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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包打猫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0:24

竟然这么短,许涵默念。

宽厚光洁的红木桌面亮得能映出人影来,江立衡身穿笔挺西装,与某部门代表握了握右手,签署了一份长达十年的供货合同,对方五十五岁上下,白色军服的肩章上几颗金星闪耀夺目,松开的手又顺势拍拍江立衡的肩膀,“后生可畏。”

“过奖。”江立衡语气毫无波澜,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几名安保簇拥下,代表率先走到电梯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又侧身看了看只差半步走在身后的江立衡一行人,“我和老江两三年不见了,什么时候他在海边呆腻了回A市,记得通知我,一定带两瓶好酒登门拜访。”

“您客气了。”话说到这份上,江立衡眼神示意其他人止步,与代表和他的一个贴身保镖一同上了电梯。

没外人在,代表才颇有感慨地摇摇头,“要是袁昕那臭小子有你十分之一的出息,我做梦都要笑出声来咯!”

江立衡没答话,袁正堂轻咳了两声,又说,“你们这帮小辈儿全从一个院儿里出来的,有什么事大家都互相关照关照,无论过多少年,走多远,从穿开裆裤就建立起来的感情是变不了的。”

电梯到达一层,发出“叮”的声响,袁正堂不好再多说什么,他刚跨出门,只见江立衡意味不明地微微勾起嘴角,“好的,袁世叔。”

袁正堂这才点头,在江立衡目送下离开。

稍等片刻,程尚晖夹着公文包跟上了江立衡,他十分讶异于老板的领带居然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松了松。不过也是,为了这笔生意,江立衡连着好几个星期基本上都住在公司休息室,全公司员工更是没有一天正常时间下过班,财务部的加班卡堆了厚厚一摞!精神高度紧张后稍微放松,也是人之常情。

江立衡显然累到一定地步,上车后立即把外套脱了,领带扯开放到一边,一只手捏着太阳穴。

程尚晖打心里不愿意在此刻给老板增添烦恼,可有些事他无法做主,“江先生,这笔单子期望收益的百分之十,还按惯例放进JH基金吗?”

JH基金从江立衡接手家族企业起成立,由江立衡掌管的集团公司全权出资,专注于罕见病、偏远地区医疗和教育三大公益领域。

今非昔比,又是数额庞大的一项支出,程尚晖必须请示江立衡。

密闭空间里时间仿佛停止流逝,江立衡手扶在额边,程尚晖察觉到来自后座强烈气场的压迫感,抓紧了方向盘,但只过了不到一分钟,江立衡顺着脑侧往后整理了一遍丝毫不乱的头发,冷冷地说,“一切照旧,慈善这块儿不能放下。”

“是。”

程尚晖暗暗呼了口气,想了想,“还有一件事……许涵,想要你的行程表。”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也不算行程表吧,应该只是想知道你具体回家时间和回哪里,他想让我私下提前告诉一声。”

江立衡抿直的唇略微向上一挑,程尚晖赶紧收回视线,“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告诉他,晚上回老宅。”江立衡话语间终于有了愉快的笑意,“别说我知道这事儿。”

“好的。”也就是变相答应了许涵奇怪的要求,程尚晖瞬间有种在做双向卧底的感觉。

许涵接到线报,下午的课正好刚结束,他扫起桌面上的书撒丫子往外跑,就连蔡严呜哩哇啦的叫声都没功夫理。

……

庆功宴还没结束,江立衡喝了几杯酒提前退场,到家也九点来钟了。

身体素质再好,连轴转了十好几天,铁打的人也会累。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江立衡闻到熟悉的鲜野生菌汤的味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意外的是,给他端汤上桌的是许涵,而不是郭婶——他这才想起老两口前几天告假说是去旅游。

许涵穿着浅色纯棉居家服,笑眯眯地露着标志性的虎牙,在灯光照射下,眸子闪烁着星星一般的光芒,江立衡挑眼看着迎来接过他手中外套的许涵,总觉得这孩子有哪里不一样了。

“江先生先去洗澡?”

江立衡头一点,大步上楼,只见许涵拿着他的西服不撒手,也紧紧跟在身后。他脚步一顿,回身俯望下方隔了几个阶梯的许涵,许涵及时刹车,略带羞涩地主动问,“用不用人帮你擦背呀?”

是了,不知从何时开始,许涵越发大胆了。

“不用了。”江立衡说道,他用余光瞟到许涵的表情,失望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也不知道刚才那个紧张到手都在发抖的人究竟是谁。

江立衡忍俊不禁,嘴角向上弯成一个稀有的弧度。

14

冲完澡出来,菌汤温度正合适,江立衡尝了尝,闻着像那么回事,喝起来却与郭婶煲的相去十万八千里。不怪他嘴刁,而是郭婶的手艺太好,鲜菌汤又是老太太的独门手艺,一般人做不出那鲜美的味道来,他从小喝到大,自然是一分一毫的不同都能察觉。

江立衡蹙眉,刚要放下碗,一旁坐着的许涵像个考了双百分急需家长夸奖的小学生,满是期待地问,“怎么样?我特意打电话问了郭婶,蘑菇撕多大块,什么时候放什么菇,什么时候放肉放盐,精确到分钟!”

