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亮剑吧!”邢颠精神抖擞,大喝一声,“来吧,你是晚辈,我让你三招。”
月夜之下,二人与风雪中对立,大战一触即发。冯天楠似乎还在微笑,而他的剑已在手。
他却并没有动手,他似乎还在等。
“你为何不拔剑?你在等什么?”邢颠有点不耐烦了。
冯天楠轻叹道:“我在等你的手平静下来。”
“你……你……”
邢颠听到这里,脸色惨然,汗如雨下,拿剑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
冯天楠看在眼里,不由得长叹一声道:“难怪你会性情大变,你故作疯癫之态,是为了掩盖自身所受的内伤,你的手可能……可能再也不能使剑了。”
“住口……你再胡言乱语,我便要你好看!”
邢颠死鸭子嘴硬,可他越是想稳下来,他的手却越是不受控制,抖得越发严重了。
冯天楠转了转眼珠道:“我是不愿趁人之危和一个身上有伤的人决斗。更何况,这对我也很不公平。”
“你……你说什么?对你怎么不公平?莫名其妙!”
邢颠汗如雨下,气的大叫。
冯天楠笑道:“既然是一对一的比剑,阁下为何要带这么多帮手?”
“放屁……废话连篇!我带什么帮手?”
邢颠破口大骂。
冯天楠一点也不生气,笑道:“那你身后的这些家伙不是你的帮手,难道是来观战的不成?”
邢颠面不改色,嘿嘿两声,冷笑道:“你这小子惯于使诈,我不会上当,只要我一回头,你便会立刻过来偷袭!”
冯天楠只得叹了口气,闭口不语,就在这片刻之间,邢颠却猛然发现在月光照射之下,眼前倒映在雪地上的人影竟然好似千军万马多不胜数。
邢颠大吃一惊,猛地回头,吓得大叫一声,连着倒退几步,一个踉跄差点坐在地上。
“我草你祖宗的……你们这般龟孙子这是故意吓我啊,大半夜跑这里来聚会?”
婆娑的树影下,只见花花绿绿的海盗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慢慢的踱步,为首的人已经离邢颠近在咫尺,刚才两个人差点都亲嘴了。邢颠赶忙闪到一边,心中大奇,问道:“喂,你们要去哪?上山的路在那边,你们走反了!”
海盗们对二人视而不见,没有丝毫反应,还是缓缓的蹒跚而行。他们都是神情呆滞,一个个圆睁着眼睛木无表情,动作机械,但步调惊人的一致,同时又如同抽风了一般止不住的颤抖,满月下的这一幕诡异至极。
恐怖的摄心术
“怎么回事?”邢颠瞠目结舌,这才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嘘,邢颠大哥,低声。”
冯天楠还算镇静,赶忙将邢颠拉到一边,两个人躲到岩石后面,探出脑袋偷偷观察,发现自始至终这些海盗都没有眨眼,而且他们的走路的姿势摇摇摆摆,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服从着同一个节奏。
冯天楠回头看了看背后的月亮,若有所思,今天的月亮真是大得吓人……
“奇怪呀,这些家伙到底在干嘛……是……是在梦游?”邢颠猜测。
冯天楠道:“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同时梦游,这我可从来没见过。”
邢颠道:“不如我们摇醒一个试试不就知道了?”
冯天楠摇了摇头:“我听说梦游的人是不能够随便叫醒的……万一出什么意外谁也担待不起。”
邢颠皱着眉头,默不作声,片刻后转而问道:“小子,你可听过狼人的故事?”
“狼人……”冯天楠念了一遍。
“我看这些海盗不是梦游,就是中了什么邪。”
“中邪?”
邢颠冷冷笑道:“不错,月圆之夜,狼人现形。”
冯天楠紧紧的盯着那一张张奇形怪状的脸,海盗们虽然面目丑陋,却并没长毛,也没有尖耳獠牙,一点也没有什么变狼人的迹象。即使如此,冯天楠还是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生怕也长出毛来。
“看来没这么简单。”
冯天楠摇了摇头,二人皆是一头雾水。眼看这支海盗队伍已经越走越远,而末尾的那个人衣着华丽十分眼熟,非常像铁血鲸王。二人面面相觑,揉了揉眼睛,没错,清清楚楚,那个人正是鲸王,海盗之首铁血鲸王。
阴冷的月光照在鲸王的脸上,突然间他仰天大叫,发出如鬼枭夜啼般的嘶号,他声嘶力竭无休无止,最后连喉咙都喊哑了。
岩石后面的二人听得直打哆嗦,不由得捂起了耳朵。邢颠被他喊得心乱如麻,急思片刻后,一步窜了出去一把抓住鲸王肩膀使劲摇晃,叫道:“鲸王……海盗王,船长大人,你搞什么飞机啊!”
