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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天痕 当前章节:156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3:30

正气阁座落在大院北侧,古木雕栏,正义凛然。天痕、秋慕白和青年俊杰一行来到正气阁内。两侧是布满了刀剑的木质支架。在阁之正中,一位老者身穿劲装,英气逼人,似有俾睨天下之势。举止呼吸之间,如静之处子,不动如山;又似动之脱兔,瞬能疾发。青年俊杰鞠躬道:“师傅,弟子已将师叔他们请来了。”“恩。”鬼谷子柯云天回应道:“你先下去吧。”“是,弟子告退。”

秋慕白见柯云天永远是那副不死不活的表情,故问道:“老柯,找我何事?”“师弟,你身旁这位青年是来拜入我鬼谷正宗门下的,为何要阻截过去?”“老柯,这还不是顺从你的意思吗,你今晨说我游手好闲不收徒弟,我心下郁闷,便到鬼谷之外散心游荡,恰巧碰得这有缘之徒,欲想将之收于门下,你却来百般阻挠,你说我倒是听你的好呢,还是不听你的好!”柯云天哑然,心想我何时百般阻挠,到是你事事从中作梗,何时才能将这臭脾气改改,转头对天痕道:“你就是梦天痕?”天痕拱手道:“晚辈梦天痕见过柯前辈。”“恩,既是故人追讨人情,我便将你留下,你可愿意!”天痕回道:“晚辈求之不得。”这时,一旁的秋慕白挥扇制止道:“且慢,老柯,你让我收徒,我便收徒,可我收了徒你又要将他抢走,这是何理,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坐在这不走了。”说完他竟就地而坐,一脸不快地细数地上纹路。柯云天知他脾气,犟起来可是说到做到,道:“师弟,你又要在此耍泼吗。”“何谓耍泼,我只是讲理而已。”“你,”柯云天不再多说,和这种人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反无理了。

正气阁一时陷入沉默,倒让天痕尴尬不已,毕竟二老是因为自己才闹僵的。在星光县时,不曾听老叫花说起鬼谷偏宗,而秦语桐也说近百年来偏宗逐渐没落,气控宗师秋慕白更是十几年来不曾收徒一人,否则的话,也许......。

“这个徒弟,你到底还不还我?”秋慕白首先打破沉默。“这是还故人之情,不能依你。”“不能依我,当年若不是为了嫂子,我又怎会...”“慕白,别说了。”柯云天一脸黯然,道:“你为何非梦天痕不可呢。”秋慕白道:“我只是想看看,在你心中,可有替身边之人想过,嫂子当年冤死,你却......。”柯云天转过头去,背对秋慕白道:“我收梦天痕是因为故人追讨人情,你若在此耍泼,就别怪我不留情面。”秋慕白陷入了沉默。

天痕不知如何是好,道:“二位前辈...晚辈...”。秋慕白侧过脑袋,眼珠微转,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只是梦天痕已同意加入我宗下,而我又答应了他,生米已然成粥了。”天痕一时愕然,自己何时加入他门下了?柯云天回过身来,看着梦天痕道:“若他亲口承认如你所说,我便不加阻挠。”天痕拱手正要否认,却见秋慕白唰地从身旁抽出一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神情悲凉地道:“柯云天,我秋慕白从不说谎,你若还是不信,我便死给你看好了。”柯云天哭笑不得道:“师弟,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这时天痕慌了,因为自己,二老的关系已经僵到了出人意料的地步,这下更是可能出现血光之灾,忙道:“秋前辈,你千万别做傻事,我,我...”,世间之事,有什么会比活着更好呢,天痕虽不知秋慕白与柯云天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今日秋慕白真有可能因自己的出现一时冲动而性命不保,接着道:“秋前辈,我拜入偏宗好了,您把刀放下吧!”秋慕白听后神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嬉笑道:“师兄,你看我没撒谎吧,哈哈哈。“说着,他拉起梦天痕直往正气阁外走,道:”以后我便是你师傅了,你去大院之中找一处别墅住下,以后我再慢慢教你气控之学。”柯云天摇了摇头道:“郑兄,看来这个人情,还要继续欠着了。”

正气阁外,天痕叹道:“师傅,你与柯师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到以生死相胁的地步?”秋慕白道:“什么生死相胁,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什么,逢场作戏,那柯师伯竟也被你骗了。”秋慕白哈哈一笑,道:“我又怎能骗得到那只老狐狸,逢场作戏不过是想骗骗你而已,否则你又怎会改投我偏宗门下呢。”

风雨欲来山风呼啸,梦天痕双眼尽湿,泪下十行,道:“师傅,你可曾对徒儿说过一句实话...。”秋慕白扬长而去,空气中处处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气息,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远方飘来:“徒儿,拜师仪式就此免了,你好自为之吧。”

上午还是骄阳如火的天空,这下却雷电交加,老天爷,你也感受到了我的悲伤吗。天痕无力就地而坐,不想动弹,心中久久不能平复:“语桐姐,我真的能够帮你,查得出灭家之仇么。”无尽的山风呼啸而过,大地一片肃杀。

十二,鬼谷弟子

天空阴暗得厉害,最终却只有雷声轰隆作响,没有半点雨水落下。当务之急还是选个别墅作府邸,否则雨真的下来后,就连个适合避雨的地方也没有。

天痕喜欢就近原则,因为对物质方面不是太挑剔,所以这就成为了他最省事的做法之一。一路颠簸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座离正气阁最近的别墅。别墅共两层,下层高大宽广,可做室内习武之用,上层较下层稍窄矮,可做生活起居之用。天痕见大门虚掩,便上前敲门:“有人在吗!”,若是没人回应,这便是他在鬼谷派习武的临时府邸了。

