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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冰渊之巅
作者:夜若兰
文案
夜行玉峰入仙乡,危峦成阵雁成行。极光无踪,月迷似雾,伴我身旁。
寂寞瑶宫难寻访,笑入红尘袖寒香。冰川桀骜,碎雪无声,共我清扬。
为寻旧梦引剑芒,怎忍山水两相望。仙踪一别经年,仍否有霓裳?
独奏琴音倚寒霜。天涯遥叹,莫失情牵,莫忘情长。
千年还似一梦,前愁已茫茫。谁言别后才牵肠!
罗裙飞溅,指尖清风响。自古痴心多离怅。
不若斗酒千杯,醉卧云海旁。留待后人纷纭,一世逍遥狂。
意外的邂逅
酷寒之地,漫天飘雪。
这里是格陵兰岛,世界上最大的岛屿,极地气候,人迹罕至。
人们大部分都在聚集在格陵兰岛的南部,白熊镇。
镇上冰天雪地,远眺山河皆是白茫茫一片银色,环顾小镇,草木凋零,大大小小的建筑笼罩在银装素裹之中,外面街上的积雪早已没过了膝盖,出行的人稀稀落落,裹着厚厚的大衣,呼出气的雾气瞬间凝结,化成晶莹的寒霜。
冬风凛冽,几天几夜的暴风雪使河流冻结,肆意席卷着这片大地,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却依然阻断了人们远航的去路,于是港口附近的几家客栈生意突然间变得好了起来。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店,本来门可罗雀,却凭借先天的地理优势成功留住了好多天南海北的客人。这里的老板很自豪,他的家当门面很小,却也有两层,楼下的大厅和楼上的客房,由红木的阶梯连接上面的回廊,很中规中矩的设计。
现在的时间离睡觉还早得很,百无聊赖的客人们大多都聚在大厅,饮酒并醉,纵横喧哗。只要有酒,素不相识的人也会成为朋友,互不投机的人也会彼此看着顺眼几分。只可惜这里有酒,却无歌舞助兴。偏远苦寒之地虽然繁华,却比不得外面的花花世界。
就在粗汉门嗜酒三分醉,叫嚷着找陪酒女郎时,却猛地愣住了。他们听到了琴声,是小提琴演奏出来的旋律。那音乐飘飘渺渺,冷冷清清,婉转瑰丽,仿佛能平复心中伤痛,现场很快的平静了下来,人们也完全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之中。
一曲听完,大家意犹未尽,目光也不约而同的落在那副小提琴上,又情不自禁的汇集到那双手上,一双灵巧的手,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手。
小提琴的主人只身立在角落里,尽管只是闭目而立,那风姿是如此超然脱俗,他的微笑仿佛并不来自于凡尘。
大伙愣了片刻,立即轰然叫妙,纷纷围了过来。男孩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他双眉斜飞,凤眼颇有冷峭之色,却又含情万种。这男孩长衫收腰,斜挎长剑,白衣一尘不染,宝剑更是如青龙盘绕,炫目耀眼。
众人见状,掌声立刻如潮水般响了起来。当波涛汹涌逐渐平静下去,一个纤细而又柔美的声音却越发显得清晰起来。
只是因为一个人还在鼓掌,另外一双雪白的玉手。
“真是好听极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相逢何必曾相识,公子,我敬你一杯。”
众人大奇,纷纷闻声望去,但见二楼的回廊的雅座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倩影,冰冰凉凉,清丽无伦。那少女明艳照人,面庞却没有一丝血色,那如泉水般直顺的长发直垂下来,轻轻划过眉梢,她的五官精巧绝伦,身形窈窕而灵秀,而她的肌肤却是比楼下的男孩还要白上许多。客人上看下看,这楼上楼下的一双男女真是赏心悦目至极。
只不过,这女孩身形纤纤,却形单影只,看来她是孤零零一个人而来。人们又发现,她原来却坐在轮椅上。如此年纪,如此风华正茂,却是如此可惜。
楼下的男孩笑了笑,拿起了桌上的酒,直视看楼上的女孩,举杯朗声道:“今日愿与佳人共醉,在下冯天楠,来自东方大陆,请问姑娘芳名?”
女孩莞尔一笑,回答道:“那我们是同胞了,我叫蓝雅婷。”
“蓝雅婷……原来如此,好美的名字……。”
冯天楠也笑了,一口气连饮三杯,将桌上的酒壶喝得一干二净。
想不到二人竟然在众人面前肆无忌惮的邂逅,此时口哨声和起哄声早已经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客人哈哈大笑,原来两个人都来自东方的天朝上国呀,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万里相逢歌怨咽。
楼上的蓝雅婷听了却没有丝毫害羞的意思,反而高声道:“各位,难得我们在这里开怀共饮,所有的酒都算在我身上,今天我请大家喝个痛快!”
