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职业抢热评》作者:明蒿/七月半【CP完结 番外】(2017.12.16更新番外完结) > 《职业抢热评》作者:明蒿、七月半.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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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蒿/七月半 当前章节:14598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0:53

程钥无语,有这么明显吗?

“¥%……&*……%¥#”程钥只看到对方嘴在动,一时间却听不到声音,心里一紧,不过几秒,就又有了声音,“……要不以后你出本书就叫《现身说法:爱豆变情人的101个绝招》,把独家授权给我,咱们五五分,稳赚不赔啊……”

程钥觉得苍天果然待他很薄,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还不如没听见。

“诶,别走啊,考虑一下呀……”

观众开始进场,演出即将开始。

程钥手机发出特别提示音。

是宁远发了动态,一张空无一人的舞台照,曝光过度,白的晃人眼,配文:唱给你听。

程钥照例留评,这回他没去水军群里发令,能不能上去全凭个人本事,他也不在意,就这一次,不想刻意。

这场演出多数人都会觉得赚了。

歌后乐韵三连唱,经典老歌几乎引起全场大合唱,之后就是舞台剧,大家的表现倒是都无功无过,李维文要求也不高,看到宁远正式场合没掉链子就满足了。下一个节目是郁凡和前队友们的唱跳表演,为了争取时间换装,舞台剧后安排了一个互动环节。进场的时候节目组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号码牌,这牌子连他们嘉宾都人手一张,数字是唯一的,程钥的还是宁远让人转交给他的。

大屏幕在滚数字,粉丝在尖叫,震的人耳朵发疼。

程钥在盯捐赠网站的实时情况,有人过来找他,说是在前排给他留了位置,让他务必要去。

程钥立马就猜到怎么一回事,于是就笑着对来人点点头,表示一定会去的。对方再三叮嘱,恨不得陪着人一起过去,一看就是被宁远恐吓了。

程钥十分无奈,只好放下手头的事,跟他一起过去。

到观众席,郁凡和他的前队友们已经上场了,劲歌热舞,厚重的摇滚乐混合着粉丝尖叫,一起刺激着鼓膜。程钥忽然定下了脚步。

“你先过去,我去一趟卫生间。”他说。

巨大的音乐声把人声盖住,对方指指位置,程钥向他点点头,离开了观众席。

他试了一次,两次,三次。

他祈祷,只要别在这时候出岔子,别。

上天大概也被他一遍又一遍的祈祷惹烦了,试第四次的时候有了声音。

断断续续,耳朵自带重低音效,他知道这种情况一般坚持不了多久。

宁远很急,不,是急得不得了,打电话没人接,找帮手人人都忙得顾不上来,他,他自己马上就要上台了,耽搁了就是演唱事故。

妈的,说了必须把人带到位置上才算完事,丫自己倒是过去了,程钥人呢?人呢?!

这人是他亲戚家小孩,非要来凑个热闹,他给人弄了张票,后来发现这人来了倒不是没用,他这事不能外传,正好差个信得过的新面孔,谁知道就屁大点事都能给他掉链子!艹,气死他了!

莫笑莫鑫两人的钢琴小提琴合奏结束的时候,这种急切达到顶峰,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程钥不在的话他还唱个屁!

“怎么了?”

下台来的莫鑫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

宁远抓住他小臂,“帮我一个忙。”

莫鑫回到后台找人的时候正好遇到从卫生间出来的程钥。

莫鑫奇怪地看了他一会,忽然没头没脑地问,“要不要去医院?”

程钥摇摇头,“不用。”

“声音有点大,受不了不要强撑。”

“嗯。”

迟丘合进来的时候,宁远抬头,终于看到VIP区域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接到了他的主人。

绷紧的脸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他挑起一边嘴角的表情恰恰被摄像机捕捉到,导播间及时切放到大屏幕,引发场下一阵小高潮。

一曲结束,两人在台上互怼了两句,逗得观众们哈哈大笑。

迟丘下台后,宁远一边喘,一边解扣子,极尽撩人之能事。

“下面这首歌,很特别,是专门送给一个人的。”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衣,袖子挽到手腕,解开了上面两粒扣子,搭的是休闲黑西裤,真是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工作人员在舞台偏左的地方放了一把木制高脚凳,关了所有的灯光,然后只给那个高脚凳留下唯一的聚光。

