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这次并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一个人低着头走进客栈,一声不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可是他踏入客栈的同时却带来了一股奇异诱人的香味,在场的人从来都没有闻过这么美妙的香水味。
又脏又丑的海盗竟然会在身上喷香水,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旁人不禁窃窃私语。铁血鲸王对这些流言蜚语充耳不闻,目不斜视,仿佛是聋子一般什么都听不到。
“鲸王,你刚才说什么,你相信村长的那些屁话?”
全场之中只有邢颠敢搭讪,可能真的是艺高人胆大吧。
铁血鲸王听了,并没有看对方,只是冷笑了一声。
“我说的不对吗,如果诸位不相信这些奇闻异事,干嘛要千里迢迢到跑这里来呢?”
在场的英雄们似乎被他说中了什么心事,竟然全都不吭声了。
铁血鲸王环顾四周,哈哈大笑:“看来在座之内只有我一人最坦白,放心吧,这次我是孤身前来,我们海盗可不是在陆地上混饭吃的,诸位之中若是哪位与我有仇,要找我麻烦的,不妨一会到海上去解决。”
这家店的老板总算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不是来打劫的,于是躬身作揖道:“鲸王的大名如雷贯耳,不知今日驾临,有何见教?”
“我当然和他们一样,是来这里歇腿,喝酒,听故事的。”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因为谁也没有兴致在海盗面前夸夸其谈。
“鲸王,你也是来喝酒的?你想喝什么酒,我请你喝一杯好吗?”
忽然二楼的蓝雅婷向下面打了声招呼,简直吓了众人一跳,就连她身旁的男主角冯天楠也是吃了一惊,这丫头看着扭扭捏捏的,怎么胆子这么大,还是她今天吃拧了想找死不成?
铁血鲸王向楼上瞥了一眼,一切美色仿佛都是过眼云烟,然后自己从怀里掏出一瓶酒,自言自语道:“别人的酒再好,我却喝不习惯,我喜欢喝自己船上的朗姆酒。只有这酒才够烈,够劲。”
说是喝酒,他的动作简直是倒酒,将酒瓶底朝天往下倒,喉头滚了滚,咕噜咕噜,一仰头全部周干净了。鲸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表情却显得有些痛苦,他呲了呲牙,冷笑道:“各位,既然我们都领了这丫头的情,也该言归正传,说几个吸引人的故事听听了吧?”
没人吭声,鲸王了然于心,又道:“怎么,一个个怎么都默不作声呢?既然各位如此谦虚,在下便露一露脸,说一个故事给在座的诸位听听如何?”
“那不知鲸王大人您要讲什么故事?”
这里的老板满脸堆笑毕恭毕敬,作洗耳恭听状。看来今天倒成了故事会了,鲸王笑了笑,朗声道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废话,我的故事简单明了,一清二楚。只有十六个字……雪山之巅,天王神殿,飞龙如云,宝藏如海。”
见财起意
这十六个字,仿佛是阴霾的天空中打破沉闷的一声震雷,一语激起千层浪。鲸王的话音刚落,全场的英雄们立刻骚动起来,兴致勃勃的各抒其词。
“我听人传言,天王神殿之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这话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岂止如此,那里还有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冰川之龙!”
“哈哈哈,我却听说,雪山上却是有一眼能让男人欲仙/欲死的妖精温泉!”
“是吗?我可是听说,那神龙杀了吃肉,还可以长生不老啊,哈哈哈!”
“看不尽的美景,数不尽的珍宝,喝不完的美酒,享不尽的艳福。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鲸王听了,对现场的气氛大为满意,眼光一闪,正色道:“明人不说暗话,在座各位彼此心照不宣,都是听到了风声,才大老远跑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试一试运气。只不过凑巧的是,我的运气比诸位好了一点点。”
“怎么?”
随后鲸王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叠得整整齐齐,鲸王的动作也是郑重其事小心翼翼,简直就像是要把这羊皮纸像菩萨一样的给供奉起来似的。
“我这里是一张神殿的藏宝图,详细记载了上山的路和取得宝藏的方法。我想各位也是有翻江倒海的本领,运气好的话即使没有地图也能找到宝藏,但所谓先来的吃肉后来的喝汤,总不如按图索骥来的快些。”
在场所有的英雄们见此情形,眼睛都绿了,寻宝之人成群结队,但是宝藏只有一份,分的人多得到的就越少,而且很有可能什么都分不到。谁若有藏宝图,那便是占得先机将后面的人系数淘汰出局。
众人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鲸王手上的地图,谁都不想出局,谁都想独占鳌头,可是藏宝地图却也只有一份。那怎么办呢?其实很简单,物以稀为贵,好东西自然有人抢,谁的本领强东西最后归谁,弱肉强食是江湖亘古不变的真理。
强者们已经露出了贪婪的表情,还有跃跃欲试的动作。不知不觉之中,人们纷纷起身,将鲸王团团围住。
铁血鲸王的武功之高,枪法之准,天下间只怕无人能够望其项背。可惜今天是好虎架不住群狼,众人看来是要铤而走险以多取胜了。
鲸王闭上眼睛品了口酒,又将藏宝图收入怀中,笑了笑:“也难怪你们贪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是我见到别人身上有藏宝图,说不定也会动动脑筋,打他的主意。”
“现在说这些只怕太迟了,可叹你不懂财不露白怀璧其罪的道理!”
