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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作者:月佩环 当前章节:7728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54

陆之霖不知道楼下为何忽然变得喧哗,他也无心顾及,此时,他已势如破竹地来到六楼。

举座都是大派的嫡传弟子,梁天逸与他们年纪相若,侍立在旁时,不卑不亢,令人大生好感。

与这么多人试了剑,陆之霖脸上已不由自主现出了一丝杀气,远远看到梁天逸,他便运气将自己的声音送了过去:「梁天逸,你躲躲藏藏,行踪隐秘,可惜,还是被我找到了。三年前你做过的恶事,可还记得?」

梁天逸看到是他,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惊骇,似乎不明白陆之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想必是买通了谁,拿到请帖混了上来,旋即哈哈大笑:「我道是谁,原来是隐山派的余孽!你隐山派算计我家武功,可惜技不如人,死伤于我手,你还好意思找上门来?」

若非王越早就将此事告知他,陆之霖乍然听到昔日大师兄说出这句话,只怕气得心神不稳,他怒道:「胡说八道!玉虚剑分明是先母所创!若是你家传武功,你又怎会练不成?」

众人一听,纷纷鼓噪起来:「你们就比一场,谁赢了就是谁的家传武功了么,这还不简单!」

「就是就是,比一场!比一场!」

江湖上永远不缺少起哄的人。

武功绝学单靠秘笈极难练出,只能靠口口相传的心得体会,所以师父所占的作用至少要占七成。这也是王越为何要他众目睽睽之下斩杀梁天逸的原因,只有凭借一样的武功招式胜过了梁天逸,别人才无话可说。

陆之霖沉声道:「不错!你我二人比试一场,谁是真传,谁是偷的秘笈,一看便知。」

梁天逸冷笑道:「听说你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你爹以前的记名弟子,从那个病秧子丑八怪手里学了点武功,被你混到了先天境界。谁知道你和我打,用的是玉虚剑法还是从哪里偷学来的剑法?」

他二人针锋相对,然而楼下的动静已然超过了楼上,几乎像是赶集一般,整栋楼都由下而上地沸腾起来,而且越来越有汹涌之势,依稀夹杂着各种吵闹喧哗:「不是吧?真的是东陵侯!」

「让我看看!」

「不要挤,再挤我就要放护体罡气把你们都震翻了!」

「你放得出就放啊,谁管得着你了?……」

徐徐的脚步声已经从楼梯传来,王越慢慢出现在了六楼众人的眼前。他并没有急于上顶层,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前,坐了下来。倒引得守卫前去行礼:「东陵侯远道而来,天道盟未曾远迎,还祈恕罪。」

另一个守卫已急急忙忙地上了第七层,禀告卓无极。

王越道:「我只是来看看,喝杯酒就走。」

陆之霖转头一看,已然看到了他,心中雀跃无比,在这关头,他并没有急着上前相认,面对刚才梁天逸的嘲弄,他居然还露出了一抹微笑:「竟敢这么说我师兄,我师兄若是生气起来,怕是你死无葬身之地。不过,要杀你,也用不着我师兄出手,我一个人足可收拾你了。」

众人并不关心陆之霖的师兄是谁,既然梁天逸说他是个丑八怪病秧子,那就没啥可看,只是起哄道:「打一场!打一场!」

由于王越在场,众人倒是不太敢放肆,只叫了几声,声音便低了下去,纷纷用眼神交流,猜测他的来意,是不是前来挑战卓无极。

东陵侯来去无踪,因此卓无极并没有邀请他,难不成就因为这事,激得东陵侯发怒?

不管怎样,这次寿宴是来得太值了!

虽然这场顶级高手的大战将会让人热血沸腾,但是真正要爆发的话,寻常人也只有围观的分,毕竟一打起来,登天楼绝对会承受不了一剑之威,先行倒塌。

人这么多,终究是要压死人的。

梁天逸道:「此处不是比试之地,我们到外面空地上去吧。」话音落时,梁天逸已然一个箭步,窜到了窗前,翻窗从六楼一跃而下。

陆之霖一剑向他斩去,剑未落下,剑气先行划开了窗户,将栏杆斩成两半。

梁天逸只觉剑气直逼后心,吃了一惊: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剑气!就算陆之霖晋级先天境界,那也不过就这一、两年的时间,比起自己早就稳固境界,几乎判若云泥!

