄相思于明月,亦不过缘深情浅,折煞世人。微风吹来,清香奇袭,一舟二桨正飞离那藕花深处。只留下月光,在湖水中轻轻荡漾。
十一,拜师
东苍山位于星云帝国的东北向,终日云雾缭绕,山麓葱翠。悬崖峭壁上到处是巨灌乔松,浓荫蔽日,似有一种幽森阴寒之气时常环顾左右。在松林间穿行,耳畔传来阵阵松涛,如吟如咏,超然物外。时有密风吹过,暗涛涌动,似有人满怀冤屈,放声大哭;又似有人得意忘形,仰天长笑,处处诡异之极森罗万象。
天痕大步地穿行于灌木松柏之间,时常催促秦语桐快行。秦语桐却不急不躁,莲步款款,笑容依依。大有一种他急任他急,清风拂山岗,他躁任他躁,旭日晒松林之意。天痕急了:“语桐姐,此地寒气渗人雾气极重,况且人迹罕见鸟兽丁薄,只怕有危险潜伏,我们还是快行吧!”秦语桐扑哧一笑:“你也说人迹罕见鸟兽丁薄,既然空无一物,你又害怕什么呢。”这种说法倒让天痕一愣,是啊,既然什么都没有,那还害怕什么呢。却又不想在口头上吃亏,结巴道:“我才不是害怕呢,只是我们这样赶路好几天了,连鬼谷派的影子都没看到,心中有些焦急罢了。”“是吗,匆忙赶路于深山密林,容易疏忽大意身陷囹圄,你就不害怕有什么危险吗!”“哼,有什么好害怕的,这里空无一物,无须庸人自扰。”天痕话刚说完,双脚似乎被什么一缚,瞬间被提至半空,倒挂于一棵百年巨松之下。松下秦语桐花枝乱颤大笑不止:“看你还爱面子么。”天痕被一根捕猎绳高悬于巨松之上,气血不畅道:“你,你早就看到这根捕猎绳了吧!”
日上三竿,林间依然是浓荫幽静,阴寒湿重,只是雾气已然消散不见了。天痕走得有些疲劳,就找了一块巨石坐了下来。秦语桐知道他已经力竭,也不多说,便在天痕身边找了块干净之地坐下,说道:“按照出发前我查找到的地址以及我们如今的行程,鬼谷派应该不远了。”天痕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地道:“待你把我送到鬼谷派后,就要离去了吗?”秦语桐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在鬼谷派可要好好增强实力,免得日后受人欺负。”天痕眼睛忽然一亮,道:“语桐姐,不如你和我一起进鬼谷派吧,我们用老叫花的介绍信跟鬼谷子说说情,说不定他能通融通融也未可知。”“呵呵!”秦语桐微微一笑道:“痕弟,你太不了解鬼谷派了,鬼谷派五百年传承,从没听说为谁通融过。而鬼谷正宗传人柯云天更是当今鬼谷派的鬼谷子,为人墨守成规,不通情理。鬼谷派每年只选徒一次,因为条件极为苛刻,所以一年一个徒弟收不到也是常事。这次若不是老叫花的推荐信,就凭你这样的半吊子,又怎么可能进得了鬼谷派。就不知道老叫花的信管不管用...。”“老叫花不是寻常人物,他的推荐信一定可以。”天痕自信地道。“恩,我也相信他定非常人。”“语桐姐,难道以你的实力,还通不过鬼谷派的选拔吗?”秦语桐道:“鬼谷收徒除了注重实力之外,更重要的却是悟性。皇室举办三考,是武者实力的象征,皇家一考,悟性好的话也许十年时间即可到达;皇家二考,没有二十年的时间外加绝对的悟性恐也难成,而要达到皇家三考实力,就更需以悟性筑基,汗水砌楼。大部分武者费毕生精力也只能到达皇家一考的实力,能达到皇家二考实力者却是少之又少,而三国之内拥有皇家三考实力的更是凤毛麟角屈首可指。鬼谷派选徒,都是有望在三十年之内到达皇家二考实力的,具有极佳资质的武者。我有血海深仇在身,就算有此资质,也无诸多时间来此学艺啊。”
天痕这才知道自己即将拜入的门派条件竟如此苛刻,忽然,在他的印像中有件极为介意的事情一闪而过,却又偏偏想不起来。秦语桐见天痕陷入沉思,关切道:“痕弟,我对你有信心,绝对能在三十年之内达到皇家二考实力。”“什么,三十年!”这正是梦天痕十分介意而又一时没能想起来的事情。“怎么,你嫌时间长了?你要知道绝大多数武者费毕生精力都到达不了这等层次呢。”“可是三十年啊,我难道要在这深山之中度过三十年吗?”秦语桐这才回神,笑道:“傻弟弟,当然不是了,在鬼谷派学艺需修满三十个学分方可,当然也可以中途休学。鬼谷派学艺一年只能拿到一个学分,然而可以将这三十年分开来学,即先学一年或几年,然后下山处理自己的私事,直到至少有一年的空闲时间时,便可重返鬼谷派。”天痕听完这话后才松了口气,又想到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读博士,也不需要三十年的时间,遂问道:“非要一年一年地把这三十个学分修完吗?”