“姑娘真是爽快,真是女中豪杰!哈哈哈!”
“说得对,巾帼不让须眉!”
听罢楼下众人不由得拍案叫绝,赞不绝口。冯天楠回到位置坐了下来,并没有任何行动,而别的粗汉们却心中大乐,纷纷准备添酒叫菜。果然随后蓝雅婷眼波一转,话锋也骤然一变:“各位英雄,小女子的酒却不是随便请的。”
冯天楠笑了笑,站了起来,人群之中这一立,真是鹤立鸡群。他拱了拱手,正色问道:“古人千金买佳人一笑,今日却承蒙佳人盛情款待,不知要我等如何回报?”
楼下的客人们一听,立刻停了下来。
蓝雅婷抿嘴笑道:“没那么严重,我想这里都是天南海北的游人,又在这冰封异域中巧遇,若是每一个喝酒的英雄豪杰能露一手赏心悦目的绝技,或是讲一个离奇动人的故事,以助雅兴,不是十全十美,妙不可言了吗?”
众人闻之,轰然叫绝,男人都喜欢在漂亮女人面前出风头,这岂不是正中下怀。这时候有几个粗汉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开练,却不想一个声音后发先至,反客为主,那人也推门而入。
“有趣有趣,看来这回酒老子是喝定了!”
奇怪的大侠
众人定睛一看,大门口并肩走进两个大汉。
简而言之,是一个刀疤男和一个和尚,两个人都很高大。
其中这位胡子拉碴看着像混江湖的刀疤客是个南欧人的形象,黑眼睛高鼻梁,眼眶深陷,轮廓挺拔,右眼角下的疤痕带着褐色深深的楔入肌肤之内,十分的明显。
他穿了一身脏兮兮的灰袍。他的头发又长又乱,遮住了另外那半张脸,他的袍子也破破烂烂,边角早已磨得残缺不全。不过这人的手臂上缠着绷带,看样子很结实,似乎是个练武的。这刀疤客的眼睛虽然很亮,但是却有些对眼的感觉,似乎有点什么毛病,不过他最显眼的还是他身后背着的那个大包裹,那是一个很大很大,大得离谱的包裹,是由一张带着螺旋花纹的臧红色粗布,打了个结包裹而成,分量看起来实在是不轻。
与此人同行的和尚却要中规中矩的多,看来行脚僧都是不留胡子的,也看不出这位高僧多大年纪。不过他的脸就像是风干的黄蜡,面方耳阔,颧骨高耸,带着东方人的特征,身上也是骨瘦如柴,穿着旧得发白还打着补钉的僧袍,虽然风尘仆仆却也整齐干净,若不然别人一定会把这位苦行僧当成是非洲难民轰出门去。
那僧人双手合十,气定神闲,而这位像侠客的家伙却风风火火,进门后哈哈一笑,大步流星,顺手牵羊从一旁坐着喝酒的路人腰中抽出一把大刀,擎在手中。
“你……你还我!……”
失了防身兵器的客人恼羞成怒,而这怪侠侧头向他嫣然一笑,拉开架势后大喝一声。
“哇呀呀呀!!!”
众人但见这怪侠气势夺人,在客厅中央的空地上抡起大刀舞了起来,又蹦又跳极为卖力,场上立刻风生水起,只可惜这套刀法实在是粗劣不堪,周围掌声与笑声纷纷响起。
“哈哈哈,这屌丝男跑这来耍大刀哪?”
喝酒的人开始嘲笑起来,那怪侠练完刀后将兵器丢还主人,竟然额头冒汗,微微喘了起来,似乎也微微感到脸红,向楼上的蓝雅婷抱了抱拳,然后撩起袍子,找了个空桌位一屁股坐下。
“店家,给我上酒,好酒好菜,都给我拿来,给我拿最好的酒!”
众人哈哈大笑,原来这便算是亮了一手绝活可以理直气壮白吃蓝姑娘请的一顿饭了。客人之中当然有不少人心中不服,妈的我的本事也不比他差啊,只可惜先入为主我也耍一套出来却真是有些跟风的味道了。
这怪侠当然看得出来,眼睛一瞪,一拍桌子吼道:“他奶奶的,敢小瞧了我们?苦戒大师,你也露两手让这些龟孙开开眼界!”
那位高僧双手合十,闭目凝视,无动于衷,很有些古道仙风的感觉。
“阿弥陀佛,出家人怎可于人前攀比争胜。”
楼上的蓝雅婷身为请客的主人,当然看在眼里,她听说有些地方的和尚不戒酒色,正是酒肉穿肠过,妹妹怀中坐,经文随口出,佛祖心中留。想到这里,于是她出言问道:“这位大师,可也要喝点酒吗?”