“……不错。”江立衡又咽下一口,其实也不到难喝的地步。

长期严重的睡眠不足让江立衡犯了头疼的毛病,许涵看他面无表情地按了几回头顶,这还是许涵第一次见江立衡累成这样。

睡前,许涵敲开了江立衡的房门,“江先生,我给你揉揉肩吧,祖传秘技,保证舒服的。”

这大话也只有许涵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其实他从来没干过这事,可他觉得凡是总有第一次,他学什么都上手快,手法必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江立衡探究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资料,转身趴在床上,给许涵留了个后背。

许涵暗喜,轻快地走到江立衡身旁,双手握拳一下下落在了金主大人肩胛骨上。

江立衡平常会抽空在家中健身房健身,躯体上覆盖的每一块肌肉都练得结实漂亮而不夸张,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成熟男人的好身材,与许涵修长的体型完全不一样。

许涵以前当然也是知道的,却不像现在这般觊觎,能够触到的范围手感极佳,他很想再往下摸一把,又不太敢。

“……重点儿。”不等他继续想入非非,江立衡在柔软的枕头中从鼻腔发出命令。

许涵加重了力道,“这样?”

“再重一点儿。”

回想着刚从微博上看到的按摩手法分解动作,许涵一肘关节压在了江立衡背上。

“唔……”江立衡冷哼了一声,“祖传秘技?”

“……对不起,长时间不给人按,生疏了。”许涵赶紧换回小拳拳,在江立衡看不见的方向吐了吐舌头。

江立衡没再说话,也不吭声,不知道是舒服还是不舒服,轻微的咚咚捶打声清晰可闻。十几分钟后,许涵手酸了,见江立衡依然没有动静,停下来观察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涵足足盯着江立衡看了半个多小时,直到他脖子僵了才罢休。

这个人,真是好看得过分。

如果不是性格冷傲又身居普通人无法企及的高位,不知会多少莺莺燕燕趋之若鹜,许涵情不自禁在男人露出的嘴角落下一个吻,就连喜欢上江立衡,都是他的幸运。

犹豫良久,许涵见江立衡睡熟了,蹑手蹑脚地躺在了他身边。

江立衡保持趴着的动作,许涵怕把男人吵醒了,只把手臂贴上去,透过两层薄薄的睡衣,两人皮肤上的温度渐渐升高变得滚烫,许涵却一点都舍不得移开,他幸福得勾起嘴角偷笑,一会儿,再躺一会儿就好。

床头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得一室温暖,房间里两道呼吸声均匀平缓,仔细听,还伴随着小小的,类似小奶狗发出轻鼾。

江立衡睁开眼,眸子一片清明,他一边胳膊被许涵压着,翻了个身与边上的小家伙拉开了点距离躺下,许涵还呼呼睡得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以自己一贯作风,从他决定与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说再见开始,他应该和许涵断个干净,毕竟,许涵能在他身边出现的原因,不过是与那人曾经的模样有几分相似。然而,当他见到许涵,这小孩每次都能给他新鲜感与惊喜,见面次数与日俱增,江立衡愈发觉得觉得,不过短短一年多时间,许涵越长越不像那人了。

许涵的鼻翼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江立衡仔细观察两眼,没错,就连原先最神似的眉毛与眼睛,都不那么像了。

就在这时,许涵似是后知后觉地发现枕边人不见了,又不自觉地挪了过来,挨着他蹭了蹭脸,咕哝道,“别跑……”

江立衡低笑着侧身,将手搭在了许涵腰上,这才让他找了个合适的姿势窝在了江立衡胸前,停止了动作。总归要解决生理需求的,对方是谁、是不是花钱买来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先这样吧,到目前为止,许涵还算合他意。江立衡再次闭上眼前,看向许涵的目光深邃而平静。

第三次在江立衡床上醒来,许涵整个人被金主大人环抱在怀里,他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嘴巴快要咧到耳边去了。

一连好几天,江立衡都按时上下班,前所未有的闲适时光让他有空回郊区老宅住着,还能在饭后惬意地看新闻,喝茶或者咖啡。

老宅地处偏僻,许涵每天不厌其烦地早出晚归,由于郭叔郭婶还没回来,家中只有他们两人,江立衡也没安排钟点工,所有家务便全由许涵一人打理,包括洗衣做早晚饭打扫卫生,忙得晕头转向,许涵甘之如饴。