不料随后一个银铃般的脆声传来:“谁呀,这儿没人。”天痕“哦”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片刻之后,那虚掩的大门吱的一声被打开,走出一个一身淡绿衣裙,头顶旋束发蕾的美丽少女。她娇嗔一声:“他是白痴么,这也信!”天痕此刻早已走远,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人,于是有意无意之中配合了一她下,既然早已有人居住,就不必多做逗留,继续寻找属于自己的府邸去了。

接下来的路颇为平坦,道路弯转延至北侧,听得有水落鸟鸣之声,寻声而去,只见飞檐瀑布,水走如龙。瀑布之下,是一块阔面水域,其上花草梳妆,如裁似剪。水面之上修有一亭,名曰烟水亭,亭檐如钩,势若奔雷,可乘木舟前往。水域南侧百米之外,有一双层别墅,查后发现竟无人居住,天痕大喜。如此美景胜地,有一临水别墅,竟无人居此,实为不该啊。天痕哪里知道修炼武控之人,妙在万静之中,最忌周边嘈杂。此瀑布之声,虽不算太大,但于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亦觉身居闹市,难入无色、无相、无我之境,故无人选此作为修炼和居住的府邸。

天痕来自二十一世纪无论昼夜都喧闹异常的国际大都市-深圳,对于这等田园之乐是欢喜之极。立刻收拾府邸家居,迎接即将来临的魔鬼式训练。务必将自己打造成为一个最强的人。

忙忙碌碌之中,似乎有人敲门。天痕有点意外,自己来此不曾与任何人说过,又会是谁来敲门呢,莫非也是来寻找居住府邸的?

天痕下楼开门,正是上午为他引路至正气阁的青年俊杰。此刻青年俊杰换了一身淡蓝衣袍,更显英俊不凡。青年俊杰道:“天痕师弟,师傅传话,明日一早去舞剑坪开会,到时可别迟到了。”天痕拱手道:“多谢师兄相告,嗯,师兄,你是如何知道我在此地的?”青年俊杰微微一笑,道:“鬼谷的每座别墅内,都有一根穿行于地下的细丝,连至正气阁,所以只要别墅内有些许声响,声音便可直接传至正气阁了。”“哦,原来如此,这不是土电话原理么。”“土电话,原理,呵呵,这种联络方式是秋师叔发明的呢!”天痕微讶,没想到秋慕白还有这种发明,之前的确是小看他了。“敢问师兄如何称呼?”“在下姓苏,名浩宇。”“原来是苏师兄,失敬失敬!”苏浩宇见天痕很是拘束,道:“师弟不必多礼,以后我们都是师兄弟,理应互相帮助才对。”天痕之前就对苏浩宇已有好感,这下更觉他平易近人,道:“师兄说得是。”苏浩宇顿了顿,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师弟,何以会选择修炼气控呢,听说气控十分难学,而且实战性不强,十几年前秋师叔所收的徒弟大都一事无成,甚至有些连普通的武者都不如,只可惜白白浪费了那些难得的天赋。”天痕自是有苦说不出,却又不解道:“既然气控实战性不高,为何气控和武控各分彼此,成为鬼谷派的两个宗门呢。”苏浩宇道:“听说两百年前,鬼谷派出了个天赋异秉的鬼谷子,于天地之间发现气控之道,是以凡人之躯,掌握天地之能,从而创建了气控偏宗,希望后人能将其发扬光大。只可惜自他之后,却无人能有所成就,气控之术终究只是昙花一现,成为传说了。”“原来如此!”天痕木然道,心中甚是凄苦。苏浩宇怎会想到天痕之前根本就不曾听说过气控偏宗,若不是被秋慕白所惑,他早已投入武控正宗门下了。一切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吗,天痕心情低靡到了极点:“语桐姐,你的灭家之仇,恐怕我只能是有心无力了。”

苏浩宇见天痕神情忽然沮丧至此,道:“师弟,难道你投入气控偏宗之下,非你所愿?”天痕向来不在背后说人长短,道:“一言难尽啊,以后若有机会,再与苏师兄详谈。”苏浩宇知趣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告辞了,明日舞剑坪再会。“天痕拱手道:”多谢师兄来此相告,明日再见。“

次日,风和日丽,万物初醒。天痕早早便到了舞剑坪,舞剑坪三面环山,另一面是悬崖峭壁。苏浩宇仍比天痕早到一步,正在舞剑坪上打坐。天痕立刻走过去打招呼道:”苏师兄,早啊!“苏浩宇见是天痕,起身微笑道:”早啊,今日鬼谷弟子们都会来此相会。“”哦!如今鬼谷弟子共有多少名啊?“苏浩宇道:”包括你我在内,共八名。“天痕讶道:”才八名啊。“二十一世纪的教育,每个班级少则二十几名,多则四、五十名,这也难怪天痕会惊讶。苏浩宇道:”鬼谷弟子每年大约这个数,有人毕业,有人入派。“学生不多,那么教学质量就不会差太远,天痕以自己的入学经验正想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传来。

