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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天痕 当前章节:154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3:30

林霏儿望着地上被击毁的三具傀儡,疑云重重道:“为何这三只傀儡的实力忽然暴跌为零?”袁天浩道:“哼,定是知道打不过我们,所以直接弃权了。”“弃权?该不是故意放弃这三只傀儡的控制吧,假真如此,乌淳便危险了。”李俊达忧心重重。三人点头示意之后,急忙向着乌氏村后山飞奔而去。

鬼谷弟子们所料不差,傀儡操控者因战线太长,不得不放弃其它三只傀儡的控制,却仍有一只傀儡,直跟着天痕向乌氏村后山飞奔而来。

韩若雪知道,生死成败,只在这一刻了。黑衣傀儡偷得短暂的蓄势后,拳掌向天,拳风漫漫席卷大地,枯叶残枝离地飘飞。不祥的预感在每个人的脑中萦绕,它,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苏浩宇不能再等,若不聚集众人之力,只怕难以接下这拳。一飞冲天,拔地而起,翱翔于苍穹中宛若游龙。张翱、张翔和韩若雪哪能不知死生之刻,必顷全力,蓄势待发。黑衣傀儡拳渐下移,直指韩若雪及其身后的乌淳。拳风竟旋起大气的扭曲,周围的空气开始有些虚幻不实。那傀儡拳尖处,一团巨大的内力混元球凝聚成形,如不世的恶魔降临,狰狞着毁灭一切。

与此同时,另一个巨大的危机正悄悄降临,潜伏着一种极近绝望的气息。

乌淳感受着黑衣傀儡强劲的拳风,在那似乎有些苍凉的脸上竟抹出了一丝不经意的笑容,那是一种潜意识里解脱的笑容。他经历了乌氏村中无数次的惊吓,多次徘徊于绝望和希望的边缘,对于生死,已经有了独自的领悟。如果这次能够解脱,或许,心也能安了。

苏浩宇带着撕裂的大气,从空中游曵而下,蛟龙狂吟,黑风席卷。张翱、张翔独自催发,长剑凌空化合,一招真气绝链如盘蛇吐信。这也许是他们第一次使出此招,只因真气绝链诡异难防,若非对方不是十恶必杀之人绝不出世,此刻乃你死我亡之际,自当全无保留。

韩若雪一寸虹虹粗如柱,勾月弓弓拉满玄。全身衣裙在风中激扬飘荡款款如流。一切,只待那全力合击的一刻。

却在这时,古木拐角处传来梦天痕竭力的呼喊:“小心第六只傀儡。”

众人皆大吃一惊,还有,第六只傀儡吗?

奇兵,贵在奇,贵在出乎意料。古来沙场征战,常以奇兵以少胜多。只要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致命一击,那么胜负已定,成败已分。

鬼谷众人此刻汗如雨下,只待最后一击的招式,角度和走位早已对准眼前的这只黑衣傀儡,若要临时改变而去对付不知将从何处出现的第六只傀儡谈何容易。苏浩宇更是身在半空,方向难易。

正在这时,乌淳身后的古树上,伴随着枯叶残枝,一个彪悍黑影忽然急速下落,带着巨岩般的罡风,在落地的刹那尘土震荡。那身处于枯叶残枝之中的,正是隐藏已久,等待出奇伏击的第六只黑衣傀儡。带着意想不到降落的角度,第六只黑衣傀儡、乌淳、韩若雪同在一条直线上,乌淳处于三人中间,将第六只傀儡遮挡在韩若雪的视线之外。

危机,即将演变为悲剧,又有何人能挡。乌淳闭上了双眼。

天痕暴吼一声,点指破威力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威力。人,只有在被逼迫时,才能发挥出超然的能力。

眼前的局势十分危急,第六只傀儡以猛兽般的爆破力直向乌淳扑去。第五只傀儡的不世恶魔内力混元球似欲即将爆破。却在这生死一线之刻,一路跟随天痕而来的第四只傀儡亦向天痕发起了致命突刺。一切,竟在那一瞬间全面爆发。

苏浩宇的唇角露出一丝微笑,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力量,他曾借助那股力量,在鬼谷派实力检阅上力挫韩若雪。那正是天痕点指破的力量,感受着力量爆破的方向,苏浩宇又岂能不知天痕用尽点指破的力量,促使他半空易向。一飞冲天倚仗鸟瞰大地的角度,直向乌淳前方的第六只傀儡雷奔而去。

韩若雪对于一飞冲天有着绝对的信心,因为她曾亲身感受过它的威力。而第五只傀儡的内力混元球,她此时却放任自由,因为她知道傀儡操纵者必将内力混元球的威力分解,以支援第六只傀儡抗拒苏浩宇的一击,那才是它的目的。

一寸虹离弦爆射,正中突袭天痕的第四只黑衣傀儡。那第四只傀儡只做佯攻,并未被操纵者倾注相当内劲,于是当场报废。

第六只傀儡显然低估了苏浩宇的一飞冲天,内力不断地被源源注入。此消彼长,第五只傀儡实力渐亏,以至于内劲混元球华而不实。张翱,张翔哪能放过这个机会,真气绝链如毒蛇般盘缠上去,顷刻便让第五只傀儡分身数段,飘落风中。