光是每天睁眼就能看到喜爱的人这一丁点好处,让许涵做梦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许涵独立惯了,普通家事自然难不倒他,只有做饭,毕竟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想过精心钻研厨艺,而这玩意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迅速学成的,让他很是苦恼。万幸的是,江立衡对许涵勉强能下口的厨艺并不多做评价,头两天吃着还皱皱眉,后几天就连许涵都觉得炒咸了的鸡蛋也能面不改色地吃进肚里。

这么相处下来,许涵惊奇地发现江立衡其实是个非常宅的人,他的生活中,除了工作和工作必须的应酬外,几乎足不出户,娱乐活动也仅限于看书看电视健身这么几样,单调得可怕。

当然,许涵比他更宅,不与江立衡相对时,只要看看动漫,只要画画图,许涵就能度过一整个下午或者晚上。

某天下午许涵没课,中午回来后发现江立衡也在家,他居然拿着郭叔的大剪刀在修理花枝。许涵拎着几兜子新鲜蔬果,看着那参差不齐的月季花丛,心里囧道,郭叔回来肯定胡子都要气歪了。

而江立衡似乎毫无做了坏事的自知之明,尽管手里握着还沾了残破叶片的园艺剪,他仍然保持着那副公事公办气定神闲的态度,冷冷地说,“去学个车,上课方便。”

这样的江立衡……可爱死了!

许涵忍不住笑出虎牙,“好。”

你说什么就做什么。

15

爱上一个人的初期,你将沉溺于这个人不可自拔。

他的每一句话你都愿意听着记着,每一个动作你都觉得迷人,想要融入他的生活,恨不得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黏在一起才好。

所以,当许涵度过了几天他认为的幸福的时光,兴致勃勃地在课上用手机查菜谱准备周末两天的菜色,在下课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超市买生鲜然后转几趟地铁、公交最终到达江立衡家中后,却接到江立衡助理程尚晖的短信,说江先生今晚要工作并且会立即赶去J市出差,许涵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仰卧在沙发上,仿佛身体被掏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感情中这句话同样满分。

闷闷不乐地煮起方便面,化学添加剂糅杂在一起的香味萦绕整个厨房,刺激着那被自己亲手养刁了的馋虫,许涵才开始反省自己这样的状态是不是太不正常,太色令智昏。

他自私地编织一个谎言,来满足不可能被填满的被爱的欲望,如果这个谎言影响到的不只是情绪,不单单让他快乐,那就只剩下可笑与讽刺了。

不能因为江立衡不顾一切,不能因为江立衡,打乱了生活和心里的步调。

许涵拍拍自己的脸颊,掌握好度,这只是不会有结果的单恋罢了,说得矫情点,别等到受伤的时候才后悔,没人会心疼。

许涵吸溜着泡面,里头连青菜和火腿肠都没想着放,三两口吃完晚饭,瘫软在椅子上懒得刷碗。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许涵倏地站起身,不会是回来了吧?

他正犹豫着先收拾碗筷还是先去客厅看一眼,发现去旅行的两位老人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家。

“郭叔郭婶!”许涵瞬间来了精神,忙过去帮他们拿行李。

“哎!”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了句,郭婶鼻子灵,闻见屋里泡面的味道,越过许涵看向餐桌,果然看到还没拾掇清的泛着油光的大搪瓷碗,她生气地说,“小涵,怎么又吃这些不营养的东西?先生看见要不开心的。”

别提江立衡了,想到他许涵就无以名状的心塞。

许涵嘿嘿讪笑,“累吗?我去做饭吧!今天刚买了不少菜呢。”正愁没人回来吃。

“哎呀,哪有让小涵少爷你伺候我们这些下人的道理?”郭婶又转头对郭叔说,“去,收拾收拾东西,我先洗干净手做点吃的。”

郭叔笑呵呵地点头。

“我可不是什么小少爷,您俩也不是下人,江先生肯定从来没这么想过的。”许涵正色道。

“上回那汤,先生喝没喝?”

“喝了。”

“哦?那证明我们小涵的手艺真不错。”郭婶走进厨房笑道,“先生口味很挑剔的。”

以前许涵也这么认为,现在还真不觉得。

郭婶最终没让许涵插手,十几二十分钟便利落地准备好了两菜一汤,“再和我们吃些吧?”

“不用了,饱了。”许涵作势拍拍肚子,“真吃不下了。”

江家吃饭有规矩,饭桌上绝不开口聊闲天,若开口,必然是江老爷子,也就是江立衡的父亲教训人。江立衡沿袭了这种规矩,吃饭时间,大家通常静默不语。

此刻,许涵坐在餐桌边,和郭叔郭婶有说有笑,缠着他们说旅途趣事,说到高兴的时候,程尚晖进门了都没人在第一时间发现。

程尚晖见屋子里有灯光,其实是敲了门的,只是里头的人压根儿没听见。他清咳了声,“我过来拿文件。”

为特殊情况时工作方便,程尚晖持有江立衡家的钥匙。两老一小被抓个现行,总算是安静下来。等程尚晖从书房出来,他又对反着分开腿坐着,下巴支在椅背上的许涵说,“老板问你明后两天有没有课。没有的话,跟他去一趟J市。”

程尚晖拿着那份事实上可有可无作用不大的文件夹,心道,落下的哪里是文件。

大周末的上什么课啊?!