群雄奋起,乱刀齐下,鲸王却依然安然无恙,原来这些人各怀心思,有的人只是装腔作势让别人打头阵然后自己后发制人占便宜,而且其中不少人已经考虑到杀掉鲸王之后的问题,所以竟然向其他人下手了。这些兵器在半空中纠缠在一起,互相牵制,最后竟然又都收了回去。
“你砍啊,怎么不敢砍?”
“老子砍不砍关你屁事!”
“草泥马的,你想干嘛,想对老子动手?”
“嘿嘿,你不是也想对我下手吗?”
“废话,杀了鲸王之后,藏宝图归谁?”
“谁能杀得了他藏宝图当然就归谁!”
“你有本事就跟鲸王单打独斗我绝不拦你。”
群雄互相指责,咒骂不止。
鲸王一点都不紧张,似乎早有预料,喝着酒笑道:“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吧,为了一张藏宝图搭上自己的人头,似乎挺划不来的。”
“世人都知道你武艺高强心狠手辣,但我们不怕你!”
鲸王叹了口气,狡猾的笑道:“说的不错。要是你们齐心协力一拥而上,我肯定是抵挡不住会被乱刀分尸,那藏宝图却要归谁呢?接着各位是不是还要互相残杀拼个你死我活才能出结果?若是一个一个上跟我打车轮战,我绝对有信心能够打倒前十个,二十个,却绝对打不倒第三十个四十个,明摆着谁先上,谁当冤大头,谁后上谁占便宜……那么你们谁高风亮节,愿意为别人做嫁衣的,就站出来让我看一看。”
鲸王的话鞭辟入里,群雄心中自然十分清楚,全都向后倒退,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皆是心有不甘,鲸王见状哈哈大笑。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忽然村长走出了人群,捋着胡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无独有偶,无巧不成书。你那里有张藏宝图,我这里却也有一张藏宝图。”
群雄立刻回头,脖子差点都扭折了。说话之间,老汉也从裤裆中摸出一张羊皮纸,符号和花纹全都与刚才的一模一样。
这下真是出海盗的意料之外,鲸王盯着村长恶声问道:“你怎么会有藏宝图,怎么会有两张藏宝图?你的藏宝图是假的!”
场面顿时复杂,群雄们一时间议论纷纷,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阁下为何会以为这是张假的图呢?”
“你的地图从何而来?”
“你的地图又从何而来?”
鲸王急思片刻,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狠狠道:“我的藏宝图是在海外的黑市上花重金所购,你的呢?”
“那我就不敢恭维了,我这张藏宝图是上厕所时擦屁股捡到的。”
村长哈哈大笑,海盗恼羞成怒,唰的一声抽出弯刀,随后几道寒光划过,众人皆是凛然变色。只见漫天纸片飞舞,眨眼间村长手中的羊皮纸已经被鲸王砍得粉碎,而且每一张碎片全部都是方方正正,就像是用尺子量好裁成的一样。
群雄看得目瞪口呆,一边的由卡妮吓得花容变色,不过他的爷爷并没有少一根汗毛,村长不愧是村长,确实沉得住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现在看来,相比之下之前邢颠所耍的刀法简直是杀鸡屠狗的水平。只不过经过此番剧烈的运动,鲸王的精力消耗也着实不小,扶着桌子大口喘气,显然他已经玩够了。
“好了,现在藏宝图只剩一张了。在场的各位英雄,有谁愿意跟我出海寻宝的话,现在就报名成为我的水手!我愿意指天为誓,答应你们事成之后,本人只取其中三成,剩下的你们自己分,我绝不插手!”
“此话当真?”
“以海盗公约起誓,在座的都可以作证。”
破冰的办法
鲸王说的话铿锵有力,斩钉截铁。在场的客人们早已是心动不已无法拒绝,可是刚才双方还撕破脸皮大打出手,这么快就和好如初冰释前嫌,似乎还转不过这么大弯,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而且即使是鲸王赌咒发誓,恐怕也不会有人轻易相信此类声名狼藉的海盗吧。
这时只听一人口宣佛号,双手合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阿弥陀佛,施主慈悲,可否带老衲去神殿走一遭如何。”
原来是一直在邢颠旁边闭目念经的苦戒禅师,鲸王这才注意到他,问道:“大师,你们出家人不都是清心寡欲才对吗,你也对宝藏有兴趣?”
