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易默默地听着他数落。
其实他在山里住的时间不长,有几个药童也就足够。即便有病人求医,大多也是自带干粮的,若不是安云慕到来,他几乎不必亲自下厨。
安云慕毕竟十分聪明,切鱼剔刺的技巧只说一遍就会了。若是安云慕再年轻个几岁,他可能真的会收他为弟子。不过年纪不是最大问题,问题是安云慕有时会忽然变得无比下流,他招架不住。
薛易把要加到饺子馅的调料都放到一个小碗里,忽地感觉半边臀部被一只手掌,用力一握。
……薛易的脸都要皱成了一团,连忙从他的魔掌中逃离,皱紧眉头,转过身看着他。
他笑容满面:「衣服太宽松了,都看不见屁股了。下次还是穿胡服吧,当然不穿更好。嗯,等那俩小子走了再说。」
「你自己弄吧,我先去看书了。」
「去吧,早点把单渺之治好,让他们早点滚蛋。」安云慕想了想,又道,「实在治不好也没关系,顺手毒死了事。」
「……」薛易自然不会当真,没敢在厨房多待,连忙离开。
他苦恼于安云慕这种突如其来的骚扰,可是,被他目光凝视时,笑语调戏时,却禁不住心神荡漾,色魂授予。
明知道应该拒绝,偏偏被他吸引。
薛易几乎有些自暴自弃地想,或许就这么过下去也很好,等着哪天被抛弃再说。
可是那一天降临的景象,想想就很悲惨。
他用情只会越用越深,到头来割舍不下,怕是更下贱的事都会做出来。或许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或许会对他围追堵截,不许他与任何人在一起,直至江湖上人人皆知。
晚饭时单渺之没有出现,是由杨云杉把饭菜给他端进去吃的。吃过了饭,薛易收拾了碗筷,故意在厨房磨磨蹭蹭。
安云慕也没离开,坐在旁边等他,提议到温泉旁边烤鹿肉。
明知安云慕醉翁之意不在酒,薛易自然不肯答应。被杨云杉看到他们暧昧也就罢了,千万不能再让他看到活春宫。
「天寒地冻的,出去作什?在屋子里烤肉不好吗?」
「温泉附近并不十分冷。若你担心弄脏了池子,我们吃完再去泡泡好了。」
「不行,杨云杉睡得晚……」
「那又怎么了?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地盘,非礼勿视,他就应该回避,何况,被他看到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薛易忍不住气恼:「你就是想让别人看到的吧?以前在陇西你也是这样,当着侍卫的面,你也……」
「可是你也是喜欢的,不是么?」安云慕笑得什是邪气,手握住了薛易腰上的衣带,轻轻扯弄,「每次被人看到的时候,你的身体就会加倍敏感,才脱了衣裳就硬了……」
薛易几乎懵了。
他一直以为是安云慕欲望冲动之下,顾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对他亲热,即使被人看到,也乐于向别人炫耀有了亲密伴侣。却没想到安云慕竟然真的是故意的,只为了增加情事时的刺激。
他几乎浑身都像被冰水浸过,许久才苦涩地道:「云慕,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人?」
安云慕有些讶异:「我自然是将你当成我未来的伴侣看待。」
「世上那么多人,你为何选中了我?」
安云慕看了他半晌,发现他神色严肃,不由笑出声来:「薛大哥是要听甜言蜜语么?以薛大哥的理智,若是我故意说些假话来哄你,薛大哥也是不相信的吧?没错,我让人在方家山庄堵你,又千里迢迢跑到静溪山,其实的确没有那么多绮念遐思,但也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之举。我做这一切之前,都想过的。」
他顿了一顿,又道,「威德侯府虽然被抄家,但皇上在京城另外赏赐了一处府邸给我,我确实可以结交京官,给自己娶一个门当户对的贵女,以后能得到更多的提携。可是和世家的利益捆绑以后,我做事也要受到更多的制掣,不得自由。当今圣上册封的是男后,我男女不拘,所以娶男人为妻更为有利。历数我身边的人当中,薛大哥虽然出身草莽,但有一技之长,又没有父母在堂,最适合我不过。来到静溪山以后,和薛大哥详谈,薛大哥也曾表示,羡慕恣意洒脱的生活,我们应该是同道中人才是。」
薛易如遭雷击,他没想到安云慕处处以利益为先,将一切都衡量过了,这才决定与他在一起。