短暂的黑暗过后,一束追光打在宁远身上,他从右边走到左边的聚光处,追光和聚光汇合,音乐前奏响起,宁远坐在高脚凳上,微微笑,“520号的宝贝,这首歌,送给你。”

程钥捏紧了手心里的牌子,上面是三个日常被赋予特殊意义的数字。

520,我爱你。

31

“我少年时代的衣橱里

藏着一个秘密

藏着什么

一颗闪亮的弹珠

从小胖那里赢来的

一张不及格的试卷

妈妈还不知道

还有一条掉色的红领巾

让我想起 想起

那个曾经站在我旁边的小少年

那个不告诉我名字的小少年啊

你肯定不记得了

后来我长大了

和时光一起被埋葬的是我的秘密

和秘密一起消失的

红领巾和少年

有一天

我觉得我恋爱了

丘比特光着屁股

射中了我跳动的心脏

看着他啊

像是喝了樱桃酒

迷醉又香甜

看着他啊

像是嗅到白色曼陀罗

美丽又危险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我喜欢他啊

看着他啊

像是喝了樱桃酒

迷醉又香甜

看着他啊

像是嗅到白色曼陀罗

美丽又危险

告诉我如何是好

告诉我如何是好啊

我的心告诉我

是喜欢他啊”

风琴和响指的伴奏中,所有人都屏息听他浅吟低诵,像是过重的呼吸都会打扰到舞台上的少年。

他的蹙眉,他的微笑,他在向全世界宣告,他恋爱了。

程钥有一个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只有他和宁远,不然怎么会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没有疯狂的尖叫,没有嘈杂的心跳,没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只有他,还有舞台上唱歌的人。

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和宁远的时候,是旁边的女孩子悲伤过度掉了手上的荧光棒。

他意识到他听不到是声音的时候,是他捡起荧光棒收到女孩子哭着说的谢谢。

女孩子哭着说,宁远谈恋爱了怎么办,他肯定谈恋爱了。

为什么他会知道,因为忽然之间,耳朵没用了,学过多年的唇语本能,就像是骑上自行车那瞬间的平衡,接手得自然而然。

舞台灯光已经重新亮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周围应该是充斥着热烈的呼喊,程钥被围在中间,看不到外面,听不见声音,此时此刻,这世界忽然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起来,被旁边疯狂的粉丝挤向另一侧,撞到别人身上。

“你没事吧?”

他才发现旁边的就是先前带他过来的人。

他摇摇头,拨开人要离开。

“诶,你脸色很不好啊……”

那人奇怪地看着他急切地离开,嘴边的话没说完人已经离开观众席。

莫鑫就在舞台侧方,看到被保安放行进来的人埋头疾走,快经过他的时候他才叫了他一声。

“你怎么了?”莫鑫拉住他,对方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他心里一紧,只听对方冷静道,“我现在暂时听不到,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莫鑫松开手,他听到舞台上宁远还在说话,“……我谈恋爱了,对方是圈外人……”

程钥抬步就走,快到转角的时候他跟上去,低声骂了一句傻子。

“去医院看看。”

“不用,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程钥一边说一边把助听器取下来,耳道被磨得生疼,他只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程钥,”莫鑫笑了,“你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

“我没有,这是正常的。”

“正常?”莫鑫正了脸色,忽然上去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强势的,无论程钥如何挣扎也不放开。他靠近程钥左耳说话,“你说我告诉宁远那个傻子怎么样?”

他放开对方,脸上带着痞笑,“怎么样?你跟我说说你正常的耳朵听得见吗?是不是一个字都听不见了?捂住你的眼睛的话,就算我站在你面前打电话告诉宁远你也不知道。”

程钥冷静到几乎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丝丝裂痕,被气到微微泛红的眼眶,竟让莫鑫生出了对方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感觉。

“……对不起。”他道歉。

程钥背过身,摆明是不想“听”他说话了。

莫鑫还真没办法,现在程钥的情况不看他还真没法交流。

良久,他才听到对方说话。

“你不要告诉宁远,我今天不想告诉他。”程钥转过身来,盯着他,要看他给出答案。

“我现在觉得宁远真可怜。”莫鑫说。

程钥僵了两秒,但除了他没人知道,他强硬道,“你答应我。”

“程钥,六年前我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很倔的人,我欣赏你的倔强,但这回,你该听我的。”