他连忙拔剑来挡,陆之霖的身形已然逼近了他。落地之时,两人已然飞快交手了十余招。

梁天逸不禁暗暗叫苦。

进入天道盟后,他虽是一个管事,但也享尽了荣华富贵,武功难免停滞不前。他自知如此,人也变得越来越怕死,但凡出入,都带着好几个守卫,寻常人很难找到他的行踪。若不是卓无极下令附近管事都要前来接待贵客,他根本不会出现。

和陆之霖一交手,他便发觉,明明他也有练过武功,但仍然手生得厉害。一种莫名的恐惧忽然涌到心头。

王越仍然坐着不动,许多人跑去看陆梁二人比剑,更多的人留在了六楼,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王越,却都只是围观而已,只是几个人上前攀谈,但王越理也不理。

武功越高的人,胆子也就越大,在没有确认卓无极会迎战之时,六楼的很多人都不会急着离开。

身披鹤氅,腰携长刀的卓无极自楼上下来,素来冷酷的俊美面容在看到王越时露出几分笑意:「天下第一人前来,天道盟蓬荜生辉,,卓某不生之喜。」

王越看了看他身边小鸟依人的方夫人,果然容貌昳丽,但他只是一掠而过,并没有上心,甚至没有从座位上起身,对卓无极道:「今日一见,才知天机榜有误,原来卓盟主已达到先天境界顶峰。若是本侯猜得不错,卓盟主所走的武道是星辰道?」

卓无极神色微变,却是很快恢复:「东陵侯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这都看得出来。」

两人一问一答,周遭的人尽皆耳闻,不由大是哗然。卓无极到了先天境界顶峰,那就是天机榜前在的地步,而卓无极却坦然承认了王越的天下第一,那么王越应该是到了什么境界?

整个六层静悄悄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王越的回答。

王越淡然道:「学武之人,踏入先天境界才真正叫做进了武道。此后会根据自身气机不同,会有不同道路,我所走的诸天道,和你的星辰道略有相通之处,待你突破后,我们可以切磋一番。」

卓无极微微颔首:「那么东陵侯今日前来是……」

「为我不成器的师弟掠阵。」王越站起身,向栏杆走去。

此时陆之霖已然一剑刺中了梁天逸的心口,报得了毕生大仇。他站在梁天逸的尸体旁边。梁天逸临死之前脸上露出惊恐神色,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昔日完全看不起的小师弟真能杀了他。

陆之霖叹息了一声。

在刚被灭门之时,陆之霖满腔的报仇之心,为的是宗族之念、杀父之仇,后来经历了许多,才渐渐发觉,他其实一直在期待父亲的关注和大师兄的认可赞许,所以在父亲去世和大师兄背叛以后,他才会那么痛苦。可是在父亲看来,自己是个没什么前途的儿子,在大师兄看来,自己是他成功路上的拦路石。

仇是要报的,不单是为了父亲,也为了和他交好的那些同门师兄弟。

这世界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更值得的人。那些不爱他的,他实是没必要花太多心思去揣度珍惜。他虽然心里清楚,可是真正要做到,却觉得无比困难。

他举起长剑,在梁天逸身上,擦干净了剑身的血迹。

「看够了没?够了就走。」

耳畔忽然传来了王越的声音,这熟悉的讥嘲令他几乎立刻从悲伤愁绪中挣脱,欢欣喜悦满溢心底:「师兄,我好高兴,又能见到你了!」

「就你话最多。」他热情的态度,让王越有些不自然,抛下一句,转身就走。

众人只见到王越从登天楼飘然跃下,落地时毫无声音,整栋楼都惊呼起来,却见东陵侯走到那少年剑客身边,不知说了什么,便已离去。行走时姿态缓慢潇洒,偏偏速度极快。

那少年剑客没再逗留,随他而去。两人一前一后,衣袂飘拂,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一场比试亦能称得上顶尖高手过招,只是众人大多数关注东陵侯和卓无极,竟是没有多少人关注这场战斗,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观看就结束了,都是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陆之霖跟着王越,飞奔了两个时辰,虽是早就力竭,却是一声不吭,咬牙坚持,直到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王越才停了下来,却没有上前扶住他,只离他三尺之外,冷眼旁观,等待他调息休养。

此时已到僻静之处,经过方才的狂奔,陆之霖迷乱的情绪得到发泄,状态恢复了许多。

「师兄,你怎么会来!」陆之霖激动欢喜,看着王越,像是永远也看不够。

「卓无极此人极为护短,就算你能成功杀了梁天逸,也必然会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我怕你太没用,才刚报仇就死了。」

「师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陆之霖完全无视了王越最后那句的嘲讽,扑到了王越的怀中,将头埋到了他的肩膀。

王越推开了他,冷冷道:「别高兴得太早!我是顺道过来提醒你,你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陆之霖思索了一下,仍然眼神十分迷茫:「因为就要和师兄翻云覆雨,所以太过激动而死吗?那我也心甘情愿……」

「闭嘴!」王越面颊微红,怒视了他一眼。

看到陆之霖方才的情绪不对,他还想要不要开解他一番,谁知道这小子这么快就恢复!