鲸王双目圆睁,目光却空空洞洞,他面目狰狞,没有一丝血色,浑身颤抖,突然如鳄鱼张口般一嘴咬住邢颠的胳膊。邢颠立时痛得撕心裂肺,哇哇大叫,一铁拳重重砸出,正中鲸王面门。鲸王的鼻梁顿时鲜血长流,一个跟头栽倒在地,终于合上了眼睛,全身堆软下来。
邢颠顾不得自己手臂疼痛,猛砸鲸王的胸口。片刻之后鲸王终于吐出一口气来,慢慢睁开眼睛,神色颓萎,气若游丝,颤声道:“酒……酒……给我酒……”
冯天楠也赶了过来,看得心惊肉跳。邢颠将其身上的朗姆酒摸出来递给他,鲸王立刻仰头一口吞下,随后将瓶子一扔,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还真是个酒鬼。”邢颠无奈的笑了。
冯天楠也走过来笑道:“我看他不是犯了酒瘾,而是毒瘾发作了……”
“毒瘾,哈哈哈,有道理。”邢颠表示同意。
鲸王回过神来时已是汗流浃背,惨笑道:“毒瘾算什么?和我所受的痛苦相比,那就像是享受美女的裸体按摩。”
冯天楠冷冷道:“能让你这种滚刀肉痛不欲生的麻烦,那还真是难以想象。”
“船长啊,你和你的手下到底是怎么了?”
邢颠这回真是抓破头也想不出来了。
鲸王一言不发,唰的一声,扯开了上衣,露出自己的胸口。冯天楠定睛一瞧,差点呕了出来。原来鲸王的前胸千疮百孔,伤口溃烂,脓血乌黑,散发着恶臭,惨不忍睹。很难想像他是有多么大的毅力才一直忍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
冯天楠动容道:“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
鲸王坐在雪地之上,瞪着天空中的残月,一脸怨毒之色,半天后才颤抖着嘴唇吐出几个字。
“没人能伤的了我,我身上的伤是我自己弄的。”
冯天楠听罢,不由得倒退一步,心中打了个冷战,看来这些江湖中人果然都是些心狠手辣的亡命徒。连对自己都可以如此残忍,对别人岂会手下留情?
“你说什么?你自己?看来你这人真是病的不轻,还有自虐倾向。反正本大侠是不会干这么傻的事情的。”
邢颠一脸茫然,不住的摇头。
究竟是为了什么?冯天楠这才忆起第一次见到这个海盗时,他的表情就有些奇怪,简直就像是刻意隐藏着巨大的痛苦,而正因为如此,此人才会不近女色,因为根本就是自顾不暇了。
“原来你一直擦浓重的香水,是为了掩盖伤口散发的味道。”
冯天楠终于明白了。
“不错。”
鲸王呼出了一口,点了点头。
“你为何要这样做?”
鲸王皱着眉头,很有些刚烈的样子,就像是身困牢笼的野兽,从骨头里透着野性与叛逆。
“我若不这样做,就会和我的手下一样,成为一具行尸走肉,成为活着的傀儡。”
冯天楠心中暗惊,不可一世的鲸王,难道也会沦为别人的傀儡么?难道他要反抗的人是水灵珠?会不会是水灵珠用某种手段控制了他呢?
听到这里,邢颠忽然脱口而出:“我以前周游世界,听说过西方有一种黑暗的操纵术,好像叫摄心术。你该不是中了此类的诅咒吧?”
“我也不知道……”
鲸王叹了口气,冯天楠见状从自己身上摸出一皮袋酒递给他。尽管这袋酒清淡如水,鲸王就像是水蛭遇到鲜血一般如饥似渴狂饮而尽,之后擦了擦嘴,向二人笑了笑。
“你们想不想听故事?”
“故事?”
冯天楠与邢颠异口同声。
说到这里鲸王的目光中依稀闪现着对往日的恐惧,他身上所附的确像是一种可怕的诅咒。但那诅咒却与水灵珠并没有关系,因为鲸王本就是为天外天办事的,水灵珠要摆布他,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根本不必含沙射影暗中加害。鲸王确实是由七公主的扶持才成为海盗船长的,而交换的代价是每三个月都要出海远航为天外天的女孩们寻找香料,尤其是那奇货可居的龙涎香。龙涎香本是由鲸鱼体内因为病痛分泌出来的一种物质经过百年风化变异而成所以才物以稀为贵千金难求。就是因为这个使命,鲸王的船队才会出没于北海深处,但是就是在北海的一次意外的偶遇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海盗们遇上了吸血鬼的宝箱,还有箱子中那可怕的诅咒。
冯天楠和邢颠听到这里,皆是懔然变色。
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海盗们欣喜若狂,过上了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日子,他们醉生梦死身边美女如云,宝藏也很快挥霍一空。但是天下却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笔天降之财竟是以出卖灵魂为代价换来的。只要是拿了宝箱中金币的人,都要成为吸血鬼的奴隶,受之驱使,最后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
“这……未免太危言耸听了吧?”
