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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若兰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8:48

“……鲸王……救我……救我……”

“你是……你是肥油尸?”

鲸王认得此人正是他在客栈新招募的手下之一而且颇有才智,不过此时的肥油尸应该叫柴骨尸,瘦的皮包骨头就像是被抽干血肉一般,而且全身上下皮肤的颜色黑中发紫,他圆睁着眼睛在地上缓缓爬行,神情恐怖至极。

鲸王看得心惊胆颤,硬着头皮走过来用刀背顶住他的脖子:“肥油尸,不想吃苦头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告诉我宝藏在哪里?”

“我……我……宝……宝藏……”

肥油尸拼命向众人伸出爪子似乎想要挣扎求生,但是身体扭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鲸王睁大眼睛喝道:“你们这群惟利是趋的混蛋,快说,其他人在哪?”

“鲸王,他永远都不能开口说话了。”

“什么?”

邢颠示意鲸王退后,随后戴上手套俯下身子将尸体检查了一番,片刻后站了起来,摇了摇头:“他身上只有一处伤口,有点像人类的牙齿印。这伤口显然不足以致命,所以致命原因不明,伤口流血过多而且感染毒液,但直接死亡原因又不像是失血和中毒。”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一样。”

由卡妮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白了邢颠一眼。一旁的鲸王显然看出些蛛丝马迹大步而去,其余三人随即也发现了肥油尸在地上拖出的血痕,于是也顺着痕迹跟了上去。血痕的源头是一处血淋淋的广场,正中央积尸如山,远远的散发着刺鼻的恶臭,除了血肉模糊的尸体,地上散乱的铺了一层五花八门的兵器,其中的好多白骨上还零散的夹杂着血染的金银珠宝。好多残缺不全的尸体依然在流血,残肢七零八落,主干互相纠缠在一起,上面插着冷热各种兵器,有的兵器将人开膛破肚,有的甚至上面还握着人别的断手……

几个人目瞪口呆,毛骨悚然,由卡妮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你又没怀孕,干嘛害喜?”邢颠脸上直冒冷汗,勉强笑了笑。

“你给我去死!”由卡妮破口大骂。

鲸王见到一地闪闪发亮的财宝,便用袖口捂上鼻子胆战心惊的走进遗骸之中,小心翼翼的摸索翻看,坚持了半天再也忍不住了赶忙跳了回来,向众人叹了口气。死亡时间,有的死了很多年,有的好像刚刚才死。死亡地点,有的第一时间死在这里,有的好像是死后被拖到这里的。死亡原因,有的是力尽而亡有的是一击致命,大部分是死于自相残杀。从服装和所用的兵器来看,其中很多都是鲸王手下的船员。

邢颠冷笑道:“你手下的寻宝人派系林立,个个心怀鬼胎,都想独吞,想必是因为分赃不均打了起来,然后打着打着就同归于尽了。”

鲸王默然不语,他可不这么认为,虽然这里有寻宝人生前互相搏斗的痕迹,但是最后的胜利者又在哪?显然这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此时由卡妮早已经捂着眼睛浑身发抖,由格反而非常习惯这里的血腥与真实,轻轻一笑:“那可未必,你们看这个伤口。”

“什么?”

两个混江湖的凑过来一看,皆是倒抽一口凉气,这几具尸体显然是遭受重创一击致命,他们的心脏被活剜了去,胸前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大黑洞,而肌肉撕裂的地方就像是被人用五指活活插入胸腔捻成的。

“这……这还是人么,如果是人干的,那人简直就是怪物。”

邢颠毛骨悚然,头皮发凉,抽身退到远处打了个哆嗦。鲸王冷汗如雨,咬了咬牙,脱下他的长袍铺在地上蹲下来开始捡那些遗落的宝贝。

“鲸王……你这……这……胆子太大了。”

“哼,我怎么了?盗墓贼的宝贝不也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么?”

三人默然不语,远远望去,鲸王手脚麻利已经将财宝堆得如小金山一般。

“快走吧,我可受不了了。”

邢颠开始催促。

“你们走吧,最好别跟我抢!”