想问他一句「那么爱呢,你是否爱过我?」却觉得这一句在他庞大的论据跟前,竟然像是无理取闹。心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背转过身,随手做着厨房的杂事,用葫芦瓢舀着水,冲洗手上的污迹,用水声借以掩盖细微的水滴声音,口中带着自嘲:「其实我也不是良伴。我是个男人,不能给你传宗接代。」
安云慕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的背影:「江湖上不是有一种子母果,可令男子逆天成孕的么?你是神医,想必早已见识过。」
「……子母果有毒,武功不够高的人吃了就是送死。」
如果是别人吃,他还可以给人解毒,他自己吃了,分娩的时候毒性发作,只有等死。所以他和安云慕在一起后,就找了种种理由,放弃了传宗接代这个念头。
安云慕一愣,随意道:「也罢,没就没了,反正我对于给安家留后没什么兴趣。」
「照你方才所说,其实傅君衍更很适合你。傅家门户不大,对你的官阶来说,并不能形成限制。」
安云慕沉默许久:「本来是的,可是现在……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可是你是爱着他的,不是么?」薛易忍不住在心里自嘲,没想到他竟会有这么一天,主动撮合他们。
他想笑一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毕竟和我识得十几年了,感情一时难以磨灭,我和你认识的时间虽短,但来日方长,你不要那么小气好不好?」安云慕想要环住薛易的腰,却被薛易退后几步,避开了。
薛易忽然冷笑了一声,抬起头看他:「安云慕,是我小气吗?你和他相处了十几年,却一直不忍心碰他,即使他激得你欺辱了他,你还知道用被子盖住他身上的吻痕。我认识你才多久,你就把我往床上带,还让那么多人看见。如果被你的侍卫,被杨云杉他们看到的人是他,你还会感到刺激快活?」
安云慕皱眉道:「你怎么了?他和你性子完全不同,他那么害羞,要是被人看到会疯了的。至于我把你往床上带,难道不是你自己想要爬上我的床吗?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薛易这才想起,他们初次欢爱就不是因为两情相悦而起。那个误会,他当时不方便解释,本以为安云慕定会在以后的相处中明白他并不是欺人暗室的猥琐之辈,却没想到安云慕根本就没想过给他洗清。
薛易低声道:「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甘下贱之人……」
安云慕看到他死寂的眼神,忽地有点心慌:「你只是因为喜欢我,这也无可厚非。我们在床笫之间本来就十分配合,可以互相享受情欲,这是多难得的事,你又何苦在意这一点细枝末节?」
他想要去拉薛易的手腕,薛易却退到了刀架旁边,摘了那把剔骨尖刀,反手抵在自己的咽喉上。
「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自尽。」
安云慕自然明白,这把剔骨刀有多锋利,分筋剔骨,一点卡壳也没有。他停下脚步,神色困惑而无奈:「薛大哥,你究竟是怎么了?有话好说,何苦要寻死觅活?」
他走近了几步,想要伺机夺过薛易的刀锋,薛易却将那刀的尖端往自己的喉间送了一分,鲜血登时顺着脖颈滑下了锁骨深处。
安云慕吃了一惊,却见他低低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用我的命来威胁你,十分可笑?竟然拿你根本不在乎的东西来威胁你……」
安云慕眉心紧蹙,沉声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让你记得住的话而已。」
「薛大哥说的哪句话我没有记住?」安云慕也不知他怎地忽然发作,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心中愠怒。
「我刚才让你别过来,你听了吗?」薛易的刀尖几乎贴近了动脉,血流得更快。
安云慕在沙场见识不知多少颈上鲜血,看那颜色鲜红,便知道他是来真的,不由得瞳孔微缩,停下脚步:「我不过去就是,你先把刀放下。」
