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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作者:月佩环 当前章节:7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54

王越单手提着缰绳,另一只手环着陆之霖的腰,纵马而行。

由于他是手隔着衣衫抱着陆之霖,而且心思混乱,未动情欲,也就没有触动内功。

年轻人有朝气,这是正常的事。想当初他单人只剑闯荡江湖,亦是率性而为,所以他一直默许了陆之霖的许多不轨的举动。可是刚才发生的那事却让他无比头疼。

陆之霖一定是不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吧?

两个男人成亲,说出去只会被人笑掉了大牙。他自己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但难保陆之霖以后会不会改变主意,到时再吵吵闹闹地要分,就可真的是一桩笑话了。

父亲去世那一年,母亲也是整日地哭,说自己活不下去了。为了忘记父亲,所以嫁给了另一个能保护她并且能让她忘记这种痛苦的人……

小时候他并不能理解这种逻辑,长大以后才明白,很多人的感情并不比别人少,可是一旦面对现实,深情厚爱都能转瞬烟消云散。

待陆之霖的伤势好转以后,还是要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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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似乎有百余兵马,正严阵以待。

王越的眉心微蹙,但没有放缓马速。

他的功力已恢复了一半,要从这一百余人手中杀出并不难,但若转身离开,反倒是将后背的空当露出给敌人。

快到近处时,王越发现,当先的那个人骑着马,穿着常服,年约四十岁上下,几缕长须,俊美儒雅,俨然是梁晏!

王越让马缓了缓,在梁晏三丈远处停下,却没有翻身下马背,对梁晏道:「皇上,我还带着伤患,恕我不能下马行礼。」

梁晏像是十分吃惊:「陆小兄弟伤得这么严重吗?不如回宫去,朕找太医看看!」

王越笑了笑:「不必了。我看他的伤口,似乎是中了火焰砂掌,是邪王动得手吧?」

梁晏身后走出一个人,头发雪白,面容狰狞地笑了几声:「不错,动手的正是老夫!他既然敢假冒东陵侯,就要承担后果!」

梁晏忙道:「这只是一场误会,陆小兄弟开始说他不认识东陵侯,邪王就想试探他的武功,这才伤到了他。我已经惩罚过邪王了,越儿,随朕回宫去吧。你是朕的义子,朕的天下,不也是你的天下吗?」

王越摇了摇头:「你们伤了他,我便不会回去了。」

梁晏皱眉道:「他只不过是你师弟罢了,你的身分摆在那里,不要说师弟,就是徒弟你也是要多少有多少!何必在乎他?」

王越缓缓道:「他和我有婚姻之约,是我的妻子。皇上既然这么对他,我自然不能再留。告辞了。」

梁晏吃了一惊,他诸多笼络的话语,并没有考虑到陆之霖这个小虾米进去。

陆之霖虽然武功不错,但和陆之霖差不多的高手他手底下就有好几个,想必王越也是没把他当回事,才让他做了马前卒。

他默许了邪王杀陆之霖,也是想要给王越一个教训,告诉他做人不要太任性。会在这条出京的必经之路等他,则是大棒加蜜糖的御人之道。

他想对王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看他是否还能为自己所用,如果不能,以后再想办法再用毒计杀掉。可是他口中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在众多高手面前,堂而皇之地承认自己喜欢男人!

纵然梁晏心理素质之好,也不由得呆愣许久,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登时全场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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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驾马而行,众人自动分出了一条道,让他离开。

虽然王越一只手还抱着人,但长剑就挂在他的马身一侧。能跟随梁晏连夜前来的,都是梁晏的心腹,又岂会不知道东陵侯的威名?只怕自己还没发招,人头就落了地。

梁晏让人偷袭陆之霖都杀不死,更不必说王越。

他深感大势已去,然而反应也是快极,在王越的马到他跟前时,他大笑了几声:「你去吧,什么时候想回就和陆公子一起回来。皇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王越微微颔首:「多谢皇上。」

彼此却已都已心知肚明,客套话已说完。自从今日王越为陆之霖一怒离开,梁家再也不可能倚王越为臂膀,只能维持仅有的情面,若是梁晏对萧夫人不好,王越提剑随时都能进宫,根本不必别人为他打开宫门。

在王越怀中装睡的陆之霖遇到这群人时,一开始心口怦然直跳。

师兄的功力未曾完全复原,拦路的却有不少高手,好在晨光昏暗,师兄苍白的面色暂时没有被人看出。一旦被人知道,师兄并非在鼎盛状态,立刻就要动手。动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果王越知道他是装晕,非要打得他真晕过去不可。