一瞬间,形势完全逆转。不仅化解了突袭而出的第六只傀儡的攻势,而且在顷刻之间,亦解决了另外两只黑衣傀儡的不死之躯。劲风渐渐停止,大地方显芳华,天空一片蔚蓝。

苏浩宇枪头一旋,随着一阵爆轰之声,与第六只傀儡各退数丈。他以内劲将乌淳送至韩若雪处,横枪造势,只待下一次的对仗。

邢海东看得呆了,缓缓道:“不可思议的配合!梦天痕对局势的把控,苏浩宇心有灵犀的会意,韩若雪妙至毫巅的判断,毅然得到这力挽狂澜的机会。”而得到这力挽狂澜机会的前提,是事先对第六只傀儡的预言。“天痕,你是如何得知第六只傀儡的存在呢?”邢海东忽问道。

天痕看着最后的黑衣傀儡道:“百密一疏,你们看看这只傀儡的手掌吧。”当韩若雪、张氏兄弟和邢海东看到那木质的手掌中,竟有个圆形孔洞时不禁愕然。苏浩宇哼笑道:“原来如此,是那日在后山寺庙内,袭击乌郁诚时被若雪的一寸虹留下的吧。”众人这才恍悟,想起了那日后山寺庙墙壁崩塌处,曾伸出的一只黑手,当场被韩若雪的一寸虹射穿。当时鬼谷众人穿墙而出,却又怎能追踪得上这气息全无的木质傀儡呢。

邢海东叹服道:“鬼谷弟子果然不凡,个个非池中之物。”却见古木拐角处林霏儿、袁天浩和李俊达也赶了过来。在得知事情原委之后,亦叹服天痕的心思缜密。林霏儿对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若的青年顿生佩服,喃喃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双眸中,带有秋水般的目光向着天痕投望过去,那一刻,竟无法转移自己的视野。

剩下的傀儡,只有一只了,而且鬼谷众弟子均已到齐,看来是该一决雌雄了。所有人宝刃霍霍,豪气干云。韩若雪道:“如非必要,你等不要出手,小心提防傀儡操纵者乘虚而入。”

就目前而言,先让苏浩宇和韩若雪打头阵十分必要,因为谁也不知傀儡操纵者自己会什么时候杀将出来,他的目标始终是获得阎王帖的人,所以保护乌淳绝不能掉以轻心。然而鬼谷众人又哪能想到,当傀儡操纵者所有精力都集中到一只傀儡上时,实力竟是那样的可怕。面对苏浩宇和韩若雪凌厉的攻势,黑衣傀儡如摧枯拉朽般将之化为无形,直迫得二人连连败退。

如果连黑衣傀儡都战胜不了,保护乌淳将成为空谈。林霏儿和袁天浩立即加入战斗,只是,败局依然如故。张翱、张翔忍耐不住亦加入战斗,败局,依然如故。李俊达大喊不妙:“只怕我们所有人合起来,也不会是它的对手。”这话一点不假,之前两两组合单独对付傀儡时,总体已是下风,这回傀儡精力合一,只怕败多胜少。

天痕心里也一直在询问着自己,该怎么办!只听见苏浩宇大喝一声:“破!”霸王枪头带着凌厉的旋转,星火缭绕般直刺黑衣傀儡,却哪知黑衣傀儡反手一接,反震回来。虽然黑衣傀儡接枪之臂已伤痕累累,但它是木偶,又怎知疼痛。傀儡步伐画地为牢,双拳再凝不世恶魔混元球,拔地而起推波助澜。

这次的内劲混元球较上次威大数倍,却不能躲闪,因为一旦躲闪,乌淳必将陷于危难之中,与死无异。李俊达和天痕亦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助攻。李俊达二刀流环形刀斩、袁天浩画天斩、林霏儿水墨剑气、苏浩宇一飞冲天、张氏兄弟十字斩和天痕点指破合力附着于韩若雪一寸虹上,如火山喷发、海啸席卷般浩浩荡荡向黑衣傀儡的混元球射去。释放着无数火焰光芒,“轰!”鬼谷弟子合力的一击竟被混元球劈为两半,被劈分的合击在傀儡两侧呼啸而过,同时那毫无损伤的混元球又朝鬼谷众弟子闪电奔来,“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后,鲜血,从每个人的口中吐了出来。

全部受伤,邢海东慌忙跑了过来,急道:“你们怎么样了,要不要紧。”这时,最后的黑衣傀儡一步一步向不远处的乌淳走了过去。乌淳神色木然,看了看一旁因他而受伤的鬼谷弟子们,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便朝着后山绝壁走去。

邢海东大喊:“乌淳,你要干什么?”黑衣傀儡也停了下来。乌淳昂首看天,泪水从眼角流下,缓缓道:“够了,一切都够了…”说罢,竟向着后山绝壁,向着那滚滚的云海,跳了下去…。“不~不要…!”邢海东嘶喊着,可是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力,无能为力。

袁天浩顿胸捶地,对他而言,只要不是世家家族的,都是低等人。然而今天,却在低等人前毫无办法,世家的威严、世家的荣誉、世家的高贵在这一刻竟被贱人践踏蹂躏,实在令他难以接受。

那最后一只傀儡也在不知不觉中销声匿迹,因其目的已经达到。或许乌淳并不是以“它”希望的方式死亡,却也算杀人得逞了。

邢海东眼含泪花,望着绝壁下茫茫云海,喃喃不知所语。鬼谷众人负伤而起,在绝壁崖边,望着那茫茫层云,不由悲感万分,人,究竟何其渺小。

听得林霏儿“哇”的一声,众人回首望去,却见半空中飘落翻飞的,竟是第六张阎王帖,上面写着:“请鬼谷弟子之一于明日午时接受阎王的邀请,言出必行。”