“阿弥陀佛,老僧身入空门,岂敢再起贪念,此去不过是拜佛朝圣,以原所愿。还望施主能够成全。”
鲸王盯着此人眨了眨眼睛,倒也不忍心挖苦出家人,只是冷声道:“我记得那里好像可没什么佛啊,而且我的船只招年轻力壮的水手,可不缺念经打坐的和尚。大师,你还会点什么?”
苦戒听后,面有愧色,叹曰:“真龙既是佛,真佛既是龙,会既是不会,不懂既是懂。”
众人听了这禅语,根本一个字都不明白。鲸王出身草莽,当然更感觉这话像是放狗屁,恨不得掏出手枪将这秃驴毙了,只不过他要拉拢人心于是转了转眼珠,大笑道:“好,大师说的极好,果然是真人不露相,这便随我上船去吧。”
有了出家人带头,好汉们立刻打消了顾虑,互相对视之后,都愿意以鲸王马首是瞻惟命是从,立誓为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然后纷纷争先恐后报名当水手。鲸王来者不拒统统欢迎,后来连签署手续都取消了直接上船。
由格看见这一幕立时就急了。天王神殿是他们因努苏克一族世代守护的圣地,而身为村中第一勇士的他怎么可以眼看着这般人去亵渎!村长却暗中示意于他,这些人怀着贪婪之心,就算是真的见到了神龙,又有何用?
一直在楼上作壁上观的冯天楠和蓝雅婷交换了一下眼神,也都会心一笑。在二人看来,这般人只怕多半是有去无回了。冯天楠以前与海盗打过交道,他当然知道海盗就是一群无恶不作不守信义的大坏蛋,海盗公约只是参考罢了。铁血鲸王既然得到了藏宝图就一定会想尽办法独吞这笔财富,怎么会如此大方轻易的让别人来分一杯羹呢?
蓝雅婷也是心中雪亮,这个鲸王招兵买马不惜牺牲自己的部分利益,那一定是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才能取得宝藏。这些英雄好汉眼前是尝了甜头,可是当年韩信为刘邦打天下,强索了一个韩王头衔,到头来最后还不是死于刘邦之手?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这世上还见得少么?一旦真的发现了什么宝藏,这些新船员失去了利用价值,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反而会脑袋搬家葬身大海去了。
暴风雨渐渐停止,随着天空放晴,刚才的一帮英雄好汉嘻嘻哈哈,呼啦一下全都走了,转眼间客栈之中剩下的客人已经寥寥无几。不过店的老板情绪依然不错,还是笑眯眯的伺候余下的几人。此时这里已经消停了不少,忽听一人柔声念道: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那凭栏念词之人,正是多愁善感的蓝雅婷。冯天楠若有所感,问道:“蓝妹妹何须如此伤感,不如与我出去走走,看一看外面冰雪世界的美景如何?”
蓝雅婷勉强笑了笑,说道:“也好,等那些人走远了,我们再出去吧,我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待一会。”
“楼上的两个娃子,你们要去清静的地方,不如来我们因努苏克村吧!我老汉最喜欢的就是结交朋友,一杯酒,一个朋友,我们大伙一起到村里喝个痛快,如何?”
蓝雅婷赶忙欠身还礼:“感谢村长盛情相邀,只是我们萍水相逢,不敢贸然打扰。”
冯天楠在一边察言观色,早就发现楼下的村长加上两个孩子看样子算是正派人事,确有几分亲近之感。不过更让他心花怒放的是,蓝雅婷竟然是用的我们两个字,而我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而已,而蓝雅婷竟然将我视为自己人,与别人的关系早已经有了亲疏之别远近之分,难道我们真的是书上说的一见钟情两相欢么?
“哈哈哈,相逢何必曾相识,既然我喝了姑娘的酒,咱们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的邀请,二位又怎么能拒绝呢?”
老汉还未说完,他的孙女由卡妮如梦方醒,满脸喜容,向冯天楠道:“大哥哥,你也来我们的因努苏克村玩好么?”
冯天楠笑道:“因努苏克村是什么地方啊?”
“我们的村子就在白熊镇的北面。在那里你可以骑驯鹿,坐狗拉雪橇,捉鲨鱼,捕海鸟,吃从来都没吃过的海味,保准你从来都没尝试过。”
冯天楠听了哈哈大笑。
“你说的这些我的确都没玩过也没见过,但是唯独这个吃却打动了我,美味佳肴当前,像我这种馋鬼又怎么能拒绝的呢?只怕是想不打搅都不行了。”
“好极了,太棒了,我们这就出发吧,我还要大哥哥教我画画呢!”
由卡妮高兴得又蹦又跳,他的未婚夫由格却面有难色如临大敌,为了由卡妮,他早已经神经过敏了,像冯天楠这种油嘴滑舌还会舞文弄墨的公子哥正他最怕的对手,他怕引狼入室,可是却敢怕不敢言。
老汉见状已经喜上眉梢,笑道:“冯公子已经答应了,不知蓝姑娘你意下如何?”