他缓缓道:「我不是一个为了情欲之欢,就能抛弃一切的人。你看错了我,我也看错了你。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在床上什么样子没见过,还在装贞洁烈女?安云慕完全不知道他为何要发作,但直觉地知道,不能在此时刺激他,于是道:「好吧,你冷静一下,先好好休息,把伤口处理好。」
看到安云慕走出门外,薛易手一松,手里的刀掉到了地上,人也慢慢地顺着墙边滑落在地,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他其实不愿和安云慕分开,几乎在安云慕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就开始后悔。然而让他坚定分开的原因,正是安云慕提到傅君衍时那种怀念与心疼的表情。
一直以为他和傅君衍感情很好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君子之交,所以薛易能忍得下不甘,忍得下心里隐隐的若有所失,可是薛易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露出一点不忍。
他算什么?他不过只是一个倒贴上来的玩物,看着有趣所以抓到手里玩一玩。即便是他刚才流血之时,安云慕错愕下仍然只是被威胁的愠怒。
他当然知道安云慕为何愠怒,自己这么做,显然已经引发了他的反感。不是他爱的人,耐心当然有限。
时间越久,不被爱的真相就越是赤裸地呈现在他面前,逼得他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相处,就如同肉中的尖刺,继续在一起就像把刺往自己伤口中按下去,端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却断然不会存在尖刺被热血化掉的可能。
安云慕一脸阴霾地回到卧室。
看薛易的样子,今天晚上不会与他同房了,他也实在没兴趣碰一个要死要活的人,索性带了枕头被褥,自行挑了一间房住下。
完全不明白薛易在床上从来没有激烈抗议,怎么忽然就跟他翻起了旧账,只能用他的反射弧很长来解释。可是过了大半年才反应过来,也太慢了吧。
难道这是要他哄么?前段时间他就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限,如果他真的那么会哄人,当年就把傅君衍哄得服服帖帖了,哪里需要老天爷开恩,让他后天变成今日模样,傅君衍才肯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
安云慕有点烦闷。
其实仔细一想,并不突然,薛易从那天晚上就没回房睡觉,跑去钓鱼。
明明爱他要死,却还要拒绝他。是欲擒故纵么?
这种感情上的游戏他已经玩累了,不想再玩。可是耗费了他这么多的时间精力,就这么放弃似乎有些可惜。这就像是一块鸡肋一样,让他既嫌弃,又放不下。
还是先看看薛易想玩什么花招好了。
安云慕躺在客房冰冷的床上,他其实不畏严寒,即便被子单薄也不觉得冷,可是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在床上辗转反侧。
明明在来之前他就一个人睡觉,这才几天而已,就感觉不适应。或许是天气太冷,他的小弟弟已经习惯被包裹着的温暖了吧。
* * *
次日清晨,安云慕并没有到薛易的房前自讨没趣,薛易也缩在房间里没有冒头。
当杨云杉端了饭菜给薛易送过去的时候,安云慕正好路过,远远瞥了一眼,发现他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洇出一点血迹,显然伤势很重。
安云慕脚步一动,正想上前,薛易接过了饭菜后就关上房门。
他心中不快,但又不知如何发泄。这个没用的男人,对他发了一顿火以后就像乌龟似的缩在屋子里,怎么也不肯出来。一下子说喜欢他,一下又生气起来,简直阴晴不定。
安云慕没心思哄他,随后两天,他们狠狠地吃了很多顿杨云杉的面条。直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鞭炮声响起,几个粗心的大男人才恍然发觉,除夕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薛易早就有了给单渺之施针的思路,只是行针在头部,要刺入三寸以内,终究还是要万分小心,正好脖子受伤,他便歇息几天。
