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里搭灰色线衣,外套一件黑色长风衣,长裤短靴,墨镜围巾,可以说是极尽风骚,然而禁不住北方早早入冬的低温天气,只能在风中洋气的瑟瑟发抖。
他拉着那一大箱子的秋季衣物走出机场,深深觉得自己怕不是个傻子。
节目组还算良心,派了车过来接,宁远上了车才缓过来,开始看他字数并不多的台本。
“温泉馆老板?”
“自己寻找员工或者一人兼顾?”
“度假村收入额达到XXXXXX才能离开?123456,六位数?玲姐就这么替我签了个卖身契是吧……”宁远边看边嘀嘀咕咕,“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吗?其他人呢?”
真人秀当然不止他一个人,节目组还准备了饭店老板、客栈老板、小卖部老板、水上乐园老板等各种经营体验选择。
宁远翻到后面,大概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了,这个旅游景点原本是有一套完整的服务的,只是节目组把他们拆分开了,让嘉宾一人负责一部分,看似分散经营,其实是一起分工经营一个大场子。不过这毕竟是一个工作人员几百人的大型旅游度假村,不可能让他们负责全部,节目组也只是承包了一小部分当做录制基地。
宁远看完其他选择心下平衡了,幸好不是饭馆老板,也不知道这差事是谁的……
等到了景点,宁远才发现,这节目了不得啊,竟然能把迟丘请来了!迟丘出道这么多年,一心一意扑在演艺事业上,哪看得上这真人秀博眼球啊。
想是这么想,宁远此时在遥远的寒冷的异乡,看到那熟悉的人影,感动得是两眼泪花漂,立刻便如同那脱缰的狗子见到肉骨头,飞奔向了冬装打扮的迟丘。
“呜呜呜呜,好冷啊丘丘~”
迟丘把扒在身上的人扯下来,只见那人两眼泪汪汪道,“先借一件厚衣服给我吧呜呜呜呜……”
“……”
节目组请了五个人,宁远、迟丘、当红小花莫笑、不太出名的小鲜肉郁凡以及歌后乐韵。
宁远的自来熟其实一般情况下只会在没有熟人的时候激发出来,有熟人的时候,你比如现在,这走哪都要贴着迟丘的人,丫就是一个大宝宝。
导演简单寒暄后就进入正题,“好,嘉宾们都到齐了,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度假村合作伙伴了,记住,你们的目标,不是竞争,而是合作,只有你们共同的收入达到xxxxxx才能离开这里……”
听到XXXXXX大家反映不大,想必是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导演,我有一个问题。”宁远举起缩在袖子里的手,“那啥,我的片酬能算进去吗?”
“……”导演默了片刻,“很遗憾,不能。”
“哦,我就随便问问,我还舍不得呢。”
“……之后十几天的时间,你们就将是这里的老板了,最后,我还是有两点再次提醒大家,一,此次录制,你们没有员工配置,所有员工需要自己寻找,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完全能应付过来,可以省掉这一步;二、录制是全密闭形式,与外界交流仅限于今天,今天12点过后,所有通讯工具需要上交,你们不用担心,店内配备有营业专用手机可以使用。好,现在你们可以当我们不存在了。”
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那莫笑是个开朗活泼的,开口问道,“各位哥哥姐姐弟弟的,你们都是什么老板啊?”
宁远靠着迟丘率先回答,“温泉馆老板是也,泡温泉找我呀。”
“各位前辈好,我是郁凡,负责小卖部生意。”
“啊,这个好轻松的样子。”莫笑羡慕道,“我为什么是水上乐园老板啊呜呜呜……”
“客栈老板,乐韵。”乐韵本身长相偏冷,话不多,整个人便显得高贵冷艳,让人不敢接近。
宁远听了立马客客气气地说了声“乐韵姐好”,他是学音乐的,对歌后自然比旁人多了崇敬,表现得都有些狗腿了。乐韵听了看他一眼,高贵冷艳的脸上露出个浅淡的笑,宁远激动地捂住心口,这节目来值了。
“诶,迟丘哥你呢?”莫笑问道,众人都看向迟丘,迟丘默默转开头,目光凉凉地望向不远处的编导,“饭店老板。”
“丘丘一个水煮蛋都煮不熟呢。”宁远悄咪咪对莫笑说。
“听说迟哥连蛋都不会煮……”莫笑悄咪咪对郁凡说。
“迟哥连蛋都不知道要煮……”郁凡看了眼高贵冷艳的乐韵,改为自言自语道。
乐韵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某个连蛋都不知道要煮的饭店老板,轻笑一声飘然而去。
莫名其妙被鄙视的迟丘青筋暴起,“宁远,你把衣服给我脱下来!”