想来也是,陆之霖又不是初次杀人。在京城起事时,对于平常人或许是一个大考验,杀人难免会感觉不适,但陆之霖却根本没有多大反应,反而有闲心来假装重伤。也只有杀到曾经亲近的人面前,他才会神色有异。却也很快就恢复了,几乎称得上是人形武器。

此时再要拂袖离开,已是来不及,王越按下了心中那种想要逃避的异样情绪,对陆之霖道:「我离开的这两天,收到了侯府侍卫打探到的隐秘消息,你有没有兴趣听?」

「师兄说的话,我都是有兴趣的。」

明明陆之霖的神色无比诚恳自然,王越还是感觉自己被他调戏了,眉心微蹙,才道:「半年前,冯柏从小隐山拿到了玉虚剑谱,强练不成,反而走火入魔,成了个疯子。消息传出去,扬威镖局被竞争对手挤压,冯云舒无法,只得在母亲安排下嫁给了少年英侠钟远。这件事你知道罢?」

「知道。前两天和冯姑娘巧遇,寒喧了几句。但我真的没和她多说什么话!师兄,你一定要相信我!」

王越转过了身,没去看他激动的神情:「那你运气不错。」

「我运气为什么不错?是因为没和冯姑娘在一起,所以师兄终于相信我了吗?师兄,我……」

王越抬手阻止了他再继续没脸没皮的示爱,对他道:「恐怕有些事情,她没有全告诉你。那钟少侠惦记上了冯家的产业,于是让人灌醉了冯云舒的弟弟,在他马鞍止做了手脚,害得他跌落马背。本来这件事做得十分隐秘,钟远以为无人知晓,谁知道还是被冯云舒发现。不久之后,她就在欢爱之时,杀了丈夫,给弟弟报仇。如今,她几乎家破人亡,已然心性大变,只怕是恨你入骨,认为是你故意留下玉虚剑谱,害得她沦落到这个地步。所以,你最好小心些,别中了她的美人计,死在她手上。」

陆之霖听王越说完,一怔之下,忍不住道:「难怪……难怪她那天考我秘笈上的字句,原来她怀疑我故意做了一本假秘笈来骗她。」

王越有些诧异,陆之霖曾经爱慕冯云舒,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就算陆之霖把自己教他的全部转授给冯云舒,也丝毫不令人惊讶。没想到陆之霖竟然没给。「你没把全本秘笈给她?」

「我母亲很是大度,若不是玉虚剑法没有完善,她定会开诚布公地把剑法传授给所有弟子的。但师兄所撰的那个部分,却未曾允许我交给别人,所以我只留下了半本。」

「令堂是大度之人,我自然是一个小气之人了。」王越冷冷一笑。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师兄送我的东西,我不想给第二个人看到。」

王越哼了一声:「巧言令色!」但面上神色却是缓和许多。

陆之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其实就是想看他生气时的模样,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告诉师兄。

转而想到扬威镖局恐怕会从此一蹶不振,他又是叹了一口气:「我留下那部分玉虚剑谱,只是想成全他们,并不是想要她家破人亡。那部分的剑谱其实我试着练过,最多也就心潮起伏而已,如果不强练的话,其实不会走火入魔。姓梁的也是练过的,就曾出过事。大小姐是钻牛角尖了,冯总镖头一心去练来历不明的武功,就应该有承担后果的准备。我们练错武功,可从来没有怪过谁。」

「只有我练错过,你没练错。不必为了维护我的面子,说什么‘我们’。」

陆之霖嘿嘿笑了几声:「我没练错,还不是托师兄的福,少走了许多弯路?」

王越还以为陆之霖听到冯云舒的遭遇后,会回去再寻冯云舒。却没想到陆之霖感慨悲伤的同时,却又清醒至极,可以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待冯家发生的事。

对于陆之霖的感激,王越并无半点开怀,忍不住提醒他道:「若你当初娶了她,你们夫妻一体,她看了剑谱又能怎地?如今她会那么恨你,自然也是因为爱你极深,若是不爱,早八百年把你忘了。」

