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乐鱼也是忧心忡忡,不过他知道大家没有退路,不管是往回走还是在草原上乱窜都是死路一条,只有够鼓起所有勇气闯过去,到了影魔山跟大部队会合,才有一线生机。他以天雷剑阵强大的威力鼓励了大家一番,然后带领队伍继续往北方飞行。
054 五毒灯
小周天境的修士虽然体内真气循环,生生不息,不过人的精神也经不起长时间消耗,大约行了三百余里,沿途又杀死两只三爪神鹰,七只龙冠巨蜥,四头血目犀牛,还有十几窝双头蝰蛇,蒋乐鱼找了个矮丘让大家休息。
大家放出飞剑,剑芒像流水一样泼洒出去,将三米多高的蒿草割倒,开辟一块出平整地面,落下去歇息。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天上依然阴沉的厉害,一轮暗红色的太阳从天边升起,日轮有脸盆大小,发出来的光芒在周围挂上一圈日晕,也是暗红色的,仿佛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让人看上一眼,心里就担上一重无形的重负压抑非常。
“那太阳怎么跟块生肉似的!”朱志胜惊讶地望着太阳,连手上葫芦里的水洒出来都没注意到,“就像蘸着鲜血的活肉,一边往上升一边蠕动。”说到后来,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什么血肉,那是眼睛!”他旁边的彭文钦恢复了元气,将仙石收进口袋里站起来说,“我刚才入定,感应得清楚,那是魔王的眼睛,你看着蠕动实际上是在眨眼,而且不停滴往下滴洒血泪。”
其他人也都纷纷各抒己见,有的说是这样,有的说是那样。
“蒋师哥,你说说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华南星开口问。
“我也不知道,不光我不知道,数千年来也没人能够说得清楚,只知道跟当年天魔圣主发下的诅咒有关,大家尽量不要看,那东西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看得越仔细,时间越长,幻觉就越深。听说这草原上还残存一些北方魔教的余孽,专门以拜这血日为修行功课,对着血日静坐冥想,说是能够入魔王境,那便是堕入魔道了,到最后思想为魔所暗制,不能自持。咱们玄门中人不要沾染。”他说完很有深意地看了彭文钦一眼。
彭文钦本来想要开口的,一肚子话都被他目光扫了回去。
蒋乐鱼的话说得大家都觉得脖颈后边发凉,总觉得那东西邪气的厉害,而且就选在自己头顶上,让人心底发毛,都不敢再看那血日,各自吃药喝水,弥补损耗的真气。
罗启强看着东方的星相,若有所思。
叶剑灵问他:“你会遁地术不?”
罗启强一怔,摇了摇头。
叶剑灵又问他:“遁泥术呢?”
罗启强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猛然间头顶上闪过一道炸雷,紧跟着霹雳啪啦的雨点开始落下。
下雨了!大家纷纷从地上站起来,将真气布满身体表面,使雨水不能淋身,这时候就看出大家功力深浅来了,虽然同是练气三层的境界,但有的人护体真气超过一尺厚,跟堵气墙一样,有的人却只有两三寸,薄薄的一层。
华南星跟吕潇钰又放出云雾法宝,只不过这回悬在大家的头顶上,挡住雨水。
一道又一道的利闪划破夜幕,雷声轰隆隆地炸响,雨水越下越大。
天上的星相都被乌云遮住,草原上变得更加黑暗了,四周迷茫一片,只剩下那轮血日还悬在空中,而且越发明亮了,发出来的光芒将雨水染成鲜红,这下真的跟天降血雨一个样了。
这种氛围让人心生恐惧,后脊梁一阵阵地发寒,大家不由自主地往一起靠拢。
朱志胜手腕一翻,掌心燃起一团火焰,将四周照亮:“大家找点柴禾,我们生一堆火吧!”
“不能生火!”叶剑灵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能?”朱志胜很不满,“这雨下的这样大,周围有这么黑,有点火大家心里也能敞亮点!”
其他人纷纷响应,彭文钦拿出一个铜炉来:“外面的草都是湿的,不好弄,我这里有上好的桃花炭,只是这东西太贵,你们若要来烤火,得每人给我一块仙石,要不然就坐远些吧。”
他把铜炉放在地上安好炭,朱志胜甩手扔进一团火,很快就燃烧起来,烧的红彤彤的,烤的周围地面不住地冒白气,还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好闻的桃花香味。
有了光和热,大家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都往铜炉跟前凑,不过肯拿出仙石付给彭文钦的却是一个没有。
彭文钦心里不爽,指着其中一个靠得最近的说:“李剑臣,拿仙石来!”
李剑臣笑着摆手:“咱们这样的关系,你好意思跟我要么?”
彭文钦没好气地说:“怎么不好意思?你知道桃花炭有多贵么?你好意思白烤,我就好意思跟你要仙石。”
李剑臣退后两步:“那我不烤了还不行吗?”