二十二,天痕之死

夜幕悄悄降临,带着柳树枝头的轻风,一轮弯月于云中穿梭。星光洒满了整个银河,有人说我们每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不知道乌氏村血案中死去的人们,此刻是否在星空上遥望着我们。

这场对乌淳的保卫战最终以鬼谷弟子的完败而告终,更因此引来了凶手对鬼谷弟子的垂青。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鬼谷弟子个个负伤难寝,围坐于邢海东故居外的篝火旁。时下蛙声一片,似乎正诉说着不可挽回的一切。

天痕正把玩着那张古朴而又令人生寒的阎王帖,似乎对它的材质发生了兴趣。李俊达看了看士气低落的众人,苦叹道:“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乌淳没救到,反将我们自己陷入危境之中。”苏浩宇道:“乌郁诚的夫人曾说,他们想过离开乌氏村,却在离开的过程中被凶手以残忍的方式击杀。如今敌暗我明,兼并实力了得,我们没有办法离开此地了。”众人听后情绪一片低落。

邢海东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故居,见鬼谷弟子围篝火而坐,亦参与其中。苏浩宇道:“乌淳的家人如何?”邢海东道:“刚从后山绝壁回来,现在家中哭成一团。”李俊达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只能节哀顺变了。”“唉,”邢海东重重地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这都是乌氏村自己的事,只是连累了各位大侠,不知明日有何应对之策。”林霏儿道:“能有什么应对之策,敌人实力强悍,我等均非对手,又不能离开此地,只能坐以待毙了。”

众人听闻,又是一阵悸动。这晚鬼谷弟子除天痕外均打坐练气,所谓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因天痕气控修炼方法与武控不同,武控更注重修炼身体本身的强健,而气控更注重大气原理的运用,所以对于大气奥秘的探索更有利于天痕实力的增长。但,这并不是说,像天痕现在这样呼呼睡着大觉就能提高实力。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天痕真的睡着了。他自二十一世纪的深圳来到这里,直到目前仍没有完全融入这个世界。所以他对着死亡没有本能的恐惧,有时在梦中竟认为自己的死亡,也许是回归现世的唯一途径,但梦境终归梦境。

第二日,阳光明媚,暖风徐徐。天痕懒懒地伸了个腰,却发现周围除林霏儿外空无一人。林霏儿望着篝火旁刚睡醒的天痕,诧道:“这种时候你也能酣睡自若,难道对今日之事全不放在心上?莫非有化解之法?”天痕道:“只是有些疲累,好好地睡了一觉,哪有什么化解之法。”林霏儿不信道:“我知你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识破黑衣人是傀儡的玄机,并道破第六只悬丝傀儡的存在,由此可知你事事先知先觉。”天痕有些尴尬道:“凑巧罢了,若真能先知先觉,又岂有乌淳悲剧的上演,现在只能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了。”林霏儿杏目黯淡,只是低头不语。以天痕之前的表现与目前天痕的“从容”,她本以为天痕已有对策,却哪知天痕只是不惧生死,一时情绪低落之极。

天痕见本喜趣的她,此刻竟在一旁黯然神伤,不忍问道:“也无须太过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林霏儿眼中闪有泪花道:“当初不该顽皮不听母亲的话,独自离家跑去鬼谷派学艺,如今可能连母亲和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竟越说越伤心。天痕见此情景,忽然腾升起一种护花的冲动,一时又未能把控好这股冲动,信誓旦旦道:“你放心吧,我就算死,也要保你周全。”林霏儿闻言一怔,杏目圆睁道:“真的?”天痕这时才清醒过来,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了,无奈道:“是真的。”这回,该换天痕黯然神伤了。

随着午时的逼近,鬼谷众弟子相继现身。苏浩宇笑道:“这一觉睡得可好。”天痕耸肩道:“马马虎虎,倒是你们都去那了?”李俊达叹道:“没你命好,睡不着便只能去各个凶案事发地看看,看能不能找得到对我们有利的情报。”天痕见众人唉声叹气便知结果如何了。

阳光迎来了最辉煌的时刻,众人知道一场恶战又将开始。张翱道:“希望我们昨晚的飞鸽传书能尽快赶到师傅的手中,否则今日真要大难临头了。”李俊达看了看天上游云,缓缓道:“远水难救近火,万事全靠自己。”天痕这才知道,他们昨晚的确并未像自己这般游手好闲。

邢海东的故居开始阴风阵阵,不祥的预兆开始变为现实。众人背靠成圈,审视着各个不同方向上即将出现的危机。是偷袭,还是傀儡术呢。一群伤势未愈者,正默默地等待着来自敌人的突袭。

敌人是绅士的,因为敌人在杀人之前就已经告知具体时间和杀人数目;敌人是深度的,因为敌人并未告知所杀具体是何人;敌人也是和谐的,因为仅剩的那只黑衣傀儡,正慢慢地从疏木中走出,出现在众人面前。看来,它并不打算偷袭。

气氛开始紧张,鬼谷弟子们有了先前一战,自对这只冷漠的傀儡有着惧怕之心。只是避无可避,是人都会面临困境,只有勇者才能从困境中走出。

林霏儿明眸中闪着泪花,她知黑衣傀儡今日必杀一人,即使是全盛状态下的众人都难挡它的一击,何况现在个个有伤在身。

黑衣傀儡不再沉默,它与鬼谷弟子并无太深仇恨,给他们下阎王帖的原因,只是为了扫除阻挡在复仇道路上的基石而已。所以傀儡并无戏谑和慢慢折磨鬼谷弟子的兴趣,一上来便亮杀招。