这简直是不需要回答的问题,谁都看得出来如今冯天楠和蓝雅婷两个人的关系只怕是拆都拆不开的,何况是这个阅历丰富眼光老道的村长。只不过这次蓝雅婷的答案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后悔药没处买
“只怕不行,我不能走。”
蓝雅婷故意眨了眨眼睛。
“为何?”
蓝雅婷笑道:“因为我还欠店掌柜的银子,村长爷爷,您能不能帮我把帐结一下呢?”
你没钱也敢请人吃饭啊,结果还是你请客别人出钱?也不知道是蓝姑娘脸皮修炼得太厚还是故意要试一试这位村长的肚量。
“哈哈哈,小事一桩。”
老汉哈哈大笑,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子轻松的放在桌子上,表示自己的诚意。
蓝雅婷向楼下盈盈一拜,转而笑道:“既然我领了村长的情,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的邀请,我又怎么能忍心拒绝呢?”
几人闻之,开怀大笑。随后五人收拾停当,与老板道别,结伴走出店外踏上北往之路。
客栈门外拴着三只驯鹿,这就是因纽特人的交通工具,尽管它们已经被高度驯化,但是见到鹿头上如荆棘般锋利的犄角,冯天楠不由得心生惧意。
“大哥哥,你就坐在我身后,抓紧我不用害怕,我在学校里学习的专业就是驯养这些畜生。”
由卡妮翻身骑在鹿背上,英姿矫健,冯天楠不由得笑道:“当然,我是小朋友和动物们的超级偶像。”
尽管如此他丝毫不敢怠慢,在由卡妮身后既兴奋又紧张。由卡妮十分神气,在出发时瞥了一眼一旁骑鹿的由格,忽而冷笑道:“恭喜你护花使者,艳福不浅。”
原来由格奉村长之命照顾蓝雅婷,此刻二人共驰,就像由卡妮和冯天楠一样。
第一勇士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那是因为……那是因为蓝姑娘她身子不便……所以,所以我……”
“哈哈,还挺怜香惜玉的嘛,不过不要太自作多情才好!”
由卡妮瞪了一眼,纵鹿疾驰,一下子将未婚夫和爷爷甩在了后面。越向北走,空气冷得越让人感到呼吸困难,有如此难得的机会冯天楠本想走马观花浏览因纽特人村落的风貌,可惜这种苦寒的气候下他自顾不暇连呼吸都要反复的练习。
与自己想象的不同,因努苏克村是零散分布的,各户之间相距很远,而且每户人家住的房屋的样子差别也很大,有的人家用上了现代的设施,有的却还很原始。相同的是这些村民见到由卡妮都会热情的问候,当然她也会得意的回话。冯天楠这才发现由卡妮几乎是整个村子最漂亮最年轻的女孩子,难怪她会如此自信与傲慢。
村长住的地方很大,却也没有比其他村民的屋子大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在常人眼中一言九鼎作威作福的村长竟然和普通的老汉没甚区别,同样每天出去捕猎谋生,家里只有尊贵的由卡妮无所事事,留下陪客。由卡妮的房间除了动物的标本、彩色的贝壳,还有手机、玩偶等等大城市里才能买到的东西。这几日冯天楠除了躲在屋子里适应极地气候,还吃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鲨鱼、鲸鱼、海豹以及海贝大虾……吃的他元气大补血脉翻涌,裤裆昼夜都是一柱擎天。原因是由卡妮整天缠着他学习艺术不过是幌子而已。显然这小蹄子正当发情期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骚浪劲,总是摇着她那两只巧克力色的水蜜桃往冯天楠胳膊上蹭。其实冯天楠非常欣赏这种单纯的冲动,世上多少女孩子利欲熏心,而这种原始的本能却早已磨灭了。逼不得已冯天楠经常要讲些江湖趣事所见所闻分散这丫头的注意力,那些精彩曲折的经历听得由卡妮或全神贯注或开怀大笑,可惜这办法结果却事与愿违反而火上浇油。**虽然减弱了,灵魂上的震撼却与日俱增。结果学了几天由卡妮却还是只会画几只小乌龟而已,冯天楠觉得他妈的这几只乌龟如果涂上点绿色送给丫头的未婚夫由格却正是合适,再这样下去由卡妮红杏出墙让这位未婚夫变乌龟王八是迟早的事。
除此之外,冯天楠在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总是会想隔壁的那个神秘的姑娘蓝雅婷。冯天楠被由卡妮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一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蓝姑娘单独聊聊,比如问你几岁了,嫁人了没有啊,怎么一个女孩子家孤身千里来到这么冷的地方等等问题……
或许是冯天楠的疑心病太重,每当由卡妮接近他的时候,他就会感到一股冷冷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冷得他直打哆嗦。难道那个人是由格吗?如果是的话这小子的修养也太好了,估计换了别人早就要拿刀和他拼命了……幸好冯天楠是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这样反复不休的身体接触终于让他发现自己的克制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今天他早早的起来主动请缨要到外面帮村里干点活。由卡妮遂顺理成章以导游的身份寸步不离带他看外面冰川世界的美景。
山崖绝壁,冰封千里,寒鸦万点,白雪纷飞。漫天的海鸟在悬崖上盘桓栖息,甚至连天空都遮蔽了。就在凛冽寒风之中,绝壁之畔,一个英武的青年傲然而立,看他身处险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跌入万丈深渊,动作却是那么从容不迫,背影也是如此的潇洒笔挺。
“是你的未婚夫由格,他在那干什么?”