“你站在那里不是还能烤到吗?你再往后点!”
“这里又不是你家的地盘,凭什么我不能站?你爱再那里生火,你看看这里,不可能就你带了丹炉出来吧?可是人家都不拿出来点火,就你爱显摆……”
这两人再那里斗口,大家乐得看热闹,也不劝架。
罗启强把嘴凑到叶剑灵耳边,小声问:“你为什么不让他们点火?”
叶剑灵看着还在争吵的两个人,清了清嗓子,然后叹气说道:“我原来跟我爹在江上捕鱼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恶道人,用一种地龙蛊,杀死了一个村子的人,那种蛊虫像蚯蚓一样,比蚂蝗还厉害,专门吸食人的精血,我现在已经听到地龙蛊在土里爬行的声音了。它们平时呆在潮湿的地方,一遇到火气就会产卵,生出夺命血蛾。”
他并没有把话音压低,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蒋乐鱼听了之后脸色大变,一下子从席子上跳起来,快步走到火炉跟前,伸手虚抓,将火炉隔空提起,用白乙剑挑开下面的泥土,果然看到一团团的白色蚕蛹,正在已经蒸干的土壤里蠕动着。
他把手腕一抖,剑尖射出一个电球,将蚕蛹烧焦,然后把火炉扔给彭文钦:转身面向外面越来越密的雨帘朗声说,“铁树山哪位道友在此,还请现身一见!”
他连喊三遍,回答他的只有哗哗的雨声。
“看!那是什么?”华南星忽然失声叫道。
只见雨幕之中,几点灯火若隐若现,飘飘悠悠逐渐靠近,竟是一盏盏的灯笼。
那些灯笼很是怪异,底座是个蟾蜍,蟾蜍身上立着十几只蝎子,蝎子翘起来的尾巴就是灯笼骨架,顶盖是一个狰狞凶恶,长满黑毛的蜘蛛,蛛爪垂丝,缀着一条条的蜈蚣随风飘动,两条青蛇咬在蜘蛛背上,拧成麻花状缠在一起构成灯笼柄。
灯笼表面没有糊纸,蝎子们用双螯合力举着一团火焰,是诡异的惨绿色,也不知道是怎么烧起来的,天上瓢泼大雨狂泻而下,非但不能把灯笼浇到地上,连那火焰也是烧得稳稳的。
“这是铁树山蛊蜂巢万蚕老祖一脉的五毒灯,你们不要以为那些蝎子蜈蚣是假的,其实它们都是活的,里面那团火有剧毒,一会千万要小心,不要被飞溅出来的火星溅到!”蒋乐鱼想要放出飞剑,将灯笼斩碎,又有些忌惮里面的毒火,想了想直接下令,“布阵!”
大家也都感觉到危险,纷纷拿出天雷剑掐诀步罡,凝出天雷剑气,一时间云棚地下电光霍霍,照的一片通明。
蒋乐鱼站在阵中连挥七剑,每一剑都劈出一道手臂粗的闪电。
轰轰轰……七盏灯笼全都炸成磨盘大的光球,作为骨架的蝎子蜈蚣全被炸碎,里面那火焰也分裂成了数百朵,却不能消灭,散做漫天绿星,在雨水之中微微晃动,如大群的游鱼一般,继续往众人这边飞过来。
看着在雨幕之中漫天飞舞的绿色火苗,蒋乐鱼脸色也有些发白。
“好厉害的鬼火!”蒋乐鱼又看到其他方向有灯笼飞过来,急忙把宝剑一划,指挥变阵,大家一起把打出掌心雷,在中央汇聚成一个闪电光球,进而炸开,化成闪电光环向四周扩散开来,把众人圈在里面。
那些鬼火只要到电圈跟前,就立即被无形电场绞碎。
蒋乐鱼持剑喝道:“铁树峰的道友,既然来了为何藏头缩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听说五年前,鬼蝙蝠靠暗算杀害药王门的天竹子,今日阁下又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们,莫非万蚕老祖的徒子徒孙都只会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么?”