杨云杉急得不行,悄悄前来找薛易:「薛叔,那个单宫主的毒……」
薛易不想牵扯到伤口,索性连话也少说,指指自己的脖子,对他道:「等过完十五,就给他治,先喝几副药吧。」
其实不需要等那么久,但他担心杨云杉和单渺之走了,安云慕更加肆无忌惮,倒不如把他们留着,多两个人还热闹。
杨云杉一听,放下心来,朝他的脖子瞟了一眼,笑嘻嘻地道:「薛叔,小侄还想问,你们玩了什么,居然这么生猛,脖子上都能受伤……」
「滚!」
他自刺咽喉十分危险,若非医术精湛,很难在吓到安云慕的同时还能保安自己。不过,若是安云慕浑然不顾地上前,他的手不慎偏移一分,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留着这条命。
也不知自己死在他怀里之时,能否看到他流露出一丝同情。
杨云杉满脸堆笑:「薛叔,小侄叫人从山下送点过年的东西进来,孝敬您。」
「我不用你孝敬。」
杨云杉搓着手说:「小侄厨艺不精,你们三位都不方便,所以小侄让人直接把厨子和食材都送进来,就当过个好年。送来的人会说是易家的人送的,到时您收了就是。」
「这又是为了单渺之?」薛易给他一个冷眼,「你就不怕他眼睛好了,第一个就找毒瞎他的人报仇?」
杨云杉眼里的亮光暗了下去:「等他快好了,我就离开。」
「到时希望你不用再来找我。」
杨云杉沉默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单渺之的报复将会十分恐怖,若真的有这么一天,只怕他已经活不到来求薛易医治就尸骨无存了。
「或许柳暗花明又一村呢?到时的事到时再说。薛叔是同意让厨子进来了么?」
「你既然叫人进来了,我还能说什么?」
薛易自己都这样了,也无法劝说别人在感情上看得开。不过如果山上人更多些,和安云慕独处的可能又降低了,这是薛易乐见其成的。
安云慕没来的时候,他虽然精神不佳,但至少好端端的,不像现在心力交瘁。他多说了几句话,嗓子就痒得厉害,不由得咳嗽了几声,杨云杉便知趣地告辞了。
原以为只是厨子进来做几桌席面,但来了一行人,留下了好几担食材,还说过几天还会送上来。一个厨子还带着好个帮忙打下手的,在寒潭附近安置下来。
薛易仍旧每天闭门不出,让人给他送饭过去。他原以为这样过个几天,安云慕便会厌倦离开,可是安云慕始终没有走,偶然在众人间看到他的身影,薛易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就躲回房里。
不走就不走吧,正月十五过后,药童们就会陆续回来,他尽量避免和安云慕私下撞到就是了。
薛易本以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可是突如其来的意外,破坏了他的计画。
初七这一天,采言回来了。
薛易挠了挠蓬成一团的乱发,看着自己的入室弟子正站在房门前。
入室弟子可以登堂入室,可是师尊还没醒的时候,进去似乎不太好。
采言有点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的师父蓬头垢面的样子:「燕大哥都成亲有好几个月了,师父还没有完全走出来吗?」
薛易迷蒙地看了采言半晌,他昨天晚上为了躲安云慕,硬撑着到半夜才去沐浴,睡得太晚,现在还没完全醒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刚拜堂么?」
「我都成亲三个月了,师父。」
弱冠少年站在他面前,俨然已可以与他比肩,薛易忽然想起,采言到他门下,当初也只是一个药童做起,没想到不知不觉,这都这么大了。
「李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但怀相不是太好,弟子这次前来,就是求师父的灵药的。」
「药材房里有,需要什么药,自己去取。若是不放心,配药之前把方子给我看看。」
「徒儿知道。只是多日不见师父了,颇为想念。」采言抓住了他的手,轻轻摇晃。
薛易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温和之意:「都成亲的人了,还撒娇。」
「采言是您一辈子的徒儿。」
「有什么用?」薛易板起脸,「你以前不是说要娶为师的女儿,继承衣钵吗?现在还不是娶了别人。」
「弟子才入门的时候说的吧,这都多久了,弟子喜欢的人明明是……师父又不是不知道。」