“他是在捕鸟,这些小海雀是我们村过冬必备的食物。”
“好胆量,好身手,真是一位少年英雄。”
冯天楠赞不绝口,可能是有点做贼心虚所以他才夸人吧,也可能是在潜意识中他对由格的命运充满了忧虑之情。世事险恶,人心不古,只希望他长大后不要成为第二个鲁迅笔下的闰土才好。
“嗯……他确实很勇敢,无畏无惧……是个好男人……”
由卡妮远望着由格坚毅的轮廓,露出了欣赏的笑容,可是就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样,那笑容却逐渐变冷,最后整张脸都阴了下来。
“哼,只不过是块木头而已,有什么好的。”
冯天楠叹了一口气,问道:“既然你不满意,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冯天楠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你冯天楠这不是落井下石么,你倒是怎么做人的?
由卡妮停了片刻,气的撅起了嘴:“这是我们的族规,我没有办法,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这么早就有了婚约!而且我原来也不是这么想的,我要是……我要是早去上几天大学,也不会如此了!”
“看来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是么?”
冯天楠心想如果勉强嫁给自己不爱的人,结婚后也一定不快乐,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嫁的好。
由卡妮想到这里,转而道:“当然也没这么简单,由格要想娶我,必须要取得继承下一任族长的资格,要通过所有试炼才行。那就是试炼之一了。”
贪多不烂
顺着由卡妮所指的方向,冯天楠定睛眺望,原来由格正在冒着生命危险用挥动长杆,用网捕鸟。显然他起的更早,已经抓了好多海雀,在二人面前装了满满的两袋子。
“现在做些我们能做的事吧,我要把这些小海雀做成美味的腌鸟,大哥哥你跟我学吧!”
冯天楠欣然点头,原来因纽特人的这种流传千年的技术其实非常简单。先取一张海豹皮袋,无需对小海雀做任何加工处理只是尽量多的装满皮袋,塞得越多越满越好。然后用针线缝口,整个人再跳上去猛踩挤出所有空气。在缝口处涂抹海豹脂肪密封,最后一步尽可能的搬来多的大石头压在上面,等待三个月后就会腌制成功了。
冯天楠一边干活,却无意中发现由格忽然回头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那轻蔑的眼神仿佛是说你真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那果然是自己此前感受过的目光,冯天楠立刻气往上冲,你这蠢货不知道我为了保全你妻子的名节几乎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也不是睁眼瞎看不见问题出在谁身上么,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吗?不过随后冯天楠转念一想,这也不能全怪他,如果换作是我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整天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也会忍无可忍的,无论是谁不对,在他眼中所看见的也绝不会是自己心爱之人的错。冯天楠想到这里,心情立刻舒缓了过来。
“大功告成了,腌鸟要准备三个月才能发酵,不过晚上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吃上次留下的。天楠哥哥,跟我去看看爷爷那边的鲨鱼钓到了没有。”
由卡妮发现他神色不悦,为了防止他和由格争风吃醋互相敌视,她赶忙将冯天楠拉走了。于是二人来到后院的狗窝旁,经过简单介绍,村长家的哈士奇雪橇犬对冯天楠十分友善远远的摇着尾巴奔了过来。
“我们是不是要坐狗拉雪橇去呢?”
冯天楠觉得十分新奇,那可是极地最有标志性的一道风景了。
“我们坐电动滑雪车吧,让哈士奇跟在后面带路就好了。”
由卡妮嫌狗拉雪橇太土,觉得还是城里卖的电动车更酷更有档次。哈士奇一直跑在前面带路,不一会这些小家伙就和它们的同伴在冰面上会合了,由卡妮也远远的望见了爷爷高大而坚毅的背影。
“村长大人!我们来了!”
冯天楠见到村长,赶忙下车小跑过来躬身行礼。他对于大权在握的人都是礼数周详的。走到近前一看,发现这老汉满面霜雪,显然已经站了好多时候,手中拿着一根鱼线,而这根线正是从冰面上凿开的洞中伸出来的,那一定就是钓鲨鱼用的了。
“你们来的正好!”村长向他们招手笑道,“由卡妮,你起来晚了,自从到了大城市后就越发懒散了。现在洞口已经从新结冻了不少,帮我再凿开一些吧!”