鲸王赚得金满钵溢哪里肯就此罢休,他正准备扎好一个大包拎在手里却突然听到身后三人齐声大叫。鲸王当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立时拔出手枪指向异常的方向。那座尸山里隐约传出沙沙的声响,还有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呜咽之音,简直像是地狱亡灵的悲鸣。

太邪门了,鲸王举枪不发,厉声喝道:“看清楚了,老子可没杀人,你们这些混蛋变鬼也别找我。”

他将财宝挎在肩上,双手举着手枪一步一步向后退,刚打算转身撤离此地,忽然间从尸山中钻出一人,此人五官模糊,赤身裸体,血肉溃烂,全身爬满了毒虫与毒蛇,伸出利爪像僵尸一样蠕动着身子向他们靠近。

这是什么玩意啊?这还是人么?几个人心中大骇,拔腿便逃,可是后来他们发现,这座园林就像是迷宫一般,这回怎么走也走不出去,而且只要稍微放慢脚步,身后那徘徊游荡的僵尸就会很快跟上来,如附骨之疽一般死缠不休。

又狂跑了一段路,他们靠在墙上累得气喘吁吁,惊惧得说不出话来。邢颠苦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生命体看来是做鬼都不瞑目。鲸王你把那包珠宝丢还人家,说不定它就不缠着我们了。”

鲸王呼哧带喘,听了反而阴笑道:“开什么玩笑,道上的人谁不知道我是有进无出,红货到了我手里那就是石沉大海了。”

由卡妮气道:“你要钱还是要命?”

“两个我都要!”

鲸王掏出手枪,对准远处的怪物疯狂的扫射,而当子弹打得一干二净之时,那怪物却又爬了起来,虽然遍体鳞伤却依然不依不饶阴魂不散。

“难道它是不死之身么?”

“莫非……莫非……这就是活死人王!”

“糟了,由卡妮,你知道有什么解救的办法么?”

由卡妮点了点头,说道:“我听爷爷说过,这种僵尸以活人的心脏和血肉为食,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行尸走肉。要杀死它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利刃刺穿它的心脏,活死人王的心脏硬如磐石,必须有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才行。”

“有意思……这么巧啊,老子玩的就是刺激,今天就要斩妖除魔了!”

话音未落,鲸王唰的一声拔出腰中佩刀,飞身而起,径直向怪物刺了过去。

千愁散尽一剑轻

由卡妮等人与僵尸共舞,在冰封之城玩荒野大逃生,而另一边的冯天楠和蓝雅婷自从被困山上以后也只能向山顶走一步看一步了。二人也知道就算是因努苏克的村民能找到他们那最快也得是一周之后的事,所以眼下与其原地等待不如向山上一探究竟。蓝雅婷拿定主意当夜便与冯天楠携手而行,不过没走多远她腿疾又发作了,由于长途奔波使她的伤情加重,于是二人便停下来在一处壁立千仞的山道上休息。蓝雅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痛得嘴里不住的哼哼,冯天楠解开她腿上的纱布,发现伤的位置在脚后跟腱上,这是一种最难治愈的外伤。冯天楠俯身将蓝雅婷雪白的大腿放在膝上检查,伤口发炎而且脓水发黄发出淡淡的怪味。

“你脚上的伤情很复杂,是怎么弄的?”

蓝雅婷有点害羞,低声道:“嗯,新伤老伤都有,有一次是被蛇咬伤了还有几次是训练时划伤的。”

“你怎么受了这么多次伤?”

“学花样滑冰哪有不受伤的,只不过我运气太坏,同一个地方反复受伤日积月累已经成了不治之症。”

“嗯,那你一定有药带在身上,给我,我帮你上药。”

蓝雅婷点了点头,冯天楠找出背包里的纱布和伤药,低头用嘴将脚后跟腱上的淤血吸出来,蓝雅婷立时一阵钻心的疼痛,痛并快乐着,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冯天楠敷好药缠上纱布却还是没有将腿放下来,而是忍不住在她的脚背上亲了一口,故意咂了咂嘴里的血,一脸非常好吃的样子。蓝雅婷被他弄得又痛又痒,一时忍不住扑过来与冯天楠接吻。二人吮吸咂舌,品尝嘴里的滋味,相搂相抱,一时难解难分。

“今晚我们休息一夜明天再走吧。”

“天楠哥哥说了算。”

蓝雅婷笑着点头,两个人在附近捡了树枝堆在一起,将火生了起来。冯天楠又从怀中摸出上次他特意留下的烤肉,于是便在火堆上烤热,二人坐在一处分食,吃得又油又饱,蓝雅婷最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

“想不到男孩子也这么仔细,不忘记随身带吃的。”

冯天楠笑道:“和妹妹比我可差远了,你的背包可是装了好多吃的,撑过一周没有问题。”

蓝雅婷点了点头,呆呆着看着火堆不说话了。一周之内两个人饿不死,那么以后呢,因努苏克村民真的会来救他们么?二人现在可以说是身处绝境,前途渺茫。

“天楠哥哥,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就算涉及个人隐私也没问题。”

蓝雅婷笑道:“那我就问了,哥哥你和我不一样,你功成名就本来可以在家享清福,为什么千辛万苦要复活一个已经去世的人,这个问题是不是与隐私有关呢?”

冯天楠听了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身拔出宝剑在山壁的冰面上运力刻了两句诗。蓝雅婷抬头一看,那字体龙飞凤舞极尽潇洒。

蓝雅婷念道:“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天楠哥哥,你的那位姐姐一定是你的红颜知己。”

冯天楠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边的极光,痴痴的吟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你深爱着她,却并没有得到她,是么?”