“当然不是,如果你有实力,也许一年便可获得全部学分。”秦语桐狡黠一笑:“不过自鬼谷创派以来,这种事情还从未发生过,除了那些带艺投师的,而你,可是零基础哟!”“这么说来,我可能要在此呆满三十年才能得到皇家二考的实力吗。”“痕弟何必气馁,三十年后你正值壮年,而且每一个从鬼谷派出去的,在三国之中都是叱诧风云的人物,从此以后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啊。”秦语桐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要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这个机会都是绞尽脑汁费劲心力,而她这位结义弟弟轻松获得却不觉珍贵,真是暴殄天物卑鄙的浪费。有时候,老天对于那些拼尽终生却一无所获的人的确有失公允。
疏风行走于密林之间,带来丝丝凉意,无尽的松柏灌木轻轻摇颤,道不尽的悲欢离合又与何人倾诉。阳光透过枝叶,开始洒向了地面,片片碎阳随风飘忽不定,似乎正在细数着人间的快意恩仇。
天痕想着自己即将要与秦语桐分别,又要在东苍山一呆许是三十年,要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中能发生多少事又有谁知道呢。天痕自算计刘甫津之后,一定要变强的念头就在脑中萦绕不散,为了可以保护自己身边重要的人,天痕只想着能尽快学艺有成,也好早日为秦语桐报了血海深仇。看来三十年太久,只争朝夕了,天痕暗下决心,一定要在几年之内完成三十年的艰辛。
秦语桐见天痕气息平稳,知是差不多了,道:“痕弟,若是休息好了的话还是继续赶路吧。”天痕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刚欲动身,却听得一个混厚沧桑的声音从未知处传来:“站住,鬼谷派选徒的日子已过,你们私闯鬼谷派究竟为何?”秦语桐一惊,以她接近皇家一考的实力,竟到现在也不能察觉说话人的具体方位,遂抱拳道:“前辈,我们有推荐信一封,特来鬼谷派拜师学艺,并非私闯鬼谷圣地,还请明察。”“噢,推荐信,鬼谷派收徒向来以实力为准,从未听说过谁用推荐信便可进入派的,这倒是有点意思。”天痕附道:“晚辈的确有入派推荐信,如果前辈不信,尽可查证。”说着从怀中拿出了那封老叫花的推荐信函。老者声音微微一顿,道:”被推荐之人可是你?“”不错,正是晚辈。“天痕恭敬地回到。”那你是准备拜入正宗还是偏宗。“”正宗...偏宗...“天痕一时迷糊了,他在此之前可从未听说过什么鬼谷派偏宗之事。一旁的秦语桐欺身凑了上来,在他耳畔窃声说道:”鬼谷派分两控,正宗修武控,由当今鬼谷子柯云天带领;偏宗修气控,由柯云天的师弟秋慕白带领,只是近百年来,偏宗逐渐没落,秋慕白十几年来不曾收徒一人。“
天痕这才知道武控和气控之事,却听得那老者愤怒之声传到:”丫头,你胡说什么呢,气控并非没落了,只是不想再理会那些凡尘俗事罢了。“秦语桐吐了吐舌头道:”是,小女子失礼了。“”恩,见小丫头你落得仙子之貌,就不与你计较,但鬼谷派内,除了一年一度的收徒之日,从不准不相干人等进入,你们还是就此别过吧。“天痕正想求情,便连声喊道:”前辈,前辈...。“久不见回音,秦语桐道:”痕弟,别喊了,想必他已经走远了。“”他怎么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了!“”世外之人向来不拘小节,来去无踪。“”语桐姐,难道我们真的就此别过吗?“秦语桐看着一脸黯然的梦天痕,心中不忍道:”痕弟,每年鬼谷派的收徒之日,我都会来看你的。“”真的吗,语桐姐,我们可说好了!“天痕一时满怀欣喜。”恩,会的,到时候我可是要检查你真功夫的,不要让我发现你在鬼谷派偷懒啊!“”放心吧语桐姐,我绝不会偷懒的,因为只有学好了功夫,才可以更好地保护你。“秦语桐听到此言,十分感动,自从父母和弟弟过世以后,就再也没人对她说过这等关切之语,盈盈道:”痕弟,谢谢你,你自己要好好保重身体,别对自己太过较真了。“”知道了,语桐姐,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天痕的眼眶似乎有些潮湿了。秦语桐笑了笑,道:”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又何必儿女情长,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语桐姐!“天痕不舍。”痕弟,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还是来年再会吧!“秦语桐挥了挥那纤肖的玉手,衣裙飘飞处莲步姗姗,曼妙的倩影在木叶林风中,吹响了离别的号角。