“我带你去医院,还是宁远带你去医院,你选一个。”

“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我不……”

程钥没说完的话被突然打开的门按了暂停。

宁远还穿着舞台上那件白衬衣,手上拿着手机,那只手的衣袖被挽到手腕上,露出半截手腕。

“你不什么?”宁远说。

他放下手里的手机,按了红色的挂机键。

程钥不敢置信地看着莫鑫,对方只留给他一个离去的背影。

不要……为什么会这样。

被隐瞒欺骗的愤怒混合着秘密被揭开的无助,程钥连退两步,撞到茶几上,两个玻璃杯掉到地板上,啪的一声,玻璃落了一地。

宁远看到对方痛苦地蹲下去,被隐瞒的愤怒,对方死不悔改的犟脾气,什么什么都跑光了。

他急了,他怕了,这是怎么了?

他把人拉到怀里,不停问他怎么了,但是对方像是陷入了极大的痛苦,抱着脑袋死死闭着眼睛。

他想起自己的钥钥听不见了,听不见了啊。

心里一阵剧痛,宁远闭了闭眼,喊莫鑫,又手忙脚乱地打120。

这一场公演,最后的合唱缺了三个人。导演组临时掐了个借口,勉强安抚住粉丝,表演算是顺利结束。

程钥失去意识前只觉得耳内一阵剧痛,脑子里响着一阵一阵尖锐到刺痛的鸣响,让他恨不得去撞墙。

醒来是大片的白。

手被捏得生疼,让他怀疑自己是被捏醒的。

“医生!医生!他醒了!”宁远砰地站起来,把正在查看仪表的医生都吓了一跳。

“我看到了。”身穿白大褂女医生看了眼这个咋咋呼呼的俊俏小伙子,拿着医疗记录本例行询问。

“会唇语?”医生问。

程钥点点头。

“现在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程钥看了一眼急切的宁远。

医生抬了抬眼镜,“听到就听到,听不到就听不到。”

他摇头,余光里看到宁远眼睛的光彩忽然就黯淡下来。

“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没有。”

“有,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他之前突发急性中耳炎,同样是暂时性失聪,回C市也是因为这事才被家里勒令要求回家休养的。

“如果要在这边治疗,之前的病例纪录需要调过来,你考虑一下,我先给你开了点消炎和镇静药,保持心情平静,注意休息。”

医生走了。宁远追了出去。

程钥看着白的让人心悸的天花板,忽然就静下来。

莫鑫进来,程钥看他,一时两人谁也没说话。

程钥冲他露出一个笑,“谢谢。”

莫鑫撇撇嘴,“想通了?”

“嗯,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说。”

“怂样。”

程钥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病房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翻身起来,看到旁边的沙发上一个人影也跟着站起来。

对方的身形他如此熟悉,他叫了一声宁远,一出声才觉得嗓子干得发疼。

宁远本来在对方起身时就叫了一声,但他出声才反应过来乌漆嘛黑的,对方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

他起身去打开大灯,一下子恍如白昼。

他去接水,试了下水温,把杯子放到对方手上,看对方懵懵地不知道喝,他又拿回来,亲自递到人嘴边。

宁远没这样伺候过人,没掌握住速度,程钥被呛得直咳嗽。

“程钥?程钥!”他一边替人拍背一边喊,急的不行。

程钥拉住他的手,缓过气来摇摇头。

宁远眼眶微红,看起来才像是被呛到的那个人。

他一把抱住程钥,死死箍住,嘴里不住说,“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才刚刚表完白,我们刚刚才在一起,还有一辈子要过呢,你怎么就这样吓我……”

他语无伦次,程钥轻轻拍他背,像是安慰小朋友。

说了半天才又想起来对方看不到,但是又不想放开对方,他于是拉着人面对面躺到病床上,继续喋喋不休。

“医生说会好的。”

“嗯。”

“但是要好好休息,不能用耳过度。”

“嗯。”

“所以以后就听我一个人的声音吧,不要浪费在别人身上。”

“……嗯。”

“我给你唱歌。”宁远笑着去亲程钥的嘴角,又忘了对方现在听不见了。程钥也没提醒他,就微笑着点头。

“……那个曾经站在我旁边的小少年

那个不告诉我名字的小少年啊

你肯定不记得了……”

“谁啊?”