只见缓步走来三人,第一位白衣胜雪,冷若冰霜,头卷飞虹发髻,长发瀑撒风中,如雪之仙子,美得让人失去温度。天痕微微一怔,这般美貌让天痕想起了凤舞秦语桐。一阵咯咯笑声打断了天痕的思路,正是雪之仙子身旁,一位身穿淡绿衣裙,头顶旋束发蕾的美丽少女所发。那少女活泼好动,肆意谈笑。每每笑间如春暖花开,冰雪俱化,大地顿显勃勃生机一片盎然。天痕又是一怔,正惊讶于这一寒一暖之间。苏浩宇提醒道:”第一位冰霜美人名叫韩若雪,来鬼谷派已经五年了。她身旁的春风少女名叫林霏儿,今年刚入派。另一个入派两年,名叫袁天浩。“正是见了美女就忘了形势,天痕这才注意到林霏儿一旁的袁天浩。他的英气洋溢在眉宇之间,是一种极度的傲气,让人见后直欲俯首称臣。苏浩宇道:”他们都是世家子弟,传承着千年的骄傲和荣耀,除了活泼的林霏儿,其他二人极少与我们说话。“天痕一怔,传承千年的世家子弟啊,目光又回到林霏儿身上,只见那春暖花开的笑容朝着苏浩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天痕兔子跟着月亮跑,也算是沾了光。随后,又来三人,长相与天痕相若,平淡无奇。经苏浩宇介绍,知道他们分别是张翱、张翔两兄弟和李俊达。至此,本届鬼谷弟子全部聚齐。

微风过处,柯云天飘然而至。望着舞剑坪上的肃静的众弟子,放声说道:”武控注重修心,如滴水入海,波澜不惊;石入山川,棱形俱散。我根据你们自身的特点和造诣,设定了不同的修炼方案,听到名字后自行上来领取。“”是,师傅。”舞剑坪上几许欢喜几许默然。

当七份修炼方案发放下去后,林霏儿咦的一声看着梦天痕。柯云天道:“天痕,你的修炼方案由偏宗提供,等会儿秋师弟会给你送来的。”“是,师伯。”天痕无奈,心想慕白师傅,你该不是不来了吧。众人听说他是气控偏宗门下,一时好奇之心顿起,四下议论纷纷。谁都知道气控偏宗没落近百年,可以说无一成功案例,这样的学派仍有人投拜,确实稀奇。

柯云天见状,怒道:“是什么事情让你们如此兴奋,说出来分享一下好吗。”众人顿时不语。柯云天又道:“你们先看看自己的修炼方案,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于是众人立即翻阅自己领到的修炼方案,时而簇群讨论,时而聆听鬼谷子教诲。倒是天痕在一旁落得清闲,瞌睡连连。

一袭淡绿衣裙轻轻地来到天痕身边,拂动衣袖随着天痕瞌睡摇摆,天痕丝毫不察,引得少女咯笑连连。天痕猛然惊醒道:“师,师傅。”众人见状,不由得都抑笑难止。柯云天远处看了看天痕和林霏儿,不由的摇头叹道:“秋师弟啊秋师弟,看来你又忘了今日之约了。”

柯云天招天痕来至身前,道:“你师傅想必又是在他的实验室了,过去找他吧。”“是,弟子告退。”天痕拜退。一路漫步闲庭,见路旁花草茂盛,蜂蝶乱飞。心想没人约束地在此渡过三十年也许并不算太坏。至少这三十年是自由自在的如同大学生活。

鬼谷大院西侧,实验室内。秋慕白忙得不亦乐乎,发明和创造是他此生的挚爱,为此,他放弃了修炼多年的武控和气控之学,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毫不觉累。天痕敲门而入,看着秋慕白忙前窜后,道:“师傅,有什么要帮忙的吗?”秋慕白道:“不用,你没基础也帮不上什么忙,在那柜台之上有我偏宗气控秘籍,你拿后就自行修炼去吧。”“就这么简单,无需修炼方案吗?”“别听老柯的,要什么修炼方案,我偏宗弟子自行安排修炼,一切按兴趣发展。”天痕暗想,按兴趣发展,不如搞发明去吧。拿起柜台之上一本极薄的册子,面上写着:气控学。

天痕见秋慕白旁若无人地继续玩着他自己所谓的实验,瓶罐油火,水气木雕,在他的手中花样倍出,乱中有序。叹声道:“秘籍已领,弟子告退。”秋慕白似乎充耳不闻,继续手忙脚乱忙得不亦乐乎。天痕不再叨扰,转身离去。

室外阳光明媚,煦风徐徐。由环境所染,天痕此时豁达无比。有种荣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之意。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去烟水亭睡一觉再说。于是大步流星而去的,正是那片阔面水域。

十三,一叶飞花

烟水亭建于阔面水域之上,四周水花茂盛。鱼虾嬉戏于花根之间,蜂蝶逐粉于花朵之上,万物一片瑞气祥和。几十丈高的瀑布从天而降,挂流于天地之间随风摇摆,让人想到李白那千古名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天痕一觉醒来,顿觉神情气爽。这样的日子过得真是舒坦,无人约束,亦无人担忧,只是时常想起秦语桐时,心中有些黯然神伤。既然无事可做,倒不如看看气控学上,究竟有些什么名堂。天痕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气控学共分三章,即对三气之控,这三气分别是空气、水气和寒气。