陆之霖一怔,笑容中带着近乎宠溺的无奈:「师兄!我心里有很多话,担心说出来,让你多想,又要不高兴,所以一直没有提起。可是现在发现,不说是不行了。」

「你说。」

「我进镖局的那几年,身份低微,从未想到过大小姐和我之间会有可能。」

王越冷冷道:「你现在武功高强,不必妄自菲薄了,和她正好双宿双飞!」

陆之霖笑了起来:「师兄刚才说,爱得越深,恨得越深,那师兄动不动就冲我发火,自然也是因为爱我极深了。我知道的。」

王越冷声道:「你越来越放肆了,是不是又想要和我比试?」

「不不不,请师兄听我说完。」陆之霖没敢再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激怒师兄,连忙道,「后来我踏入先天境界,总镖头或许是觉得我配得上大小姐了,才有了议婚之事。如今想来,我对大小姐,也就是那突如其来的一缕情愫,但是毕竟时日不久,感情不深,所以虽然感情是有一些,却完全不耽误我去找师兄,然而和师兄在一起时,我却能什么都能忘了,看着师兄,都会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感到满心都是甜蜜滋味。所以,这一定就是深爱吧?」

「小小年纪,能懂什么爱不爱的!」

「直到此时今日,师兄仍然不肯相信我吗?」

他情真意切,王越数次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才闷声道:「断袖终究不是正途,若是可以的话,还是及时回头得好。只是最好不要找冯姑娘,她仇恨之心太强,不适合你。」

陆之霖松了一口气,声音变得越发柔和:「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陷入得太深,回不了头了。我知道的,若是我当真遵从师兄的心意,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师兄以后再也不会见我了吧?如果下半辈子不能见到师兄,我宁可死了得好。」

王越心下大为震动。虽然他和陆之霖做过亲密的事,亦对陆之霖有不少好感,听过许多甜言蜜语,甚至约定过终身,但他始终感觉不现实。如今陆之霖忽然在他面前提到生死大事,不觉恍惚。

他能感觉得到陆之霖语气中的认真,可是心底仍然有着挣扎,似乎不愿沉溺在这令人迷醉的甜腻情绪之中。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道:「师弟,世人都说人生无奈,但凭天意命运,但你应该知道,很多路都是自己选的。若在三年前,你一直对我毫无半分敬意,即使被我打趴下仍然还能保持倔强,不愿向我低头,那我就会让赵先生带你闯荡江湖,另外请名师教你。若你在镖局庸庸碌碌,不思进取,那么我会劝你不要报仇,至少能平安一生。若你今日与我分别,以后你不会有娇妻爱子,享尽人伦之欢。你每一步都没有步错,若是今后与我在一起,我脾气暴戾,又非大度之人……我们未必会有好结果。」

听到师兄语气中难得的担心,陆之霖不由失笑:「只要能在一起,我一生别无他求。他日若是我有违今日之约,便任由师兄处置,好不好?」

「你……」

「师兄是吓不倒我的。你对我越凶,就是对我期望越高,若是不相干的人,师兄还不稀罕看他一眼。

王越哼了一声。

陆之霖若有所思道:「好像这是师兄第一次对我说那么多心里话,定然也是因为爱着我,怕我行差踏错了。「王越忽地沉下了脸:「滚吧,今后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再管!」

陆之霖捉住他的一只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中:「师兄,我说错了话,原谅我好不?你看,我们都是夫妻了,若是再吵吵闹闹的,是不是不太好?」

「你的手怎么这么多汗?」王越面色不愉,但没有挣脱他。

陆之霖苦笑道:「我有点紧张。」

他老实承认,反而让王越心中微微一荡。

手心尽湿,自然不只是有点紧张而已,这般痴迷着他的一个俊美少年,如此诚恳而又温柔,如何不让人心动?

「有什么可紧张的。」他轻轻斥责了一句。

陆之霖红着脸道:「师兄说过,待我报仇以后,就会和我行房了。」

「……」

回想起当日,被陆之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那几天,王越也不由得眉心发胀,感觉自己脑袋都要大了。

这少年那方面的能力简直可怕到难以形容。

「我只知道师兄是在想尽办法拖延。所以,师兄,不能再拖了哦,都欠了我两次了。」

王越极度震惊:「我怎么欠你两次的?」

「第一次你说等我伤好,第二次说等我报仇……」陆之霖掰着手指数。

「哪有你这么算的?」王越不由气恼。

「哦哦,那就是还差利息没算?」陆之霖一派天真纯洁,「利滚利的话,那可就更多了。」

「你有完没完?」

看到王越折身便要离开,陆之霖连忙加了一句:「师兄是要逃走吗?」

王越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要做也要找个地方,你要在官道边上做吗?」

陆之霖欢呼了一声:「好,我们即刻就去找个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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