冯天楠有点不敢相信,这种诅咒简直闻所未闻,如果真的存在,那却是一种此前未知的力量,简直不亚于自己遇到过的羽蛇神之力。
鲸王缓慢而沉重的点头,一脸的不容置疑。
“我一开始也认为流言蜚语不足为信,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的船员们渐渐感到莫名的痛苦,我们的脑海里不断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我们的身体也变得不受控制……我们不由自主的服从着一个共同的旋律,每到一个月圆之夜,我们的意识便完全丧失,像孤魂野鬼一般游荡,这种痛苦每发作一次便恶化一次。终于我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感正在消失,自己正在被同化,将成为某个共生体的一部分,我知道这样下去自己终将会成为一具毫无知觉的行尸走肉。”
“就像刚才那些海盗一样?”
冯天楠如身临其境,仿佛自己也被那可怕的诅咒附身了一般,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由得向那些海盗远去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
鲸王也死死的盯着远方,咬紧牙关,冷汗缓缓滴落,显然有一种唇亡齿寒的不祥之感。
“他们都是我的手下,都是我的死党,可身为海盗之首,我不甘心像他们一样任人摆布,我绝不会屈服这可怕的命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海盗?我不愿意当别人的奴隶!天下之大,活着的人不自由,自由的人没活路,只有我们海盗是自由而活着的人。”
冯天楠听到这里,感慨颇深,长叹一声。
“鲸王,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鲸王惨笑两声,缓缓的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叹道了口气。
“这世上恐怕只有冰川之龙才能解除这噬身之咒了。所以我才不辞辛苦要到天王神殿来。为了能够拖延发病的日期,我便用剧痛保持清醒……只有酒,才能让恐惧发狂的我镇定下来……只不过看情形,我根本撑不到那里了。”
此处离雪山之巅还有一段路,看鲸王的身体状态是无论如何也爬不上天王神殿了。冯天楠默然不语,对这个硬骨头又是佩服,又是可惜。就在此刻,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口宣佛号,回头一看,正是苦戒禅师,他闭目诵经,一脸慈祥,想来早已聆听多时了。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檀越用心良苦,自强不息,实在令人感怜。”
“大师……大师……求你……求你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鲸王抱着神僧的大腿,如同是沧海中抓住的救命稻草一般,涕泪横流,苦苦哀求。
“施主请起。”
苦戒大师将鲸王扶了起来,睁开眼睛,轻叹道:“檀越被邪灵附体,需以除灵法事驱除心魔。若是以贫僧的法力,受伤以前或可一试,可惜如今,只叹有心无力。”
鲸王听到这里,就像是石像般僵在原地欲哭无泪,肠子都悔青了。众人束手无策,冷眼旁观,冯天楠也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自毁长城,那可怨不得别人。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痛苦一辈子
见众人冷眼旁观,苦戒大师凝思片刻,双手合十道:“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祖割肉喂鹰,以身殉道在所不辞,如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生死有命,施主请随我来,我们勉力一试吧。”
绝望中的鲸王大喜过望,如同抓住一棵救命稻草,叩首无数,紧跟着随大师去了。
众人方自散去,至此以后一整天苦戒大师都在为鲸王作法除灵,成败难料。风云变幻,转眼又到了晚上。雪山上的这一夜月清风淡。此时的由格已经醒了,看样子精神不错,难道他所中的毒不药而解了么?
他和由卡妮远离人群,相约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今晚的夜冷冷清清,由卡妮静静的坐在崖边,轻轻的荡着双脚,也荡着万缕青丝,就像是心中的万千思绪,剪不断,理还乱。
“由卡妮,承蒙你一直以来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纵然是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
到现在为止,由卡妮名义上依然是他的未婚妻,由格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又仿佛什么都能感觉得到,感觉到他们两个人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由卡妮回眸一笑,淡淡道:“这话可严重了,我可不敢当。而且你我之间,也不用说这个谢字吧?”
“既然是实至名归,说说又何妨。”
由卡妮听了笑道:“这话有点味道啊,是受苦戒点化了吗?那你可知道,有时候是无声胜有声么?”
由格凝神道:“以前的我,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凭力量解决,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从没想过放弃。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由格,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有一颗坚强的心,无畏无惧。可我……我的心很乱,我甚至已经无法面对以后的路,现在我只想逃避……”
“逃避?你在逃避什么?”