许涵一听,把刚才苦恼时所考虑的种种担忧通通抛诸脑后,一个词一个字都记不得了,他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好像没什么事吧。”

坐上车,许涵才知道江立衡已经先行一步抵达J市,J市距离A市不远,大概两三个小时车程,这一路上只有他和程尚晖两个人,不可谓不尴尬。上回程尚晖送他回校的谈话中,他还充满置身事外你搞错状况的自信,这才过去多久,打脸打得生疼,更别提他还厚着脸皮管程尚晖要江立衡的行程了。

“江先生让我去J市做什么?”

“不太清楚。”作为下属,程尚晖没权利也没那国际时间瞎猜老板的意图。不过老板对许涵这样上心,虽比不上那个人,也是这么多年来独一份儿。他从研究生毕业起就在江立衡身边工作,整整十年了,某些事来龙去脉大概知道,许涵作为一个从街边找来的小情儿,除了有时倔得让人头疼,却谈不上什么恃宠而骄,也难得不惹人讨厌,他才会在某些必要的时刻提醒许涵悬崖勒马。

“程哥,谢谢你啊。”许涵说。

“没什么可谢的,这是我的工作。”程尚晖目不斜视地看路,“就像你一样。”

这句话包含的警告显而易见,许涵眼神暗了暗,“嗯。”

接下来再无话可说,许涵一觉睡到J市某度假山庄。

山庄里头很是清静,过了警卫岗车窗外一个人影都见不到,路边大片大片的树木映入眼帘,穿过树林,大约是一座综合酒店的多层建筑出现在马路的尽头,绕过酒店大楼从侧道往山坡上继续开,才在半山腰上零零星星分布着一栋栋度假别墅,程尚晖给他安排住进其中一栋,并告诉他在山庄里自由活动就离开了。

两天里,许涵没见着一个认得的人。白天他窝在屋子里上网,偶尔出去瞎逛也见不到几个人,其中大部分还是穿着板正制服的酒店员工。这地方建得不错,但仿佛还没对外营业似的。许涵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江立衡这是要做什么,会不会是太忙了没工夫搭理他?那把他召来何用?

周日下午,许涵实在有些不耐烦,他拿起手机看了三遍,没有未接,没有短信,没有任何消息。

他愤愤地走向酒店自助餐厅,不叫送餐了,吃完这顿饭,他自己偷摸回A市算了。

刚选了几样菜,江立衡电话到了,他在那头说,“一会儿有人给你送衣服,换上等小程去接你。”

16

江立衡此行受邀参加J市与周边地区组织的商业联合会,刚到酒店,恰巧遇到了何维东。

何维东与度假山庄的主人是旧识,订了他的地方在周日举办晚宴,几个娱乐行业大佬都将到场,说不定有值得合作的项目,于是强力挽留,“我知道你对小打小闹的戏码没兴趣,今年那几个火出太空的真人秀你知道挣多少钱么?正是因为有利可图哥们儿才告诉便宜你呢,而且,宋元朗也会来,你们是不是好久不见了?”

何维东是江立衡发小,两人关系还不错。而宋元朗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江立衡与他竞争过也合作过,这人家里没什么背景,却有几分真本事,初次交锋生生从他这儿夺走过一个即将到手的项目,接触几回后,由于性情相近,从此成为朋友,可以说不打不相识。

江立衡十分欣赏宋元朗,但他们都不是热爱相互联络的人,宋元朗主要在S市发展,有个机会见面实属难得,所以江立衡答应何维东留下赴宴。

听何维东这么说,江立衡想到家里的小孩儿似乎明年要毕业,毕竟是表演系学生,将来免不了走这条路,带他出来认识些人也好。

江立衡思索片刻,只不过因为许涵最近表现良好,只不过因为程尚晖还有事没处理完正好要回去拿东西,顺便把他捎过来,罢了。

和五湖四海各个领域的领军人物打交道,即便手段高明行事老练如江立衡,脑子里每一根弦也都得绷紧了,当穿着白色西服戴着同色系领结的许涵站在他面前时,他在那一刻感觉到,这烦人的商会总算告一段落。

许涵的西装与江立衡同款,一深一浅,分别在领口和袖口绣有相似的暗纹。江立衡一身藏青色衬托得人沉稳大气,而许涵的白色明亮活泼,他从没穿过这么板正的三件式西装,看起来稍微有点不自在,可效果出奇的好,整个人活像青春洋溢的小王子。

这幅打扮的许涵太讨喜了。

江立衡勾起唇角,“过来。”

许涵乖乖地靠近江立衡,江立衡的手擦过他的后颈,一路顺着脖子向下,给他正了正领结,“一会儿跟着小程走,别乱跑。”

“知道了。”许涵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他在心里呐喊,啊啊啊不带这么撩的!