苦戒和尚听闻,立刻起身,躬身回道:“罪过,罪过。酒乃佛门第一大戒,多谢檀越的好意。不过,可否烦请这里的店家为贫僧施舍一碗清水?”
客栈的老板对过往的僧侣还是有几分尊重的,亲自过来倒水,苦戒躬身称谢,这才落座。只不过他似乎总是有意不让那刀疤男离开自己过远,很有些监管约束的味道。
其他的客人们见状更是觉得有趣,谁知道这脾气大相径庭的两个人为何会相伴而行。而那怪汉却不去理会和尚,而是情不自禁的挪着凳子向一旁的冯天楠靠拢。
冯天楠也察觉到这个家伙的目光也凑到了他的背后,这不由得使他警觉起来。只不过这怪侠却是粗声大气,一点也不藏着掖着,一脸的哈哈大笑。
“帅小伙,你真有本事,画的这是哪家的姑娘,好棒,真是棒极了。”
此刻这位大侠和冯天楠早已经成了楼下最亮眼的焦点。客人们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开始冯天楠已经在桌子上铺开画纸,调好各色的颜料,下笔如飞。他全神贯注,笔走龙蛇,作画的姿势潇洒至极。妙笔如生,片刻之间一张生动传神惟妙惟肖的画像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画的竟然是楼上的蓝雅婷姑娘,而画上的她正于冰雪之中舒展身姿,翩翩起舞,如芙蓉出水,惊鸿展翅,美轮美奂,妙不可言。
“帅呀,你这小子不但琴拉的好,画也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真是才华横溢,人中之龙啊。”
怪侠看了不由得拍手大赞。冯天楠当然看出这家伙的思维神经很是有点问题的,所以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扣紧长剑,随时出窍,况且他在画画的时候不习惯别人盯着自己看,于是冷声问道:“尊驾也懂画画?”
怪汉见他终于和自己说话了,似乎如愿以偿,心满意足的大笑道:“略懂,略懂。”
一旁的苦戒大师慧眼如炬,沉声道:“邢颠,不可打扰别人。”
这位叫做邢颠的怪侠果然消停了片刻,不过只是过了一会,他又开始捣乱了。首先他开始双眼发直,然后一眨不眨的盯着冯天楠腰中的长剑,一寸一寸的凑过脸来惊叹道:“哇,我死了,我死了,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尤物!好剑,好剑,真是好!帅小伙,不,艺术家,可否将你的宝剑借俺看看?”
冯天楠听此人又在一旁大呼小叫,实在是不胜其烦,只得皱眉问道:“阁下也懂剑?”
“略懂,略懂。”
“那你就应该知道剑不是随便给人看的!”
邢颠是个懂行的人,也是个守江湖规矩的人,听了这话,伸出去的大黑手只得又缩了回去,只不过却还是心痒难耐,在座位上抓耳挠腮,捧着酒壶往自己嘴里灌酒。
冯天楠观其神色,心里很肯定,这个邢颠只怕也是个使剑的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亲密之感,敌视的心态也慢慢消失了。
千金难买
当冯天楠的画像完成之时,客人们纷纷围了上来,叹为观止,赞不绝口。虽然在场中人都是些江湖上的粗汉,但好坏却还是分得清的,他们被高超的艺术所征服,对冯天楠也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而楼上的蓝雅婷见到这张画时,不觉中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眼中光芒闪动。
“这……这是我吗……这画的是我吗?”
画中的人当然是她,这是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冯天楠站起身来,拱了拱手,笑道:“这幅画是我凭想象画的,只觉得如此场景,才能衬托出蓝小姐独特的气质。”
蓝雅婷仿佛一下子定住了,忍不住全身轻颤,黑亮的眸子中闪动着的光,像是似曾相识,又像是心醉神驰,又仿佛心向往之却又遥不可及。
蓝雅婷的反应如此激烈,这倒让冯天楠感到颇为意外,不过他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不由得笑了笑,解释道:“在下一时兴起,唐突佳人,姑娘莫怪。”
冯天楠心道我总不能原封不动画你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对不对?
“不,不,公子神来之笔,这张画更是百年难得一遇,小女子受宠若惊,喜不自胜……刚才所以太激动了,公子厚赠,何以为报?”
冯天楠朗声大笑,慷慨的说道:“姑娘不必多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而且是姑娘的芳容丽质使得在下思如泉涌,灵感重生,是我要感谢你才是。我再敬姑娘一杯!”
平日的冯天楠绝不这么大方,只不过今日难得慷慨了一回。蓝雅婷盈盈一拜,裣衽还礼,这才又扶起长袖,满饮一杯酒,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红晕。
“公子,可愿上楼来,随我到房中一叙。”
蓝雅婷扶着回廊上的栏杆,花容绽放,将俏脸藏在栏杆后面,当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让人浮想联翩。
冯天楠一听,真是意外之喜,俯身长揖道:“荣幸至极。”
其他客人见到这情景,又是一阵潮水般的起哄声,羡慕嫉妒恨那更是不用说了,邢颠端着酒杯,不由得连吹了三声响亮的口哨。冯天楠充耳不闻,上楼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极为潇洒。足踏青履鞋,步红木香阶,发出清脆的足音。
“公子,请!”