鬼谷众人不再陌生傀儡的内劲混元球,与上次一举击败众人的相比,这次的内劲混元球威力有增无减。上次受限于保护乌淳,难以闪身躲避,这次要对付的本身就是身负天才之名的鬼谷弟子们,自然不会和上次一样以蛮力相抵,纷纷向混元球两侧躲去。只是傀儡的身形更加迅猛,趁着混元球先发之际,一个猛虎扑食般直窜天痕闪避的上方,竟比天痕更早一步到达天痕想要到达的闪避点,以一招“流星赶月”双脚紧闭盘旋而下,不可抵挡的开凿之势直向天痕劲钻下来。

天痕大吃一惊,在鬼谷弟子中,数他入门最晚,是故实力最弱。这一点,傀儡怕是早已知悉透彻,一开招便有心直取天痕性命。天痕早知实力悬殊,提前引气入体,增加身体韧性。昨夜大家都在打坐练气之时,天痕睡至梦境之前,也曾想到二十一世纪的体育运动员为夺金牌,不惜违规偷吃兴奋剂以达体能极限。

兴奋剂的种类繁多,而且功能各异,然体育运动员所用的,主要作用于心血管和呼吸系统,以达到增加心律、血压和肌肉血流量,扩张呼吸道、增加肺通气量等各种目的,将人体体能提至极限。

“天痕…!”“天痕…!”“天痕…!”众人不由惊呼起来:“小心…!”

当下凶险万分,鬼谷其它弟子正在闪避混元球的爆破之中,虽有心而无力救助。再无多余时间,天痕操控体内气体流速,以气带血,顿时自己的心律、血流量、呼吸道和肺活量等器官急速运转起来,相当于吃了一帖高效兴奋剂。傀儡的“流星赶月”带着如刀锋芒至天痕面门时,却发现脚下的天痕无故消失,一脚踏空,以致地面三丈裂痕。

众人不知所措,刚才的一幕,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快的速度!”韩若雪翘首望天,不可思议地喃喃道:“竟达到了人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梦天痕,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在上面!”林霏儿失声道。果见天痕半蹬十丈高空,点指破因身体的兴奋开始威力倍增,在地球重力的拖拽下,如二十匹、四十匹、八十匹以至成百上千匹脱缰野马奔腾而来,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黑衣傀儡知道错了,双臂搁挡内劲喷发,以它的实力硬接这招不难。然而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势不可挡的高速大气在距傀儡五丈之遥时,高速大气中间忽发二级爆破,致使百千匹野马一分为二地直冲劈向傀儡上身和下身。傀儡本欲以双臂搁挡天痕的一击,早把内劲凝于双臂之上,却哪知天痕发出的攻击半途居然能够一分为二,实在见所未见。

傀儡轻松抵御掉上半身的攻击,然而下半身的攻击更具威力,又来不及运气防御,右腿向后一迈,左腿顷刻被炸成木屑。失去平衡傀儡瞬间倒地,韩若雪顾不上惊叹,怎能放过如此天大良机,一寸虹满弓催发,却见傀儡一个后翻倒立,以手为脚,用仅剩的一条腿击散了凌厉无比的一寸虹激射。若不是被设计偷袭,即使只剩一条腿,它又惧怕何人。

反观天痕,因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又是第一次使出这招,紧张之下,致使全无控制地加速血液循环,导致血液流速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若非早已引气入体使得身体韧性达到最佳,这刻只怕早已血管破裂而死。人工加速血液循环带来的反噬,便是虚脱,如同吃了兴奋剂之后的虚脱。只是这次虚脱,几乎让他就此脱力撒手归西,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便在顷刻之间设计了这场一分为二的袭击,但最终,仅是毁掉傀儡一腿。

天痕如断线风筝般,直线坠落。林霏儿离他最近,便飞驰过去接了下来。望着奄奄一息的天痕,林霏儿觉得,就算只是一个三岁孩童,也能将之轻易捏死。虚弱,已经让天痕连睁眼的气力都丧失了。一损俱损,好一招两败俱伤的招式。

苏浩宇望着气若游丝的天痕,惊叹这招的恐怖,如果中招的是真人,那敌人早因断腿的剧痛丧失战斗力了,只是,这招的反噬同它的威力一样恐怖。

袁天浩在一旁隐隐含恨,竟想起了他与天痕的十年之约。

敌人依旧是强大的,而鬼谷这边已经倒下一个。傀儡再次凝聚内劲混元球踏风而来,这次的目标是林霏儿。苏浩宇带着疲惫的身躯,早已一飞冲天。韩若雪狂风骤雨般箭射如林。其他人也刻不容缓,破尘飞斩不绝于耳。双方的攻击能量在半空相遇,炸出万丈烟火,震耳欲聋。此时傀儡忽然放弃蛮力对阵,凭借诡异的步伐,绕过众人直取林霏儿右侧。林霏儿早已远离天痕,画魂重剑灵墨舞动,却早因伤痛疲劳,变得举步维艰。一个闪失,便被傀儡单脚击中,林霏儿疾步后撤,见伤口似是圆形针孔所伤,一时只觉万虫钻心,痛苦异常。