天痕望着秦语桐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落寞。虽然与秦语桐相处的时间不长,却共历生死,他早已将秦语桐视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当自己爱的人即将离自己而去时,不管由于什么原因,都只觉身虽在夏,却心若寒冬。
东苍山雾气早已散尽,一路枝叶茂盛。天痕走过那块巨石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排排松树整齐列队,像最忠贞的卫士,保护着这一方圣土安宁。一条山路穿梭其间,崎岖弯转,扑朔迷离。山路两旁红艳艳的野山花盛情如火,毫不吝啬地展现着自己生命的激情。天痕被景色所引,一时低靡情绪瞬间平复,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在这名震天下的鬼谷派奋发图强,将来也好和秦语桐共享富贵。
穿过这段松树与火红野花的崎岖山路,一块高十丈、宽四十丈的巨形石门夸张地矗立在天痕眼前,气势雄浑傲岸,似有万马奔腾之象。石门横柱处写着“鬼谷派”三个大字,笔走龙蛇呼之欲出。石门两侧各放石狮一座,龇牙咧嘴爪牙划天,似有撕裂天下之意。只看鬼谷大门,便知鬼谷派在江湖中地位是何等气魄了。
天痕这时发现,在这般气势雄浑的大门之前,竟有几十只猴子在松树上下来回戏耍,全然不把这享誉盛名几百年的鬼谷派放在眼中。
“人生不在初相逢,洗尽铅华也从容,年少都有凌云志,平凡一生也英雄。”一个声音混厚却又略带沧桑的老者声音传来,天痕定眼一看,只见一个鹤发童颜,身穿纯白儒生衣袍的老者,坐于石门左侧的刹形长亭之中,长亭之上挂有一块巨匾,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观云亭三字。那儒生衣袍的老者羽扇纶巾,雄姿英发,衣袖在微风中飘忽无定,一时间鹤骨仙风,令人肃然起敬。
那老者似忽然之间意识到梦天痕,道:“年轻人,过来吧!”天痕见这位老者不凡,恭恭敬敬地走了过去,道:“晚辈梦天痕,前来鬼谷派拜师!”那老者微微一笑,道:“噢,鬼谷派收徒之日早过,年轻人,你来晚了。”天痕道:“前辈,在下有推荐信一封,前来鬼谷派投师,还请赐教。”老者似乎早已知晓,却不做回答,从身旁取出一串香蕉竟自啃了起来。天痕不敢造肆,独自一旁静静地候着。
待白袍老者啃了几只香蕉后,似乎想起了身旁这位欲凭推荐信投师的小青年,道:“你说你有一封推荐信,欲往鬼谷派拜师?”天痕恭敬地道:“是!”白袍老者眼珠转了转,道:“推荐信何在?”天痕诧异道:“前辈,您是?”老者浅然一笑,道:“鬼谷派的鬼谷子见到我也要礼让三分,我有空也常去指导指导新进的鬼谷弟子们,你说我是何人。”天痕一呆,虽不知道这白位袍老者是何许人也,但必定是鬼谷派的人,而且地位极高。当下不敢怠慢,从怀中掏出老叫花写的推荐信,双手奉到白袍老者身前,道:“前辈,请过目!”白袍老者看了看天痕,接过推荐信便翻阅了起来。半晌,他失声笑道:“哈哈,这封推荐信有点意思,没想到老柯也会欠到别人的人情,而且还是这种人情,哈哈哈!”“前辈!”天痕提醒了声,以示自己的存在。老者缓缓收敛了笑声,道:“你无需担心,我会带你去见他的。”天痕心下一喜,拱手道:“多谢前辈!”老者含笑点头,关切地问道:“第一次来东苍山吗?”天痕赞道:“是的,东苍山云雾天险、景色秀丽,真是美不胜收。”老者呵呵一笑:“到了东苍山,就一定要看看东苍山最美的景色‘云海’。”“云海!”天痕期盼道。“不错!”老者衣袖西侧一挥,天痕随之看去,只见在刹形长亭之侧,竟一片云雾茫茫,不知深浅。