“看吧,就说你肯定不记得了。”

THE END

番外篇

01

发型师小张第一次给宁远做造型,做后感是,他怕不是遇到了一个假宁远。

业界对宁大明星赞誉有加,小张心向往之。他虽然在圈内也算是个有些江湖地位的,但运气总是差了几分,做的虽然都是红色级别的明星吧,就是没几个脾气好的,脾气不好就算了,还喜欢指手画脚,作为一个艺术家,小张内心非常愤怒,行为非常狗腿。

但宁远不一样啊,业界为宁远总结出了个的“三不”标准,一不耍大牌,二不乱提意见,三不费脑子。前面两个是说宁远的,最后一个是说发型师的,不耍大牌不乱提意见都好理解,不费脑子是个什么鬼?其实这是说的宁远的形象,宁远走的路线一直挺单一的,青春少年,阳光校草,邻家男友……

嗯,大概就是个不用怎么变造型的造型。

小张一直不信自己的人品当真如此之差,接到宁远这单简直要喜极而泣了,为此他还在圈里嘚瑟了一把,他也能遇到好顾客的是不是?

结果还真不是。

宁远倒是没耍大牌,小张撞到了今天陪着来的经纪人玲姐。

玲姐也不是个大脾气的人,无奈这几天因为某人的某些事正是心烦气躁的时候。这边他正要大展身手,玲姐就说了,“别整些做了跟没做过一样的造型了,他现在换路线了,换个成熟些的。”

成啊,小张觉得行,“成熟些的?那我给哥头发剪短些?”

玲姐没说话,宁远不同意了,“不要,这个长度刚刚好,程钥说了,软软的,摸着舒服。”

成,小张改用发胶,话说程钥是谁。小张没那个闲工夫去想,因为,这宁远,貌似不好搞啊。

“小张啊。”宁远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到镜子上,语重心长道,“你觉不觉得我头发油腻了些?”

“……哥,抹了发胶是有些……”小张心惊胆战,诺诺道。

“哦,”宁远移回视线,轻描淡写道,“那换一个吧。”

“……”小张嘤嘤嘤。

洗头改造型。

又洗头改造型。

玲姐再进化妆间的时候脸色更不好了。

“还没做好?外面已经等着了,赶紧的!”

小张默。

宁远道,“做好了啊,走吧。”

玲姐怒,“你这叫做好了,你这跟我两小时离开前的发型有什么区别?”

小张瑟瑟发抖,呜呜呜呜呜。

“赶紧的,重做,今天的造型必须走成熟路线。”

宁远没说话,沉了脸色。

“你先出去。”玲姐朝小张道。

“宁远,你捅出的烂摊子我就不说了,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想听……”

小张站在门外叹口气,他认命了。

承受着双重压力,在双方微小的退让中,小张还是做了个第一个造型。

油腻腻的发胶糊了宁远一头。

小张终于又松了口气,视线不小心瞟到宁远的手机上

——今天发型不是你喜欢的,你别过来。

小张内心“哇”的一声哭出来。

——好。

——可是我好想见你啊,想听你说话[脸红] [脸红] [脸红]

那边还说了什么小张没看到,因为他被赶出去了,里面响起宁远的声音,在打电话。

看来外界传言宁远谈恋爱的消息是真的,不过据说对象还是个男的诶,是不是真的?小张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听墙角的动作都做好了,谁知煞面女超人玲姐又来了。

“呀,玲姐,已经好了,哥打电话呢,我先回避一下。”小张狗腿的笑,自觉走远了。

呜呜呜呜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了啊!

玲姐在门口站了会才进去。

“不行,不许看,你肯定不喜欢。”

那边说什么样都好看。

“我不信,被你嫌弃过我还不知道。”

那边说怎么可能会嫌弃。

“你早就不记得了,唉,反正你以前不喜欢。”宁远想起在那遥远的年代里,他梳着四六偏分,打着厚发胶的造型被旁边的小朋友凉凉的看了一眼,那种钻心的凉啊,嘶,他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不说了不说了,待会完事我就洗了换回发型,今天晚上我早点回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丫耳朵都红了。

玲姐一阵无语,打断他,“宁远。”

“哎!”宁远手忙脚乱,捂着手机结结巴巴问怎么了。心里腹诽,都不知道敲个门,讲悄悄话呢。

“出去了。”

“好。”他还想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两句,玲姐又道,“房子隔音不好。”

“……哦。”宁远小声说了句有事,挂了电话。

“我把影宣圈你的消息转了。”

“哦。”宁远不动声色地打开APP,翻到自己最新的动态。

——@某小花 沐沐你怎么看?