“你不知道,我已经快要受不了了。由格,我们回去吧,我们把所有的烦恼都忘掉,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说到这里,由卡妮已经悄悄的留下了眼泪。
“你……果然是在逃避,自欺欺人只能骗得了自己。你可以一走了之,可爷爷的病怎么办?没有见到冰川之龙,我们怎么能一走了之?”
“生死有命,又何必强求……你没看到吗,为了雪山上的宝藏一路走到今天,这批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没剩下几个了。以后不知还要流多少血,还要有多少人送命,你和我都不能幸免。命都没了,胜败又何足论。”
由格轻笑道:“你忘了我已经是死过两次的人么,而且估计很快要死第三次。眼前这点危险算得什么?”
“可这次不一样!”由卡妮撅着嘴道,“我……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由卡妮阴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爷爷讲的那个人鱼帝国的故事,是他自己瞎编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由格真是万没想到,“那他拿的藏宝图呢?”
由卡妮冷冷道:“从来就没有什么藏宝图,那几张地图是爷爷捡垃圾时发现的,我甚至怀疑天王神殿和冰川之龙的传说,也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你说什么?这……这……到底是为什么?”
由格听罢,头顶像是被人狠狠的抡了一锤,满脸都是惊讶绝望之情。
由卡妮笑了笑,说道:“我没猜错的话,爷爷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村子的利益,那只是因努苏克村的求生之道。”
“求生之道……我们村竟然需要什么求生之道?”
由卡妮叹了一口气,凄然道:“与白熊镇等大城市相比,我们因努苏克村始终处于弱势。虽然有政府保护,我们的村民和那些城里人打交道却免不了还是要吃亏,所以爷爷才想出这些办法……为部落披上神秘外衣,从而吸引外资,也让那些城里人心生敬畏,不敢随便欺负我们。”
“可是那些城里人已经欺负了我们,那些心术不正的家伙正在对神殿虎视眈眈,那里是我们族世世代代守护的圣地,难道要我们视而不见?”
“只怕,我们已经无法再守护这片圣地了。”由卡妮冷冰冰的笑了笑,“你看下面。”
由格向崖下的山路望去,只见白雪皑皑的山路上一群强人如过江之鲫,蜂拥而上,他们双目放光,欣喜若狂,争先恐后,只顾拼命的飞奔。
“这些人……都是那天客栈里出现过的宝物猎人,他们不是都加入铁血海盗的队伍了吗?”
由卡妮冷笑道:“没错,现在那个该死的鲸王自身难保,就算是活过来也一定会气得发疯,因为剩下这些趋炎附势的人已经全部背叛了他,而我已经将去天王神殿的路告诉了他们。”
由格听了大吃一惊:“为什么?你……你竟然把这秘密告诉这些人……这岂不是引狼入室?”
由卡妮恨恨道:“我就是要驱狼搏虎,坐收渔利。”
由格无话可说,只是感到阵阵寒意,随后便传来一声叹息。
“有大人物拼命想要,却偏偏得不到。有人本来是跑龙套的小丑,却天上掉金元宝。哎呀呀,女人的复仇之火可真要命……看来什么时候都不能得罪女人。”
那说话之人于树梢上飘然下落,正是嘴贱之王邢颠。
由卡妮回头一看,转而冷笑道:“龌龊之人总是喜欢窥人隐私,背后偷听。”
邢颠丝毫不觉得脸红,走过来笑道:“我能比鲸王更龌龊?他欺负了你,你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偏偏将上山的去路告诉给那些瘪三手下,让鲸王他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如此报复的法子,真是够狠够绝。”
由卡妮轻轻一笑,淡淡道:“没错,谁得罪我,我都会记一辈子。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谁一辈子不痛快。”
“完了,完了……我现在只怕比鲸王还讨人厌,我有预感,下一个倒霉的就轮到我了……”
邢颠摇头苦笑,由卡妮也笑了。
刚巧这时山道上气喘吁吁的跑来一人,一脸失魂落魄气急败坏的表情,满嘴的咒骂不休。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是大难不死的鲸王。他望着一个个远去的背影,终于停下脚步,默默地发呆。
邢颠笑了,大声招呼道:“又是说曹操曹操到,船长你好,看来你不光是耳朵长,嗅觉也真是很敏锐。”
由卡妮望之冷冷道:“你还没死呀,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鲸王早在下面听得清楚,猛然回头,狰狞指着他们道:“你……你……你干的好事!”
由卡妮悠然笑道:“怎么……你想吃了我呀?你现在是虎落平阳,要不你和由格两个人先打一架,看看是谁伤的更重些?”