冯天楠苦笑了一声:“我和她认识的很晚,我们在危难中相识,她那时已经有了未婚夫,而我们一起相处的时间也很短,一直是姐弟相称以礼相待谁都没有勇气戳破这层薄纱,可是对我来说那段回忆却是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蓝雅婷心有所感,咬了咬嘴唇:“我明白你的感觉,可是……我觉得逝者已矣,又何必强求?”

冯天楠笑了笑:“她救过我好几次,我只想救她一次。她是至善之人,不该这么早死的。”

“那……她是怎么死的?”

“姐姐是被她的未婚夫所杀。”

“什么?怎么会这样,那男人怎么这么狠心?”

冯天楠叹了一口气:“是误伤的,恨也不过是因为太爱了而已。”

蓝雅婷不由自主的倒在冯天楠怀里,出神片刻不由得潸然落泪。

“妹妹怎么了?”

蓝雅婷拂去眼泪,笑道:“没有,我只是很羡慕你们。”

“羡慕我们?”冯天楠不明白。

“因为你们只要去爱就至死不渝,就决不回头决不辜负对方,可我……可我是咎由自取……家山回首三千里,望断南天无雁飞!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蓝雅婷凄然欲绝,泪一点一滴的滑落,最后泪如雨下,喃喃道:“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我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我为了身上的伤才来找神龙的。”

“妹妹受的伤,是心伤吧……”

蓝雅婷倒在他怀里抽了几下,身子缩成一团,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原来……心真的会痛,这么久了……痛却越来越深……我心痛欲裂……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好恨……我好后悔……好后悔……”

话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仿佛是梦中呓语,让人看了心碎。冯天楠将她抱在怀里,一言不发,二人互相依偎,静静的欣赏夜空中千姿百态,五彩斑斓的极光。哭过之后蓝雅婷的心又坚强了许多,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是一个很风流的美男子,大家都说他是个花花公子,但我知道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美男子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但他却对你情有独钟,不是么?”

“小的时候他是一个又穷又脏的小乞丐,有一次送牛奶半路饿昏在我们家门口,当时妈妈和我救了他,发现他竟然守着牛奶一口都没有偷喝,其实那时我们第一次见面就相爱了。我们家给他洗澡换衣服收留了他近一个月,后来他的妈妈嫁入豪门这才找他回去,分别时我哭昏了好几次,回去后以泪洗面整整哭了一个月才好过来。”

“那后来呢?”

“后来他对我一直很好,为了和我同校他拼命努力考上了重点高中,为了我他得罪了班级的权贵停学在家,可我对他一点也不好,是我对不起他。”

冯天楠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你绝不是这样的人。”

蓝雅婷轻叹了一声:“我要是个目不识丁什么都不懂的蠢丫头,整日花天酒地,无所顾忌,那该有多好。”

“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妹妹是个懂艺术的人,懂艺术的人,往往是孤独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下辈子也不要和艺术扯上什么关系。为了自己的追求,我抛弃了一切……由卡妮那孩子,就像是年轻时的我……”

冯天楠笑道:“你现在也不大呀。”

“由卡妮和我实在是太像了,自负冰雪聪明,姿色过人,虽然出身平凡却不甘寂寞,不愿在小地方苟活一世,一心想到大城市展翅高飞,为了心中的理想,放弃了欢乐,放弃了自由,抛弃了自己最爱的人。我从小就梦想当一名花样滑冰运动员,所以我离开了家乡去了省城的体校,后来又通过他的帮助去了万里之外的首都。从那以后我和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我知道他恨我,我也没脸再见他了。”

冯天楠道:“既然真心所爱,何必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蓝雅婷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一直努力想成功,心可昭日月,可笑天意弄人,我的腿已经不能在滑冰了,而我的身子也被坏人所玷污,就算是我回头他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那只是自取其辱而已。我现在光着脚一身轻,要不怎么敢来这里?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这里我能遇到你,又能看到这千变万化的极光,我想世间至美,也不过如此吧。”

那天空中绚丽的光芒,照亮了女孩明朗的面庞,她笑道:“天楠哥哥,能接你的宝剑用一下么?”

“好啊。”

蓝雅婷接过剑擎在手中,舒展身姿在月下舞了起来。她的舞姿轻灵流动,只见白雪之中漫天剑光,一剑一剑斜斜滑落,时惊如闪电,时柔如细雨,光华闪耀,罗裙飞卷,若惊鸿掣电若长虹经天。冯天楠看得赏心悦目,忍不住灌了几口酒,又顺手扔给蓝雅婷。蓝雅婷单手接住也畅饮一番又抛回给他。冯天楠喝得大醉,忍不住掏出小提琴随着舞姿的节奏伴出美妙的旋律。

夜行玉峰入仙乡,危峦成阵雁成行。

极光无踪,月迷似雾,伴我身旁。

寂寞瑶宫难寻访,笑入红尘袖寒香。

冰川桀骜,碎雪无声,共我清扬。

为寻旧梦引剑芒,怎忍山水两相望。

仙踪一别经年,仍否有霓裳?