沐沐是电影女主在剧里的名字,宁远没想到玲姐居然用这么亲热的语气转,不高兴了,他现在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诶!

结果点开评论他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远远,你说叫“菜菜”是我一个人的特权,那这个沐沐呢?[心碎] [心碎] [心碎]

宁远笑过又心虚不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程钥脸皮挺薄的,哪天要是知道了……啧啧啧,后果不堪设想啊。

得赶紧想个办法以绝后患。

今天要拍的是一个奢侈品品牌的代言人广告,之前都是天后影帝级别的,宁远能拿到不容易。

先拍定妆照,宁远进棚一看,巧了,不是老同学吗?

“徐卿!怎么是你啊?”

徐卿坐在电脑旁边,抬头看到宁远倒是意料之中,“对啊,大明星,接了个活过来才知道是你。”

寒暄了两句,拍完了休息时间两人才接着聊。

“最近都在A市?”徐卿问。

宁远点点头,真人秀去了大半个月,回来就马不停蹄全国各地跑影宣,连个谈恋爱时间都没有,最近稍稍稳定了些,宁远恨不得天天待家里。

“班长前几天也来A市了,有空出来聚聚?”

宁远自然答应,“程钥也在A市呢,我回去问问他来不。”

徐卿一时没反应过来,“程钥?”

宁远奇怪,“咱们同学啊。”

“哦哦,程钥啊,”徐卿恍然大悟,“读书的时候没怎么接触,一下子提起来我还没想起来。”

宁远没说话,高中的时候,就算是他很早之前就知道程钥,还恰好坐在他后面,他们的交际也不过是掉了笔对方帮忙捡一下的程度。

唉,后悔啊。

“说起来,我还想起来一件事,当年高考我还跟他一个考场来着,考文综的时候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昏倒了,还是我给的老班联系方式呢。”

徐卿看宁远忽然正色起来,对方像是不信,呐呐问道,“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高考啊,你不知道?”徐卿继续,“你是在本校考的吧,我们当时是在外校,考文综考一半,全场都哗哗哗奋笔疾书呢,扑通一声他就趴桌上了,当时脸色那个不好啊,监考官都吓了一跳,我一看不是咱们班的吗,就给了监考老师老班电话,到下午的英语他直接没来了……诶,怎么了你?”

“没什么。”宁远脸色很不好,心里翻江倒海地想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长吸口气,他问,“后来呢?高考过后?”他当时考完就出国玩去了,根本没管过高考之后的事,后来分数线下来,他知道自己文化分稳上想去的学校后,也懒得专门回一趟国,一直到开学才回来,自然最后一次在学校的相聚也没去,没想到一时懒散竟错过这么多事。

“这个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也没复读,可惜了,他成绩好像还挺好的,正常发挥上A大也不是没可能的……”

宁远不是很在状态,下午的拍摄磕磕巴巴,收工的时间自然不早了。

完了宁远连说好的洗头发换回造型都忘了,收了工就上车走了,等着给人换回造型的小张一人凌乱在化妆间中。

开门,进屋。

程钥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一瓶酸奶回头,“回来了?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程钥觉得今天的宁远太不正常了。

话也太少了吧,以前怎么也得嘚啵嘚啵今天做了啥吧。

“宁远?”

“嗯?”

程钥没说话了。

收拾碗筷的时候宁远突然发问,“程钥,你是什么时候来A市的啊?”

程钥不小心掉了根筷子,弯腰要去捡,宁远拦住他,自己捡起来。

“六年前。”

“高考完那年就来了啊。”

“嗯。”

他还想问什么,程钥溜进了厨房。

晚上做爱,宁远箍着他不让射,翻来覆去折磨人,延长对方的快感,最后在程钥几近哭泣的小声呜咽中才放过人。难受到哭也没见他说个不字。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依着他,宁远真是又爱又恨程钥这对他逆来顺受的德行。

他亲亲对方大汗淋漓的背脊,一路吻到左耳。

程钥偏偏头,不让他看。

“我爱你。”