江立衡与许涵并肩走入宴会厅,两个帅气的男人瞬间吸引了厅内众人目光。认得江立衡的,眼神中大多还带着一丝惊讶与猜测,向来独来独往,从不近男色女色的江立衡,身边那个男孩儿会是谁呢?

迎面走来的人是端着高脚杯的何维东,他对许涵还有点儿印象,出于好奇,他再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男孩儿,又看了一眼江立衡,笑了声,“小朋友你好。”

接着,他对许涵伸出右手,“上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何维东。”

许涵十分大方地与他握了握手,心想我哪能不知道啊,他微笑着说,“你好。”

“我在想,你和立衡是什么关系,能让他带你出席这种场合,史上头一遭啊。”何维东不怀好意地看向江立衡。

江立衡冷笑一声,“你改行当狗仔算了。”

何维东摆手,“别了,忒麻烦。”

程尚晖自觉地把许涵带走,许涵还没从何维东“史上头一遭”的话里回过神来。

何维东看着许涵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酒,“你觉不觉这小孩儿长得有点像景良?”

“是么?我一点都不觉得。”江立衡淡淡地说。

“我是说年轻十岁的景良,不是现在的……”何维东见江立衡扭头就走,“哎你去哪儿?”

江立衡看见另一头对他举杯的宋元朗,懒得再和何维东废话,径直走向那个不会多嘴让他心烦的好朋友。

程尚晖带着许涵在厅里刚走了几步,便有人主动上前攀谈,开玩笑,江立衡这个大财主带来的人,如此难得一见,说不定能通过他讨好江立衡呢?

在程尚晖引荐下,许涵见到了好几个传媒娱乐公司的老板,其中不乏主动跟他谈工作的,而他一点想为自己争取机会的意向都没有,心不在焉到只想坐在某个角落盯着全场焦点江立衡,而不是像现在,还要应付这个那个,只能偷偷看两眼过过瘾。

他们这样算不算穿了情侣装?江立衡真适合这个颜色呀,不不不,江立衡穿什么都好看!

程尚晖摇摇头,这孩子没治了。

“你先在这里等等?”程尚晖遇到一位与公事有来往的李先生,聊起工作来便没时间管许涵了,反正他看起来也并不愿意跟着自己满场转悠。

许涵求之不得,“程哥你去吧,不用管我的。”

宴上提供精美的西式自助餐,许涵一放风,才想到自己没吃晚饭,快饿晕了。他朝一盘盘食物走去,不知是不是这些有头有脸的人都不饿还是要保持风度,所有人都只端着酒杯,并不过来拿吃的,铺着淡黄色蕾丝桌布的长桌前只有许涵一人。

此处人少,视野开阔,正合他意,可以边吃边痴痴地看着江立衡的一举一动,并且是光明正大地。

和江立衡站在一起那个英俊的男人,是谁呢?虽然江立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们似乎聊的很开心……

许涵专心关注江立衡,对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毫无知觉,他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场内另一个发光体,他阳光年少,在一群成功人士之间显得那么耀眼,对他感兴趣的人同样也不少。

糕点太甜,许涵吃了几块便觉得口渴,他喝了几杯饮料,又挑了不少柑橘吃,过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要上厕所。

再不想来这种地方了,除了偷瞄自家金主外无事可做,无聊透顶。

许涵在哗哗的水龙头下洗净手,烘干时进来了另一个人,那人身材微壮,大概四十岁左右,名牌西装让他显得还算精神,但眼角下垂,目光游移不定,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猥琐的感觉。

“麻烦您让让。”那人身子挡在门边,许涵不太好出去。

中年男人仿佛没听到许涵说的话,他应该喝了酒,反应有点迟钝,只呆呆地看着许涵。

许涵又说,“您好,麻烦……”

男人一把抓住许涵的手,“你是江立衡那小子养着的吧?他怎么一晚上都不搭理你?真是怪可怜的……”

许涵脸一黑,把那恶心的黏糊糊的爪子甩开,“这位先生,你喝醉了。”

“嘿,别这么凶。”男人对许涵的态度不以为辱,反而下流地笑起来,同时塞了一张名片在许涵上衣口袋里,顺便拍了拍许涵胸口,“想通了来找我,江立衡没我会疼人,我能给你……哎哟!”

