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肖远的影响中,彭洁是一个不爱说话,独来独往比曾经的他还内向的女生。他不知道彭洁是否有着和他一样的家庭环境或者有着什么样的经历,但每次看到这个面部带着郁郁神情的女生时,肖远仿佛就看到了他自己。
他进了教室,走到了彭洁的旁边坐下。
彭洁转过头来。肖远笑着点了下头,翻开了高数说:“真用功。我从教室外看到你了,所以我就进来了。”彭洁显然也是一个害羞的女生。不过彭洁的害羞表现出来不是局促,脸红,而是漠然。
彭洁稍稍点了下头,继续看计算机基础。
肖远找话说:“你以前碰过电脑没有?实话说,我以前连电脑是啥玩意都不知道,现在呢,电脑是见识过了,也就跟个小电视一样,也没啥的,你说是不是?”彭洁在纸上写着几个快捷键组合:“以前我也没碰过。”肖远往彭洁跟前凑了凑:“你会打字了没有?我还不会,有空教教我呗,还有那个什么画表格,排版啥的,我一抹黑。”彭洁:“实践课你没学吗?”肖远:“学了啊,可我手笨,我手往那键盘上一放,连字母都找不到。”彭洁笑了,却没说话。
肖远开始做作业。算了几道题,他又看向彭洁:“周末都干什么呢。”彭洁:“看书,洗衣服,散步。”肖远:“就这些?”彭洁点头。肖远不相信彭洁的生活这么单调,追问:“不跟宿舍的一起去玩?”彭洁摇头。肖远越觉越有意思,这彭洁简直就是以前他的再生版。
肖远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决定像古嫚儿曾经那么对他一样,不让彭洁这么孤僻内向下去。他又问:“你喜欢什么体育运动?”彭洁:“乒乓球。”
“乒乓球?”肖远将笔往桌上一摞,说:“好啊,我的强项,改天……不,明天我们过几招如何?”彭洁突然笑了,说:“乒乓球是你的强项?似乎并不怎么样吧,上次乒乓球比赛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呢,你直接就被淘汰了。”
那次比赛太丢人了,肖远自己想起来脸都会发烫,却不想这事被彭洁看在眼里了。
“咳!”肖远重重咳了一下,“那是我发挥不好,你知道不,我乒乓技术最高的时候是初中,而不是现在,可以说我有四年没打过乒乓球了。”
彭洁:“你别误会啊,我就是说说。其实输了球也没什么的,你一看就是业余玩的,人家那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所以不丢人。”
“对对对,我当时也是这种感觉。其实输了就输了,也没什么,打球就是娱乐,图个高兴,何必那么认真是不?”
“嗯。学校的强人太多了,若是我们什么都和人比个高下,会自卑死的。”彭洁的话不自觉间多了起来。
肖远道:“对,就是这么个道理。刚进学校的时候,我不服任何人,觉得自己是最优秀的,觉得只要努力就是最耀眼夺目的,可事实呢,唉,甭提了。在各种失望打击之后我才发现像我这种从小角落里走出的,没见过世面的人物和人家大城市来的各种禽兽根本是没法比的,所以现在的我已经很淡定了。”
两人聊了一会,彭洁也开朗了许多,看上去不是那么抑郁了。
肖远忽觉肚子饿了,就问彭洁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彭洁犹豫了下,说她肚子不饿。肖远就笑了,说:“可是我饿啊,你就不能陪我一起?”在彭洁面前,肖远毫不拘束的表达着心里想说的。
肖远的话有些露骨,而且容易让人产生歧义。彭洁很不自在的翻了一页书,一时拿不准说好还是不好。肖远看着彭洁的表情乐了。他可是知道这种情形下的彭洁心里是多么紧张。他追问道:“到底去不去嘛?就陪我去吧,我一个人好没意思。”
肖远的话很温柔,而且带点撒娇的味道,听得彭洁浑身起鸡皮疙瘩。彭洁看看肖远那一副好似不答应就绝不罢休的架势,终于合上了书:“好吧。看书看的头晕脑胀,出去走走也好。”
肖远大喜,课本一合,先行出了教室。
仁水理工大新校区的马路对面,有一排小吃摊,卖点混沌,烤肉,包子,米线什么的。肖远、彭洁并排走过一个个吆喝的摊位,琢磨着吃点什么好。肖远想吃包子,彭洁说外面的包子多半不干净,还是别吃了。肖远一想也是,谁知道那包子里包的是啥玩意。他将视线落在了烤肉摊上,说:“那就吃点烤肉好了。”他看向彭洁征求意见,可人不知的将视线又落回到了烤肉摊上。
韩渝,他居然看到了韩渝,再一看,韩渝的对面坐着的居然是一个宿舍的哥们:陆宏。
肖远有些糊涂,心想韩渝怎么会和陆宏坐到一起去?难道这两人勾搭上了?肖远的心里有些不痛快,就站在盯着那两个人。
彭洁看看肖远,又朝肖远盯着的方位看去,就看到了陆宏,于是说:“那不是陆宏么?”
肖远低沉的点着头说:“是。”
彭洁不明白肖远怎么了,但看得出肖远情绪很不好,但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烤肉摊的老板冲着站在面前的肖远、彭洁吆喝:“两位吃点啥,烤肉,烤筋,烤馍啥都有,后边坐。”
喝酒的陆宏抬起了头,随即就看到了肖远,彭洁;随后,韩渝就转了过来。
肖远的情绪非常糟糕。他情不自禁的伸手牵住了彭洁:“走,我们去别的地方。”
彭洁下意识的抽了下手,但肖远抓的太紧了没抽出来,便任由肖远拉着。
陆宏见肖远要走,立马窜了过来,拦住了:“别走啊,那个,韩渝打电话找你,哭的一塌糊涂,我担心她出事,便出来劝劝她。”
“哦。”肖远并没有在陆宏的一番解释之后变的怎么好,“你们吃吧,我们想吃点别的。”
陆宏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你来了,你和她之间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解决吧,我要走了。”肖远有些恼火,几乎是吼:“自己缠上的事自己解决,与我无关。”吼完,拉着彭洁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