由格又是心中一寒,或许由卡妮是无心之语但是话说的非常冷血毫无一丝关切之情。
鲸王当然不想将力气浪费在由格身上,并没有被激将。邢颠打量了他一番,笑道:“船长,看样子你现在没事了?苦戒大师还真有两下子,大师他人呢?”
听了这话,鲸王愣了几秒,低下了头,贼眉鼠眼的说道:“他……走了。”
邢颠预感到不妙,纵身跃下高地,上前皱眉问道:“走了?你说的可是真话?他为何不辞而别,他究竟去了哪里?”
鲸王终于哈哈两声,叹道:“苦戒和尚明知自己功力不够,还偏偏逞强,实在是愚不可及。他将我身上的邪灵吸入自己的体内,想通过佛法慢慢化解。于是他就要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修,也害怕自己狂性大发伤害到我们,所以最后一个人走掉了。”
由卡妮听了冷笑道:“我怎么看像是你过桥拆板,将他推下山崖害死了吧?之前你不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小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邢颠恼羞成怒,气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死海盗,你再口没遮拦,我便要你好看!”由格听这厮出言不逊,火冒三丈。
鲸王冷冷笑道:“真是忠犬一条,你拿人家当夜明珠,人家可未必拿你当回事。”
由格伤疤被揭,心中大怒,举起拳头道:“死海盗,你想打架是吗?今天我看谁还救得了你!”
鲸王贼眼闪烁:“臭小子,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了你了,现在你我都身受重伤,再拼死一战你是嫌命太长么?”
由卡妮听了气道:“由格,给我好好教训他!”
“等一下,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吧?”
邢颠站出来中间调停,由卡妮却在一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你敢抢我男人
几个人在山道上纠缠得难解难分一塌糊涂,然而一直未露面冯天楠又在哪里?其实他哪里都没去只不是躺在帐篷里睡觉,这两天让这帮人给折腾的他几乎都没睡什么觉。只不过对于他来说现在可绝不是该睡觉的时候,因为今天有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办。
首先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疑团没有解开,所以他想要到苦戒给鲸王驱魔的帐篷外面观察一番。另外还有一件事他放不下,白天的时候他偶然看到一支信箭插在支帐篷的木桩上,而且这封信被蓝雅婷不声不响的取走了看意思这位美女准备晚上去一个人去赴约,这怎么能让冯天楠不担心呢。
冯天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完了这下可坏了,当时的鲸王已经转危为安,苦戒也不知所踪,显然已经错过了第一件要紧事。不过担心蓝雅婷似乎还来得及,冯天楠急忙穿好衣服抄起宝剑最后还背上了小提琴走出帐篷开始追踪蓝雅婷的足迹。雪地上的脚印非常容易辨别也很清晰,所以跟踪起来也比较容易。走了几段曲折的山路,冯天楠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清绝婉转的笛声,那声音如片片梅花飘落,如绝代佳人在林间哭诉,空谷幽绝,仿佛是天外之音。前方峰回路转一片豁然开朗,冯天楠赶忙躲在山壁后面,但见眼前空旷的山崖之上立着两位绝世美人。一个是蓝雅婷姑娘,而另一个竟然是天外天的水灵珠公主,深夜之中这二人竟然私下会面?冯天楠早就看出这两个女人颇有渊源,而且是一种非常美妙的联系。
只见她们婷婷而立,神情冷峭,远望之如天边上两轮皓月升空。 雪地之上,水灵珠容光照月,如白玉凝霜,精致绝伦,而蓝雅婷的脸上却有几分风霜之色,惹人怜惜。
“姐姐真是天妒之姿,无人可比。”
蓝雅婷很羡慕。
水灵珠收起了玉笛,淡淡一笑:“美丽的女人,都是保养出来的。怎么样,这曲子好听么?”
蓝雅婷下意识的擦了擦脸,嫣然笑道:“姐姐真是好雅兴,又有笛声,又有花香,这次是百花的香味。正是十里楼台倚翠微,百花深处杜鹃啼。”
水灵珠轻轻一笑:“你果然不是简单的女孩子,也难怪你会到这里来,可惜你聪明过了头。泼出去的水,收得回来么?”
覆水难收,断花能否再续?难道又是一件缠绵悱恻的往事?冯天楠开始感兴趣了。
蓝雅婷轻叹一声:“月缺重圆,缘分却已经擦肩而过,再回首已经物是人非。我知道此行只不过是缘木求鱼罢了,而人生或许总是难免缺憾的吧。”
水灵珠冷冷道:“天地不仁,谁又能一生完美无缺呢?天外天之中百花齐放,却唯独缺了一种花……”
“……什么花?”