人以凡人之躯,真能掌握这些天地之气么。天痕一时对这个时代的人和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继续翻看秘籍,上面却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夫天地造化,日月星辰,若皆是气,气体轻浮,当与天合,往来环转,不得错违......。当与天合,人与天怎么合啊,真是莫名其妙,天痕暗想无聊。只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可能更加无聊。于是随手一翻,又见: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于引气不齐,巧拙有素......。天痕看得有些昏昏欲睡,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说气控十分难学,若非天纵奇才,谁能明白其中奥秘。天痕有个习惯,就是一旦开始做一件事时,必须把它做完才甘心。只是这气控秘籍实在无趣,册子虽薄,但看完也非易事,于是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直接翻到秘籍最后一页,上面有个结束语:以此勉之,养浩然正气,吞八荒五行,纵横天下,谁与争锋。好霸气的结尾,天痕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气控学也看完了,不如先睡一觉再说,于是倒头呼呼又睡了过去。气控学说是二百年前,一个天赋异禀的鬼谷子费尽毕生精力所创,其中辛苦滋味、呕心沥血更是常人难以想象。若是今日他还生还在世,见到天痕如此慵懒地学习气控学,不知,是何滋味。

烟水亭那挂瀑布的山峰叫斗天峰。鬼谷大院场地虽大,但深得武控精髓之人,一旦全力演练,势必飞沙走石,风云变色。届时若是在鬼谷大院,那破话公物是在所难免了。于是若有人想全力演练无所顾忌之时,便去这斗天峰。斗天峰延绵不知几千里,其形若剑锋,寒芒四射。有些地方终日云雾缭绕,诡异万象,是故学武越深,才走得越深,因在深山密林之中,无人知晓它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冒险奇遇。

韩若雪坐在斗天峰的一块巨岩之上,看着今日刚领到的修炼方案,不由的心思飘渺,想起了自己的世家家族和父亲。她生于追日世家,家族中一把绝世神兵传承千年。世家之名,常以神兵名字命之,而追日世家供奉的正是由盘古之斧打造之一的长弓•追日。韩若雪是追日世家家长之弟韩卫之女,生来天赋极高,修炼武控几年实力便突飞猛进,大有超过追日世家家长之子韩志轩之势。若非如此,她又怎会沦落来此鬼谷派呢。韩若雪理了理心神,暗下决心,即使得不到家族中那令人羡慕的修炼资源,自己仍要成为世家后辈中第一高手,让那些当年排挤自己的人看看,天才将永远都是天才。

一阵脚步声传来,韩若雪头也不回地问道:“你来干什么?”袁天浩看着眼前这位冰霜美人,缓缓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韩若雪一怔,却并不意外,道:“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自当顶天立地,做常人所不能做,忍常人所不能忍,吃尽天下至苦,成为人中之龙。你会是人中之龙吗?”袁天浩回答不了,论实力,他连眼前的这位雪之仙子都不如,天分更没她高,又何以成为人中之龙呢。只是心中的那份牵挂,早已击退了自身传承千年的骄傲和荣誉,默然不语地站在一旁,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韩若雪不再多言,提起宝剑朝着草木更深处走去。袁天浩望着伊人离去的倩影,心中一阵苦涩:“到底怎样才能讨你欢心呢。”

一个美丽的黄昏,天痕和秦语桐坐在清澈见底的湖泊之旁,共观天际沙鸥明灭。岸边的杨柳随风飘荡,如夕阳中的新娘幸福妖娆。只是不知为何,那杨柳枝条无意之中飘进了天痕的鼻孔,让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一觉醒来,恍如隔世。

烟水亭中站着一个淡绿衣裙,头顶旋束发蕾的美丽少女。她手拿一根芦苇,瞧着天痕正咯咯直笑。天痕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一天之内被她戏弄两次,心中确实有些不顺,缓道:“有事吗?”林霏儿笑道:“正因为没事,看到你在这边呼呼睡大觉,就过来打声招呼咯。”天痕苦道:“别人在睡觉,你打什么招呼啊,睡到一半被人弄醒,你知道这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情吗。”林霏儿依旧笑容嘻嘻,一个柔旋于一旁的亭椅上坐下,道:“你怎么就那么爱睡觉呢,为什么我每次见你,你都在睡觉呢。”天痕这下倒有点尴尬了,总不能说自己看秘籍看着睡着了吧,道:“这是我的事。”林霏儿不饶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气控偏宗呢,该不会是自认为天赋异禀吧?”天痕听她语气略带轻视,心中有些不快道:“不错,我曾于万物之中,感受到生命的脉搏,由此被师傅看中,传我气控之道。”林霏儿听后大笑道:“气控偏宗数十年来不是不收徒弟,而是收不到徒弟,若是有人想投入偏宗门下,根本无需被看重。你所谓的被师叔看重,传你气控之道,又能骗得了何人呢。”天痕见被识破,又不想多做无聊的口舌之争,道:“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若是没有什么别的事,就别打扰我清修。”林霏儿起身道:“若在此呼呼大睡便是清修,你可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天痕嘟喃道:“要你管。”林霏儿气道:“我路过此地,见你在偷懒睡觉,好心提醒一下,你竟般不识趣,哼!”说完轻身一纵,脚尖在水面上几番连点,踏浪而去。天痕暗道,你是来提醒我的吗,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半晌,望着水面上的几圈涟漪,呆道:“何时,我也能练得这等轻功呢。”

鬼谷修炼的日子,对其他人而言或许是泪与血的过程,而对天痕来说,倒是十分的惬意。吃保睡足后,于烟水亭上研究研究气控学秘籍,之前读得枯涩无味的句子,现在看来倒颇有心得。天痕之所以能读懂这些,并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秉,而是因为他拥有二十一世纪的智慧。这些智慧对于气体的研究,是当下这个三国鼎立时代的人无法想象和僭越的。