天痕被白袍老者唤来之时,因其鹤骨仙风飘然若仙,一时竟对如此美景丝毫不察。白袍老者见天痕心有所动,忙用香蕉将推荐信压于石桌之上,拉起天痕的手,便朝着云海走了过去。天痕见推荐信压于石桌之上,虽想将其收好放入怀中,却碍于白袍老者并未归还,怕伤了其容尊,因而不敢有任何异议,只是隐约觉得,某处甚有不妥。
云海离观云亭西侧八丈之外,若白雪皑皑,茫茫无尽。山风吹过,时而云浪翻滚,如大海之涛,气势磅礴;时而云雾缭绕,如仙子罗裳,动人心弦。在天痕看得入境之时,听得观云亭处吱声连连。天痕本能地快速转身,果见一群山猴因香蕉所引,连同压在香蕉下的推荐信一起戏耍。天痕大惊,那推荐信是拜入鬼谷派门下的重要信物,若是被山猴扯夺损坏,可就大事不妙了。天痕急忙赶至观云亭下,而那群山猴却如受到惊吓一般一哄而散,片刻之后全部消失不见,连根猴毛都不曾留下。天痕这下心急如焚,他和秦语桐历经生死才来到这闻名天下的鬼谷派,本想以推荐信拜入门下勤奋学武,也好实现帮秦语桐报灭家之仇的约定。谁能想到,竟会出此意外。
“哈哈,这些野山猴是从外山过来戏耍的,一年才来一两次,没想到竟会被你碰上,运气真是出人意料的好啊!”白袍老者一脸人畜无害地道。天痕心中有气,若不是你老用香蕉将推荐信压在石桌上,又怎会招来这群胡闹的山猴呢。只是事已至此,也只好求助眼前的这位白袍老者了。天痕正要说话,老者却挥扇制止道:“放心吧,推荐信我已看过,我会出面帮你证明的,即使没有推荐信,我也保你成为今年的鬼谷弟子。”天痕心中一松,欢喜道:“多谢前辈!”白袍老者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这就跟我进去吧。”
天痕和白袍老者行至鬼谷大门之时,一个身穿灰色道袍、气宇轩昂的青年俊杰,正提着一篮松果迎面走来。青年俊杰看到白袍老者和天痕,笑问道:“秋师叔,这位是谁啊?“被唤作秋师叔的老者白了他一眼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至于他,你以后自会知道。“青年俊杰笑答道:”是。“天痕有些尴尬地向他看去,只见那青年长得眉清目秀英俊非凡。一双沉稳坚毅的双眸中,却又带有几分玩世的味道,让人不由眼前一亮。青年俊杰望着老者和天痕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还是赶紧去喂喂我的猴子们吧,今天比平日出来的晚了点,可别把它们饿坏了才好。“
鬼谷派内,长廊曲折小桥流水,假山乱石树木环抱。白袍老者边走边介绍,此刻他们正行走在鬼谷派的大院内。大院中每隔一两里地就有一套别墅,供鬼谷弟子居住。在院中大家各自修行,互不干扰,如果有统一课程的话,便到大院后面的舞剑坪去。一般来说,鬼谷子会针对不同的鬼谷弟子,去他们的别墅制因材施教,因此鬼谷弟子很少去舞剑坪,修炼的大部分课程都将在他们自己的别墅附近完成。
天痕听到不同别墅之间相距一两里地时惊讶不已,鬼谷大院得有多大才能容纳所有的鬼谷弟子啊。“秋前辈,这鬼谷大院中共有多少套别墅啊?”天痕极有兴趣的问道。“四十四座。”老者回到。“这么说,鬼谷弟子总数不会超过四十四人了。”“不错,百年来,巅峰数目也不过二十人而已。”“鬼谷派享赋盛名,为何只收了这么些人呢?”老者摇扇回头道:“鬼谷派只收怪物弟子,不收平庸之辈。”偌大的星云帝国,巅峰时也只收取徒二十人,究竟天赋要到何种地步才能跨进鬼谷派的门槛呢,天痕又一次陷入惊讶之中。
白袍老者带着天痕七弯八拐,来到大院西侧的一座别苑之中,这里环境清幽,古朴典雅。一排排连着的房间因为大而不像书房或是卧室,又因为小而不像会客待人的大厅。“这是什么地方?”天痕问道。“这是我的实验室。”老者狡黠一笑。“实验室?”天痕迷惑了,“学武还需要实验室吗,若是健身房倒还差不多。”“健身房是什么东西,我自小喜欢发明创造,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发明吧,来来来!”说着,老者抓着天痕的手只往里走。天痕苦笑,他这次来最重要的事是拜师,却不想中途丢了老叫花的推荐信,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要对这老头有所依靠,任其摆布呢。