傀儡击中林霏儿后,竟慢慢后退十步,暂停攻击。众人均觉怪异,耳中传来林霏儿撕心之痛。韩若雪大惊:“霏儿,你怎么了,那一击不该伤你致此啊!”林霏儿几近绝望地呻喘着:“我…心如…万虫…撕咬,咬…。”豆大的汗珠,如疾雨般落下,林霏儿再也支持不住,跪倒在地,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即使是一个如针孔般大小的伤口,竟流出了刀伤般的血涌。

众人看得心惊胆颤,韩若雪眼角一湿,竟乱了心神。急忙飞驰过去,抱在怀中,点穴亦不能阻止血流如柱,只能以手紧握伤口。韩若雪与林霏儿的感情比得上亲生姐妹,这刻林霏儿倒在眼前,却无法救助,一时泪如泉涌。

袁天浩见韩若雪泪如雨下,竟呆了一呆。以他对韩若雪的了解,韩若雪有着比男人更坚强的内心,他从未见过她流过一丝眼泪,即使是被追日家长逐至鬼谷派的时候,那种被人摒弃,流离失所的日子也未曾让她自怨自艾过。

苏浩宇见此情景,再也按捺不住,竟举枪遥对邢海东道:“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你便是傀儡的操纵者,真正的杀人凶手吧!”邢海东惊道:“我,你在说什么,什么我是真正的凶手啊,你到底怎么了。”李俊达这时也不顾疑惑万分的鬼谷其他人,挺身而出,义愤填膺道:“邢海东,你何须再装,真正的邢海东邢铺头,早已被人杀死,你究竟是谁?”邢海东吃惊地看着苏浩宇和李俊达,缓缓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苏浩宇哼道:“不明白,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邢海东道:“有何根据?”苏浩宇道:“有何根据?那我就说个明白。你曾说过乌氏村对你而言,是再生父母,为何命案发生了这么多天,都不向官府申请人手支援?”邢海东道:“并非不向官府申请支援,只是那天煞的官府不愿管理这等凶险之事。”苏浩宇道:“那我再问你,昨日你在大榕树下召开村民大会,为何处处渲染被害之人的死状,难道你看不出每当你说出一个惨案,村民们便惊恐一分吗,以你的办案经验,该不会不知道什么叫安抚人心吧!”邢海东道:“惭愧,这我真的未曾注意到,但仅凭这些,就妄断我是杀人凶手吗?岂非太过儿戏!”

苏浩宇道:“当然不能仅凭这些,还记得前天晚上睡觉前,林霏儿问你有没有更多的被褥吗?”邢海东道:“当然记得,我叫你们自己找找,时间太久,我也忘了有没有更多的被褥。”苏浩宇道:“邢铺头多年办案在外,忘了自己家中有多少被褥本不奇怪,但你忘了,邢捕头自小便是个孤儿,他家中总共只有一床被褥,难道这也能忘记?”邢海东听后一怔,缓缓道:“所以你们才对我起疑。”“不错,”苏浩宇接着道:“昨天晚上我和俊达各自散去,为的只是寻找罪证。”

邢海东长叹一口气道:“既然发现真正的邢海东已经死了,为何要等到现在才揭穿我。”李俊达道:“虽然我们对你产生怀疑,但并未发现真正的邢海东已经死了。”邢海东怒道:“你诓我!”李俊达道:“所以到现在才能断定,你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是冒牌的邢铺头。”

良久,邢海东狰狞长笑道:“想不到,竟着了几个小辈的道,你们之所以拖延时间到现在才揭发我,是在等这个吗!”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张信条晃了晃。张翱失声道:“是我们的飞鸽传书,糟了,师傅他们是等不到了。”苏浩宇道:“别灰心,既然早有怀疑,我自然会做两手准备,在你之后,我在另一个地方又重放了一只信鸽。”接着,苏浩宇又向这个假邢海东疾道:“不想与鬼谷派结下血海深仇的话,就赶紧解除霏儿身上的痛苦,我若没猜错的话,后山寺庙内乌郁诚亦是葬身于斯。”邢海东道:“好眼力,他们中的是我的血蛊,当时我之所以要现身,就是为了给被你们救下的乌郁诚种蛊。这血蛊通有灵性,除非我的召唤,否则谁也别想让它出来。”

韩若雪恳求道:“那你赶紧将它召唤出来,只要能救霏儿,你便于我们鬼谷派再无恩怨。”邢海东杀气大增,冷笑道:“我已经杀了不少乌氏村民,若柯云天知道此事,又岂能饶我。幸亏你们只是现在才知道我是杀人凶手,换句话说,你给鬼谷子发去的飞鸽传书也只是求助信,并未写明凶手是何人。如今我只能杀人灭口了。”“什么,”众人惊呼道:“你要杀死我们所有人?”邢海东假装不忍道:“只能如此了,节哀顺变吧!”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长笑自后方传来,竟是天痕挣扎着站了起来,艰难地迈着步伐向邢海东走去。苏浩宇和李俊达喊道:“天痕,你…”天痕摆手道:“我曾答应霏儿,就算死,也要保她周全,又岂能食言呢!”韩若雪望着地上几欲昏死的林霏儿,痛声喊道:“天痕,你办得到吗?”