程钥笑,听到下一句的时候脸上的笑僵住了。

“程钥,你什么时候耳朵出问题的啊。”

宁远知道自己是在往他的钥钥伤口上撒盐,他疼自己又何尝不疼,但他想知道,想知道他所有的悲与乐。

等了很久。

“三岁的时候吧,发烧,打针,后来就发现不怎么听得见了。”程钥轻描淡写,当年医疗水平没上去,打针导致神经性耳聋也没人知道,他又安静,家里面都是两个月之后才发现他的不对劲,治了也没用,不可逆的伤害谁也没办法。

后来听力越来越差,长久的拉锯赛,熬到右耳彻底失聪,他都已经能坦然接受了。

最不平静的大概是高考。高考那年他很拼,想去A市,想去A大,结果越是想越是失望,负荷过重的反噬来得早了点,突如其来的耳鸣头疼让他知道命运这种事他没办法抵抗。

宁远一直亲他。

程钥心一横,深吸口气道,“宁远,我其实,没上过大学,但是我还是赚了很多钱,足够养活我和我爸妈了,我还想,存够钱就去做人工耳蜗唔……”

宁远亲得他没办法说话了。

半晌,听到宁远在他耳边闷笑,“你不养我吗?”

“啊?你,我暂时养不起吧……”程钥很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宁远作为明星的开销,不是个霸道总裁真的养不起。

“没事,老公先养你,等你养得起了我就退圈!”

“……哦,好。”

“哈哈哈哈哈!”宁远笑,笑声里更多的却是苦涩,笑声停下,安静了一会他才道,“一起洗澡。”

“不要,你先去吧。”程钥拒绝。

“乖。”宁远亲他左耳,嘴角,然后正视对方眼睛,脸上是从没有过的严肃。

“程钥,从今天开始我不管从前,我错过了就错过了,但以后,你能把自己完全交给我吗?”

“……嗯。”

宁远脸上又恢复吊儿郎当的笑,“好,一起洗澡是第一步。”

程钥认命地取下助听器。

在全然安静的世界里,从今以后还有宁远。

番外

02

12月的时候他们节目开始播了,二十来天的录制,被剪成了12集,结果第一集 出来宁远就被黑了个惨,不配合,耍大牌,任性妄为……各种标签层出不穷。

宁远那个气啊。不过也没办法,就这还是玲姐从中斡旋的结果,要真按原片来剪,他跟程钥绝对是当着全国观众谈恋爱。

第一集 本是宁远拉着程钥一起看的,两人兴冲冲地窝沙发上,零食饮料都准备好了,结果宁远脸色越看越不好,看到一半就气鼓鼓回房间了,程钥倒是蛮新奇,前面两三天他都没来,虽然知道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多少有移花接木的嫌疑,还是看得乐在其中。他看得开心,也没觉得宁远有啥不对,没想到离开的人反倒是心虚,去而复返,强硬地过来把电视关了,然后又心虚又别扭地看了程钥一眼,重新钻进了房间。

程钥没办法,进去哄人。

宁远自虐般趴床上刷评论,黑多粉少,除了自己微博下的粉丝清一色的叫好,外面的简直不忍直视。

听到脚步声,他闷闷道,“不想让你对我印象不好。你要是想看就悄悄的看,千万别让我知道。”

“没有。”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子,如果这点东西就能影响我,那我,也不值得跟你在一起。”

“你别瞎说。”宁远急了,哪有这么严重,他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也就心里不舒服一会儿,这种事又不是没见过,不就是被黑吗?

“算了,我就是以前没人能撒娇,现在有你了逗你玩呢,走吧,我倒要看看到底能被黑成什么样子!”

他无精打采地看,直到最后才振奋起来。终于看到他家钥钥了!

其实第一集 程钥一个镜头都没有,但节目组也是吊足了观众胃口,偏偏又在下集预告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拉行李箱的背影,意味深长,老谋深算。

“什么玩意!”