“丘丘,你说什么,我先走了啊~~~”
18
——请几天假,我要出去旅游(?ω )
程钥看到屏幕上那几个字,无力扶额,不是因为这家伙吓死人的人脉关系网,程钥真是分分钟想要结束他们的合作关系。
——几天?
——唔,五六七八九十天吧,说不准(#/。\#)
程钥看着对方的颜文字辣眼睛得不行,学了这么久,他还是只会用波浪线,存的表情包也都是这家伙的二手货。
——我要是说不行呢?
——这个这个,你恐怕是不行也得行了┐( ̄ヮ ̄)┌
——我已经下飞机啦b( ̄▽ ̄)d——
——……
——放心啦放心啦(o?_?)ノ?(?﹏ )
——有人在搞事情啦ヽ( ̄▽ ̄)ノ我们现在是老板,懂?
——老板你个头
——呀,你居然骂我o(╥﹏╥)o
——必须要休假才能好了( ̄^ ̄)
程钥决定眼不见心不烦,暂时把人拉黑了。
退出来又看到老妈发的信息,催了两天了,程钥没法再无视,起身去了厨房。橱柜里几大包特产还被裹得严严实实,一点没打开过的痕迹。程钥自个都不知道他妈给装了些什么,拿回来就丢里面堆着了。
他弯腰拉出几个袋子,先打开了两袋最大的,一层一层的塑料袋,最里面竟然还包着一层报纸。
这年头报纸不多见了,也不知道他老妈从哪儿找来的。
报纸包着的是腊肉和腊肠,满满两大包,他妈也不想想他一个人得吃到何年何月。一打开就是扑鼻的肉香,腊肉是金黄色的,看着就食欲满满,腊肠是五花肉加脆骨的,就算熏得黑黑的也能看到些许脆骨的形状,估计是熏久了,卖相不太好。
程钥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俩,他们家过年前备年货必不可少。
还有一包榨菜,一包中药材,中药材他都认熟了,从小到大他没少吃。除了中药材,程钥把其他食物都挑捡了些出来,打电话给他据说同在A市的大姑家的二嫂子的姑娘。
俩人约在了姑娘公司旁边的小饭馆。
他这大姑家的二嫂子的姑娘姓赵,叫赵静君,他在A市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远亲”在,对方比他大两岁,据说毕业就在A市工作了,工作不错,大公司,待遇佳,就是不知道怎么看上他了。
他到了一会,对方发了信息过来道歉,说是大老板临时过来视察,可能要晚到十来分钟。
程钥就坐小饭馆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的是宁远前两年拍的脑残偶像剧,程钥面无表情的看,不得不说,就算戴着厚厚一层粉丝滤镜,这电视剧也只有宁远那一张脸能看看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
对方是典型的都市小白领的打扮,阔腿长裤,雪纺衬衫,米色风衣,齐肩短发,脸上画了淡妆,看起来精神又俏丽。
程钥摇摇头,“没事。”
赵静君坐下,程钥把东西推过去,“我妈的一点心意,别见外。”
“伯母有心了。”
两个人客气地让话题无法继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程钥本就不是个健谈的人,从上次和这次的表现来看,对方估计也不是个太活络的性子。
忽然想起上次和宁远的聚餐也是这样,不同的是那时候他愿意费尽心思想话题,而那个人也是只要有个话题就能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想到什么,你笑的很开心。”
赵静君细细打量起程钥,她还是第一次看他露出这么,怎么说,用真诚或许有点奇怪,但这笑给她的感觉就是真诚,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说实在的,这笑容让她有点意外,和之前那客气的像是戴面具一样的笑不一样,这回他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像个月牙,让人看了就觉得美好温暖。
“忽然想起一个友人,饿了吗,我们点点吃的吧。”
赵静君心觉怪异,脑中忽然有了一个还没去细想的猜测。她喜欢这个男生,就算知道对方的耳疾,依然被他吸引,他身上淡然神秘的气质,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家里面介绍的时候,她没想过对方是不是已经……
“你,心里有人了?”