气体是物质存在的一种状态。它可以流动,可变形。与液体不同的是气体可以被压缩。假如没有限制(容器或力场)的话,气体可以扩散,其体积不受限制。气态物质的原子或分子相互之间可以自由运动。气态物质的原子或分子的动能比较高。气体形态可过通其体积、温度和其压强所影响。这几项要素构成了多项气体定律,而三者之间又可以互相影响。

世间气体种类繁多,有毒的,无毒的;有供人呼吸的氧气,亦有促进植物生长的二氧化碳。人呼吸氧气而排放二氧化碳,植物吸收二氧化碳进行光合作用而产生氧气,它们之间往来环转,不得错违。

时光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数数来鬼谷的日子也将近五个月了。在这五个月中,天痕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便是按照秘籍所述,日夜运气。引天地之气,于周身四处游走。开始时天痕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有一次沉睡忽醒,顿感周围气态浓烈,似有一个以天为顶,以地位底的巨大容器,将自己禁锢其间,不得动弹,亦难以呼吸。当时天痕以为自己即将因窒息而要离开人世,却在迷离之际想起秘籍中教人当与天合的控术。于是立刻引气入体,大小周天全身游走,当周围气态浓度与自身体内气态浓度相若时,一切压迫消于无形。一时间,天痕自觉气定神闲,似乎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天地之间,感受着万物的一动一静。而自身的身体似乎也得到改造一般,就算承受千钧之力,亦不弯曲半分。天痕对此也十分诧异,秘籍中又记载不祥,不知修炼到了何种地步。只是这种感觉非常迷人,而天痕也没发现自己在气质上的变化,由当初的慵懒之气改为如今的天地灵气,似乎有种出尘之感。

大地的脉动,虫鸣鸟叫。水声,鱼儿游动的轨迹;风声,空气流动的方向,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天痕感受着这一切,终于明白了气控学的开篇之说,夫天地造化,日月星辰,若皆是气,气体轻浮,当与天合,往来环转,不得错违。在万物之中,天痕感觉到一个脚步正在逼近,回头望去,空无一物,暗想自己该不是得了什么幻想症吧,一个人的身体,怎么可能感觉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正在天痕疑惑之际,却在岸边传来了秋慕白的声音:“天痕,你过来。”天痕见是师傅,确实暗觉不可思议,并不是因为自己早已感觉到有人逼近,而是因为师傅居然会来看望自己,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天痕驾木舟登上岸边,拱手道:“师傅。”“恩。”秋慕白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道:“上次匆忙之间,忘了把这气控学的基础篇给你,当时给你的是气控学的进阶篇,语义枯涩难懂,先看看基础篇吧。”“是。”天痕接过基础篇,道:“师傅,我有些事情不明,还想请教师傅。”“咦。”秋慕白发现天痕似乎与平时有些不同,但具体哪些地方不同,一时又说不上来,莫非...,不可能,秋慕白立刻摇了摇头,打消了自己心中那股狂乱的念头,道:“天痕,练功需循序渐进,切不可操之过急。正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对了,基础篇已经送到,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师傅,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您呢。”“此事不急,你还是先看看基础篇吧,也许它就能解开你心中疑虑,当年我可足足花了一年时间才将它学完呢。”“师傅...,”天痕正欲说说自己刚才奇怪的感受时,却见秋慕白大步流星而去。

秋慕白边走边摇着头,自言自语道:“这是不可能的,当年我夜以继日的辛劳苦练,在领悟到基础篇的气态始源后,又花了整整四年时间才完成一叶飞花之技,刚才周边混乱的气流,应该是山风吹造的吧。”

天痕望着秋慕白离去的背影,感叹了一下,师傅还是关心自己的呢。翻开气控学的基础篇,天痕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基础篇,里面通篇讲的是什么叫大气,风的形成,云的形成,雾的组成成分等等,这些学说对于当今这个时代而言的确是伟大的发现,然而对于天痕来说,初中就已经了解了一切。也许,这才是天痕存在于这个时代的最大优势,凭借这一优势,他将能把气控学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天痕划舟又回到烟水亭上,想象着刚才在这所发生的一切。所有的事情是那样的不可思议,于是再次聚气凝神,感受着风的轨迹。一片枫叶于风中飘舞,弧画着完美的曲线。天痕渐渐被它吸引,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片枫叶之上,此刻,他甚至能清楚的预测到那片枫叶飞舞的方向。

风,是由于高压区的空气流向低压区从而产生的。只要能控制大气的压力,便能操纵风。于是天痕动用全身的精力,在枫叶周围制造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大气压力区,只见枫叶时而上升,时而下降,一切尽随心意,这便是气控之术。对于初窥门径的梦天痕,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手舞足蹈于烟水亭上。那片枫叶随着天痕的指控,漫天飞舞。时而逐浪于阔面水域之上,时而嬉戏于亭旁百花丛中。人,活在空气之中,与大气为伍,既然挥之不去,便可任意运用。以天痕现在的能力,只能改变极小区域内的大气压力,然而控制一叶,却绰绰有余。