话未说完,男人脸上火辣辣地一疼,一记猛击将他打倒在地,然而被酒精荼毒过的身体却无法立刻坐起身来。

许涵忍耐到极限,或者他这两天的郁闷并没有随着江立衡的出现而完全消散,正愁没处发泄,有这么个触他霉头的送上门来为什么不揍?

他呸了一声,单方面宣布,“他是我男朋友!臭!傻!逼!”

男人像一条巨型虫子般蠕动着,许涵还想再给他一脚,而背后的声响让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个与他穿着“情侣装”的男朋友走进洗手间,正喜怒不明地看着这一切。

17

许涵心虚得要命,无暇顾及地上哎呦哎呦的醉鬼,江立衡听见他胡说八道了吗?会不会因此生气?

江立衡仿佛根本没看到许涵外的另一个人,他眯了眯眼,“不是说了让你不要乱跑么?”

“我……我只是水喝多了……想……”他应该没有听到吧?

“走吧。”江立衡眉心一皱,突然发现了什么,他两根手指夹起许涵口袋里那张卡片往地上一扔,占了整张名片四分之一的斗大“欧见屿”三个字摇曳着飘落,江立衡嫌恶地说,“别什么垃圾都捡。”

男人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看见江立衡先是呆了呆,下意识地有些发怵。

欧见屿与江立衡其实没什么交集,偶尔在某些场合见着也没搭过话,只是这他曾经是当仁不让的钻石王老五,不知何时起,改朝换代成了江立衡。江立衡的背景他略有所闻,办事风格他也听说过,有人被江立衡整得很惨再无翻身之日、又或者干脆神不知鬼不觉地人间蒸发这样的谣言满天飞,他当然不屑一顾,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大多有点小成就的人,总是对和自己有竞争关系且一切条件都相似的同类有莫名敌意。欧见屿一表人才,家境不错自己也还算争气,一路顺风顺水走到三十几岁,被人夸赞和恭维的日子忽然到头,心高气傲的他哪能接受得了?

偏偏传说中的江立衡无论哪方面都比他强,就连今天带来的人都那么合他胃口,于是他借着三分酒意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撬个墙角,他就不信了,像江立衡这样的狠角色能对人好得到哪里去,还不是一勾一个准儿?结果……

当自己的名片在他眼前掉落,这类似侮辱人的举动引爆了他身体里积攒的怒意,“姓江的!你他妈牛逼啥啊……”

江立衡眼中寒光一闪,又立刻诧异得愣住了,因为原本老老实实站在他面前的许涵非常敏捷地转身,把好不容易直起身子的比他还高小半个头的男人再一次踹倒,这一脚彻底让欧见屿停止谩骂,紧接着许涵转过脸来,好像刚刚动粗的人并不是他,毫无打人时的狠劲儿,依然一副乖乖的样子,“可以走了吗?”

江立衡直直地看了许涵几秒,抬腿便走,他手扶着脸,突然笑出声,“从哪儿学的?”

许涵见江立衡挺开心还愣了愣,半晌才搞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于是摸了摸鼻子答,“高三毕业的暑假在KTV打工,为了防闹事的客人,保安大哥教的,只会这一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赶紧跑。”

“挺管用。”江立衡又笑笑,语气里是止不住的轻松,“有时间我再教你几招。”

许涵的头点得跟敲小鼓似的,“好啊!”

两人在他人眼中“有说有笑”地走出会场,何维东惊得差点连杯子都掉了,他用手肘碰了碰宋元朗,“我不是眼花了吧?”

宋元朗轻轻一笑,“我什么都没看见。”

离开山庄,外头一片漆黑,道路两旁每几十米有那么一盏照明灯,可能是太阳能供电的关系,阴阴地泛着冷光。来时许涵睡着了不觉得,这会儿才发现这地方简直偏僻到不忍直视,隔着一层防弹玻璃看,影影重重的还怪吓人的。

“搞不懂你们有钱人怎么想的,在这种地方搞开发,能有人来吗?”

身旁坐着的有钱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孩子越发没大没小,但江立衡今天心情颇好,并不在意地说,“这一整片山都被拍下来了,附近做了个游乐场,明年初就营业了,总有人愿意来。”

说话间,许涵真看见了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轮廓,“真的哎!有摩天轮!”

许涵兴奋地看着窗外,眼睛里闪过一道一道的光,“是不是还有过山车?”

江立衡隐约在许涵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记忆中的那个人,也是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游乐场的设施对他说,“立衡,我好想坐这个啊!”

江立衡忽然莫名的烦躁,他扯了扯领带,问,“你想玩?”

“……”虽然有模糊的印象,父亲曾在非常小的时候带他去过游乐园,可那种感觉他早已经忘了,许涵低声说,“我已经成年了。”

“嗯?”