“姑娘小心,我扶你回房。”
冯天楠和蓝雅婷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携手走的每一步都是如此的默契,眉来眼去一颦一笑之间,简直像是新婚的神仙眷侣一般恩爱。后来回忆时二人自己都觉得脸皮如此之厚这辈子没去影视学院上学真是屈才了。
就在冯天楠满心欢喜抱得美人归去之时,楼下突然喊了一声。
“等一下,这位大哥哥,我有话说!”
冯天楠闻声向下望去,楼下的人群中钻出了一个女孩子。这妙龄少女与冯天楠以前见过的所有女孩的风格都大不相同。这个女孩的皮肤并不算白,和南方的姑娘们比实在算是黑了些,但是却有一种原始与野性的美,其中又蕴含了许多知性的气息,她的服饰也将风俗与前卫融合为一体,就像是部族中一颗闪亮的明珠。
真是个别有风味的妹子啊,若出现的不是漂亮妹子,冯天楠可能早就与佳人单独相处去了。
“大哥哥,我很喜欢这张画,你能不能把它卖给我?”
无论是哪个艺术家听说有人要买自己的画都会非常高兴的,冯天楠当然也不例外,自己的才能有人赏识,有人肯定,那真是要比任何夸奖都悦耳动听。不过这事却有些进退两难。
“姑娘,这张画是蓝雅婷的肖像,恐怕不便相赠他人。而且我已经赠与蓝姑娘了,现在她才是这幅画的主人。如果你执意想要,不如与她本人谈吧。”
冯天楠将皮球提给蓝雅婷,而且道理说的也很充分。
“蓝姐姐,你能不能把这幅画让给我,我真的很喜欢。”
蓝雅婷心道这是冯公子对我的一番心意,我怎么可能随意与人?她心中老大不愿意,然而面子上却丝毫不露痕迹,娇声笑道:“妹妹,你若是喜欢,干嘛不叫冯公子亲自帮你画一张呢?”
皮球再次踢还给冯天楠,冯天楠心道我难道是街头卖画的梅若鸿么?我岂是轻易帮人画画的?你们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若是你想要我就给你画,这先河若是开了,那以后可就没完没了了。
“姑娘实在是抱歉的很,在下作画一日只得一张,从不破例,你若真心所求,不如等到明天……”
冯天楠不得不动用缓兵之计拖延时间,不过这计谋却起了欲擒故纵的效果。人恐怕都有这个心里,越是求之不得,就越是急不可待想要得到,越是喜欢,就越是想马上据为己有。
“明天?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你的画简直比大学学校里的艺术老师好上一万倍,我现在就想要,蓝姐姐,你开个价吧,无论多少银子我都决不还价。”
楼下的丫头出手阔绰,似乎是个不差钱的主。而蓝雅婷最恨的就是这些有两个臭钱就为所欲为的纨绔子弟。她又转念一想,这小丫头片子应该是不懂行的,也不用跟她废话,不如让她知难而退吧。
“既然妹妹执意要买,那就拿一千两银子出来吧。”
什么,一千两,楼下全场哗然,客人纷纷为这小丫头抱不平,这不明摆着是趁火打劫么?
价高者得之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客人们都是有感而发。不过这世上的道理或许就是如此,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蓝雅婷见场面如此,那自己苦心建立的正面形象却要付之于东流,于是她笑了笑,说出了她的理由。
“各位英雄,你们当然听过这句话,好汉的一腔热血,只卖与识货的。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幅画也只会赠与懂画的人,对于不懂行的人却是千金难求。这里地属偏僻,恐怕没有人明白其中的道理,艺术家的灵感稍纵即逝,千金难复,当年王羲之兴致大发在微醉之下书成兰亭序,酒醒后应友人所托再写一幅却无从下笔只能作罢。所以我的这张画也正是如此,天下间只此一幅。这位姑娘,你也是识货的人,好东西当然贵。这一千两,我可是要的一点也不多。”
蓝雅婷一口气说完,简直是字字珠玑,尽数命中冯天楠的心坎,听得他心胸大畅,整个人仿佛都飘飘欲仙飞离了地面,他实在是打心眼里爱煞了这个姑娘,简直忍不住要把蓝雅婷抱起来从头到脚狂吻一番。
楼下的女孩听了也颇为神往,连连点头,随后笑道:“好,一千两就一千两,我买了。”
这下真是出乎蓝雅婷的预料,她当然看出这丫头富贵多金所以才漫天要价,可是没想到这小蹄子竟然身怀如此巨资,而且连眉头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这下该怎么办,卖给她自己自然是不情不愿,可是如果出尔反尔那无异于打自己的脸了。当然其实冯天楠也不太愿意卖,所谓鲜花配美人,宝剑酬知己,自己的心血结晶当然是送给心仪的女人比较好。
就在这个时候,奇妙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楼下的邢颠大侠一边拿着酒壶,另一只手举了起来,那娴熟的动作和神情正是拍卖现场特有的表现。
“我出一千零一两。”
楼下的客人听了,皆是瞠目结舌,所有目光立时齐刷刷的汇聚到这位刀疤男的身上。这年头没事找事的人还真是不少,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看什么看,既然是好东西,就自然会有人抢,你想要,难道我就不想要吗?你出钱难道就不许别人出钱,既然不止一个人出钱,那自然是价高者得了。”
邢颠的理由确实冠冕堂皇,让人无可辩驳。
女孩心中大怒,朗声道:“我出两千两银子。”
“我出两千零一两。”邢颠不让步。
“我出三千两。”
“我出三千零一两。”邢颠执着。
女孩肺都要气炸了:“我出五千两!你敢跟吗?”