「你……」
他脸上露出了几分迷茫和惆怅,「徒儿成亲了,自然是不会再去想了。」
师徒二人都曾经陷入求而不得的苦恋之中,薛易又年长不了多少岁,两人说起话来倒是比普通师徒更为亲近。
薛易轻拍了采言的肩膀,安慰了他几句,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俊美男子脸色阴沉,往此处而来,不由面露惊恐之色,拉了采言进房,便要把门关上。
待到房门几乎要合拢之时,却被一只手撑住。
安云慕一身绛红单衣,寒风吹拂,飘然出尘,容姿仿佛谪仙。
薛易无意识地退了几步。这几天安云慕没有靠近,让他渐渐失去戒心,竟没有随身带着兵刃。
安云慕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正在这死寂一般的气氛中,采言疑惑地开了口:「燕大哥,原来你也来了。乔教主与你一起来的吗?啊,你恢复以往容貌了,是终于想通了,所以才来找师父的吗?」
薛易脸色变得苍白。他当然记得给燕青阳做刀圭之术时,采言正在他身边。可是他和采言见面突然,还没来得及跟他分说。
不过,原先见过这张面孔的人还是有几个的,即便今天采言不说,以后也会有别人说出来。既然决定和安云慕分开,那么说破这件事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也是他隐瞒在前,他早该承担安云慕的怒气。
安云慕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逡巡片刻,看着采言道:「怎么回事?」
安云慕一直迟迟未走,就是想等着薛易先忍不住向他忏悔当日的矫情,可是看到薛易和一个俊美少年神态亲密,便再也忍耐不住,却没想到,从他们口中说出的话,让他惊讶之极。
他的声音森冷威严,质地清冽如泉,和燕青阳那种柔和如玉的截然不同,采言一听,便不由得眉心微蹙:「你不是燕大哥?到底是谁?是戴了人皮面具?」
安云慕目光闪动,转眼间已露了笑意:「不,我就是燕大哥,刚才跟你开个玩笑。」
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和燕青阳几乎完全一样的五官,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风采,显然完全不可能是一个人。
采言一看,哪还不知是自己师父的秘传绝技,迟疑地看着师父。
薛易咬牙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何必骗我的弟子?」
安云慕冷冷道:「你愿意说,自然是最好了。」
薛易看向自己的弟子:「采言,你先出去。」
安云慕冷笑一声。
采言一看这般情状,只道是师父鬼迷心窍,将一个好端端的人用了刀圭之术变作燕青阳模样,忙道:「我师父虽然有私心,将你变作他意中人的样子,可是你现在肯定要比原来好看,并不算吃亏……」
「你喜欢,怎么不叫你师父给你弄一个?」
薛易知道他二人年纪相差不大,但安云慕经历坎坷,和人精没什么两样,采言这几句话,已经足够他猜出了七八成,当即道:「你没听到么?我叫你出去!」
采言不能拂逆师父,只得行了一礼,忧心忡忡地退出门外。
安云慕反手把门重重关上反锁,揪住薛易的衣襟,将他拽到了床边,扔到床上一丢:「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事情就像采言说的那样,我不会狡辩。」
「你有一个意中人,求而不得,于是就把脑筋动到我头上,把我整成他的样子?」
薛易看他愤怒之极,心中竟起了一阵恍惚的快意,这个人,终于对自己上心了,就算是恨,他也心甘情愿。
「没错。」
「怪不得!」安云慕冷笑,「你初时为我神魂颠倒,后来又弃如敝屣,也是因为你终于发现,我越来越不像他的缘故了?」
「……嗯。」
安云慕心头一把怒火腾地升起:「他姓燕,叫什么?」
「他叫青阳。七年前我遇到了他,后来他请求我,把他的脸弄成凡俗之貌,我觉得可惜,就用石膏留存,看着那石膏像久了,就渐成迷障,把你弄成了他的模样。不过一开始还是有些不同,那天晚上我到你房里,其实就是想补足修饰一番,并没有亵渎之意,没想到你是醒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