枫叶飞翔于高空之中,看似无拘无束,却任意被人摆布。那飞舞的轨迹,随同天痕的心意,一起在空中画了一朵怒放的生命之花,是那样灿烂夺目。

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这正是一叶飞花之技的控术心境。

十四,困惑

旭日初升,东苍山若隐若现于云雾之中。鬼谷派内,依然一如既往的寂静。天痕这天睡了个懒觉,虽然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却仍不愿起来。一连几个月的修炼,都是在吃吃睡睡中度过的。因气控学的特殊性,无需像武控那般挥拳踢腿,只需静静地坐着甚至躺着均可控气运行大小周天。

奇怪的是,府邸的门环居然响了。几个月来,除了秋慕白送过一次秘籍外,天痕就未见过任何人,虽然期间天痕也时常去秋慕白实验室探望,最终却寻人不着徒劳而返。不得以,穿衣下榻,开了门后发现竟是苏浩宇前来拜访。天痕见到他后非常高兴,终于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了。苏浩宇道:“好几个月了,其它的师兄弟我都撞过面,只是一直没见到你的身影,所以特来看看。”天痕道:“我修的是气控,无需去斗天峰全力演练,所以相遇的机会自然少些。”“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状况呢。”天痕有些感动,道:“多谢苏师兄关心,今日无心习武,在上面睡懒觉呢!”苏浩宇道:“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出去狩猎吧。”“好啊,闷在这的时间的确长了点,该出去走动走动了。”“既然如此,这就出发吧。在路上我碰到了林霏儿,是她提议一起去狩猎的,这刻她约韩若雪去了,说好在鬼谷门前的观云亭相会。”“既然有美女相伴,想必不会孤单。”二人一时四目相顾,哈哈大笑。

观云亭对于天痕来说是个特殊的地方,因为在这里,他中了秋慕白的奸计,是被坑骗拜入偏宗的开始。再次站在云海之端,见云雾层岚叠嶂,波澜壮阔。在它面前,人如沧海一粟,随风飘零。浩淼烟波如苍穹画布,云水遥客天地尽融。恍然间,忽感星空俱动,银河挥洒。那一刻,天痕心中一震,马上揪回心神,倍叹大自然的奥妙非人力所能通透。

“你们的动作还挺快的嘛!”如黄鹂鸣柳般的声音传来,正是春风少女林霏儿。她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冷若冰霜的韩若雪,另一个是英气逼人的袁天浩。苏浩宇潇洒一笑,道:“我们也刚到不久,比你们稍快一会儿。”韩若雪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袁天浩却时不时地看着她,仿佛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得到他的一丝期盼。林霏儿道:“我可是软硬兼施加威逼利诱才把若雪姐姐请出来的,自然耗费了点时间。”她看了看天痕,又道:“五个月来,都没见你露过面,想必功夫大有精进吧。”天痕尴尬道:“学了点皮毛,又岂敢狂言精进。”林霏儿道:“既然是天赋异禀,又何需如此谦虚呢。”天痕这时明白,她仍记仇于五个月之前烟水亭上的口舌之争,暗叹女人当真得罪不得。

终于,五人一行踏上了狩猎的征途。

东苍山茂密的丛林中,林霏儿时不时地布置一个个捕猎绳机关。苏浩宇道:“这样浅易的机关,能捕获得到猎物么,只怕连触发的机会也不会有吧。”林霏儿哼道:“你懂什么,五个月前我也曾在这放下捕猎绳,机关不仅被触发了,而且捕兽绳在巨松之上吊得老高,可见一定是捕到了大野兽,只可惜还是被它跑了。”天痕听后忽然觉得这个地方似曾相识,五个月前,秦语桐陪他来东苍山寻找鬼谷派,自己曾中招被捕兽绳挂在一棵巨松之下,松下秦语桐花枝乱颤的笑容仍然记忆犹新,仿佛就在昨日。苏浩宇笑道:“这样的机关也能被触发,那只野兽未免也太蠢了吧。”天痕大汗一旁,不吐只字片语地转过头去。

一阵怪风吹过,林木俱动。随后一声虎啸从深处传来,更显寒意渗人。韩若雪冷冷一笑,道:“看来中午不会饿肚子了。”一旁袁天浩道:“这只大虫叫声急促而狂暴,想必正处于饥饿之中。”天痕动容道:“这样的老虎才可怕,在饥饿中就会拼死一搏地捕捉食物,有可能会超出寻常的凶猛狂暴,我想我们不如暂避其锋吧。”四人听天痕如此说话,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林霏儿道:“你,不会是说真的吧,难道你连只大虫都制服不了?”天痕更诧异道:“难道你们没把大虫放在眼中?”却听袁天浩哈哈大笑道:“不愧是出自偏宗门下,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啊。”众人一阵默然,天痕脸上微红。韩若雪率先出列,朝着虎啸声处走去,随后林霏儿、袁天浩也走进了林中,苏浩宇微微一笑,道,“你不如在此稍做休息,我们去去就来。”天痕点了点头,似乎满怀委屈,但也只能无奈地丢着颜面。在这个时代,只有强者才能受人尊重,而对于弱者,有的只是鄙夷和冷落。天痕想起被刘甫津举手之间拍走的庞然大物-巨蟒,难道这些凶猛野兽山林之王,在人类面前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深林处处凶险,天痕即刻凝气戒备,方圆三十丈之内,都是天痕的监测范围。四周空气如平湖水面,触发源一旦产生,就能在水纹波动中洞悉先机。自从天痕领悟气态始源之后,这种在静止中侦测动态的能力,早已不是武控修炼者修炼的警觉所能比拟的。在大气的波动中,天痕感受着苏浩宇、袁天浩、林霏儿和韩若雪离去的方向,却不能察觉那拥有凶暴啸声的大虫。当苏浩宇等四人消失在天痕监测的范围之后,另侧有一异物缓速靠了过来,随着它的接近,天痕明显感悟到是一只四腿猛兽,该不会...。