程钥抬头,看了她两秒笑了,点头。
两人吃了一顿沉默寡言的饭,临走的时候,赵静君把一张门票给他。
程钥奇怪地看向她,他虽没有说话,但询问意味明显。
“我托好多人才拿到的,本来就给你预备了一张,既然……”赵静君笑笑,“算了,正好我也不用请假了,请个假跟要了老板命一样。这张票还是给你,另外这张,我上网去卖了算了,你的……留着可以,卖了也行,反正别还我,伯母的这些吃的我也收着。”
赵静君说完就先走了,程钥看着票面上写着大大的“温泉度假胜地七日游”,最早使用时间是从大后天开始。他没有太大的兴趣去如此遥远的地方泡个温泉,只把票随意塞进衣兜。
宁远拖着两个行李箱,路过了水上乐园,又经过小饭馆和小卖部,再送歌后进了小客栈后,终于找到了他坐落在山脚下的温泉馆。
这是一套仿古日式建筑的温泉小居,依山而建,站在屋前还能听到潺潺水声,房子占地不大,绿林掩映,看起来小巧精致。
宁远心里一喜,真是个好地方,他作为老板,嘿嘿,那自然是要先享受一把了\(^o^)/~
他把行李放在门口,进去转了一圈。
进门就是前台,前台旁边是用深蓝色布帘挡住的小门。他掀开帘子,是一段被黄色壁灯照亮的小走廊,走到尽头是一扇屏风,宁远摸着下巴打量,上面是一个半露香肩的仕女,衣服要脱不脱,香艳得很,但他眼神清明,不带半丝杂念,倒是纯粹地艺术欣赏。
在里面转了十来分钟,宁远大概摸透了他家温泉馆的构造,这家温泉馆主打露天温泉,倡导与自然亲密接触,所以一共六个小汤,每个都是六平米左右的小房间,每个房间有一个露天的汤池,那汤池正对着的是山壁,山壁和房间之间有条小溪,整体环境非常清雅,可以说是与自然无缝对接了;另一边还有一个大汤,男女混用,二十来平米大小,三面镂空,与外面的竹林相接,人在池中犹如身在林间,极其风雅。
宁远参观完自家温泉馆,甚是满意,温泉馆尽头还有员工宿舍,日式地铺,除了有两个转来转去的摄像机盯着,也还算差强人意。
“什么声音?”宁远看完宿舍正要出来,就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
“老板,我昨天跟你们预定过,我们有十个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摄像机只来得及记录下宁远着急忙慌的身影,这位刚巡视完自家产业的温泉老板就秒进入状态。
宁远一出来就被吓了一大跳,大单啊!
刚刚说话的应该是最前面的大叔,宁远刚出来,还没来得及招呼人,只听到一声尖叫,那一家老小十来个人中,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宁……宁远?!”
宁远露出亲切的服务业人员专用微笑,“欢迎光临宁式温泉馆。”
程钥是在半夜接到宁远电话的,看到来电的第一时间迅速戴上了放在枕边的助听器。
“给我一分钟,马上,马上……”听筒里传来宁远的声音,那边似乎正在发生争执,程钥心一紧,这声音,听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宁远?宁远?你怎么了?”程钥急切道,几秒钟内什么“当红明星深夜遇袭下落不明”、“N姓小鲜肉拍摄途中不知所踪”等等新闻标题都过了个遍。
窸窸窣窣一阵响之后,宁远的声音清晰起来,也没有多余的杂音,剧烈的呼吸声近在耳边,话却吐噜个不停。
“程钥,你有时间吗?我请你旅游,来不来?车费食宿住宿全包,温泉度假村一条龙服务,帅哥美女随叫随到,怎么样?”
“谢谢摄像大哥,求别说求别说。”抢完东西的宁远一脸狗腿,乖乖交还手机。
摄像大哥:“……”我还能说什么呢?
19
节目组导演这两天真是苦不堪言,他才知道什么配合节目?能接梗?综艺感强?那通通都得是宁远的少爷脾气没犯时才有可能,眼看着温泉馆已经歇业两天,负责宁远的导演愁的头发都掉了大半。
第三天的时候,他顶着那头稀疏杂乱的地中海式发型,继续忧愁地盯着导播间里那台实时直播宁远状态的电视机,电视上的人这两天吃完睡,睡完吃,谁都说不动,真是应了迟丘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看着,导演终于发现不对了,上厕所不至于这么久吧?
“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小王呢?关键时候怎么不跟着了?”
其实吧,这两天,宁远就没出过他家温泉馆,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早先还有泡温泉的想法,结果后来听说泡了就得刷池子,干脆懒得温泉也不愿意泡了。随行摄像因为这人移动范围悉数被温泉馆里数十台摄像机捕捉下来,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大中午饭点到了就回了工作人员基地里吃盒饭。
“小王!”导演怒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宁远再出现在屏幕里,明显是出门行动了,从第一天活跃后就陷入休眠状态的人好不容易再次行动,这特么竟然没人跟拍!