哇塞,全场客人听了皆是唏嘘不已,无论是谁有五千两那简直是能够上天入地为所欲为了。这女孩究竟是谁,怎会有如此大的手笔?
邢颠喝了口酒,笑了笑,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今天这画我是买定了,我出五千零一两。”
女孩气的跳了起来,冲到邢颠面前,一巴掌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将他的酒瓶也震翻了,酒水顺着桌面汇成小溪飞流直下,撒了一地。
“喂,你这家伙你是没事找抽,故意捣乱的是吧?”
邢颠闻之轻松一笑,歪坐在椅子上竖起了二郎腿,刚要说话,一个字正腔圆的声音却从人群中传了过来。
“由卡妮,不要理他,南方人奸猾狡诈,口是心非,千万不要上当。”
随着话音响起,这个大男孩也挺身而出,挡在二人之间。众人一眼望之,他和这女孩的穿着打扮都是相同的民族风,应该都是从北方的因努苏克村来的。其他人听到女孩的名字后,有几个人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了,原来这丫头不是别人,正是因努苏克村村长的孙女,怪不得如此趾高气扬敢这么大把洒金钱。而为由卡妮出头的少年却十分的稳重,虽然他并不比常人高大许多,却有一身匀称而又结实的肌肉,尤其是他那双执着而纯真的眼睛,现在这世上真是很难见到了。
这少年的出现在全场引起了阵阵惊呼,原来他的肩膀上竟然背着一只成年的白熊。
“了不起,真是勇士啊!”
“太厉害了,竟然能活捉白熊,这里的警察搜捕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捉到呢!”
邢颠丝毫不以为意,叼着根牙签,点着头问道:“嘿,你小子哪冒出来的,报上姓名。”
“我叫由格。”
由格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说得又自信又有气势。
“由格……是什么东西,没听过……”
邢颠冷笑了一声,摊开双手,环视众人,作不解装。
“因努苏克第一勇士!”
人群中立刻有人慧眼识英雄,忍不住脱口而出,其他的人这才恍然,纷纷失声惊呼。
“真的吗,不会是他吧?”
“一定是,否则谁有这抓熊的本事?”
可惜的是由卡妮的表现与众人截然相反,显然她不但不领情反而觉得讨厌,一把将由格推开,自己与邢颠面对面交涉。
“起来,这里没你的事,闪开些!”
由格碰了个大钉子,但是却像个橡皮糖似得粘着不放,目光中对由卡妮充满了脉脉温情,他笑了笑,正色道:“出价当然人人都可以,只不过要是无中生有故意拖欠,那可就不太好了。不知道这位大侠身上带没带够银子?”
由卡妮虽然对其骨子里的瞧不上眼,不过这句还是听着蛮有道理的,于是也盯着邢颠要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说,我串通画家,恶意抬价了?”
“难道不是吗?”
邢颠自然是老江湖了,这两个小屁孩怎么能绕得过他,接着他笑了笑,用一句话反唇相讥。
“哼,彼此彼此,我还怀疑抬价的是你们呢,那你们身上有没有银子我又怎么知道?”
由卡妮听了,立刻涨红了脸,五千两银子只怕是一辆货车才装得下,她又怎么可能带在身上?
我对拳头很自信
这时候在场的势利小人便开始见风使舵在一旁帮腔,由卡妮的爷爷是村长,只要一句话便可让村民们把银子堆成山,她一诺便是千金,还会欠钱不还不成,还用得着将银子带在身上吗?
由格听了这话,不由得眉头一紧,紧张道:“由卡妮,你这是玩物丧志!这是村里人集资的钱,你怎么能随便挪用呢?”