水灵仙一字一句的念道:“……夜来香。”
“夜来香!”蓝雅婷骤然变色。
水灵珠神秘的笑道:“夜来香……这名字你应该听过,对么?”
“岂止听过……那是个很熟悉……又很遥远……的名字了。是……他,真的是他……”
蓝雅婷有气无力,已经站不稳了。
听到这个名字,蓝雅婷的心都要碎了,清泪点点而下,只是痴痴吟着:“一醉醒来春又残,野棠梨雨泪阑干。玉笙声里鸾空怨,罗幕香中燕未还。终易散,且长闲。莫教离恨损朱颜。谁堪共展鸳鸯锦,同过西楼此夜寒!”
水灵珠感叹道:“这首词看来你早已念过无数遍,那只怨你自己,是你辜负了他,可怜我又要去怨谁呢?我自负天资丽质,无人企及,这世上没有我征服不了的男人,可是……天意弄人,有缘无份。得到一个人的心为什么这么难……这么难……”
(关于蓝雅婷、水灵珠和夜来香的故事,请见《救世者传奇》。)
蓝雅婷回过神来,听了笑道:“姐姐人情练达,难道不知这世上任何事都可以强求,唯独这个情字是半点勉强不得的。而姐姐又是高高在上,所以他们才会敬而远之吧。”
“你说什么?”水灵珠听得又惊又怒。
蓝雅婷索性豁出去了,直言道:“在我眼中,姐姐却是个可怜又可怕的人。这世上文人不可怕,武夫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文武双全的人。而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聪明、财富与美貌三者皆是大不幸,而像姐姐这样文武双全三者皆得之人,实为大大的不幸。”
“好一个强词夺理的丫头。”水灵珠轻轻点头,阴声冷笑,“为什么我喜欢的人,偏偏你总要抢?你难道就是我命里的克星?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只见水灵珠盛怒之下,面容之中已露出杀气。蓝雅婷唬了一跳,不禁倒退了几步。
“水姑娘,我没有和你抢的意思,更何况也没有人是属于我的!”
蓝雅婷的辩解是那样的单薄无力,转眼间她已经危在旦夕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再往下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此刻,水灵珠二人忽听到身后有一阵琴声悄然响起,那声音就像是泉水潺潺而过,轻柔平缓,又如此的脉脉含情,点点滴滴,仿佛能浸透心中的伤痛。那曲子温婉悠长,吹落繁花,水灵珠沉浸其中,回味无穷,终于会心的笑了。
是他……是他……
“艺术家连自己都救不了,却要用艺术拯救天下么?”
水灵珠扑哧一笑,飘然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风月依旧,仙踪不在,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幽香。
“水姑娘,水姑娘?”
蓝雅婷环顾四周,却连影子也见不到了。
“看来水灵珠姑娘真是与众不同,充满灵性。水灵珠……真不愧是我的知音。”
冯天楠如愿以偿的走了出来,这里除了他之外,也根本没有人能弹出如此瑰丽的琴声。
蓝蓝见到了冯天楠,他还是那么风度翩翩,还是带着优雅而叛逆的笑容,还是拿着那把陈年破旧的小提琴。可是此时的蓝雅婷见了却忍不住要扑到他怀中,尽情的流泪,尽情的释放。
短暂的温存之后,冯天楠好不容易才问道:“我虽然听明白一些,却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你和水灵珠究竟有什么过节?”
回想往事,似真似幻,历历在目。蓝雅婷止不住悠然叹息:“我们都曾爱过一个人,都为了一个男孩伤心流泪过 。”
“那个男孩不是我么?”冯天楠有点吃醋,开始打趣了。
蓝雅婷闻之嫣然一笑:“为了你我当然难过,因为你送我的画被水灵珠撕了,那你呢,你难不难过?”
“我不难过,因为那个会说会笑会动的人就站我面前。”
蓝雅婷悄悄的躲开,嘤咛一声:“会说会笑会动的女孩子可不只我一个,由卡妮不也是么?”
冯天楠心道不好,他和由卡妮的事很可能被这丫头知道了,但是现在也只能硬撑到底了。
“世上的好女孩当然成群结队,但是能走进我心中的人却只有你。”
二人相对而望,眉目传情,几次的同生共死彼此的心已经紧紧连在一起,任何的情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此情此景更是无声胜有声。他们闭上眼睛,双唇相接如珠联璧合,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啊呀……”
冯天楠刚才还沉浸在二人世界之中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打碎了美梦。大地在震颤,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动。只见天上的白雪飞流直下,像银河泻玉一般席卷大地。
“这声音……不好……是雪崩!我们快躲到山壁下面!”