“我是男人……”并不需要这种方式来哄。

“我问你想不想玩。”江立衡已经不再用询问的语气。

“是的,我想。”许涵败下阵来,他对自己说,这是违心的,是迫不得已的。

而江立衡明明看到许涵脸上绽放的微笑,止都止不住,那颗尖利的犬齿在幽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回A市带你去玩一次。”江立衡说完,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许涵良久不语,回过神来想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江立衡珍藏在车载冰箱里的红酒反手扔出窗外去——当然,他并不敢。

许涵郁结之处在于,他真的以为江立衡要像个正常普通的霸道总裁一样,随便一句话或者使点手段让人把刚经过的游乐场打开了,灯光,音乐,一起坐旋转木马一起坐摩天轮,浪漫得飞起。

结果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还未散去的笑容僵在脸上,许涵胸口闷得想砸东西,这不是涮小爷玩儿么?!他猛地侧身,嗷呜一口咬在江立衡唇上,“玩个屁!”

“嘶!”江立衡吃痛地睁眼,尽管许涵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性情像条小尾巴似的扫去某些烦人的情绪,但他还是拎着许涵的后脖子把人放到一边,沉声说,“还会骂人了?”

“我还就骂了怎么了……”

江立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许涵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又得意忘形了,差点忘了,金主的话,他按理应该绝对服从。

许涵瞬间从被夺了食的小狗变成霜打的茄子,蔫在一边,默默地自我检讨,不多会儿便睡着了。

程尚晖眼观鼻鼻观心地开着车,实际上所有动静都一点不落地进了耳,他匆匆看了江立衡一眼,果然,老板还板着个脸,显然气的不轻。上一个对着江立衡爆粗的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挖煤呢。

晚上车少,一路畅通无阻,程尚晖生把汽车开成飞机,恨不得立刻离开暴怒中的江立衡。

到家后,江立衡交代了程尚晖几句话,便把许涵一把扛在肩上进了屋。

许涵先是被江立衡肩膀上的骨头硌得有点不舒服,迷迷糊糊中又以抛物运动的方式掉落在床上,接着西裤被拉下,“啪!”地一声,他一个激灵,彻底醒过来了!

18

许涵嘟囔地叫唤起来,“干嘛啊!你要干嘛啊?”

江立衡坐在床边,把人反着摁在腿上,抬手又是一掌,“还骂不骂人?”

他语气不紧不慢,听不出情绪,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轻,打得许涵反射性地一颤,许涵又羞又气,这么大个人了头一回被打屁股还毫无反抗之力,他使劲撑着柔软的床垫要躲,无奈江立衡一只手把他固定得死死的,许涵怒道,“江立衡你有病吧?!”

都直呼大名了,有点儿规矩没点儿规矩?江立衡大手一起一落,“啪!”

“哎!”这回是真疼,许涵只觉得屁股上的那点肉都麻了,“我不就说个‘屁’字你至于吗?!”

“至于,”江立衡又揍了他一下,“还说吗?”

“就说就说就说!!关你屁事关你屁事关你屁事!!”许涵气急了,一时忘了平常伏低做小的样子,他没招对付江立衡,只能像只青蛙似的在那儿摇晃摇晃四肢破口大骂。

“呵!”江立衡冷笑一声,下手更重更快了,他觉得许涵要反天。

许涵最初还嚷嚷两句,发现没用以后,便不做声了,趴在那儿做尸体状,任他打。这叫什么啊?一大老爷们儿连粗口都不让说了?你江立衡仗着我喜欢你你就了不起了?一想到这里,许涵又觉得难过到呼吸都不顺畅,“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就因为你出钱买我了吗?!”

江立衡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手也僵住不动了,他拧着眉峰,把腿上的小孩儿像翻烙饼似的翻了过来,只见许涵红着眼圈咬着唇,羞恼,愤怒,都表现在脸上,更多的是不甘。江立衡愣了愣,心里没来由地空了那么一小下,然而这种奇异的情绪立刻被他良好的自控力给挥去,接着冷冷地翻起旧账,“还挺委屈。你骂姓欧的什么呢?跟个街边小混混似的,丢不丢人?”

……

!!!!

许涵仿佛被雷劈中,身体巨震,然后静止了半分钟,脑海里不断重复一句话,完蛋了完蛋了所以江立衡他听见前一句了没??!!

只在一刹那,许涵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猛地起来,恨不得在江立衡身下摇尾巴,并且露出一个无敌狗腿的笑容,饱含胶原蛋白的年轻的皮肤上居然折出细纹,“江先生,我错了。”

事实上,江立衡很不想承认,刚刚还觉得这孩子有那么一丁点可怜。

江立衡这辈子见过的人不少,像许涵这样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还真就遇到这么一个,明明眼角还泛着泪花,转瞬摇身一变进入角色。他嗤笑一声,“闹哪出呢这是?”