走进别苑房中,里面框框架架不计其数,支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怪玩意,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天痕边拿起一个人体雕塑边惊奇地问道。那老者一把夺过这个人体雕塑道:“除了这个雕塑,其它的东西你都可以碰。”天痕见他眼神游走于迷离之际,似在想念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子。缓声道:“前辈果然天赋异秉,竟有诸多发明,让人敬佩不已。”“那当然。”老者回过神来,脸色忽然变得得意之极,道:“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爬的,还是水中游的,我都能做。”天痕大奇道:“那飞机能做吗?”“飞机是什么?”天痕想起自己是21世纪转生而来,一时忘了他们个这时代是没有飞机的。解释道:“飞机是一种可以在天上飞行的机器。”“哦,原来是飞行的机器啊,这与可以在天上飞行的小鸟又有何不同呢。”天痕再奇到:“你能做可在天上飞行的小鸟?”“当然,有什么东西是我秋...做不到的呢,你看,那不就是吗。”老者支吾了一下,指着不远支架上的一物道。天痕定眼看去,顿时傻了,在那做工粗糙的一只乌鸦之下,竟有一个弯曲不平的三脚底座,斜斜地支撑着它不倒。天痕自知对他期望过高,只是身为鬼谷派师叔辈的人,只是这种素质吗。结声道:“前辈果然世之奇才,竟能有此成就,实为天下之福。”“哈哈哈。”老者看着天痕大笑道:“既然如此,你不如拜入我门下,我便将这旷世奇技一一传授如何?”天痕一惊,道:“前辈,我是来投鬼谷正宗门下的。”“这么说来,你是瞧不起我鬼谷偏宗了?”老者似有些愤慨。天痕忙道:“晚辈不敢,您是?”“我便是鬼谷偏宗气控宗师秋慕白。”“原来是秋老前辈,失敬失敬,只是我这次是奉一位长辈之命,前来拜入正宗门下的,只怕无缘再改投前辈门下了。”“哼,冠冕堂皇,你要知道,丢了推荐信便进不了正宗,若是拜入我偏宗门下,你便是我偏宗气控的唯一传人,岂不威风之极。”“可是...”“无须可是了,你若真有实力,便不会拿着推荐信走后门,如今走关系的信件丢失,你以为还可以拜入正宗门下吗。”“可是前辈之前不是说做我的见证,让我...”天痕忽然顿住了想说的话语,想起之前秋慕白只保证让他成为这届的鬼谷弟子而并无其它,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早已设好的圈套。
天痕极力地回忆着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在观云亭时,按照常理,秋慕白看完推荐信后应当立即归才是,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用香蕉将之压在一旁有众多野山猴的石桌之上。如果他是有意如此为之,那么设计这个圈套的前提是,他早已知道我有一封推荐信和鬼谷门前的那些猴子,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提前准备好香蕉。天痕悠的想起自己与秦语桐曾在鬼谷之外巨石之旁听到的那苍老之声,一切疑云顿时消散。这也让天痕想起了转生之前的深圳,一些大医院门前,有身穿白卦自称向导之人,带你前去挂号,在他的带领下反拐数弯,便到了他自己开办的小诊所内,然后说是这家大医院的部门分号,专骗叔伯大妈。
秋慕白见他一声不吭,无法揣测其意,道:“要知道那些野山猴一年才来一次,而你的推荐信又被山猴夺去,就算不被损毁,想要找回它也遥遥无期了。”天痕有些怒意道:“野山猴?我看是家猴吧!我们在鬼谷大门遇上的那青年手提松果,不是去给它们喂食的吗?”秋慕白咦的一声,重新打量了天痕上下,道:“此话怎讲?”“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无暇与你闲扯,这便去找寻自己的推荐信了!”天痕正要出去,屋外一青年声音传来:“师叔可在?”秋慕白整了整衣衫道:“何事?”青年道:“我在鬼谷门前喂养山猴时,发现了一封入派推荐信,师傅看完信后,叫我来通知你们,前往正气阁一叙。”天痕听到这话,心中一释,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青年顿生好感。秋慕白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