二人抱在一起如秋叶般随风飘荡,良久过后,风浪终于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他们拂去身上的积雪,长舒了一口气,雪后的空气是如此清新,冯天楠不由得精神一振,感到分外的轻松。
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远处的帐篷已经深埋在冰雪之中了。
冯天楠和蓝雅婷心里十分清楚,如果她们刚才没有出来就会被活埋在下面。看来水灵珠预见到了这一切,是她刻意救了他们。可是如此一来,山下的退路也被封死了。
我就让你心满意足的去死
与他们一样,由卡妮等人也被刚才的雪崩封住了退路,几人死里逃生皆是面色惨白,心有余悸,唏嘘不已。众人回忆刚才那一幕简直就像是直泻而下的雪龙,腾云驾雾气吞山河,若是再晚出来片刻,他们便要粉身碎骨了。
“好家伙,鲸王船长,你真是有未卜先知之能,趋利避害,哪有危险都能预先感应得到。”邢颠哈哈大笑。
“我知道……我知道个屁!”鲸王大口喘气,心中惊涛骇浪,身上却冷得直打哆嗦。
由卡妮拍了拍头上和身上的雪片,站了起来:“现在想退也不可能了,这叫置于死地而后生,我们往雪山上走吧。”
“你是说带我们去山顶的天王神殿?”
鲸王听了兴奋得七孔扩张,血管膨胀。
“对,这次你满意了吧。”由卡妮白了他一眼。
邢颠也是心花怒放:“那我们事不宜迟,赶快赶路,俺可想一路上长长见识,开阔眼界。”
当晚由卡妮等四人披星戴月连夜行进,沿着山路向山顶疾行,从月出到月落,整整走了一个晚上。鲸王心怀鬼胎,一马当先,由格紧随其后,咬住不放。此时的山地变得平缓开阔,气温竟然缓缓的回升,周围苍松走兽,清泉飞溅,一片生机盎然。
“我走不动了,我们停下休息一会。”
由卡妮两条腿都要累断了,全身酸痛无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我们眼看就要到山顶了,怎能在半路上耽搁?”鲸王一脸的心急如焚。
“你们两个不必让我带路,愿意往前走,腿长在你们身上,不用等我。”
邢颠也停了下来,热得脱光了膀子,笑道:“说实话我也好久没这么激烈运动过了,在此歇息片刻也好。”
此刻鲸王急不可待,一心想走,却又素来多疑,这里气候如此反常确实有点邪门,他害怕落入陷阱之中,只得咽下这口气,以由卡妮马首是瞻。
“这里鸟语花香,山明水秀,真不愧是神之所在,若是我等凡人能住在这里一生一世,那也无憾了。”由格心静如水,不由得想入非非。
鲸王可没有这么好的兴致,咳了两声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由卡妮没搭理他,邢颠插嘴道:“我肚子饿了,接下来当然大吃一顿了。”
“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鲸王气得两眼发昏。
“当然了,不吃东西怎么行?”邢颠振振有辞,“不吃东西肚子就会饿,饿着肚子就没力气,没力气就没法打得过坏人,打不过坏人就抢不到宝藏。难道你还要两手空空白来一趟么?”
“可我们带的食物都在帐篷里,眼下哪里有吃的?”
“不用担心,别的我不会,吃的问题就交给我就对了,我可是老饕,吃的大行家。”
邢颠哈哈大笑,解开手中的包裹,里面除了赤血剑,竟然还装着一口黑锅。
“这么沉的东西你都带在身上?”由格好生佩服,心想这家伙真是深藏不露,背这么多东西依然身轻如燕,果然是名不虚传。
“吃饭的家伙当然要随身携带。”邢颠嫣然一笑,“勇士小子,烦劳你捉几只山鸡来,大美人一会你负责收拾鸡毛下水,没问题吧?”
“交给我好了。”由卡妮笑着同意。
邢颠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地上捡了一把树枝用刀子削得有模有样,一会便搭好架子,将大锅挂了上去。由格接过削尖的树枝追赶野鸡去了,由卡妮将冰块投入锅中,点起火来,将水烧得滚烫。
邢颠兴致勃勃,又在苍松下找到好多银盘麻菇,投入锅中熬汤,此时的山鸡收拾完毕也刚好下锅。
邢颠从包裹中摸出瓶瓶罐罐调味佐料之物小心的撒入锅内。片刻后鸡肉煮得雪白,香气四溢,邢颠还在鼓捣,乐此不疲,整个过程都是一脸享受的表情:“南方草木快生快长,品质就粗糙了。这雪山上的野鸡饮山泉水,吃松子鱼虫,经年累月,蕴藏日月之精华,肉质最是肥嫩,我等白来一遭岂能错过这大饱口福的机会?”