“摄影师呢?谁看见了,赶紧给我叫过去!宁远行动了!都给我move!move!”导演拿着对讲机就是一阵怒吼,不多的几根头发都要立正敬礼了。
“哇,导演,您火气不小啊,要不去我那泡泡温泉?给你打九点九折?”宁远推门进来,身后不正跟着那还没来得及打开摄像机的小王。
导演脸上怒气还没来得及消,见是宁远生生又拐了个弯想要露出一张笑脸来,宁远看了嫌弃道,“您别笑了,真是要多丑有多丑。”
导演面皮痉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小远啊,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那肯定是找你们有事咯。”宁远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咔擦咔擦几口就见果核了。
“啥事啊?你说,不违背节目组要求的都行?”
“给我派辆车接人,马上到机场了,还有啊,机票钱也要报销。”
“啊?”对于他私下打电话的事导演还不知道,他视线落到小王身上,小王心虚地移开了眼。
“对了,我也要去。”宁远又补充道。
“行行行!”导演算是服了,恨不得说一句只要您小祖宗能配合,啥事都依您。
宁远罢工这事吧,不不不,按宁远的话来说,这怎么能叫罢工?那明明是停业整顿,为了给顾客更好的服务,几天的休整那是十分必要滴!
事情要从第一天说起,那天,宁远的温泉馆迎来了首批客人。怀着马上就能入第一笔账的激动心情,宁远用热情的服务态度,非专业的服务水平,手忙脚乱的操作手法,痛心疾首地服务完第一批客人。
然后他迎来了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客人。
遭到了三次强势拥抱、两次索吻未遂、四次无情投诉,以及累到睡过头把预定第二天的客人拒之门外的大失误后,面对永远刷不完的池子,洗不完的浴巾、算不清的账本以及网站上零好评的纪录,怀揣着对导演无限的怨愤,宁远选择暂时性关门了,门口贴着的那张白纸上书写的“暂不营业”也就此成了导演三天的魔咒。
宁式温泉馆表示拒绝差评,宁老板本着“要不不做,要做就做行业顶端”的高标准高要求,强势关闭才营业一天的温泉馆,停业整顿了。
关门整顿这天晚上,他抢回被暂时保管在随行摄像小王那里的手机,挨个给通讯录里的朋友们打电话,在经受两个“在国外”,三个“听不清”,四个“有行程”,以及数个无人接听的坎坷求助后,一颗真心被践踏无数次的他,终于按下他家小白菜的真身——钥钥的电话。
在听到对方说出“好”字那一瞬间,满心沧桑的宁远相信了那句话——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宁式温泉馆,就等钥钥来。
程钥出机场的时候,被风一吹条件反射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饶是提前查了天气预报,穿了毛衣,裹了大衣,还是难以适应扑面而来的寒风。
答应宁远过来这事,他不是没后悔过,不说他的网站正是起步最忙的时候,他的耳朵也是个大问题,一天两天还好,但相处久了,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他倒是没想过要瞒着谁,只是他向来是个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别人的人,这事被不知情的人发现了,势必要增加些无畏的“照顾”,而这种照顾,恰是他从小到大最为厌烦的。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人都已经过来了,既容不得他反悔,私心也不让他反悔。
“嘿,这里。”程钥看到不远处一个高瘦的人冲他招了招手,灰色围巾围过嘴巴,OVERSIZE的黑色卫衣衬得人又高又瘦,简直像是飘零在寒风中的黑风筝。
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程钥哪还有别的想法,顿时一阵火气就冒上来。
“你怎么这么慢啊,冷,冷死我了……”宁远打着冷颤,话都说不清楚,看得程钥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不待车里啊?”程钥心疼得不行,面上却冷冷淡淡,心疼得十分不明显。
“还不是怪他,平常都带着我手机,就今天不带,我不在门口看着怎么找你?”他幽怨地看了一眼扛着摄像机的小王,小王默默移开了摄像机。
程钥心里一暖,怒气消了大半,“去大厅里等也好啊。”
“对哦!”宁远恍然大悟道。
“……”他饭的怕不是个傻子。
“……不过你不觉得在寒风中等待从远处而来的友人更有感觉吗?”
“……”你高兴就好。
直播间里,看到宁远终于开始对他的温泉馆事业进行新一轮规划时,导演露出了两行清泪,以后谁跟他说宁远好搞他跟谁急!