然而并没有打起来,他们说了两句话后,竟然眼睁睁地放他们二人离开了。

陆之霖百思不得其解,回想众人方才的对答,似乎梁晏十分不满意东陵侯没有亲自进宫拥立梁晏,惹到了邪王,这才对他偷偷下手。

陆之霖在皇宫中和众人寒暄时,尚且不知道王越身分,如今听得师兄似乎就是东陵侯,不由一怔,旋即微笑。

此事也并不是那么不可理解,甚至因为师兄是东陵侯,以前埋藏在心中的许多疑问也统统有了答案。

他早就认为,以师兄的才华,武功早晚会登顶的,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已经是了。

想必梁晏不愿在那么多人面前,提起自己儿子被他所伤,又担心他在王越面前告状,便对王越说那是一场误会。

陆之霖也不介意梁晏说什么了,反正伤到梁兴言,对他来说,怎么都划算。

本来梁晏是王越的养父,王越自然会听养父的话,不会听一个只认识三年的师弟的一面之词,谁知王越竟然指着陆之霖说,这是他的恋人,得罪了陆之霖,他便跟所有人没完。

从未有过的快乐弥漫在陆之霖心里,甜如蜜,软如丝,竟完全忽略了王越说的那两个字是「妻子」而不是恋人。

在王越穿过了人群中分开的道路,远远离去,竟然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

直到王越的背影在众人眼前消逝,才有人吐了一口唾沫:「还以为东陵侯是个英雄,谁知道这么没出息,为了一个娈童,连建功立业都不顾了。」

旁边的人嘲笑道:「这话你刚才怎么不敢说?现在才说!」

「他的剑那么快,谁敢说?别说东陵侯了,他那个娈童的剑法也够快的,对了,难不成也是东陵侯教的?皇上,该不会东陵侯学会了什么精妙武功,藏着掖着不告诉别人吧?」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有人说了王越的剑法和陆之霖明显不是一个路数,但真相永远不会让人有兴趣,只有八卦才会被人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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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驱走了一夜的寒气。阳光不分尊卑贵贱,照在世间万物之上。

王越带着陆之霖,一路上马不停蹄,向西而行。

陆之霖靠在王越怀中,只觉得胜过了一切温香软玉,纵是要他死了也心甘。

王越看他一直倚靠自己,于是用手摸他的体温,发现有些凉意。他却不知陆之霖照顾他久了,只是知道受伤是什么样子,受了风寒又是什么样子,感觉他一摸自己,即刻便减缓了血脉流速,呼吸也变得轻微。

陆之霖气息奄奄地道:「师兄……」

「怎么昨天夜里还好好的,今天就加重了。」王越皱起眉头,但也没指望他回答。

或许陆之霖受伤以后,一直是强撑一口气,见到他以后这口气立刻洩了,这也并不奇怪。

他喂了陆之霖吃下一颗灵丹,打算到前面小镇再投宿。

陆之霖并不是全然假装,背后中的那一掌是被人偷袭导致,疼得他几乎都感觉不到王越身上的触感了。然而即使疼得要命,他也忍着伤痛,用伤口的位置靠在师兄身上。

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天知道师兄要什么时候才给他倚靠。

过度兴奋让他忽略了身上痛楚,然而他服下灵丹之后,药效发作,很快就睡了过去。

待他醒转的时候,已然在农家的一间客房里。

王越正在门外他视线所及处煎药,石头磊成的小灶上火苗舔着药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师兄……」他呼唤着,发现自己正侧身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背后凉飕飕的,像是衣裳被撕开,放了药粉。他感到自己的嗓子干哑,几乎快要冒烟。

「我看过你的伤口了,恢复了大半,再过两、三天就能愈合。」王越将煎好的药倒进大碗公,晾凉。

看到师兄过于平静的表情,陆之霖总觉得有点失望,在经历了昨晚的惊涛骇浪过后,先是自己装死,求亲,师兄答应,接着立刻在人前承认了自己是他恋人的身分,陆之霖只能说,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

照理说师兄不可能这么平静才对。他心念一转,看着王越的表情,试探地问道:「我听到师兄昨天晚上说,我是你的意中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我们是……那个断袖,真的好吗?」

王越拿着单柄陶锅的手都不颤一下:「你后悔了?」

他的手骨节分明,肌肤如玉,不沾半点烟火气息,却愿意为他忍耐灶台的脏污,陆之霖再也装不成病,下了床就去摸他的手,深情地道:「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后悔?」