独奏琴音倚寒霜。

天涯遥叹,莫失情牵,莫忘情长。

千年还似一梦,前愁已茫茫。

谁言别后才牵肠!

罗裙飞溅,指尖清风响。

自古痴心多离怅。

不若斗酒千杯,醉卧云海旁。

留待后人纷纭,一世逍遥狂。

蓝雅婷酒酣耳热,兴致大发,回身提剑在山壁上又刻上了两行字。

“浮生浪迹笑明月,千愁散尽一剑轻。”

冯天楠顺口念了出来,蓝雅婷绝倒,二人皆放声大笑,稀里糊涂的倒在一块。

牛头不对马嘴

二人幕天席地宽衣解带便在极光之下篝火之旁云雨起来,他们的结合如清水出芙蓉,默契而自然。这次交欢实在是天作之合,水到渠成,又像是死亡前最后的芳华与绚烂。对冯天楠来说这种感觉并不像征服女人的强悍,也没有火辣狂野的激情,不像是醉卧温柔乡的归属感,又或是香艳动人的浪漫,也不比风流娇吟的浪荡。全都不是,两个人是一种融合,一种心心相印肉灵合一的完美。

潮水退去,云开雾散。冯天楠并没有往常一样感到疲倦与空虚,而是全身的顺畅和轻松。他看着倒在一边的蓝雅婷,女孩也是一脸满足的喜悦,系好衣裙整理云鬓躺了下来,二人倒在一起呼呼大睡。

半夜时分,冯天楠似乎在睡梦中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又像是小孩撒尿淋了他一脸,结果他也条件反射感到尿急了。要是在姑娘面前尿裤子可不雅,冯天楠挣扎了一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就在这时刚巧又是滴答一声,一滴冰凉的水珠重重的砸在他脑袋顶上,冯天楠顿时清醒了不少,这种天气只会下雪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他裹着大衣站了起来,打开手电,抬头张望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原因何在。是他和蓝雅婷在冰封的山壁上刻字的地方遇到篝火向上的热气开始慢慢融化造成的。冯天楠又看了看一旁的蓝雅婷也是披着外套好端端的睡着,于是他苦笑了一声,准备挪一挪地方躺回去继续睡觉,可惜他是个睡觉轻的人倒下之后翻来覆去半天也睡不着了。

最后冯天楠只得翻身起来,拿着手电在雪地上溜达,又照了照山壁上二人刻的四句诗。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浮生浪迹笑明月,千愁散尽一剑轻。

他正在回味诗中的意境,忽然间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山壁上的冰面逐渐融化,而他们刻字的凹陷处首先裸露出了奇怪的纹理。

这种纹理使文字闪闪发亮,这绝不是岩石的纹理,更像是银色的金属。难道冰雪覆盖下是人工制造的物体?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冯天楠的兴头一下上来了,将柴草堆在岩壁下面又放了一把火,他还嫌冰壁融化的太慢又拔出剑来在上面横劈竖砍,果然声音刺耳,正是金属互相摩擦所特有的动静。

蓝雅婷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看了也一下来了精神在一旁推波助澜。过了一会,那山壁上果然显出了一面银灰色的金属墙,墙上雕刻的花纹极具美感,冯天楠看得如痴如痴,显然制造者的艺术造诣极高,而且艺术风格与他以往所见的绝不雷同。又过了一会,墙上浮现出一面金属门,这道门更是巧夺天工,嵌在金属墙上严丝合缝,简直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冯天楠推了半天当然是推不开了,他蛮劲发作用宝剑沿着金属门的缝隙又抠又撬。他的佩剑名作风雅,传说中是上古时代所留下的神器,真是无坚不摧,竟然真的插了进去。又听哗啦一声,好像是里面什么东西被他弄坏了,这回可闯祸了。冯天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剑沿着金属门缝划了一道缝隙,蓝雅婷也觉得成功就在眼前,二人便合力推这扇门。这道门材料极为特别,很薄也很轻,简直就是一推就开。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是古代建筑的入口,在外面并不能一窥全貌,于是他们将手电向内一晃壮着胆子向里走了进来。

“妹妹你躲在我后面。”

冯天楠害怕这里会有什么怪兽一下子扑出来,于是将宝剑舞成一片光幕护住全身然后踏出了第一步。二人双脚刚踏入一步便吓了一跳,蓝雅婷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里像是感应出了他们的到来一般,室内发出万道光芒刺得二人睁不开眼睛。四周灯火通明,灿如白昼。

蓝雅婷停住脚步,好半天之后,透过手指的缝隙这才看清,这里空间宽敞,布置却极为简单,像是的晶莹剔透的水晶屋,每一寸地方都发出璀璨耀眼的蓝色柔光,而嵌在上面的银线花纹每时每刻都在流动变幻,五彩斑斓。

二人的恐惧感顿时消失,冯天楠忍不住摸了摸里面的墙壁,寒气头骨,坚硬平滑,就像是水晶棋盘的材质似得,让人捉摸不透。

“你们……你们回来了?……现在是何年何月?”