不过这事吧,导演组确实不厚道,里面可藏着不小的私心。
要不你看,迟丘把神出鬼没的好友编剧奇才李维文请来当大厨,莫笑把自家亲哥哥喊来控场,乐韵更是史无前例秀了一把恩爱,把结婚多年都甚少出现在屏幕上的老公叫来当客栈老板,啧啧啧,一个人的片酬,两个人的量,真是蛇心不足啊。只有宁远,导演组故意制造冲突,不仅没提前跟他说找人帮忙,还开业第一天就给他排了一拨、两拨、三拨……客人,终于把人逼急了。
导演组真当宁远傻,那就错了。
要冲突是吧,他这回可是牺牲自己形象给节目组制造冲突了,说不干就不干,看愁不死你。
不过这都过去了,宁式温泉馆,终于要重新开业了!
20
宁远没跟导演组说找的帮手是谁,节目组对程钥的到来虽然说不上全无准备,倒也确实不在剧本里。好在节目伊始对宁远的定位就是个变数,虽说风险大,但事实证明,也值得犯险。程钥长相俊秀,性子沉静温和,和宁远一静一动,又是帅哥帅哥的组合,导演组一合计,喜不自胜,后期剪辑大概导向也有了。
温泉馆重新开业头一晚,迟丘专门过来探望了一趟。说来导演组也是颇有怨念,早先人罢工是怎么请也请不来,搞定了他倒是优哉游哉地来了。
迟丘来的时候宁远正跟程钥制定营业计划。
温泉馆的员工宿舍不大,日式地铺加一张小书桌,还有一面墙的衣柜,四个摄影机位架在卧室里,可以说是很不人道了。
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穿着睡衣,头挨着头,小桌子在中间的地铺上,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拿着水笔,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怎么样,出气了?”
迟丘靠在门口看了会才出声,两人听到声音抬头,程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白色物体从眼前晃过。
宁远抬手就是一枕头,迟丘动作敏捷,一把接住,就听宁远骂道,“看我笑话来了啊?我跟你说啊,我这几天全是亏本生意,赚不够钱你也别想走……”
迟丘笑,“看你生龙活虎的我就放心了 ,这位该怎么称呼?”
程钥站起身,“程钥。”
“迟丘,”迟丘一脸不忍心,“接下来要苦了你了。”
宁远听了想打人,“你走。”
“那我走了。”迟丘还真只是过来看一眼的,说完就要走。
“诶,等等……”看他真走宁远又叫住他。程钥看他去角落行李箱找东西,然后……拿出了一张自己的专辑。
“你先在这上面签个名,回去了再拿张自己海报签了给我。”
“我说,我大大小小也得过不少奖,一声影帝在你面前也还是担得起的,你让我在你专辑上签名怕是狂了点不?”
宁远也自知理亏,只好瞎瘠薄乱扯,逮着人不签就不让走。
迟丘:“……好吧,那我不走了。”
“!”宁远不乐意了,“啥?你赶紧给我签,签了赶紧走!”
人走后,程钥重新坐下来,继续规划他们的暴利营业计划。
合照一张100?不过要价太高的话,不知道节目播出去后会不会让观众对宁远留下不好的观感?
还有泡茶服务,也不知道宁远搞不搞得定,看来是还要对宁远进行泡茶培训,要不,这一项还是自己上吧?
温泉按摩服务要赚钱还是得宁远上,不过这项服务想想感觉怎么有点奇怪……
程钥想得入神,他做事容易沉浸到自己的世界,自然也没注意到放到他手边的专辑。
“咳咳!”
听到宁远做作地咳嗽声,程钥才抬起头,“?”
“那什么,签名你收着,听你说过迟丘几次,是他粉丝吧?这张先将就,回去我让他给等高签名海报。”宁远话说的别别扭扭地,那也别怪他,妈的,还有比给自己的粉丝要墙头签名更憋屈的事情吗?
他说完看人,只见程钥那张冷淡脸上一瞬间露出了一个堪称幸福的微笑,他愣了下,心里却更加憋闷,口不择言道,“也没跟你打招呼就硬叫你来,这下要耽误你大半个月了,一张签名我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但我也没别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刚刚还笑得温暖的人又是一张面无表情脸,聪明如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嗯……不是,我其实就是想补偿补偿你。”
程钥刚刚绽放的心立马就枯萎了,人给你要签名没啥别的意思,就是感谢你千里迢迢过来帮个忙而已。
从看到人起就激荡得不行的心算是彻底安静下来。
“没事,”程钥道,把话题引到温泉生意上,“你看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开发VIP服务,限制客流量,同样的,每一个客人到这里的服务费就要高出许多,这样我们不至于太累,入账也不少。”
宁远当然是好好好,少干活当然好。
“我们再开发配套的其他服务,每一项都要额外收费……”
两人讨论到后半夜,温泉馆的营业计划落实下来。
宁远把小桌子挪开,起身去拿衣服盖住摄像机。
回来看程钥坐在地铺上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样子,一拍脑袋,去柜子里找了会,抱出一床被子一个枕头。
这就很尴尬了,一个褥子,两床被子,两个枕头。
“嗯……先将就一晚,只有一床褥子,咱们挤挤?”