由卡妮一屁股坐了下来,用双手托起香腮,向他弯起眼睛嘻嘻的笑了一下,随后花容骤变,表情和话音皆冷若冰霜,大骂道:“你懂个屁,去一边钓你的鱼吧,给我滚远点!”
话到最后,已经近乎于撕裂,吐沫星子喷了由格一脸,这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泼下来,当真让他是颜面尽失狼狈不堪,只不过由格的修养极好,脸皮也不太薄,虽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还是傻站在原地着没有滚太远。
在场的人包括近在咫尺的邢颠都是被吼得吓了一跳,由卡妮盯着他问你的钱呢,你的现金又在哪?邢颠咽了咽吐沫,不得不叹了口气,语气也怂好多。
“对不起,我身上没现金……不是没现金,是一分钱都没有。”
“既然没钱凭什么出价,你是拿我开涮了?”
由卡妮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声色俱厉,马上便要发作。
邢颠一点都不害怕,抖了抖肩膀,似乎胸有成竹,慢悠悠的说道:“我虽然没钱,但是我的包裹里面却有一样千金不换的宝贝。”
“我发现你这人说话怎么像放屁,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由卡妮拧起了眉毛,她已经对这个混蛋失去了耐心。
邢颠哈哈大笑,也不介意,将地上的包裹提了起来,往桌上一放,顿时一声巨响,砸得桌子颤了几下,显然里面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宝贝似的。
“我这件宝贝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却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我相信在场的诸位都会很感兴趣,有了这件宝贝,可以换得黄金美女,锦衣玉食,天下仰视,富贵终生……”
邢颠像吟诗一般,念得又押韵又有味道,他伸出双手,向众人招呼:“各位朋友,你们想不想知道这里面的宝贝是什么,你们若是能够猜到里面是什么,我便将我的宝贝送给他!我让每个人猜三次。”
全场客人听了眼睛全都直了,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可是若是那么好猜,邢颠也就不会说这样的大话了。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反而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说话。
“我知道,我能猜到那里面是什么!”
众人闻声望去,原来是在二楼与佳人相伴的冯天楠。这两个人都是笑嘻嘻的很是随意也没当成是正经事,冯天楠笑道:“邢颠大侠,我猜里面是一把宝剑,对不对?”
所有的目光全都聚在邢颠脸上,他故意拖了片刻,终于长吁一声:“没错,一点都没错,里面是一把宝剑。”
全场哗然一片,客人拍着大腿大骂真他妈的没天理原来是这么简单要是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不早说,反而被这小子占了这么大便宜!可是未等众人平息下来,邢颠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气得抓狂了,若是手里有什么臭鸡蛋烂菜叶都会统统仍在这家伙的脑袋上一个不留。
“那么,里面还有另外两样东西,你能猜出来吗?”
冯天楠努了努嘴,笑道:“我猜不出。”
由格自从刚才就一言不发,将一切看在眼里之后觉得这群家伙实在是无聊至极,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胡乱吹牛的骗子,没劲透了。由卡妮,我们走吧!你爷爷还在等我们。”
“要走你走,跟我没关系。”
由卡妮每一件事都故意与这位同伴唱反调。
“哈哈哈,这话确实有理,你凭什么让她跟你走,你是她什么人?”
邢颠故意刺激由格,其实用**他都能猜得到这二人无非是一对痴男怨女罢了。
“我是她未婚夫!”
由格向邢颠瞪了一眼,说得很大声,很有底气。只不过这话对邢颠却绝对不好使。
“未婚夫,哈哈哈,真他妈好笑……只怕你将人家当个宝,人家姑娘却看你是根草!”
“这跟你有关系么,用得着你来多嘴多舌?”
这一下戳中了由格的痛处,他倒抽一口气,强忍不发,对其怒目而视,眼睛里简直要冒出火来,邢颠却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啊。我看你处处低人一头,讨好女孩的方法又不对,如果你的未婚妻以后不跟人家跑了,我脑袋切下来给你当球踢!”
“王八蛋,你说什么!”
由格那受过这种鸟气,忍无可忍,红着脸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只可惜邢颠却是个二皮脸加滚刀肉,软硬都不吃,几乎笑岔了气。
“我说……哈哈哈,我说你若是跪下来乖乖给我磕三个响头,拜我为师,说不定我还会传你几招泡妞的本事,你看如何?”
“你自信自己很有本事?”
由格咬牙切齿,无声中攥起了拳头。看来今日已经无法息事宁人了,若不在众人面前把这厮料理了,以后他还怎么混呢?
“那当然。”
“那可真是巧了。我也对自己的拳头也很自信,不如我们较量较量如何?”
邢颠还未说话,由卡妮却觉得有热闹可看,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冷嘲热讽。
“以为力气大就了不起吗,那鲨鱼的力气岂不是更大?真是个莽夫!”