又一声虎啸让猜测变成现实,那正是苏浩宇等人去寻找的大虫。天痕失色,真是哪儿怕来哪,立刻朝着苏浩宇等人离去得方向追去,亦不敢大声呼叫。然而大气的波动告诉自己,那大虫也加快了步伐,正在向天痕迅速接近。莫非已被发现了?自己不会轻功,两条腿又哪能跑得过四条腿呢,权宜之法只能避祸于大树之顶了。

四周林木参天,棵棵粗大多人才能合抱。天痕情急之下,随便找了棵树就直往上窜,无奈树干终究太粗,天痕上树速度缓慢。虎叫伴随风声呼啸而来,大地俱颤,天痕一个哆嗦,脚下一滑,竟从树干半高处滑了下来。

天痕回头一探,只见一只斑斓大虫正对着自己虎视眈眈,一时间狂风大作。天痕心中慌乱,此刻生命正悬于一线之间,倘若一个不小心,便要去与如来佛祖约会了。而狂风之中,有一片狭窄的宁静之地,天痕一叶飞花之技启动,操纵着四周的气压,让自己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两片树叶凌空飞起伴随左右。之前天痕只试过一片叶子,而此刻却不得不控起两片以配合他心中的打算。

斑斓猛虎龇牙咧嘴,于天痕周身环绕,似乎正在寻找着最佳时机。天痕倚树而立,大脑逐渐冷静,引气入体。猛虎终于耐不住寂寞,一跃而起,直向天痕扑来。天痕闪身树后,不料猛虎速度太快,一时闪避不及,衣袖被抓了个粉碎,幸好人未受伤。豆大的汗滴滑在额头,指控树叶如水中飘。猛虎一击不中,又发一扑,这时天痕控叶前飞,自己闪往一旁。两片树叶刹那间遮住了猛虎的双眼,猛虎跃在半空被叶障目,一个趔趄的落地不稳。前爪直拂眼前树叶,而天痕控技更是灵活,树叶绕爪不离虎目三寸,只累得那大虫就地逐叶打转,好不快活。

正在天痕稍微放心之时,猛虎忽然像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大虫,不再拂眼逐叶,却扬起了那只斑斓虎鼻,看来是要以鼻代眼,做最后一搏。天痕不敢怠慢,四下搜寻有利地形,终于发现十丈之外有一峭壁,于是边精心控叶边重步跑往峭壁。猛虎听闻脚步,断然追来。天痕做最后冲刺全力奔跑,那虎也毫不示弱,移动速度瞬间提到极致。

猛虎凭听觉和嗅觉,感受着前方奔跑之人的气味与吐息。忽觉前方奔跑嘎然而止,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虎跃凭心呼啸而去。天痕一个急停之后,见虎扑乘风而来,急忙全身伏地贴土,与大地玩起了第一次亲密接触。可怜猛虎不知人心亦险恶,就这般毫无犹豫地纵身跳入了绝壁深渊。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天痕翻过身来宽心地想着。

却哪知再次惊闻虎啸声,那斑斓猛虎竟从绝壁之下携带狂风跃了出来。天痕大惊失色,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那猛虎竟被半壁之上一棵百年古树所救,趁着巨木反弹之力一跃而起,从天痕身上跨跃了过去。

一头是绝壁,一头是猛虎,形势陡然转逆,天痕再次陷入了危机之中。猛虎现距天痕十步之遥,控叶飞花已然太迟了。猛虎见到引它跳崖之人,分外眼红,一个凌空飞扑,角度和速度如自然的轨迹般无可挑剔。天痕避无可避,也不知那大虫为何能回跳上崖,一时万念俱灰,怔在当地束手待毙。

正当生死攸关之时,一道巨形枪芒飞射而来,直穿斑斓虎躯。随即一条俊影抢在巨芒之前,将欲射向峭壁深渊的虎尸拦了下来,甩在天痕呆滞目光的前方。俊影飘然徐落风中,正是不羁少年苏浩宇。原来他们一行不闻虎声,向外奔走数里寻找无果,这才回头复检,却哪知猛虎居然与天痕遇上,实为众人不曾想到。

地上猛虎再无生机,天痕向苏浩宇看去,但见他潇洒一笑道:“没事吧!”“我,我,没事。多谢!”天痕心有余悸地结巴回道。苏浩宇道:“不必客气,没事就好,这下,午餐问题算是解决了。”天痕苦笑不答,林霏儿走上前来问道:“梦天痕,你,进鬼谷派之前没学过武控吗?”天痕摇头道:“不曾学过,这次只是半道出家,让各位见笑了。”“怪不得要拜入偏宗门下,正宗门下是不会收这等弟子的。”袁天浩嘲弄般说道。天痕听着不是滋味,若只是戏谑自己也就罢了,可他话中带话,似乎不将偏宗放在眼中,道:“在下愚笨,不曾学到气控学万分之一,实在有辱师门偏宗,却不知袁师兄实力较我师父秋慕白如何!”袁天浩虽看不起偏宗,却又哪能与秋慕白相提并论,道:“在下自然不能与秋师叔相比,但比你...”林霏儿插话道:“天浩,你从小在家习武,现在比梦天痕强也是情理之中的,没什么可炫耀的吧。”袁天浩哼道:“强者自出生之时就已经注定,其它山野村夫最终仍难登大雅之堂,要知道当今天下凡名震一方者,大都经历数代传承。”林霏儿没想到袁天浩这般自视甚高,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事实亦的确如他所说。天痕道:“不必多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这时,一旁的苏浩宇打秋风道:“肚子好饿,我们不如找个地方拷虎肉吧。”韩若雪却没那麽多顾忌,道:“耍嘴皮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定下十年之约,届时一较高低便知强弱。”袁天浩道:“梦天痕,你敢吗?”吹牛放空话谁不会,天痕针锋相对道:“一言为定。”十年之后的事谁能说清楚,只怕到时早已物是人非了。