由卡妮拿起冰面上的锄头,撅着嘴不情不愿的掘冰,问道:“爷爷,这次你钓到了大家伙吧?”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鲨鱼,足够我们的狗吃两个月!”
村长喜形于色,哈士奇们也兴奋的叫了起来。当冰洞扩得足够大时,冯天楠也过来帮忙,三人都抓住绳子使尽全力向后拉,可是这次的鲨鱼确实是够大的,废了半天劲水下的鲨鱼依然是纹丝不动。最后所有的狗也拴在绳子上,不遗余力的加入拔河大军,这才将猎物一寸一寸的拖了上来。
鲨鱼黑得发亮,而且还很新鲜。冯天楠佩服不已,这些村民钓鱼的方法看似原始,但鲨鱼一旦上钩,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挣脱鱼钩,最后只能活活困死在冰下。
“哈哈哈,真不容易,终于成功了!”
村长大汗淋漓,红光满面,从靴子腿中抽出一把小刀,在鲨鱼背上割下几块生肉片丢给他们的狗。
雪橇犬们立刻冲上去你争我夺狼吞虎咽,可是未等它们将肉咽到嘴里,由卡妮突然大叫了一声。原来在她手中的绳子突然抽动了一下,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她整个人凭空托了起来。
可能是由于回光返照或者纯粹是死后机械性的生物反应,这条鲨鱼的肌肉不停的抽搐,随后巨大的身躯扭动了几下,拍打着尾巴凌空翻身,附近的狗一时不备接连被击飞出老远之外。
“由卡妮,快松开绳子!”
村长急火攻心,乱了手脚,这才想起由卡妮的手套已经和绳子冻在了一起。要说也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由卡妮这丫头也不是吃素的,慌乱之间她拔出腰上的匕首,要用匕首割断绳子逃生,可她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牵动如同风筝在空中摇曳,哪里还能使得出气力。
就在这危机时刻,冯天楠忽然一声清哮拔剑而起,只见剑光舞成一层光幕,寒锋划过,绳线应声而断。与此同时冯天楠高高跃起,将由卡妮抱入怀中,飘然下落,然后用了一招蜻蜓三点水,飞身几个起落退回到远处安全的地方,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十分的潇洒从容。由卡妮总算有惊无险,村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好半天之后由卡妮惊魂略定,睁开眼睛,慢慢恢复了意识。冯天楠赶忙将她交到村长手中。
“由卡妮,由卡妮,你怎么样,你还好吧,受伤了没有?”
冯天楠笑道:“你孙女她应该没事,只是吓坏了,休息一会就会好了。”
村长从他手中接过孙女,心依然是狂跳不止,眼中充满了怜爱之情。不久后远处鲨鱼尸体慢慢僵挺,村长再也没有兴致捕猎了,哈士奇见状心花怒放,纷纷围上去大开盛宴了。老汉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赶忙鞠躬称谢。
“多谢少侠搭救,多些少侠的救命之恩……”
冯天楠因为耍帅冻得打了个喷嚏,重新穿回大衣。刚才确实有些危险,凭他那点道行,要不是仗着有一把削铁如泥吹毛立断的宝剑,也是无计可施。
冯天楠稳定了一下情绪,正色道:“哦,举手之劳,村长不必客气。只是不知村长可知为何这鲨鱼会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只怕这世上还不会有这样的事,嗯……不过,这次的鲨鱼体形如此巨大,若是苟延残喘还有一丝气息,那也是有可能的。由卡妮,你以后一定要记住,人绝不可以贪多,过度的贪婪只会毁灭自己。”
“嗯,我知道了,爷爷。”
由卡妮闭着眼睛睡在村长怀里,脸色苍白,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
这世上真的没有起死回生的事吗?冯天楠听到这里,心中好不难过……
姐姐,我真的好想你,哪怕只要还能够与你说几句话也好,我多希望冰川之龙能够把你救活。
难道真的是我太贪心了吗,可是即使如此,我也绝对不会改变主意。我一定要找到冰川之龙,你等着我。
少女的春梦
要说这极地的因纽特人真是粗生粗养,到了晚上由卡妮已经又活蹦乱跳了。几个人围着大厅中央的火炉取暖,并拿出储存的腌鸟烤火加热,滋滋作响。只不过在吃饭的时候由卡妮捧着腌鸟根本没吃几块,因为她看冯天楠的眼神更进了一步,简直是从心里往外要乐开花了。
鸟肉已经烤好,冯天楠闻得香气扑鼻,口水横流,早已忍耐不住。由卡妮剥好一只递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冯天楠早就饿坏了,立刻抓在手中大嚼起来。由卡妮看在眼里,从嘴角一直甜到心里。而且她好像觉得这样还不过瘾,趁着爷爷背过去抽烟的时候便要伸出腿来用脚丫子挠冯天楠的痒痒。
冯天楠被她捅得哭笑不得,又不敢当众说一个字。其实这一幕早就被村长看在眼里。老汉假装什么都看不见,叼着烟袋猛吸,那烟袋的火光一闪一闪像星星一样明亮。虽然他还是为白天的事心有余悸,但是眼前这件事却是让他满脸愁云,难以下咽。身为过来人的他何尝不知道青年男女间的这点事,他也知道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但他当然也感到孙女的一厢情愿只怕终究会落空。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冯天楠和蓝雅婷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神情?而由卡妮和冯天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又怎么能在一起呢,可惜的是由卡妮的心早已飞到了那个她向往的世界,怎么还会留恋原来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又怎么还会看得起乡下的土小子由格呢?