程钥:“……嗯。”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宁远过去关灯,程钥把手机灯亮起打在地板上,只看到一双赤着的脚朝自己走过来。他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淡定淡定。程钥心道。
“谢谢啊。”一阵窸窸窣窣过后,宁远躺下了,见身边的人还没动静,奇怪道,“还不睡?”
“马上。”
程钥躺下来,听宁远的呼吸声,数着他呼吸的频率,等待他先入睡。
过了一会。
“程钥?”
程钥吓了一跳,想的却是幸好还没有摘掉助听器。
“你睡了吗?”
“还没。”
“那什么,你说没事是真的没事吧?”宁远还是有些担心,他先前联系了好多人,但娱乐圈没有提前打好招呼谁有大半个月给你浪,自然是没人能来。最后打电话给程钥他也不是头脑发热。几次交往来看,他确实很喜欢程钥,渡过一开始的磨合期,跟程钥在一起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就像小时候在主席台上一样,心都跟着他静了。
“嗯,没事。”程钥说,像是怕他不信,他又补充,“说来也巧,我本来就有一张过来这边度假的票,真的。”
“哦,”宁远听了又有点失落,像是自己的重要性忽然就下降了,他按下这没来由的感觉,小声道,“晚安。”
“晚安。”
宁远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左耳的助听器给程钥坏掉的错觉,像是有电流,一直流到他心里。
等到呼吸声绵远深长,程钥取下助听器放到自己枕下。
节目录制第四天,宁远的温泉馆才步入正轨,导演们可以说是非常心累了,好在效果还不错。
第一天来过的小姑娘今天又来了,想必这几天爱豆没开门她也很难熬,过来的时候非常开心。
“哇,宁远哥哥你终于又营业了,我这几天都只能去看看迟丘哥……呀,你找到工作人员了啊~工作人员也很帅呢~”小姑娘今天一个人来的,咋咋呼呼的。
程钥正在往墙上挂手写的服务项目清单,小姑娘见了又是一阵自言自语。
“哇,还有泡茶服务了啊,我不喜欢喝茶……咦?宁式按摩服务?”她惊呆了,高兴了,找金主去了,“妈!爸呢?我想要温泉按摩服务,你让爸快再给我转点钱来,好贵的!”
正在挂单子的人听到“贵”字后手上明显顿了一下。程钥忽然为自己画的几个零一阵心虚。
价定高了吗?
可是这是宁远亲手按摩啊,价再高也值了吧。粉丝滤镜太厚的人已经失去了衡量价值的基本水准。
送走了小姑娘,又有两个人傻钱多的人点了按摩服务,宁远看到到账的钱乐得找不着北,工作大半天一点不觉得累,都恨不得出去再拉几个客人。
好在程钥冷静,他们是要走VIP服务的人,自然不能来者不拒,所以尝到甜头之后就早早拒客了。
关门后,宁远把今天的收入跟第一天一比,差得可不是一倍两倍的数,当即对程钥崇拜得不行,有人撑腰,他也嘚瑟了,便道,“走,我们去视察视察别家的情况。”
21
傍晚温度低,宁远外面穿的是从迟丘那里要来的厚外套,里面是一件大V领的薄线衣,就是扣上扣子也要露出大半截脖子。
程钥看他就打算这样出去,回去拿了条围巾来。
“你戴上吧,外面冷。”
宁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程钥,你真是贴心的小棉袄~”
“……”幸亏这人省略了个主语。
他俩先去了迟式饭馆。
饭馆不大,里面只有五六张木制桌子,这会儿又正是饭点,俩人进去后就是一阵咔擦咔擦的拍照声。
随行摄像跟着两人去了前台,迟丘正有条不紊地收钱出单,前面还有两个人在排队,于是他俩就排在后面。
排到他俩,迟丘才招呼他们,宁远跟迟丘瞎侃,程钥看向迟丘后面,开放式的厨房一览无遗,迟丘请来的大厨李维文穿着白色厨师服,正背对着他们忙活,捞面加汤的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雪山一点绿?红鸾待卿邀?玉为君子碎?”宁远看完菜单,一脸懵逼。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饭馆里的人吃的都是面食,迟丘是生生把人中餐馆开成了面馆,拿着菜单一看,这菜品种类单一不说,还他么一个都看不懂。
“你能不能写人话?”宁远乐了,“玉为君子碎是什么?”