安云慕听他解释他们初次云雨,都因误会而起,反倒更是怒意高涨,冷笑道:「单渺之提到的那个你毁弃他容貌之人,也是他,是不是?」
「是。」
「你刻在檀木上的那张脸,也是他的,是不是?」
「……是。」薛易回想起当初回护他的本意——那时曾经真的想过要好好爱他,所以不想伤了他的心,可是现在……既然安云慕无心对他,那么最多只是伤了他的面子,他终归不会太难过。
自己犯下的错,总要承认的。当时只要治好他脸上的伤势就好,结果把他往燕青阳的样子整,显然要他承担更多本来不应该属于他的伤口。
「我他妈的真想弄死你!」安云慕心头更恨,「你这么爱他,他碰过你吗?」
薛易一愣,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因为撒谎和尴尬而起的红晕,在安云慕看来怎么都像是回忆的羞涩,只恨自己被他所骗,登时生生抓住他的乳头,狠狠一拧:「是他干的你爽,还是我干得你爽?」
薛易惊呼一声,安云慕爱抚此处之时,也只是轻抚舔舐,就算是当初初遇欢爱之时也未曾有过如此粗暴,几乎像是要把他这块肉活生生地撕下来。
「叫啊,叫得大声些,正好让你的弟子听到。」安云慕的手伸入他的衣裳,在他的胸口恣意蹂躏。
被安云慕狠狠爱抚身上各处,薛易的身体几乎是立刻起了反应,下半身颤巍巍地立起。
「看看你这副下贱的身子,被人虐待还会起反应,婊子都要自愧不如。」安云慕狠狠揉搓着他的性器,他喘息着,想要挣脱安云慕的手。
「住手!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无权这么做……」
薛易担心门外的采言听到他喊痛,强闯进来,只得压低了声音,更是毫无威慑力。
「耍了我就想跑?姓薛的,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吧。」他不顾薛易的挣扎,剥下了薛易的裤子,狠狠进入了他。
前所未有的愤怒让他将理智燃烧殆尽,不顾甬道仍然十分干涩,就抽动了起来。
「不、不要这样……」他压低声音哀求,可是强行压低的呜咽,似乎更刺激了安云慕的兽性,按压他的身体,每次抽插都整根没入,即便有肠液的润滑,仍然让他痛得身子都弓了起来。
这明明是他自己求来的,可是当安云慕真的决绝地这么做时,他才知道,被深爱的人所痛恨,这种痛苦亦非他所能承担。
可是路是他自己选的,也只能走下去。
「放开我,你这无耻之徒!除了强暴,你还会什么?」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句话硬生生地被呻吟拆成了数段。
安云慕每次冲击都似乎故意撞到他的敏感点,让他没几下就硬得难受。
安云慕忽地停了身下的动作,摘了自己发上的银簪,头发披散下来,和着妩媚的长睫,竟有一种慑人的美。
冷泉般的嗓音从他完美的唇瓣中吐出:「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薛易回过了神,为自己的呆怔而惭愧,急促地答道:「是他!当然是他!」
安云慕哼了一声:「看来你这双手没用得很啊!都做不出来一样的,索性让我拧断了,怎么样?」
他的声音残忍至极,薛易从心底哆嗦出来:「不……不要……」
「你放心,我怎么会这么粗暴呢?但你这根太没用,动不动就出水,我只能堵住了。」他握住薛易的性器,将银簪对准马眼插了进去。银簪虽然不粗,可是被异物进入的胀痛仍然十分难受。
「别乱动,要是我不小心拽下来,你可别怪我手抖。」
安云慕的威胁让薛易瞬间不敢动弹,颤声道:「你说过,不会对我用奇淫巧器的……」
「素银簪子怎么能叫奇淫巧器?那你身边的奇淫巧器可就太多了。」
想到那么早之前,薛易就激得他答应不用淫器,想必是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安云慕心中更是恼恨,将银簪插到底端。然而玉茎不长,还剩了一大截在外面。
由于前端被堵住,薛易每次快到高潮,前端便传来一阵酸痛,让他又软了下去,竟然一次也没射出来。
他顾不得压抑声音,又哭又喊,安云慕便用枕巾将他的嘴堵住。没过多久,他的腰和腿几乎不像自己的,只有喘息的力气了。
安云慕泄了一次,看到薛易浑身都是啃咬的痕迹,人也晕了过去,这才冷静下来。
想必薛易那个叫采言的弟子知道是师父理亏,所以离开后没有擅自打扰。可是他们在这里折腾过久,旁人定会起疑。那杨云杉和单渺之都不是易与之辈,并且有求于薛易,到时薛易醒了,局面定是不好控制。