转眼间一锅香气四溢的野鸡炖菇已经煮好,由格舀了一口汤,竖起拇指大赞不已,凡水陆之味,无有过此者,连由卡妮都直了眼睛大吞口水。三个人二话不说,你争我夺狼吞虎咽。
后来邢颠终于品着鸡腿问道:“船长,你怎么不吃啊,快来,一会就没有了。”
鲸王早已经是饿得前心贴后背,两眼发黑,看得口水横流,却无动于衷。
“你是怕蘑菇有毒?放心好了,你只吃肉不喝汤如何?”
鲸王心想宝藏眼看就要到手,绝不能有一丝差错,怒道:“避免中毒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吃!”
“那就怪不得我了,如此美味竟然白白错过,遗憾啊,遗憾。”
三个人将整锅鸡汤喝了个底朝天,只觉得气血回暖,经脉顺畅。邢颠酒足饭饱拍了拍肚子,脱得只剩条短裤,迈开步子,哼着小曲大步流星的赶起路来。
鲸王没精打采跟在三人后面,心中悔恨无极,一路上都在盘算着怎么对付这两个难缠的强敌,现在他有伤在身,单打独斗未必能赢,二人联手他更是毫无胜算,不能力敌那么又该如何智取?
就在鲸王绞尽脑汁酝酿毒计之时,忽然听到前方狂笑声、喊杀声此起彼伏,那是非之地显然就离此不远了。
鲸王立时一惊,暗叫不妙,定是那些寻宝人已经向神殿先下手了。他更不多想,拔出弯刀和左轮,一个箭步窜出老远将三人甩在身后撒腿狂奔而去,由卡妮等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也闻风而动紧追不舍。
未过多久山路一转,豁然开朗。由卡妮等人大吃一惊,全都站着不动了。
眼前像是空旷的庭院,废弃的园林,一眼望不到尽头。残垣断壁,荒石衰草,蛛网交织,尸横遍野,流血涂于野草,悲鸟啼于枯木,白骨葬于路间,就像是墓地的废墟,又何尝有半点繁华景象?往日的圣地为何竟沦落至此?
“由卡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的位置是神族人建造的花园,是城中居民的休憩之地。”
“天空之城的确名不虚传。”
鲸王兴奋得手心冒汗,快步走在最前面,不停地东张西望,而他搜索的目标无非是真金白银奇珍异宝。不过此地显然让他失望了,这里就像是发生了一场恶战,更像是经历了多次的浩劫,所有价值连城的珍稀之物已经被劫掠一空,所剩下只不过是残渣碎末弃之敝履。
他们再往前走,只见林苑假山,花木凋零,广场甬道,遍地狼藉,宫阙瑶台,破败不全,四周是一片灰茫茫的景象,空气中飘荡着腐臭和火药的味道。
“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却是这般血雨腥风?”
由格置身其中,比比皆是触目惊心。
邢颠笑道:“这里这么大,我们往里走走或许就知道答案了。”
冷冷清清,空空荡荡,越向里走,越显得非同寻常。
“喂,有人吗?这里有没有人呀?”由卡妮踮着脚大喊。回声四起,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城里的人呢?偌大的宫苑,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刚才明明听见有喊杀声的。”邢颠感到奇怪。
鲸王环顾四周,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妈的,这种气氛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这……这究竟是谁干的?”由格痛心疾首,闭上了眼睛。
由卡妮停住脚步,叹了一口气:“看来这里早已经被洗劫殆尽,只剩下一片遗址了。”
邢颠听了睁大眼睛道:“你是说……在我们之前很早就有人来过,他们把这里的宝贝搬得一干二净,我们连残羹剩饭都没有?”
由卡妮点了点头,凝神道:“就像我估计的那样,其实神族的人早已经离开了。因努苏克世代的守护,只是一片痴心和惘然。”
“那神为什么要离开?”由格不明白。
由卡妮冷笑道:“我怎么知道,那只有问神自己了。”
“可惜,实在是可惜。”
邢颠连连摇头,地上是一面破碎的镜子,镜框残缺不齐,翡翠和黄金已经被人挖走,而临走时还要把带不走的砸得稀烂,这帮寻宝人做事竟然如此不留余地。
由卡妮蹲了下来,轻轻的抚摸着那些面目全非的工艺品,叹了一口气。凡人暴殄天物,神族普通的装饰品在他们眼中却变成了价值连城的珠宝,往事随风,如今只剩下这些荒凉的遗迹无声的诉说着往日的繁华和沧桑。
鲸王看在眼里,早已是咬牙切齿,妒火中烧。
要钱不要命
“救命……救命……救救我……”
声音就在不远处。四人大吃一惊,互相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便向呼救声的方向飞奔而去。只要能抓到一个活口我就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鲸王奋不顾身,来到近前一看,立时吓了一跳,反而倒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