冯天楠埋头狼吞虎咽,正吃得无所顾忌,突然发现蓝雅婷已经坐了过来,就在自己对面,他的心差点飞了出去,吃相立时变得文质彬彬收敛了不少。在炉火的映衬下,蓝姑娘雪白的脸上浮现出一色暖意,她的头发紧贴着稀薄的双唇,身子看上去还是比普通人要单薄许多,所以出类拔萃显得格外的窈窕。
最后由格也拖着身子回家了,今天他可是累得筋疲力尽,向村长打了声招呼就没精打采的坐了来啃东西吃。由卡妮眉飞色舞,将白天英雄救美的故事说得绘声绘色,添油加醋。而由格听了,一张脸却拉的更长更难看了。
村长知道这小子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肚子里根本藏不住东西,于是问道:“由格,今天的两项试炼,结果如何?”
“回村长的话,捉鸟和捕鲸两项,全部顺利通过。”
村长啃着腌鸟,怪笑着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是这样,你的实力我当然信得过。”
“你自己亲自动手捕鲸吗?”
蓝雅婷听了又惊讶又好奇,捕鸟听上去简单,但鲸鱼可是庞然大物,捕鲸似乎对于这些只会用原始工具的因纽特人来说难了一些。
村长告诉他们,村里人捕鲸,全是靠祖传下来的手艺。这看似简单的活动却包含了复杂的程序,先要长时间蹲守观察独角鲸的动向,然后掌握时机乘舟接近将鲸鱼逼入河流浅滩。而最后用标枪刺杀才是才最关键一步,既要求准确无误而且要连续不间断的进行才能够成功。可以说其中每个细节有误,都会前功尽弃,一无所获。
“哈哈哈,由格,祝贺你。这回你只剩下最后一项试炼就能毕业了。”
“谢谢村长,这都是村长教导有方。其实……其实今天我和村民出海捕鲸的时候,遇到一点意外。”
“哦?”
村长早料到今天有事发生,听由格说他们捕鲸的时候,一条偷猎的船也在海上捕鲸。
“偷猎?……难道又是那个铁血鲸王?他不是去寻宝了吗?”
“他说出行的口粮不够,要靠鲸鱼肉补充。”
村长听得大皱眉头,由格告诉他的确是那海盗的船,看来鲸王以前经常在因努苏克村的地盘偷猎,已经是惯犯了。
蓝雅婷听了,奇道:“既然铁血鲸王不好惹,那就让他们去捕好了,反正这里鲸鱼这么多,村里也犯不上和海盗起争执吧?”
由格道:“蓝姑娘,这你有所不知。我们和海盗起冲突,倒不是因为食物的问题,而是因为政府的禁令。”
原来丹麦政府是严禁非法捕杀鲸鱼的,只有在每年的这个季节允许因努苏克人用原始的手段捕少量的鲸。可是那个铁血鲸王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冒用因努苏克村的名义偷猎然后高价卖给国外的黑市大发横财。他还收买了这里海域的管理员,结果最后每次出事的罪名都算在了因努苏克人的头上。
“岂有此理,太可恶了!”蓝雅婷愤愤不平。
由卡妮想了想,转而笑道:“由格,你是不是想要教训铁血鲸王一下,结果碰了一鼻灰回来了?”
“你们……你们真的动手了?”村长吓了一跳,主意观察由格缺胳膊断腿了没有。
由格当然毫发无损,笑道:“我还没那么笨。铁血鲸王人多势众,而且手中有枪,所以我便用激将法,让他和我一对一单挑,就像骑士决斗那样。”
“那结果呢?谁输谁赢?”
由卡妮只关心结果,不关心别人是死是活受伤了没有。
由格告诉他们,他和鲸王并没有交手,中途是那个苦戒和尚出来劝解,说了一大堆道理,鲸王听了很生气还把和尚打伤了,而且伤得不轻。据由格观察,这位苦戒大师的本领绝不在鲸王之下,可惜他却只肯挨打绝不还手。众人听了,不由得对这位禅师肃然起敬,十分的佩服。
“这和尚未免迂腐,如此穷凶极恶之辈,岂是佛法渡化得了的?”