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从角落的隐隐传出,冯天楠二人立时打了个激灵,转眼望去原来一直有一个人靠在墙角半躺在地上。

蓝雅婷二人之所以并没有一眼发现,那是因为此人的衣服时隐时现,而他通体也是水蓝色半透明的,与这件密室几乎是融为一体了。

蓝雅婷掩口倒抽一口凉气,她能清晰看到这个老人体内血管里留着的血竟然是海蓝色的。

“不……不……你们不是……”

这蓝色皮肤的老人说话有气无力,全身皱褶枯萎动也不能动,显然已经是风烛残年了。他的外形看起来与常人很相近,脸又瘦又长,鹰钩鼻子颧骨高耸,但是并没有眉毛和胡须,生着一对尖尖的耳朵,一边的眼睛上还戴着一个酷似单眼镜片的仪器。又是一个神秘的种族,难道他们就是冰封之城的缔造者?

让我一次问个够

冯天楠倒也不怎么害怕了,走上来深深一揖:“老人家,您刚才问的话有些奇怪。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是公元两千年。我们是初来乍到,并不是回来。而你最后说的是又不是的,我就听不懂了。”

“什么……一千年,整整一千年过去了?”老人睁大了眼睛,一脸非常吃惊的样子。

蓝雅婷不禁笑道:“老爷爷,你是不是在这冬眠了很长时间呢?”

那老人拄着一根像法杖似得拐棍勉强站了起来,走上几步向二人身上看了又看,随后摇头叹息了一声:“原来是个错误,你们是硬闯进来的,对吧?”

罪魁祸首冯天楠尴尬的笑了笑,蓝雅婷只得红着脸歉声道:“对不起,我们是误打误撞找到这的,并不是有意冒犯。”

“地球人本是蛮族,天命如此,这也并不能怪你。”

冯天楠听他口气极为自负,遂问道:“老人家你不是地球人吗,难道你是天外来客?”

老人听了自豪的笑了笑,正色道:“我是海蓝星人,也就是传说中的蓝血人,也正是你们眼中的天外来客。”

二人闻之瞠目结舌,蓝雅婷结结实实的大吃一惊,盯着老人上看下看不住的打量,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问道:“我真是有点惊讶,怎么说呢,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想亲口问您。”

“姑娘请讲。”

蓝雅婷道:“为什么传言中外星人的样子总是和我们差不多呢?”

蓝血老人不禁笑了,说道:“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人理论上存在,但我也没见过。可能是万物殊途同归,虽然我们之间有差别,但总体还是一样的。而且物以类聚,人们总是喜欢优先探索与自己类似的生命,也只有类地行星的人才会有兴趣到地球上来,不是么?”

蓝雅婷听得连连点头,一旁冯天楠转了转眼珠,问道:“老人家,我也有个问题,天王神殿是你们建的么?你们海蓝星人到地球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的星球发生战乱,小部分蓝血人为了躲避战火才背井离乡逃到地球的。地球比蓝海星要暖的多,我们便在这冰峰之巅建立了新的家园。”

冯天楠点了点头,心想你们与世隔绝只怕也是不屑于我们地球的蛮族为伍,既然机会难得我就一口气问个痛快好了。

“老人家,你知道人鱼帝国和天国神族的情况么,他们也是外星人么?”

“不,他们归根结底都是地球文明,只是其中天国神族稍微特殊一点而已。而你说的人鱼帝国已经在早年前灭亡了,人鱼这个种族也消失殆尽,消灭他们的正是天国神族。说起来二者渊源颇深……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那这么说天国神族所中的诅咒和人鱼帝国有关系了?”

“详情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啊……”

说到这里蓝血老人身子一晃,似乎要站不稳了,蓝雅婷犹豫了一下走上来搀扶,老人却还是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

“老人家,你生病了吗?”