由格已经没有心思管她了,正色道:“我若输了,格陵兰第一勇士的称号就让给你!”
我要那个狗屁称号有什么用啊?邢颠心中苦笑,于是问道:“你很有自信嘛,你有几分把握能赢我。”
“百分之百,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由格摩拳擦掌,已经开始热身了。邢颠哼了一声,一拍桌子唰的站了起来,与由格互相对视,神色凝重,眼睛一眨不眨。大战一触即发,场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谁想到片刻过后,邢颠扑通一声一屁股坐了下来,长吁一口气双手扶着桌子低头半趴在上面,表情也彻底松懈了。
“好吧,我认输,你赢了。”
由格大怒,简直是冲天之怒,他哪里见过这样的无赖,他哪里又肯善罢甘休,狂吼一声,使尽全身力气抡出铁拳,闪电般打了过来。
“住手!”
由格已经气的发疯了,在场众人之中已经没有谁能够阻止得了他,可是这一声平和的命令从门外透进来时,自是有一股慑人的威严。由格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简直凝固在半空,一只铁拳捏得咯咯作响,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再也提不起来了。由卡妮一边看着,幸灾乐祸,拍腿大笑。
恐怖的人鱼帝国
“由格呀,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要动不动就抡拳头,凡是要多动脑子,一定要心平气和的才成,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火急火燎的,将来怎么能接我的班呢?”
由格听了这话,咬着嘴唇连连点头,咽了一下口水指着邢颠说道:“是这家伙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邢颠只是笑笑,没说什么还是坐在座位上喝酒,眼光却盯着外面开门进来的人。
于风雪之中走进小店的是个花白胡子的老汉,刚才说话的正是此人。这老汉头发眉毛胡子已经白了一大半,古铜色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只看他走路的姿势便让人感到气度不凡。老汉身材十分魁梧,掸了掸身上的积雪,不偏不倚,一屁股坐在两个孩子之间,哈哈大笑。
客人们仔细观察,这老汉虽然套着肥大而用帆布裁成的破裤子,但是身上披着的兽皮却十分华丽,镶满了炫目的宝石,可见身份高贵,其中不少客人已经认出这便是传说中的因努苏克村的族长。
“原来是村长大人驾到,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啊,不必客气,老板您坐。”
客栈的老板显然与村长是老相识了,问他今日所谓何来。其实这条路沟通南北,也是白熊镇通往因努苏克村的必经之路,众人心中已经猜出了大概。
老汉捋着胡子,笑道:“我的宝贝孙女由卡妮,可是我们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如今她放假回家,我又怎么会不来亲自迎接呢,你说是吧?”
客人们听了,哈哈大笑,心想你若是不来亲自迎接,恐怕换了别人还真不好使呢。好多熟客立时大拍马屁,说你这宝贝孙女可真是天生丽质秀外慧中整个格陵兰岛一枝独秀无人可比。一旁的由格听了压力越来越大脸色越来越差,不住的擦汗。
由卡妮见众人将自己夸得如鲜花一般,自然是十分的得以,于是将蓝雅婷做东的情节告诉了她的爷爷。
老汉向楼上回廊处望了一眼,眨了眨眼睛,不停地捋着胡子,心中十分惊讶,他本以为自己的未来的继承人由格与自己才高八斗的孙女已是人中龙凤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想今日一见这楼上的一对男女的风姿比之二人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来这偏远闭塞之地所见之事还真是有限得很。
村长喝了口酒,哈哈大笑:“老夫我年轻的时候乘船出海,倒是学了一些拳脚棍棒的本事,可惜难等大雅之堂,不免让在座的高人笑话。如今年老体衰,更是早已扔的差不多了。不过今日难道有缘各位英雄齐聚一堂,此间气氛又是如此的风雅,老夫自然也不能甘为人后,不如我就给大家将一个故事吧。”
“故事……什么故事?你以为我们都是小孩,还听什么讲故事!”
邢颠将二郎腿搭在桌子上,喝了口酒,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一顾。
“我讲的故事当然是真实的故事。可能你也会很想听。”
老汉的话说得意味深长,邢颠似乎心有所触,眨了眨眼睛,不说话了。
“什么故事?”
“吹牛大王的故事。”
邢颠听了,以为这村长是在故意讽刺他,立时坐了起来,瞪圆了眼睛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吹牛大王……那是什么故事啊?”
“一个离奇的故事,一个人鱼帝国的传说。”
人鱼帝国!在场的客人不约而同的重复了一遍,人鱼的话题从来都很能吸引人。古往今来世界各地都流传着关于人鱼的传说,有的故事很浪漫,有的却很血腥,有的人相信,更多的人却根本不信。人鱼或许是一种人类的幻觉,或许是一种海牛,或许是一种早已灭绝的未知生物,又也许根本就不存在。
“人鱼的故事虽然很刺激,但是有点太老掉牙了吧?”