天痕继续迈着沉重步伐来到邢海东十步之遥,邢海东嘲笑道:“你要怎么做呢?”天痕道:“复仇的话,杀死仇人便可,为何要下阎王帖,为何要杀我们?”邢海东道:“下阎王帖自然是要人在临死之前,受尽恐惧的煎熬,而你们完全是自找,阻碍我复仇计划的人,都要尝尝死亡的滋味。”天痕道:“你这条规矩,现在不会不成立了吧。”邢海东冷笑道:“怎么,即使成立,那丫头也要死去,难不成,你要代她死?”天痕微微一笑,这些日子他经常做着同一个梦,在梦中,死亡就是让他回到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契机,若不试试又如何甘心,于是一字一句道:“不错,我代她死。”

苏浩宇惊呼道:“天痕,不要鲁莽!“李俊达也急了:”天痕,即使你代霏儿死,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众人皆点头称是。韩若雪心中茫然,喃喃道:“你竟,愿意替霏儿死,是吗…。”

邢海东仰天长笑:“哈,哈哈哈…,他们说得不错,我是不可能放过你们的,但如果你真愿代她死,我可以照规矩先将她救活,然后再将你们全部杀死。”天痕眉头一皱,心中大凛。邢海东道:“怎么,不愿替她死了?”天痕看着邢海东那嗜杀的双眸,黯道:“至少,在霏儿之前死,也算完成了我对她的承诺。”邢海东盯了天痕片刻,道:“好,也算是条汉子,你若真代她死,我便先救活那丫头,然后再将你们全部击杀。”

苏浩宇见状不妙,喊道:“大丈夫言而有信,你若放过我等,鬼谷派绝对既往不咎。”邢海东叹道:“我不是不信你们,只是我的真容会牵涉到另一个人,而这个人,我即便是死,也不能让他身陷险境。”

云彩遮着傲日,天空蔚蓝如海,清风徐来,花枝叶颤。天痕深呼一口气,点指破冉冉升起。苏浩宇和李俊达再也顾及不了近在咫尺的邢海东,疾冲过去欲将天痕快速拿住,天痕怎会不知他们意图,虽然感激,却更想验证一下死亡究竟是不是回到二十一世纪的契机。

点指破在脚底炸开,天痕被爆破之力抛向半空,谁,能救得了一心求死之人。

苏浩宇与李俊达不由痛心疾呼,然而,从半空掉下来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没有半点脉搏,没有半点呼吸。邢海东亦完全感受不到天痕任何的生命特征,大喊一声:“好,是条汉子。”说完便向一旁面临崩溃边缘的林霏儿走去。

韩若雪痴痴地望着天痕,脑中一片空白,任由邢海东将她怀中的林霏儿救起。

林霏儿呼吸渐壮,刚才虽然几近崩溃,然而所发生的一切,她也听在耳中。挣扎着站起来,由韩若雪扶着,慢慢地向天痕走了过去,张氏兄弟、袁天浩亦走了过去。袁天浩望着落魄的韩若雪,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地想着:“他终究还是死了。”

乌氏村外五十里,在乌氏村与东苍山必经之路上,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而来,那匹快马上坐着一位健硕之人,年纪约四十五六上下,脸宽鼻高,坚毅而俊朗。那健硕之人手持一张信件,不由叹息道:“阿义,你也太不小心了,若这张飞鸽传书真的到达柯云天之手,你便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马奔走处,尘土飞扬。两旁古木萧萧,如长江滚滚,树浪如潮。

二十三,真相

邢海东望着这群鬼谷弟子,摇了摇头道:“可惜了,全是些天纵之才,但我也不能不痛下杀手。”鬼谷众人同仇敌忾,起身相迎,定要化悲痛为力量。

却在这时,一个苍凉的声音从古木拐角处传来:“乌义,是你吗?”邢海东转头看去,不敢相信的眼光惊叫道:“乌,乌淳,你怎么,还,活着。”古木拐角处站着一人,正是昨日跳下后山绝壁的乌淳。乌淳缓缓地向被唤作乌义的假邢海东走去,在他身后,更是跟出了乌氏村的全体村民。

邢海东强压震惊,两眼直透寒光道:“为什么,还活着!”只要是乌氏村人便知道,后山绝壁的悬崖是深不可测的,有人曾用绳藤吊石以探其深,结果三天三夜不见其底,是时绳藤已全部耗尽,实为无底悬崖。

乌淳及乌氏全体村民来到“邢海东”跟前,乌淳平静地问道:“你,是乌义吗?你可知道,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自责之中。”“哈哈哈!自责,你也会自责,我问你,凭什么你还活着!”乌淳看了看一旁的苏浩宇,缓缓道:“是他们救了我,他们提前在绝壁云海下设了网,并告诉了我具体位置。”乌义朝着苏浩宇叹道:“前天晚上问过被褥的事情之后,你们便跟踪了我?”苏浩宇悲愤道:“不错,既然怀疑,又见你行踪诡异,我与霏儿一路跟踪你,竟到了后山绝壁,只是没发现你竟在丛林中藏下第六只傀儡。”乌义道:“第六只傀儡被控制在离我十丈之外,加上雨夜天黑,你们自然没有发现。”苏浩宇道:“待你走后,我与霏儿以防万一,便在绝壁云海下设置绳网,好在关键时刻逃得一命。第二日,趁人不注意时告知乌淳。”乌义点头道:“我本就想将他抛下绝壁,因为我没有折磨他至死的兴趣。”