老人勉强睁着眼睛,苦笑道:“我没有病,只不过是活得太久,现在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其他蓝血人呢,他们能救你么?”冯天楠想到了办法。

老人叹道:“这里已经没有蓝血人了。蓝海星战火已熄恢复了和平,年轻人早已在一千年前回到了故乡,我只是留守在这里以防星球再次战乱负责接应他们的守望者。”

冯天楠听了不由得心头一沉,皱眉问道:“那你冰封在密室之中,生命应该是接近无限的。”

“本来是这样,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老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男孩,我看出你有非凡的经历,你可听过密室小周天这个传说么?”

“我知道……对不起……老人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冯天楠声音哽咽,用袖子拂去脸上的泪水。

“我身后就是冰雪长廊,直通山顶,我知道你们想去天王神殿,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

老人气息奄奄,身子慢慢发黑僵直,话未说完便再也不动了。蓝雅婷在一边看着,又望了望冯天楠,一脸的茫然无措。

冯天楠闭上眼睛低头无语,片刻后转而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痛的他呲牙咧嘴,显然是心情难过至极。

“天楠哥哥?”

“是我害了这位守望者。”

“这话怎么说?他不是寿终正寝么?”蓝雅婷十分惊讶。

冯天楠愁眉不展,低声叹道:“海蓝星的科技水平远远超过地球,看情形他们能够制造一种永恒保存生命体的技术,所以便建造了这间密室。”

“就是他说的密室小周天?”

冯天楠点了点头:“其实科学界早就发现了一种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也就是在封闭的空间中的生命体存活现象。例如石中蛙可以在隔绝空气水源的条件下存活几百年,没有人知道青蛙是怎么进入到石头里的,而一旦石头遭到人为破坏,青蛙过不了几分钟便会死亡。”

“那……那这么说……我们……怎么会这样!”蓝雅婷花容失色。

冯天楠勉强笑了笑:“是我们破坏了这里的状态,老人也因此殒命,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蓝雅婷默然不语,她并不十分伤感,只是非常失落,而蓝血老人最后要他们小心什么永远也无法知道了。二人将逝者的遗体埋入雪中,然后收拾心情返回这间密室,打开了里面的冰雪长廊。

这条走廊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尽头。地上如冰面一般光滑,只要一踏上去就会发出奇妙的光亮。冯天楠一不留神脚下打滑,摔了个泪流满面。

“小心!”

蓝雅婷笑弯了腰,拉起他的手在冰面上滑行。冯天楠蹲在地上战战兢兢,蓝雅婷却是找到了老本行,滑的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这上山的通道好长啊,怎么还不到头?”

放眼望去,在长廊的两边,整齐的站着两支队伍,就像是千军万马列阵迎接,他们一个个神情冷峻,手持长戟,静静的守护着这条隧道。这些都不是活人,都像是用冰雕成的蓝色冰人,和海蓝星人的样子如出一辙但是整整高了一头,有些兵马俑的味道。

“蓝妹妹快看,这里有几双水晶鞋,是蓝血人穿的么?”

蓝雅婷转眼一看,地上的摆着的那些水晶鞋就像是她熟悉的冰鞋,她爱不释手,穿在脚上大小肥瘦刚刚合适,蓝雅婷不禁心中一乐。冯天楠也将原来的鞋脱了,挑了一双合适的穿在脚上,在冰上蹬了两下,感觉非常带劲。

蓝雅婷原地转了几个圈,优雅的停住,伸出手笑道:“看来前面的路还有好远,我教你滑冰好吗?”

“有美女亲身指导,在下当然是求之不得,只要妹妹不嫌我笨才好。”

冯天楠毫无基础,只得从基本姿势和步伐学起,尽管有美女呵护,他还是摔得鼻青脸肿。

“不摔学不会。”

蓝雅婷抿嘴笑了起来,忽然间双颊绯红,羞得转过头去。冯天楠一副想入非非的表情,一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趁此机会他把蓝姑娘从头到脚摸了个遍,蓝雅婷娇嗔薄怒,半推半就,冯天楠厚着脸皮,得便宜卖乖,二人打情骂俏,一番折腾之后冯天楠终于学会踉踉跄跄的往前滑行了。

二人穿梭于长廊之间,两旁的冰人飞一般的倒退。半日后终于眼前一亮,看到了远方的出口。

出色的肉弹

黑烟翻滚,外面的世界竟然是满目疮痍的大片废墟。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这里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火灾,仅剩的断壁残垣也已经焚毁,隐隐透着衰败而荒凉的味道。

“还有余热……是谁放的火?”蓝雅婷心中一颤,“刚刚一定有人来过。”

冯天楠思绪万千,这座园林早已经被洗劫一空,就像是美洲文明的浩劫,痛的记忆已经被删除了。蓝雅婷小心翼翼的走着,一步三回头,也是止不住的叹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这里就像是圆明园。禁锢思想的乾隆何曾想到自己一手缔造万年不变的铁桶江山不足百年就已经分崩离析面目全非,他的行宫也被劫掠一空烧得干干净净,老百姓也幸灾乐祸落井下石,这就是吸血刮骨穷尽天下物力于一身的代价吧。

二人心潮起伏,离开这片烧焦的废墟继续赶路。此刻他们已经置身于山巅之上,而四周的气温却温暖如春,二人啧啧称奇,未走多远风景已是大为不同。日光和煦,山石叠翠,花鸟争芳。大雾朦胧,水声潺潺,远处山涧之上一道瀑布直泻而下,形成一潭碧绿的温泉。阳光照在热气之上,生成流动的彩虹。此情此景,宛若仙境,二人置身其中,不由得叹为观止。

“妖精温泉?”