「可能你没有听清,我说的是,你是我妻子。」

陆之霖厚着脸皮道:「你啊我啊的,分得这么清作甚?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而且他们也没有嘲笑我们。」

回想起冯柏的恨铁不成钢,陆之霖还是心有余悸的,他自己被人笑也就罢了,千万不能让师兄被人嘲笑。

王越不屑道:「只要实力足够,他们谁敢当面多说一句?最多在背后嚼舌根。土鸡瓦狗之辈,不值一提!」

陆之霖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在师兄眼里,只怕没有几个不是土鸡瓦狗了。我何其有幸,能入师兄法眼。」

王越不置一词,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眼,眼中的不屑几乎是实质了。

陆之霖讪讪道:「师兄,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王越语气平淡至极:「既然成了亲,还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作甚?」

他吃了一惊:「我们什么时候成亲的?还没有拜过天地吧?」

「天地无情无义,拜不拜又有何用?你先把这碗药喝了。」

王越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陆之霖便没再多问。

若是逼得太急,师兄一怒之下,拂袖而去,那就麻烦大了。

如果自己没有逼迫师兄,以师兄的性格,怕是很难看得上谁。即使如今师兄答应了,却也和平时一般无异,只有他自己受了影响,心境变得旖旎了几分。

他将那碗药汁端起饮下,虽然又苦又烫,却没抱怨半句。

放下碗,他柔声道:「师兄……」

「行房的事等伤口好了再说吧。少年人血气方刚,但纵欲过度总是不好的。」王越面无表情地道。

陆之霖脸红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即刻要和师兄行房,只是很久没有亲近了,忍不住就想说些体己话。然而师兄这么一说,却让他忍不住心头火热,血液沸腾。

原来热恋的感觉竟是如此让人着迷。

待他服药过后,王越便将陶罐和碗都端了出去,陆之霖看着他并不纤细窈窕的背影,回想到刚才的话,满脸的迷醉渐渐消失,被一抹深思取代。

习武的人,内修心境,外练筋骨。前者曰性,后者曰命。修性不修命,病从此中来,修命不修性,万劫阴灵难入圣。

师兄曾经说,他的武道前面已经没有了路,剩下的只能自我摸索。其中可能会有倒退,会走火入魔。

若是师兄修的是邪道也就算了,他的武功又偏偏是趋向于正道,但刚才的话语有了一丝蔑视天地的意味,显然师兄自己都没有觉察,他是走岔了道。

想起前几天师兄受伤时的虚弱无力,几乎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还不得不让自己替他办事。对于生平百战未逢一败的东陵侯来说,那已经是奇耻大辱了吧。

发现了这个可疑之处,陆之霖便十分细心的观察。可惜王越把他丢在这个农家宅院中,除了每天晚上会回来,在他床旁边盘膝打坐,白天几乎看不到人影。而煎药送饭的活计,在陆之霖清醒后,他就吩咐投宿农家所在的童子来做。

陆之霖受了冷遇,也不觉得有些什么。若是王越真的在他旁边殷勤服侍,那一定是个冒牌货。

数日后,他伤势恢复了七、八成,但在王越面前仍然装成气息奄奄的样子。由于和陆之霖约好了,等陆之霖病愈后,两人就行房,既然陆之霖至今没有要求,王越也便相信了他的伤还没好。

陆之霖其实是想等完全养好了伤后,给师兄一个惊喜,只好了七、八成,自然不能算痊愈。

今日一大早,王越便出门去了,接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下一场雨对一个先天高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陆之霖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顾不得身上有伤,就拿了油纸伞,按着农家童子的指点,沿着小路,进入后山的一片竹林。

他撑着伞,雨丝被他的无形罡气隔开,沿着伞的边缘,形成一个球形中空的巨大水泡,看得那个指路的童子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若在往常,陆之霖说不定会逗逗他,但此时却没这个心情,直向后山走去。

没过多久,他隐约听到劈空之声,在狂风骤雨中尤为清晰,像是师兄在练剑。

陆之霖原想呼唤一声,却临时改了主意。已然许久未曾见过师兄出手,好不容易寻到机会,不如趁机观摩一番。

于是,他缓下脚步,向师兄而去。

竹林中早就被斩出一片空地,明媚的阳光投入这一片空地,仿佛一个巨大的天井。

王越每一剑都把周围的雨滴斩落,但他的外放罡气似乎已消失,因为他的全身都已湿透,头发顺着雨水,黏在俊美的面庞上,越发显得容貌的无瑕,不可思议。

陆之霖却是狠狠吃了一惊。

与其说王越是在练剑,不如说他是在做困兽之斗。几乎他每一剑使出,剑刃上都像是缠绕着无数无形的丝线,让他无比艰难。

虽然他并不知道师兄心里的困扰是什么,想要求得一个怎样的结果,但他却隐约看得出,师兄的每一剑都像在挣扎,然而却是劳而无功。

陆之霖满脑子都是困惑不解:怎么师兄没有练武时,武功还能恢复一些,越练反而越是倒退?