乌淳道:“你果然是乌义,苏大侠昨夜来看我,并向我说出心中疑惑时,我便隐隐猜测,也许是你回来了。今日临近午时,想到鬼谷诸位大侠们有难,我再也按捺不住,用预备的绳索搭路爬上绝壁,回到村里召集村民,不能再让无辜者送命了。”乌义哼笑一声道:“不让无辜者送命?当年我养父养母死得就不无辜吗,亏你还能说得冠冕堂皇!”说完撕下脸部易容面皮,然而露出的真容,又让鬼谷弟子们大吃一惊:“是索义,这次鬼谷弟子下山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师傅交代的特级通缉犯:索隆和索义。师傅一再强调,遇上他们切不可力敌,因为他们任何一人都是鬼谷弟子们当下惹不起的。索隆,皇家三考实力;索义,进入皇家二考多年。”

这下鬼谷弟子们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人灭口了,因为他要是被抓,那么他即使是死也要保护的人--索隆,就会陷入险境。这些谜团已经全部解开,只是他与乌氏村又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呢,为何要以如此残忍的方式进行复仇呢。

天际风起云涌,乌淳看着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颤抖道:“我早该想到是你的,乌氏村一向与人无争,要说特大事件,那只有三十六年前的一场大火了,那时我们才十二岁,我们还是朋友。”“朋友?哼,亏你还说得出口,当年乌轩纵火烧了我家,养父为救我和养母当场烧死,当天养母挖好双人墓穴,竟自尽殉情而去,只留下孤零零的我一人。“乌义顿了顿,继续道:”自我懂事以来,便四处流浪,终于在九岁那年被养父养母收留,他们待我和亲生的一样,却被你们如猪狗一般的对待。村里每人见到都冷言冷语,还纵容自己儿子以石块等硬物投掷,本就破旧不堪的茅草房被打得七零八落,养母的头也被砸的血流如柱,一群畜生,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们,要人所有欺负我们的人付出代价,却不料在我十二岁那年家破人亡,复仇便成了我唯一要做的事。”

乌淳感伤道:“那个时候,我记得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但除你之外,我还有很多其他朋友。我曾告诉他们不要伤害你,可大家都是小孩,又有谁能真正听得进去呢。乌轩玩火无意间烧了你家茅草房是谁都始料不及的,后来官府追查肇事者,村里人都指证你是凶手…”“哼,指证我是凶手,“乌义情难自禁地打断道:”天下间谁会害自己的父母,一群落井下石的畜生,这样的畜生难道不该死吗,你身为我的朋友,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陷害而不理,同样该死。”

乌淳想起当年种种,不禁泪流满面:“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自责当中,有时想,如果当年就算得罪父母、其他朋友和所有人也要为你平反该多好啊,只是当时我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个平凡的孩子,我做不到这些。”

乌义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乌淳会说出这些话,接着道:“当年我被村里人诬告烧死自己父母,官府四处追缉,我终日隐藏于山林间茹毛饮血,有时连续几天找不到一点食物,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来,因为我还有大仇未报,凭着这股信念,我活了下来,并用早已千疮百孔的双手造了一条木舟。我要出海,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活下来,乌氏村的仇,我一定会回来报的。“

众人听到这里,都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也只有这样刻骨铭心的记忆,才能做出这种最为极端的复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乌淳终于哽咽着哭出声来,缓缓道:“你若杀我,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将村长扔于枯井毒蛇之中不闻不问,是报复他对村民敌对你们一家的不闻不问;将乌德施以石刑,是报乌德以石头砸破你养母头颅的仇,当时用石头进行攻击的还有乌郁诚,杀他是因为你养母当时血流如柱,所以也要让他精血流尽而亡;将乌轩烧死,是因为他烧死了你养父乌千紫,烧毁了你的家,是吗!“

乌义恶狠狠道:“你倒清楚得很,不愧曾是我的朋友。“乌义所有的举动均被说破后,竟有一种挫败之感,再也没有玩弄生命的兴趣,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复仇,他继续道:“我要杀光你们,你们谁也别想活,全都得死…”

这时,乌氏村中乌廷大爷走了出来,廷大爷今年八十有二,他长长地叹了一声:“造孽呀,为什么,一个小小的乌氏村竟有如此横祸。你们可知村里人为什么对千紫夫妇如此痛恨吗,本来这些事情村长叫我们不要说给下辈,然而事情已经发生,藏着无益了。“乌廷大爷缓了缓气,乌义和鬼谷弟子都好奇地看着他。

乌廷大爷道:”乌义还没来到乌氏村的时候,千紫夫妇有一个儿子叫乌坦之,十八岁,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那段时间正闹洪灾,他去水库下游捕鱼,由于水流过急,难以打捞,便跑去水库将闸门关闭,哪知水库闸门刚关闭不久,水库大坝不能泄洪就决堤了,当时水库坝下有劳作的村民还嬉戏的孩童。那一次决堤,死了十一人。“

众人听到这里心中不由一惊,体内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乌廷大爷继续道:“当时官府追缉乌坦之,却被千紫夫妇连夜送出乌氏村,从此销声匿迹。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于是,村民们的共怒便由乌坦之转移到乌千紫夫妇身上了。但村长说过,此事是属意外,不要太过为难千紫夫妇,又说也不可说给下辈人听,以免小小年纪便记仇在心。可村民们也非圣贤,嘴上虽没说,但行为上难免露出仇恨,常常冷言冷语,村长虽看在眼里,却也不能过多干预,毕竟他们才是受害者。潜移默化下,他们的下一代更是毫无缘由且不知真相地继承了仇恨,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才弄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情。”