“你点一碗不就知道了。”
“呵,”宁远摸摸下巴,“我偏不,给我来一碗雪山一点绿。”
迟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眼光真不怎么样,”然后回头道,“维文,一碗清汤面,多加点蔬菜,要绿。”
“……”
看宁远一脸憋屈的模样,程钥道,“那我要一碗玉为君子碎吧。”
“再加一碗脆骨面,一共二十八。”
宁远和程钥对视一眼,眼里是不约而同的不可思议。
真便宜啊。
跟他俩走VIP服务不同,迟丘他们想的是薄利多销。刚刚才大赚了一笔的两个奸商,忽然被这么一对比,良心升腾起些些的不安。
不过也就是些些的不安,等他们将就着找了个油腻腻的位置坐下,再到那碗清汤寡水的青菜面上桌,宁远就释然了,十块钱的清水面和不怎么样的服务,卖贵了好不好。
宁远虽然没有什么矜贵的习惯,但任何差距都是对比出来的,吃着自己只有几片青菜的清水面,看着程钥那碗肉多量足的脆骨面,说不流口水是假的。
“维文兄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哈,看起来还挺好吃的。”
他低头吃了一口面,一双夹着脆骨的竹筷子晃过眼前,碗里就多了一块脆小排。
“?”他抬头看程钥。
程钥低了头,又夹了几块给他。
“本来想跟你换的,但你……”他想说你下嘴太快了,没来得及跟你换,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像是嫌弃他吃过一样,就没说出来,只是解释,“我还没吃过,你吃吧。”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对方说话,程钥抬头看他,只见对方一张又是感动又是不解的纠结表情,“怎么了?”
“……没事。”宁远低头嚼脆骨,他只是在想,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程钥当然猜不出来宁远想什么,对他好,于他而言是无意识的,就是想对他好而已。
随行摄像就在旁边,在温泉馆都是固定摄像机,看久了也就习惯了,现在是摄像带着大大的摄像机形影不离跟着你,吃个饭夹个菜还要来个特写,程钥夹脆骨的时候就心里打鼓,偏还要装得云淡风轻,一顿饭吃得真是不容易,对面的宁远似乎早就习惯了近在眼前的镜头,洒脱自然地吃完面,才咔擦咔擦地嚼脆骨。
发现程钥在看他,宁远微微一笑,“很好吃。”
吃完了俩人就在迟丘的“欢迎下次光临”中离开了。
宁远视察完那叫一个信心爆棚,想怎么着自家走的也是高端路线吧。
途中还经过了郁凡的小卖部,宁远便象征性地过去打了个招呼。
郁凡的活应该是最轻松的,他也没有找帮手,一个人穿着小丑服,在贩卖口露出个花里胡哨的脑袋,颇有些滑稽,好在底子不错,还透着些可爱。
两个人在节目之前都没见过打过照面,尬聊了几句草草结束。
“那我再去看看韵姐和笑笑他们。”宁远挥挥手,回来就看到程钥跟他去和郁凡打招呼前一样,还在拿着手机戳戳戳。
程钥作为嘉宾外援,并没有被强制要求上交通讯工具,所以只要不泄露拍摄信息,时刻都能跟外界联系。
宁远也不打扰他,就着哥俩好的姿势,右手搭在他脖子上推着他往前走,这样程钥就省下了看路的眼睛,只需要贡献两条腿走路。
“宁远!”
远远的就听到莫笑的声音。小姑娘朝气蓬勃地,正站在收费处朝他俩招手。
“笑笑,听说你把自家哥哥都请来了,这几天怎么样?”
“还行还行,不过,我自然是没你那么潇洒了。”宁远罢工的事看来大家都知道了,他也没不好意思,厚脸皮的笑,“没有没有,我养精蓄锐不是。”
莫笑笑吟吟地也不说破,“那就看你接下来大展拳脚了,我是得过且过,采取放养政策了,交钱进去就成,我哥就是来当保安的,顺带帮我打扫卫生。”
莫笑倒是辜负了她的名字,一直笑个不停,看着就让人舒服,说到哥哥,她便站门口冲里面喊人。
两人就看到场馆边上坐着一个只穿着泳裤的帅哥,那帅哥四肢修长,肌肉均匀,一副好身材引得水池里不少人注目。听到老妹的声音,他头也没抬,手上忙着摆弄手机,懒懒回了句又要做啥子。
“你快过来,给你介绍个朋友!”