宁远怒摔抱枕,倒是忘了自己被黑那档子事了。

年底的时候宁远工作又忙了起来,电影马上要上映了,赶的是贺岁档,他又要开始跑宣传,加上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通告,几乎每天都在外地。

眼见着就要到年关,被家里催了好久的程钥也拖不下去了。

他几年没回家过年,今夏回去,家里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苦成了个小白菜,不说耳朵的问题,就是身体也大不如前,瘦得叫人心疼。程钥老妈“悄悄”抹泪,程钥见了只好跟家里打包票,过年一定回家让家里养的白白胖胖。

他两头为难,那边是母上,这边是宁远,得罪谁也不行。

宁远也没注意,他过年没啥时间,都快没了“过年”的概念,所以等程钥提起过年了要先回C市时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啊?好,好啊。”他结结巴巴,根本没想到还有要分开这事,回来软磨硬泡把人拐来同居,之后他无论去了哪里,只要想到家里还有程钥就无比安心。

“那你一个人没事吧?”程钥担忧的问,虽然之前没他宁远也一样活得好好的。

“我能有什么事啊?都这么大人了,要不我买点东西给你带给伯母,先打好关系,以后好说话……”宁远兀自絮絮叨叨,掩饰内心的失落感。

“不用,我妈很喜欢你。”夏天回去的时候还在看他的脑残剧呢,一个劲夸他长得好,跳个广场舞也跟人卖安利,对他印象好着呢。

“那也买点,你跟咱妈多说说我的好话。”宁远露出一口白牙,还真在为以后做打算了。

“咱妈”俩字真是囧得程钥一时无话可说,赶紧顾左右而言其他地收拾东西去了。

宁远大笑,说了好几声咱妈咱妈,羞得程钥耳朵都红了。

笑过了也难掩心里面的失落,宁远觉得不对啊,怎么就把程钥当他一个人的了,人还有爸妈有朋友呢,他怎么就这么小气了?

第二天醒的时候一摸,没人,他一个条件反射爬起来,怔愣半天才想起来人已经走了。旁边的床铺已经凉了,昨晚做过后程钥说了是早上的飞机,气得他逮着人又战一回。

程钥走了,宁远做啥都觉得自己孤家寡人的没意思,成天眼巴巴等着对方消息,一个提示音都不敢放过。

这模样连助理小王都看不下去了,找到玲姐打报告,还以为宁远是最近被黑得玻璃心碎了,结果玲姐就说了句别管他,助理小王只得干着急。

玲姐是什么眼神,最近宁远谈恋爱谈的跟个白痴一样,正好人走了冷静冷静。

程钥回去之后,老妈每晚都拉着看他的综艺,每天一集,白天还循环播放,看到宁远就唉声叹气,说是还没长大的小孩子,听得程钥直笑,一听他妈唠叨了就在微信上跟宁远直播。

宁远如果在家就也把电视开着,调到程钥正在看的地方一起看,聊以慰藉。

这天宁远实在想得很,要视频,程钥就回了房间,关上门宁远的视频请求就过来了。等对方的脸出现在眼前,两人都笑了出来。

宁远本来性格就粘人,好久不见简直有说不完的话,一会说家里怎么怎么冷清,天冷了回来连口热水都没有怎么怎么可怜,一会又说工作上遇到谁谁谁像个傻逼,说到最后就只剩下好想好想。

看对方说得口渴喝水的空档,程钥终于逮到机会,问他,“那你还回C市过年吗?”

现在也就腊月二十几,程钥最早也得过了元宵家里才放人,如果宁远不回来过年,那距两人的相见之日还真是有点远。

“钥钥?你干什么呢?你大姑姑丈来了。”门忽然被打开,吓得程钥赶紧把手机趴桌上,“快出来,君君也来了,你也不跟妈说说你俩的进展,人姑娘还主动过来拜访了。”他妈进来关了门,怕外面客人听到,想人家姑娘那边倒是比自己儿子还主动,心里是恨铁不成钢啊。

“你没事赶紧出来,成天捣弄你那手机干啥。”

他妈妈走了,屏幕那边的宁远气得脸都绿了。

“君君是谁?”宁远声音冷了几度,双手环抱胸前,面无表情,一副审讯的模样。

“嗯……我家亲戚。”

宁远冷笑一声,信他就有鬼了。

对方拙劣的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回不回C市啊?”