还不是怕你觉得我逾距,马上让我滚蛋。

许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一定是睡迷糊了,他刚才究竟哪来的胆子跟金主叫板?收拾好心情,长腿一跨面对面坐在了江立衡大腿上,双手圈住江立衡的脖子,许涵堆起笑脸,“你别生气了,我真的错了,再没有下次。”

许涵哪里知道,江立衡若真不愿意要他,怎么可能会让他有近身的机会。有些话,江立衡不会说,而许涵,不敢说。

“那就去洗澡,睡觉。”江立衡懒得对付许涵这变化多端的个性,他有错就认,坚决不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哦。”许涵和江立衡还穿着那复杂的三件套西服,怪不得活动那么不得劲,在暖气开得很足的家里,还有些燥热。许涵仔仔细细地看着江立衡,两人鼻尖距离不过几厘米,呼出的热气清晰地喷在对方皮肤上,他又问,“一起?”

江立衡闭了闭眼,纤长的睫毛仿佛要扫到许涵额上,而后,他忽地睁开眼,墨黑的瞳孔散发着幽深的欲念,他一个起身,托着许涵的屁股走向浴室。

食髓知味,是从许涵诱惑江立衡的第一次开始的,那天,江立衡收到来自那人发来的婚纱照,好看得让他几近窒息。如果说许涵最初是江立衡的一丝念想的寄托,然后变成疏解的工具,现在,已经失控成了他沉溺的对象。

许涵最里边的衬衣没完全脱下来,湿淋淋地半挂在手臂上,此时他刚被江立衡抱进浴缸里,双腿发软地坐在江立衡腿上,后穴满满当当地塞着江立衡的巨物,温热的水没过两人下半身,随着江立衡轻微的动作,水面粼粼波动着。

已经在淋浴下做过一次的身体敏感得要命,江立衡上下缓慢地挺腰抽插,许涵咬唇,只有在江立衡忽然发力的时候,许涵才会溢出一丝难耐的呻吟,那满脸通红的模样和迷离的神态太淫荡,让江立衡恨不得往死里操他,然而江立衡又觉得这样温存的方式难得而新鲜,同样挺享受。

江立衡做爱的时候也同样不喜欢说话,以至于许涵也不怎么开口,实在受不了了他才会叫出来。

“啊……”又是一个深入,浴缸里的水悄悄地随着江立衡的动作压进了许涵肉穴里,那种感觉奇怪又刺激,他尾音拖得长长的,连呼吸都在颤抖。

江立衡明显感觉自己被狠狠夹了一下,他呼出一口气,勾起一抹邪笑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皱眉闭眼的人,突然停止了动作。

“嗯……”许涵睁眼,湿润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忍受的焦躁,他愣愣地看着江立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立衡直直地看着他,从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还在滴水的头发,到沾满情欲细长的眼睛,挺翘的鼻子,不小巧却形状诱人的嘴巴,然后是布满红痕的身体。只是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眼神,就让许涵身子一软,不满意于现状的小肉洞不住地收缩,包裹着江立衡的性器蠕动,仿佛要把那巨大整个吞进去。

许涵软软地把头靠在江立衡宽厚的肩膀上,那丢脸的反应让他无地自容,可面子又不能当饭吃,他现在只想要江立衡凶猛的攻击,想要疯了!

“还要。”许涵咬着江立衡的耳朵,用虎牙轻轻地研磨。

“嗯?”江立衡佯装不懂。

许涵撇了撇嘴,什么时候开始玩情趣了?以为他没看过片儿还是怎么的?

许涵含着江立衡的耳珠舔弄了一会儿,接着张嘴伸出舌头,滑腻的舌尖带着特有的口腔的高温,从江立衡耳边向下舔,直到胸口那点挺立的暗红,他吸了两口,马上感到体内的那根肉棒蠢蠢欲动,于是他又回到江立衡耳边,“还要,用力,干我。”

哗啦一声,江立衡抱着人从水中站起来,许涵“啊”地尖叫,因为江立衡就这么把他转了个圈伏着扔进浴缸,若不是他双手本能地护着头,肯定要磕着了,但手臂一定是避免不了青了一块。许涵扒着浴缸边缘跪在水里,不等他反应,刚从身体滑出去的硬物抵住他的臀缝,刻不容缓地又塞了回去,紧接着,凶狠地在他体内进出。

许涵浑身颤栗不止,他喘息着感受江立衡的操干,每一下都嵌进最深处,每一次都激起一阵阵水花涌进他艳红色的肉穴里,爽得他魂儿都要出窍,他迫不得已地使劲仰头呼吸空气,憋不住地大叫出声,“啊……”

之前被拍了不少巴掌的臀尖红润,还留下几道清晰的指印,江立衡眼神暗得能吃人,他粗喘着扯过那件湿透透明的白衬衣,把许涵上半身捞近了一些,“有那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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