一想到那个美丽的传说蓝雅婷忘乎所以,纵身冲进了雾气之中。冯天楠早已将寻宝的事情忘了,但他也想一窥这男人天堂是何究竟,于是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白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却依稀传出欢快的水声,还有少女嬉戏打闹之声。那娇语莺歌似曾相识,冯天楠大为好奇,更是加快了脚步。当二人来到温泉之畔,便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碧波荡漾,花瓣飘零,那些如白玉削成的美人沐浴在温汤之中,柔光艳影,若隐若现,举手投足,若即若离,一颦一笑,精气四射,令人心旷神怡,一静一动,纵情宣泄,皆是美不胜收。冯天楠看得脸红心跳,更令他吃惊的是,这些少女竟然全都是天外天中的那些丫头们。

那些花一样的女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冯天楠的脑袋一下子不够用了,但眼睛却格外好使,他认得那个温泉中央年纪最小的美人便是牡丹姑娘。

此刻这女孩子笑得最美,像女主角一般被围在当中。而她周围的姑娘,是芍药、水仙、芙蓉、百合、海棠等等一个都不少。

只听女孩们笑道:“这次牡丹妹妹临危受命,表现还真是抢眼,公主真是慧眼识珠呢!”

“就是,就是。妹妹生来会表演,是当明星的胚子。”

牡丹含羞笑道:“大家就不要取笑我了,要不是水仙姐姐从旁照应,我们的表演也不会以假乱真。首功应该是姐姐才对。”

水仙不得不笑道:“你呀,人小鬼大。有如此惊艳的发挥,我都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嘻嘻,……我看是妹妹真情演绎吧,不然的话怎会如此情深意切!”

“咦?演到最后,难道是假戏真做了?”

“一个弱冠之年,一个情窦初开,两个人你情我爱,又有什么不可能了?”

水仙笑道:“牡丹妹妹好眼光,放眼天下,像由格那样情深意重的男人已经是濒危动物了。”

牡丹听了轻轻一笑,方道:“我倒觉得那木头畏首畏尾,没什么好的。反而是天楠哥哥更真实也更坦然,他才叫有情有义。”

“你自己还说,真真的没羞,原来是对那个小白脸有意思呢!”

“小傻瓜,你没看出来吗,那个艺术家就是个滑不溜手的小狐狸。”

牡丹很坦然,反而红着脸笑道:“我就是……我就是喜欢那只**的小狐狸。”

众女孩笑得前仰后合,此刻芙蓉脱口而出:“你要那只小狐狸,而那个傻傻的大笨蛋可要归我了!”

“唉,原来早就有人不甘寂寞开始做梦呢,早已经急不可待了。”

水仙眉飞色舞的笑道:“色胆包天,你难道不怕引火烧身吗,那小子的母老虎可要咬你了。”

“就是,我们可是害怕呢,那村姑自己裤子松的很,吃起醋来却惊天动地。”

“她这才是不知廉耻。”

众丫头笑成一团,远处躲在岩石后面的冯天楠听得惊心动魄,恍然大悟。这还是那个为爱赴汤蹈火的牡丹么,现在她哪里又像是个戴罪之人了,什么爱的刻骨铭心什么不顾一切救人全是假的,她早就是和那些丫头们串通一气的,是合伙在演戏唱双簧骗他,而且八成就是水灵珠派出的卧底。这世界当然有引人瞩目花枝招展的肉弹,当然更多的却是牡丹这种不声不响骗死你都没处说理的特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牡丹问道:“水仙姐,我们天外天之中真有一个叫丁香的姑娘么?”

“当然没有,不过四年前你没来的时候我们确实救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别有用心后来终于露出了马脚,结果被公主给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呀?”芍药当时也没来,她也很好奇。

水仙冷笑一声,轻蔑道:“那人心术不正,死了都便宜了他。我们将他炼成了蛊。”

“蛊?”牡丹撅着嘴皱了皱眉头。

“牡丹,你服过一种补药叫冬虫夏草,对吧?”