“你等着。”宁远还想放点狠话,那边又传来程钥妈妈的声音,“我们程钥也是,君君进来看看,你们差不多大,有共——”

声音戛然而止,宁远看着被挂断的视频通话界面,半天没提上气来。

晚上九点,程钥已经发了十来条消息过去解释,倒是没有隐瞒,把相亲到相亲失败都说了,但对方就是拒绝回答。程钥也没办法了,天高皇帝远的,他只有等那边先消消气再说。

赵静君这回来真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人情往来,上次程钥回A市带去的土特产,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到底是礼轻情意重,老一辈看得重,过年回来了自然也要叫小辈来走一趟。

等人走了程钥就跟他妈说清楚了,双方都没那意思,就被跟着瞎掺和了。程钥他妈遗憾归遗憾,也看得开,就当儿子缘分还没到,十点的时候照例招呼儿子来看电视。

看着自己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程钥还挺不自在的,但老妈高兴,自家儿子哪哪都好看,看了好几遍都看不厌,好在有他的地方基本就有宁远,程钥便看宁远,觉得宁远也是哪哪都好看。

十一点的时候看老妈撑不住了,劝人进去睡觉后他出来看完了这一集,想起上次第二集 看一半有事还没看完,他又调到第二集去看。

是宁远抢手机打电话,那天他半夜接到宁远的电话,原本以为对方出了什么意外,没想竟是一次改变两人关系的巨大转折。

他看着宁远抢手机,开始还在笑,后来就笑不出来了。

快退,暂停,播放,重复了好多遍,只见他脸色发白又变红,最后啪一声丢了遥控器,四处寻找手机,划屏幕的手不自觉都在抖。

好久没登小白菜的微信账号,他几乎都要忘了那个和他一样喜欢宁远的脑残粉。

有一段时间那人经常找他聊宁远,他也乐得有个知己,只是那人后来忽然就销声匿迹了,他虽然有些奇怪,但过了一段时间自然也就淡忘了。

如果不是在电视屏幕上个忽然出现这ID,或者说如果不是出现在宁远的手机屏幕上,他怕是永远地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镜头应该是不小心扫到的,晃得太快没被剪掉,大概后期组也没想到竟然能遇到一个反反复复观看的怪胎。

界面是宁远抢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点进去的,拿到手机他就直接退出找联系人,然后镜头里的人就走远了。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被欺骗的愤怒?有。被戏耍的羞辱?也有。五味杂陈。

想不通,宁远那个小号来加他的时候还很早很早,甚至是在老班大寿之前,他跟宁远高中毕业后根本再无联系,宁远怎么会知道是他呢?

太多疑问,程钥想不清楚,也不敢去想,是故意骗他的吗?但他有什么值得骗呢?程钥自认自己没那个本事,所以也想不通。

说是不敢想,但脑子依然活跃得让他想原地爆炸,思维奔放直到快天亮才冷静下来,闭着眼勉强眯了会。

梦里也不安稳,还是高中生的宁远拿着手机,问他怎么那么肉麻,是不是对他有想法?

程钥吱吱呜呜想说不是,但梦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话来,急的他直冒汗,宁远似笑非笑的看他,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继梦见宁远求婚后排名第二的噩梦。

中午起床的时候宁远回了语音消息。

程钥没敢点开,噩梦的后遗症有点厉害。嗯,其实还有点赌气。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厨房帮忙。

桌上的手机嗡嗡又响了两声。

助理推着行李箱走宁远左边,宁远戴着大墨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路走一路低头看手机。助理敏锐的察觉到此时的宁远不好惹,默默推着行李箱走远了些。

宁远那个气啊,反了是吧,相亲现场被抓包还敢不理人。

宁远把助理使唤走了,然后打电话给程钥,依然没人接。

有点担心,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机场等人一个小时,没人接他,他只好打电话给老妈,电话得知老爸老妈出国找他小侄子玩去了,深感儿不如侄。

宁远觉得他果然不该瞎准备什么惊喜。最后自个打了个车回家凄凄惨惨戚戚。唯一庆幸的是没有被粉丝包围。

回到家那边才回了消息,问他怎么了。

宁远放下心来,又佯怒,问他是不是又出去相亲了。

结果程钥又是半天没回,宁远这回终于觉察出有点不对劲了。

虽然程钥没他话痨吧,但是有消息都是秒回,更不要说打电话错过这种事,就算实在有事没接到,对方平时也一定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回拨。

这是怎么了?

男朋友忽然冷淡,宁远很慌。

他消息轰炸,好半天那边才回没有。

宁远问他地址。结果对方忽然发了张图片给他,他手疾眼快点开,竟然是自己的小号名片。

宁远心一抖,手也跟着抖,回来聊天界面,是消息撤回的提示。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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