老汉笑了笑,也不去理会邢颠。因为这个故事他曾经亲身经历,也正是在因努苏克村里发生的一件事。四十年前,因努苏克村子里出了一位名人,像因努苏克这样偏远的村子能出一位名人实在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只不过这位名人出名的原因十分特别也并不怎么光彩,因为他是个满口跑火车的吹牛大王。每当他把自己的经历讲出来时,便惹得村民们的嘲笑和围观,但是大家还是津津有味的听着。只因为他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真假难辨,而故事内容荒诞离奇且香艳动人,人们闻所未闻,所以甚至有人大老远从白熊镇赶过来特意听他瞎掰。之所以有这么多人将信将疑,是因为这位名人的遭遇其中一部分确实是真实的。
“村长,当时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汉神秘一笑,又喝了口酒,觉得胃口已经吊足,绘声绘色道:“当时他还是个普通人时,在村子里过着与其他村民一样平静的生活……记得那日暴风雪突然降临,这个人出海捕鲸不幸遇难,他的船被巨浪打翻,碎片飘回了岸边。当时村子里的人知道他必然是凶多吉少有死无生了,于是放弃了搜寻,还为他立了墓碑。可是谁知道奇怪的是,一年以后此人在村子里突然出现,他穿了一身很奇怪的衣服,相貌仿佛也年轻了许多,只不过神经却好像出了些毛病,半疯半傻,说话也颠三倒四。”
“他说什么了?”
村长讲到,据此人亲口所说,他自己并没有死,而是沉入了海底。他大难不死,在海底深处发现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富饶美丽,遍地金银。一个人鱼帝国,一个由海地人建立的天府之国。可是那些海地人虽然很像人鱼,并不是像人们传说那么美好,而是凶神恶煞般恐怖的海怪,虽然他们救了他,只不过却并不是怀了什么好意。那些海怪给他吃了一种能在水下呼吸和延长寿命的药,要他在海底服役,戴上枷锁像奴隶一样劳动一直到死亡。
“依你这么说,此人应该老死后葬于海底,怎么还会回来?这岂不是自相矛盾么?”
邢颠发现了故事中的一处漏洞,又开始挑刺。众人闻之,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村长笑了笑,随后就告诉他原因是如何。
铁血海盗
这位村民之所以能活着回来,是因为人鱼帝国不久之后遭受了一次惨烈的战争,自称是天兵的外族侵入此地,进行种族灭绝之策,他们大开杀戒,将人鱼屠杀殆尽,而这位村民也是趁着战乱才侥幸逃走的。只不过他也不能全身而退,在海底生活已久,又被灌下了毒药,此人的身体结构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回到陆地之后,可能是由于压强的改变,他生了场大病,虽然活了下来,却从此心智失常,疯疯癫癫,只能被人们当成是吹牛大王了。
“好可怜……”
众人听到这里,恻隐之心大发,不免唏嘘感叹。其中只有一人哈哈大笑,正是这位邢颠大侠。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你觉着这故事有人会相信么?”
村长道:“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相信。”
“哈哈哈,别人的话你不信,你说你有宝贝,又有谁信呢?”
这句话显然是针对邢颠说的,不过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而客栈中的人听到这个声音,皆是脸色大变,因为这个声音并不是在场之中任何一人发出的。那声音飘飘荡荡,如百鬼夜啼,沙哑难听,仿佛远在天边,却又像是近在咫尺。声音回荡,震得人头晕心乱,众人都忍不住捂上了耳朵,可是说话之人显然是用极强的内力将声波从远处传入脑中,一字一句依然是声声入耳。
此人内力之强,实在是深不可测,而且很显然这人早就潜伏于暗中,偷听已久了。
“哈哈哈,因努苏克村长,我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对这个故事深信不疑,只怕在座的众位也很相信,只是口是心非而已!”
村长听到这里,终于知道此人是谁,双手一拍桌子,大吼道:“铁血鲸王……是你,你这恶名昭著的海盗,今日所谓何来?”那声音哈哈大笑,又响了起来。
“老爷子,这里只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怎么,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但觉一阵寒风破门而入,只见一人压着帽檐缓缓走进客栈。
海盗!
咳嗽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肃杀的气氛,来的人果然是一个海盗,一个有着“铁血鲸王”绰号的海盗。一头卷发黑得发亮,长长垂在肩旁,腰间一左一右,是弯刀和手枪,一双皮鞋已经磨得变形……可能是由于常年的海上漂泊,这位铁血鲸王的脸被风吹雨打,早就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只余下了两撇小胡子。他的脸很白,连嘴唇都苍白得可怕,白得发青,没有一丝血色。他显然不是一般的海盗,因为他那双眼睛锐利如刀,只要被他盯上一眼,就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被蝎子蜇了一口,会浑身难受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