天痕与苏浩宇甚为投缘,无论是午饭拷虎肉还是下午打猎设陷阱都与他为伍。苏浩宇为人谦和随意,一路上谈笑风生。林霏儿也时常过来帮助天痕设置一些高挂陷阱,且不管她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还是什么别的,一路上气氛倒也融洽。韩若雪冷若冰霜,一路少言寡语,袁天浩随身陪同,似乎只有她才是他真正可以关心的人。日落西山,天际霞红。天痕一行收获颇丰,如野兔豪猪,山鹿飞禽比比皆是。此时,打猎之行也算告一段落,一同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回到鬼谷派后,各自分道扬镳。今日袁天浩嘲弄的话语一直萦绕天痕耳旁不散,又想起被斑斓猛虎的一个回扑差点吻了阎王,心中困惑顿时肆意滋生。气控学只是改变空气流动而已,能有具体的杀伤力吗。天痕脑中混沌一片,脚步朝着大院西侧苑走去,因为那里有他的师父秋慕白的实验室。

实验室中,秋慕白坐在一个软藤椅上,正苦思着今日所研究的课题。天痕敲门而入,听秋慕白若有若无的问道:“有事吗?”天痕今日对气控倍感困惑,对未来的道路甚感迷茫,这回又总算寻到师傅,脱口问道:“师父,气控学有前途吗?”秋慕白一怔,从他独自的思考中回过神来道:“当然有前途,怎么了?”天痕道:“那它可有实际的物理攻击力?”秋慕白道:“当然有,想当年你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创造它时,可是名震一时,成为鬼谷派历代最具影响力的鬼谷子。当年外界送他一个王字,并称之为鬼王。”天痕喜道:“师父,你教教我吧,我见你给我的气控秘籍上并无相关控技。”秋慕白道:“学武需循序渐进,不可拔苗助长,你先完成一叶飞花之技再说。”心中暗想就算你再想烦我也是几年之后的事情。天痕道:“是控叶之术吗,我今日可以控制两片叶子了。”“恩,我说过学武需循序渐进,不可拔苗助长,你先...,”秋慕白一怔:“你,已经完成一叶飞花之技了?而且还是两片树叶?“天痕回到:“不错,两片和一片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秋慕白不敢置信地摇头道:“别欺我年事已高,当年我从领悟气态始源到完成一叶飞花可足足花了五个年头。”“什么,五年,怎么可能呢。”天痕暗想难道自己练错了,于是引气控叶,用行动来鉴证。

两片树叶流曳半空,一片画圆一片画方。秋慕白看得目瞪口呆,嘴角碎碎念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竟然用五个月的时间完成了我五年的修行,确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啊。“天痕听后心中高兴,自知没有练错秘籍,道:”师傅,现在可以教我有物理攻击之力的控技吗?“秋慕白向一脸期盼的天痕看去,沉思片刻后道:”开什么玩笑,我自己也不会。“”什么,你也不会,你不是说...“”不错,我们的鬼王师祖当年叱咤风云,天地任他横行,只是气控贵在领悟,传下来的大都只是控意而非控技。“”控意,那又是什么呢?“”所谓控意,就是指随心所欲的控制欲望。“”控制欲望我已经有了,可...“秋慕白打断道:”天痕,无需多言,以后你自能明白,以你在气控方面的天赋,也许将来可重振鬼谷偏宗。“”重振鬼谷偏宗?我今日差点死在一只老虎口中,而且还遭人鄙视。“秋慕白道:”强者的道路向来都是一路荆棘,何况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天痕见秋慕白好像是认真的,一时颓丧无比,心中的困惑再次滋长。

秋慕白见天痕丧气如斯,道:”天痕,你的气控天赋古今未有,若是将我的控技思想加注你身上,实为禁锢了你的控技开发空间,不若就此抛开束缚,只学控意,其它的就凭自己领悟了。“”这么说,师傅您还是有具物理攻击的控技了?“”当然有几套,只是当年中途迷上实验发明,就没有继续钻研,至今只是几个半成品的控技。“”不如...。“秋慕白打断道:”天痕,你一旦见到我的控技模式,就再难创新自己的模式,一切都会受到我控技条框的影响,实在是浪费了你的天赋。以你之能,一定能创造出惊天动地的控技。“天痕道:”师傅,你太抬举我了吧,我在人前可一文不值。“秋慕白道:”那是他们有眼无珠,我相信你会证明给人家看的。“这等自我陶醉的话天痕见多了,在他重生之前的深圳,天天替老板打工暗无天日,而且前途渺茫未知,是以常常自我陶醉,说什么他们有眼无珠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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