“朋友个鬼哦,臭丫头你说让我过来旅游的,结果老子是过来做什么的?老子是过来给你做苦力的……”嘴上虽然吐槽,他脚上还是自觉过来了,快到门口的时候就随手拿了一件羽绒服穿上,脸上表情恹恹的,露出两条大长腿,倒是痞帅痞帅的别有一番味道。
“录节目呢录节目呢,回去再说再说啊嘿嘿。”
宁远看着莫笑讨好地安抚自家老哥,觉得这俩兄妹估计平常也挺乐呵的。
“我哥,莫鑫。”莫笑介绍,“这是宁远,这是?”注意到还有一个自己也不认识的年轻人,莫笑也不知道怎么介绍。
“程钥,”宁远开口,“我请过来的帮手。”
几个人简单介绍完,莫笑就迫不及待要邀请两人进去体验一把。
宁远是不想去的,在这里泡大澡堂子还不如回去泡他高档别致的小汤,然而耐不住莫笑的热情邀约,他最终只好答应进去参观一下。
程钥更是绝不答应下水的,遂在两人进去前赶紧尿遁了。
他一个小时前终于跟合作人联系上了,那家伙说出去旅游后就好几天都没消息了,两人已经几天没沟通,程钥上次跟他联系的时候还是因为网站建设的结尾工作,当时初步定下接下来的上线计划,只是那会没想到自己要来这边,照之前的计划上线的时间明显赶了。
好不容易看那家伙有时间,他也顾不得正在录节目,打算速战速决跟对方商议出新的上线计划,谁知聊着聊着,人又不见了。
程钥在卫生间门口叹口气,第一千零一次觉得对方不靠谱。
通讯录上有对方的电话,名字是乱码的符号。几年了,他跟对方一直都是文字交流,连屏幕对面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确定,这样一想,这生意做得真的是很草率了。
像是下定决心,他按下了通话键。
“喂?”是个低沉的男声,“小白菜?”
电话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重合在一起,程钥悚然一惊,一回头,所以,这家伙就是“¥$¥$”?
22
“怎么不说话?”莫鑫拿下手机,看到电话已经显示挂断,把手机丢进羽绒服口袋,绕过站在门口的程钥,扒下他那条平角内裤小解。
程钥就靠在门边上不说话。
愉快的解决完三急后,莫鑫发现凉飕飕的,而且凉的还不是他那两条光裸的大长腿,而是他圆润的后脑勺。
回头,正对上门口两道阴测测的视线。
“嗯……程钥?”莫鑫语带猜测,不是很确定刚刚介绍的时候对方是不是叫这个名字,看他小解是几个意思?这人莫不是有那方面的爱好?
莫鑫摸摸下巴,为自己察觉到对方的癖好有些不好开口,毕竟这种事情被发现还是很伤面子的……
“你在想什么?”冷淡的声音吓了莫鑫一跳。
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嗯……清凌凌的眼神让莫鑫莫名生出一种被对方看穿的感觉。
“那什么,你要上厕所?”莫鑫边走边拉上自己的长款羽绒服,遮住自己只有一条平角内裤的下半身,嗯?这又是什么眼神?为什么还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我不上厕所,专门等你的。”
“?”莫鑫走到门口,看程钥并没有要让他的意思,而且对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场让他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帅哥,我们是不是认识?”
程钥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勾出一个笑,“你觉得呢?”
宁远跟着莫笑转了一圈,老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所以一路都不是很提得起兴趣,但作为艺人,拿了那么多片酬,还是要有点职业素养的,于是他便本着敬业的态度跟人瞎聊了一路。但他话虽然不少吧,那也得有熟人有话题啊,况且又是在录节目,也不能像私下瞎侃八卦,聊到最后,宁远是没话了,没话了咋办?那也不能不说话啊,于是就睁眼说瞎话了。
“嗯,这个地板挺干净的啊……”
“是挺干净的,所以把你的脚印印格外清晰哈哈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宁远才发现自己进来时忘了换鞋,虽然对方也没说过要换鞋这事,但是回头看一路的鞋印子,实在是很没有礼貌了。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有我哥不怕,再说我也要收拾收拾关门了。”都是录节目,莫笑自然知道是时候结束这一趴了,“我哥去上厕所也不知道怎么上这么久……”
啊,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卫生间在哪儿?”他问。
“哎呀呀呀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那我也是被骗过来的呀,你看我现在多惨啊……”
宁远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听到里面大呼小叫的声音,紧接着是程钥淡淡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