廷大爷歇了歇,接着道:“千紫夫妇死于非命的事情发生后,大火究竟由谁所放,我们并未亲见,只是我们更愿意相信是乌义你所放而非乌轩,这才冤枉了你。当一切尘埃落定后,村长训斥了所有人,并要求严厉管教下一代。邢海东小鬼头来到我们村时,是五年之后的事情,村民们的仇恨也日益淡薄了,渐觉对你有愧,便把海东当成了你悉心照顾。如今所有种种,命理皆有定数,天意难测啊。“

“怎么会是这样,不会是这样的,你这老头,在编什么故事…“乌义连喊道:”若是这样,我岂非报仇都报得不痛快,不彻底!“乌廷大爷又是一声长叹,乌氏村民各个脸如死灰,低声暗叹。

乌义忽然双眼血红,狰狞至颠道:“休想骗我,你们都得死,说什么也没用,你们都得死,我就是为此而活的。”疾退至十丈之外,傀儡术重新启动,顿时风卷残云,天地齐暗,一场彻底的厮杀又将开始。

苏浩宇暴喝一声,挺枪上前,天痕的死已经让他愤怒了。李俊达立刻疏散村民,将天痕的尸体放到安全位置。林霏儿望着被远移的天痕,眼角一湿,心中感动万分。她本以为天痕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他当真以死守护自己,缓缓举起画魂重剑,遥指乌义道:“我定会为你报仇!”说罢便舞剑挥洒,一招魂断蓝桥,疾驰而去。

袁天浩、李俊达和张氏兄弟亦不遗余力,破空而去。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生死之战,鬼谷弟子虽然势单力薄,却也不能坐以待毙。韩若雪想起了往事,当年她被“赶出”追日家族修炼时,曾暗下决心,即使得不到家族中那令人羡慕的修炼资源,自己仍要成为世家后辈中第一高手。可如今,竟连个想保护的人也做不到,一时悲从中来。她似乎看见韩志轩正在嘲笑自己,追日家长韩向天亦对她冷笑,父亲的悲叹,母亲的哀怨,这一切如暴风骤雨般忽现脑海,呼吸,渐渐困难了。

只听林霏儿惊喊一声:“若雪,小心!”韩若雪定神望去,却见一个威力十足的内劲混元球如星石陨落般,带着燃烧的大气呼啸而来。乌义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自然没有放过神情恍惚的韩若雪。韩若雪避无可避,也不想再避。混元球彻底击中韩若雪,没有丝毫的抗拒和防御,震撼的爆破之声在天际之间回荡着。“若雪姐姐…”林霏儿哭喊着,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所有人都呆在当场。乌义狂笑道:“哈哈,哈哈哈,你们的主力,好像已经死了哦!”

邢海东故居处,阴风不断地吹刮着,地上毫无生命特征的天痕,似进入断境虚空,漆黑一片。不见百年火凤凰,不见二十一世纪深圳的高楼大厦,更不见街上漂亮姑娘的超短迷你裙,不由心中大骂道:“我拷,什么契机,什么他妈的契机…。”

“在无尽的虚空下,天地一片混沌,到底有什么,我看不清楚,我只能感觉到能量,源源不断的能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我将之化为利器,化为血肉,接收所有外在能量,不放过一丝一毫。”韩若雪的内心在呐喊着,身上忽腾飞出一个由白光组成的绝色女子,罗裙沙曼,若隐若现地绕身翩翩起舞。

“居然,居然以我的混元球为引,突破了…!“乌义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韩若雪居然突破进入皇家二考实力了。皇家二考实力与皇家一考实力究竟有多大的悬殊,看看鬼谷弟子与乌义间的抵死拼斗就知道了,而那时,韩若雪还是半只脚已踏入皇家二考实力的人。

所有人又呆了。

风,在这一刻忽然停滞,大地变得落针可闻,如亘古未曾开辟天地般的寂静。韩若雪微微一蹬,徐徐飘至半空,那萦绕身旁的白光绝色女子忽然变为一支利箭,搭于勾月弓上。韩若雪柳眉微皱,双眼含光爆射道:“月神之箭!“

大地一片呼啸,带着绚烂拖影,极静与极动的忽然转变,月神之箭如长虹贯日,星球撞击般,散发着纯白无暇的月神之光,向着乌义一箭贯穿而去。乌义心中大骇,赶忙驾驭傀儡以气搁挡,顷刻间,傀儡被击得粉碎。

众人心中皆震撼不已,继而燃起了生命的渴望。乌义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哈哈笑道:“看来,不得不对你们认真了!“乌义,进入皇家二考已经多年,更具备丰富的战斗经验,面对的,只是一群初出茅庐的鬼谷弟子罢了。

二十四,光之折射

乌氏村外三里,四十五、六上下的健硕中年,骑着快马,向乌氏村风驰电掣而去,手中拿的,竟是那张本该飞往东苍山的信鸽书函。

乌义不再怠慢,这次,他想趁韩若雪刚突破皇家二考还未固本培元之时将她解决。双手凝指成刀,一个玄天劈斩避过鬼谷其他弟子,疾向韩若雪击去。韩若雪本就伤势未愈,刚才又强行接受混元球的一击,以此为引突破至二考实力原就命悬一线,这下又如何能接得住原原本本无经傀儡实力打折的二考全力一击,使出全身气力向一侧险险避开。被刀罡震伤,体内气血翻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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