难道他那么高的武功,竟然还会有心魔?

「师兄!」

他大喊一声,王越却是浑然没有发觉。

在王越的眼中,每一滴雨水都是来袭之敌,他遵循天命一一击开,但却有无穷无尽的敌人涌上,激得他体内真气错乱。

天地间一切都已不在他眼中,就连陆之霖的呼唤,他也没有听到,感觉到有人过来,他便一剑向来人刺了过去。

陆之霖侧身避开,谁知王越的剑法如影随形,跟了上来。

「师兄,是我啊!」他吓了一跳,剑势来得极快,他避无可避,连手里的伞都吓掉了,只能就地一滚,抓起一支被削落在地的竹枝去挡。

竹枝来不及灌入真气,瞬间就被王越斩掉了一大截,只剩下手里两尺多长的竹棍。

「师兄,你怎么了?」陆之霖不敢大意,连忙与他过招。

即便失去了顶尖实力,使出全力的王越仍然能让他左右支绌。偏偏大雨滂沱,脚下泥泞,陆之霖一个打滑,险些摔了一跤,将自己的咽喉送到了王越剑上,几乎出了一身冷汗。

这种紧要关头,陆之霖自然不会忙着把王越从心魔中叫醒,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他初时没了解形势,险象环生,一旦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入了魔的王越,他便万分谨慎,使出了小巧腾挪的轻身功夫,与王越游斗。

在这紧要关头,他才发现以前的王越和他比武,实是放了太多的水,若不是自己比王越多了几分神智,注意周围场景,怕是早就毙命当场。

他心念一动,一边打一边诱使王越到那个他刚才滑倒的地方。当王越脚下一顿,有些站立不稳时,陆之霖一脚踏在了一条竹枝上,竹枝弹起,打在了王越身上。王越「嗯」了一声,身形停了一停。

他不再迟疑,迅速点了王越的穴道,扶着他的肩膀,唤道:「师兄,你醒醒,是我啊!」

大雨落在竹林上,沙沙作响,陆之霖的罡气屏障将王越完全纳入,雨水在两人身外,顺着球形的屏障滑落。

王越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双目失神,往昔那般烧灼的火光也早就不见,口中喃喃自语道:「天意……天意……难道天意就是要我武功尽失?」

他面色苍白如纸,衣裳全部被打湿,陆之霖几乎快要疯了:「怎么可能有天意是这样的?不可能!师兄,你醒醒吧!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天意!如果老天真的有灵,为什么我父母会死?为什么门派会灭门?为什么好人都没好报?师兄,你快醒过来,不要让我一个人,这个世上我就只有你了!如果真的有天的话,你就是我的天!你的心意就是天意!」

王越万分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闭上眼睛之前,像是目光闪动了一下,陆之霖心乱如麻,也没注意。

他不知是懊悔还是心痛,只能紧紧将师兄拥入怀中,确认他的存在。

若是没有自己这番打断,师兄练完剑法后,仍然浑然无事地返回住处,像往日一般。如今自己贸然出现,扰乱了他的心境,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方才想对师兄说,若是师兄武功尽失,那也没什么,两人归隐田园,隐姓埋名,照样能过平静的日子,可是以师兄的性格,若是失去武功,对他来说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如此安慰,倒还不如不安慰。

在那关头,他也只能让师兄多注意到他,祈祷师兄为了他,能重新生出活下去的念头。可是看师兄的样子,自己在他心底似乎也没占多少分量……

意识到这一点时,陆之霖不由得十分沮丧。

师兄无论是武功,还是家世地位,都远远胜过自己,再要自欺欺人地说,师兄爱慕自己已久,也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若他有几分志气,他理应离开师兄,苦练武功,用手中之剑拼杀出和东陵侯相当的名气,才算是和师兄相配。

可是现在师兄走火入魔,不是他离开的时机,而且,他也割舍不下师兄。

一旦想到自己或许有离开师兄的一天,便像是活生生从心口剜下一块肉,疼得无法呼吸。

他抱起王越,返回农家田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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