牡丹点了点头,倾耳聆听。水仙道:“其实我们炼蛊和冬虫夏草形成的原理是一样的。冬虫夏草是真菌寄生于蝙蝠蛾幼虫而形成的复合体,而我们神族炼蛊是用人类为载体,将变异的毒虫原浆注入他们的体内,人与虫互相感染,合二为一成为一种新的共生体。不过这种技术还不成熟,最后制造出来的物种有什么能力事先不清楚也无法掌控,一些做实验的人产生排异反应当场就会死,而体质稍弱的人会被毒虫吞噬躯体和意识,慢慢被同化,其实那时的人体内充满了虫子,人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副躯壳,变成了像僵尸一样的行尸走肉。”

“那……那这么说山顶的活死人王是真的?”牡丹转念一想,一脸惊讶。

水仙悠然一笑:“没错,其实那个活死人王是我们制造的,而且是失败的试验品。”

“那天楠哥哥岂不是很危险,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牡丹听了都要急哭了,唰的一下从泉水中站了起来便要往外走,姐妹们连忙将她拉住。

“妹妹,你露点了,戏已经演完了,露点也没人加钱给你。”

“放开我,我要去找天楠哥哥!”

“妹妹醒醒好不好,逢场作戏别太投入,你难道真的犯了花痴?”

“放开我,我不管,我不能眼看着天楠哥哥去送死!”

水仙冷笑道:“冯天楠再好也不过是凡间男子,怎么能与我们天国神族比,你犯得着为他冒险么?更何况你现在就是快马加上一百鞭也赶不上了。”

真的犯了花痴

“爱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牡丹咬了咬嘴唇,义无反顾头也不回,光着身子跑了出来。

冯天楠躲在岩石后面听了心里一点都不吃惊,这便是女人了,似真似幻,真真假假,假戏真做,戏如人生罢了。此时牡丹向他这边跑来,自己若再不出来便真有些像个藏头露尾的小人了。想到这里冯天楠索性起身走上几步,抱拳长揖,朗声道:“晚生冯天楠,勿入此境,不请自来,还望各位仙子宽恕则个。牡丹姑娘,累你挂念,在下安然无恙。”

牡丹先是一愣,吓得飞身跳回水中,众丫头也是哗然一片。冯天楠对她们的反应非常失望,又听身后有人大吼一声:“怎么你小子跑出来挡我的桃花运?暗中偷窥的明明是我邢颠,本大侠一人做事一人当,用你他妈的来替我顶缸?”

紧接着天上跃下一人,只穿着裤衩子的邢颠飞身而起,以蛤蟆般的入水动作像炸弹一般扑通一声跳进温泉之中。

“宝贝,你们寂寞吗?让猛男我来好好疼爱你们吧!”

仙子们齐声惊呼,纷纷钻入水中。邢颠哈哈大笑,疯狂的捕捞,最后却发现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捉到。邢颠四下环顾,女孩子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他水中捞月一场空,只能光着膀子独自在温泉中发呆。

“你们这些妖女,我要杀了你们!”

紧接着跳进温泉的是由卡妮,刚才这些丫头嘲笑她是村姑和裤子松等问题,处处戳中要害,由卡妮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像母老虎一样在水里扑腾的半天,一无所获,只得气得满脸通红,胸口起伏,大口喘气。

随后由格也失魂落魄的走了过来,显然他也都听到了一切。那如丧考妣的表情仿佛死了亲爹,又像是遇到了极大的困惑与折磨,口中不住的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牡丹她们原来……原来一直在骗我?她们一直在演戏……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懂,我真的不明白,咄咄怪事,咄咄怪事……咄咄怪事……”

冯天楠见状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途。不用难过,男人生来就是被女人骗的。”

由格置若罔闻,精神恍惚,口中依然是喋喋不休。冯天楠看在眼里,心中一沉。这小子本来脑袋一根筋,经受连番刺激,怕是要精神失常了,这可怎么办?冯天楠灵机一动便拉着由格泡温泉治疗心灵创伤,水疗绝对是疗养的不二之选,剩下的蓝雅婷当然不甘寂寞也悄悄的钻入水里。众人沐浴在温汤之中,多日的疲劳总算一扫而空。

“极地虎、冰体滑坡、活死人王全部应验,我说的果然没错吧。”

由卡妮泡着温泉,舒展肢体,表情十分得意。

“你们真的见到活死人王了?”蓝雅婷十分惊讶。

由卡妮点了点头,其实方才园林的那把大火是他们点着的。原因是鲸王贪图园中的财宝,被那个像僵尸似的活死人王纠缠。当时由卡妮心生一计,想让海盗与之同归于尽,于是骗鲸王用利刃刺入僵尸的心脏。

“结果呢?”蓝雅婷忍不住追问。

由卡妮叹道:“没想到鲸王误打误撞,真的杀死了那个僵尸,可是鲸王却取而代之成了新的活死人王!鲸王丧失心智,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在庭院中放了一把大火然后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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