他只以为自己把薛易亵玩了一把,可是没想到自己反倒被薛易当玉势用了那么久,最后还被嫌弃了,安云慕神色更是阴沉,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当下收拾了一些东西,把人随手一捞,便跃出窗去。
薛易醒来时浑身酸痛。他动了一下,身体像被石磨碾过一般,身上还像压着重物。
他睁开眼睛,却见安云慕趴在他身上睡,自己的甬穴中隐约传来异物感,动了一下,那异物像是活过来一般,变得又粗又大,几乎像要将他的甬穴撑爆。
「快出去!」
安云慕撑着坐了下来,下体仍然保持着进入的姿势,脸上带着慵懒的微笑:「昨天还叫着要我进来,今天就不认人了。」
薛易正要挣扎,安云慕却是抢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用一根红绫绑住。
「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银簪不小心被顶一下,疼的可是你。」
薛易这才发现,自己的前端还塞着银簪。或许是因为放久了,已经习惯了这种轻微的肿胀感,他方才竟然没有觉察。小肉棒颤巍巍地含着过长的银簪,十分可怜。
安云慕似乎找到了乐趣,又将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遍,但快要射的时候,安云慕停住了身下的动作,就着插入的姿势,抱着他起来,喂他喝了些水。
欲望被强行控制的难过让他轻微喘息,被缚住的双手只能抵住安云慕赤裸的胸口,借以保持彼此的距离,避免多出来的那截银簪被两人不慎顶住,强行插入括约肌,导致括约肌受伤,引起失禁。
薛易喝过了水,发现周围不对,心下一紧,嗓子干哑地问:「这里是哪里?」
周围的布置有种糜艳的气息,罗帐烛台桌椅,都极致华美,可是桌上摆了许多串珠、玉势和皮鞭,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东西,让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想知道?我抱你出去看。」安云慕托住他的臀部,将他抱起,他不得不靠入安云慕的怀中,借以保持平衡。
安云慕走出房间,薛易才发现,他们是在一艘大船上,四周茫茫一片的水,水面上的尽头依稀有人家,隐约有白鹭飞过。
薛易这才知道,安云慕已经带他下了静溪山。因为是山下,气温并不算冷,这片湖泊也没有冻住。距离静溪山最近的就是太湖,但太湖广阔,难以知道究竟是在哪片水域。
「你要想回去,就只能打昏我,游回去。」
薛易一听,便已绝了望,他根本不会游泳。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十天八天,也有可能十年八年吧。」安云慕冷笑一声,将他抱回房中。
他看着那一堆淫器,浑身颤抖,安云慕浑不在意地道:「你怕什么?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忘记。其实我若要对付你,只需一根羊肠,涂上专用的秘药,插入你的阴茎,直入膀胱,没多久羊肠就会和身体长合,你就会失禁,尿只能从羊肠流出来,你不得不把羊肠塞进裤管里。可是羊肠太细,于是一路走一路尿,在地上画出一道道水线。值得恭喜的是,以后你就有一根长鸡巴了,也不用再受人耻笑。」
「不!不要!」极大的恐惧笼罩在薛易的心上,他拼命挣扎,反而体内含住的性器更为肿胀。
安云慕亦是存了争胜之念,答应了不用玉势,便一直没用,但又不肯让薛易好过,于是宁可麻烦一些,就着进入的姿势,抱着他吃饭睡觉。
薛易无力地张开双腿,跨坐在他身上,下半身完全赤裸,只有身上披着一件衣裳,因为双手被缚,只能被他喂着吃饭喝水,吃完了继续做。
安云慕专找他的敏感点下手,他根本支撑不住,又哭又喊,等到安云慕大发慈悲,拔下银簪的时候,白浊和黄色透明液体一同涌了出来,随后又被银簪封住。
「看看你这个淫荡的身子,光是后面被插就爽得喷尿了。」
「我错了,饶了我……我错了……」
他翻来覆去的只是这两句,安云慕并不理会,直做得他连尿也射不出来,还仍然保持着让肉棒留在他体内,床上到处都是他的眼泪、精水、尿液和肠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