冯天楠叹了口气,想起了鲁智深拳打小霸王的故事。其实这世上总是枪杆子比道理管用,可是一个国家如果不讲道理或者总能够颠倒黑白讲歪道理,估计也就快完蛋了。
所谓英雄惺惺相惜,由格气的拍了一下垫子,攥拳道:“村长,铁血鲸王实在是太讨厌了,我们不能够再相信丹麦政府了,不如……不如我们自己武装起来,将这批海盗赶走吧!”
村长在一旁无动于衷,意味深长的吸了口烟袋,磕了磕烟灰,似睡似醒,又开始吞云吐雾了。
“我老了,总有一天要放手,这些事还是留到以后,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来做吧……”
冰下探险
由格听到这里,微微的垂下了头,似乎有些脸红。
由卡妮见了嘲笑道:“原来有人早就急着想当族长,已经计划好要抢班夺权了,是么?可我记得有个笨蛋好像还差最后的试炼没有通过吧?”
冯天楠问道:“这最后的试炼一定是最困难的吧?”
由卡妮笑道:“他唯一失败的试炼,恰恰是最简单不过的,去年的时候连我都过关了!”
听了这话由格的脸更红了。村长哈哈大笑,并不做声,而是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盘黑色的海贝,放在炉火上烤了起来。
片刻之后鲜香之气四溅,飘满了整个屋子。村长给每个人分了几颗,就连蓝雅婷都迫不及待的一试究竟。她将一粒轻轻拨开放入口中,细嚼慢咽,珍馐海味,妙绝寰宇,让人欲罢不能。村长对蓝雅婷的表情非常满意,哈哈笑道。
“这叫做美人贝,是极地的绝世美味,也是我们村的特产,这就是最后的试炼。”
由卡妮告诉蓝雅婷,美人贝其实并非什么稀罕之物,只因其生长于冰封的海床下采集不易,所以显得格外珍贵,村里人每年就是靠卖这些海味从白熊镇赚了好多的外快。但是他们只能在每年的有限几日内的很短时间里采集这些海贝,正是物以稀为贵。而采集这些海贝就是所谓最后的试炼了。
冯天楠一听觉得这件事和其它的试炼相比,确实显得轻而易举,可是为何由格却迟迟通不过呢?
“由格,明天就是大潮汐了吧?”
“是的,村长。”
“如此说来,上帝恩赐的神秘花园就要打开它的大门了。”
“神秘花园?”
“不错,既美丽又暗藏危险,随时都会使人送命的冰下世界。”
冯天楠寻思片刻,又联想到以前的经历,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在退潮的时候海床会裸露出来将各种海物遗留在泥土上,而只有在这时海面上的浮冰才会悬空,在短暂的时间之内冰下会形成天然的空间,这样人就可以钻开冰面下去采集海贝了。
村长笑着点了点头:“所以下去采集海贝的人,只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如果不能及时上来,等到回潮的时候海水倒灌,只能葬身海底死路一条。”
由卡妮还告诉二人,退潮时悬空的冰面失去承重力会变得十分脆弱,一旦塌方下面的人就会被活埋。可以说每一次采集都是冒着生命危险闯一次鬼门关,但是危险越大收益也越大,获得的回报也是极为丰厚的。上次他和由格下去的时候,由格是因为运气实在太差,最后只能空手而归,这才失败的。
听到这里,冯天楠不由得心生感叹,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需要这样的试炼预热一下,想要找到天王神殿中的冰川之龙,必然要经历各种各样的磨难,甚至是直面生死的考验……既然如此,这小小的试炼,又何足道哉?
“村长,这最后的试炼,我也要参加。”
冯天楠下定了决心,说的也很坚决。在座的人一下全部都愣住了,反而是蓝雅婷第一个回过神来,马上脱口而出。
“不可以,你不能去!”
由卡妮感到诧异,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天楠哥哥不能去?”
“他……他的生命珍贵,他不能冒这个险!”
蓝雅婷自知失态,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解释,随后自己就感到后悔了,冯天楠的生命珍贵,难道别人的生命就如草芥一般,别人以身犯险就是该死的了吗?
村长看在眼里,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如果这件事能够办妥,孙女的终身大事定矣,而这计策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冯天楠了。
“年轻人,你真的要去吗?你完全没必要去冒这个险,想好再决定也不迟啊。”
“我意已决,断无更改。”冯天楠说得荡气回肠。
为了采集美人贝,完成最后的试炼,转过天来,村长带领一行人向冰封的海岸进发,他们走了很远的路,中途合力搭建冰屋过夜,天亮之后继续前进。根据以往的经验,村长选定了一处基础较好的海面冰层,找到薄弱的位置所在,又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在上面凿开了一个几丈宽的裂缝,将准备好的梯子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