“哼!”南面的两盏灯笼后面,忽然凭空出现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那人长得极瘦,却偏偏穿了一件宽大的青衫,空荡荡地罩在身上,面色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头发披散着,跟个孤魂野鬼一样,他赤着双脚,在距离地面一尺多高的地方空悬着,一双眸子里闪烁着碧莹莹的光,死死地注视着前方的闪电光环。
“你是血蝴蝶!”蒋乐鱼声音里带着一声惊慌,不过随即强压底气,“就算你是血蝴蝶,也破不了我这天雷剑阵!”他激得对方现身,立即从其他人那里聚集电能,无数鸭蛋粗的电弧纷纷汇聚到他的白乙剑上,最后手里擎了一把巨大的闪电光剑,他将咒语念完,吃力地将左手剑诀向前一挑,那光剑就骤然脱离,对准血蝴蝶射去。
血蝴蝶双目之中闪出碧绿色的火光,浑身都燃烧起那种绿火,他看似缓慢地抬起一只左手,正好将闪电接在掌心。
狂暴的电蛇瞬息之间爬满他的全身,将他变成一个光人。
众人都暗暗松了口气,这招殛天之雷威力自不必说,就算是有人用中品法器去档,也要被连人一起轰成灰渣,唯有一个缺点就是容易被人躲过,刚开始对付那只三爪神鹰就没有打中,否则的话一下就能将那鹰秒杀,大家可是清清楚楚地看着这人并没有使用任何法器,光凭手将雷电接住,必死无疑。
然而很快,耀眼的光人身上就燃烧起冲天的碧火,将周围的雨水地面,甚至漆黑的天幕都映成碧油油的一片,而他们发出的那些闪电纷纷消失在绿火之中。
青年单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雨帘中,衣衫和乱发都在火焰之中飞扬。
云棚底下,响起一片抽气声,大家可是亲眼看见,先前蒋乐鱼用同样的闪电劈断参天巨木,甚至连很厉害的铁甲犀也能劈得粉身碎骨,此刻竟然奈何不了这个看似孱弱的青年,甚至被他一只手就给轻松接住,他的法力实在是太厉害了!
055 血蝴蝶
一向稳重冷静的蒋乐鱼感觉自己的心脏很不争气地加剧跳动起来,紧握着白乙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平时他召集金药园的手下演练阵法,深知其中的威力,这一路走来,用这阵法一连击杀许多厉害的妖兽,他信心也越来越足,他甚至相信,就算是遇上妖仙也是有一搏之力的,却不敢想象,竟然有人能够用单手接住这劈山碎岳的雷霆一击!
他变换阵法,众人宝剑脱手,三十六口天雷剑都被闪电包裹,后面拖着长长地电弧,仿佛群龙出海一般向血蝴蝶飞射而去。
蒋乐鱼觉得血蝴蝶就算不会被这一击打伤也肯定不会像先前那样轻松,从怀中取出奔雷锥打算偷袭,猛然间面前窜起三四米高的绿色火苗,血蝴蝶直接在火焰里出现,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血蝴蝶正好跟他站了个脸对脸,只不过中央有闪电光环凝聚的强大电场。
狂暴的电弧不断游走炸响,引发的气浪将血蝴蝶长发掀起,露出一对闪着碧绿光芒的眸子。
他抬起双手,微微顿腕,手里忽然多了一对阴阳法.轮,在他掌中逆向旋转,他将双轮往前一推,直接插到电场里面,电场自动反击,调集所有的能量向这里涌来,他双轮悬在掌心前面,越转越快,最后化成一对巨大的耀眼光轮,随着转动向四周喷射出无量银星,在黑夜之中,仿佛火树银花。
云棚地下布阵的凤仙派弟子一时间都觉得体内真气疯狂涌出,有几个功力稍差的直接一口气上不来,双眼翻白,昏死在地。
蒋乐鱼见雷电光环布下的守护电场全被他吸走,大家就要失了防御,一会面对血蝴蝶发飙,那就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急忙抬手把奔雷锥打出去。
他的奔雷锥是中品法器,用银精炼成,长有一尺三寸,上面雕刻三十六道天雷符篆,在八卦炉中,引天雷锻炼七七四十九天方成,一出手就带着无穷狂暴的雷光,锥体表面,裹着数百条霹雳电蛇,就是一座铁山,也能一下轰成铁渣!
血蝴蝶看见神锥射来,脸上反而有了淡淡的笑意,站在那里不躲不闪,等神锥射到跟前,猛地双手一合,直接用阴阳双轮把奔雷锥夹在当中,借助上面聚集的强大的电能,双轮相逆旋转。
“咔——”一声直刺耳膜的惊天脆响,整个天地都为之一亮,澎湃的闪电能量如潮水一般向四周狂涌,一圈圈的电光接连不断扩散开去,所经过的地方,无论是野草荆棘,还是泥土碎石,全都化作了灰灰。
蒋乐鱼来不及心疼被毁掉的法器,连忙又打出一件天雷罩,抵挡从阴阳法.轮上扩散出来的能量波动,结果只支撑了数秒就支离破碎,华南星跟吕潇钰随手合力调转云棚,立在大家的前面,不过也是转瞬间,云棚便化成道道雾气烟消云散,他俩也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血蝴蝶背拢双手,看着东倒西歪的凤仙派弟子嘿嘿冷笑。
“布阵!”蒋乐鱼急吼一声,大家一起打出掌心雷,结成电网,先前放出去的宝剑也都飞了回来。
血蝴蝶身子一晃,直接欺入阵中,浑身绿焰狂烧,毫无顾忌地在电网之中穿梭,一手便先抓住了一个少年的脑袋,那少年大吼一声正要挥剑砍他手臂,血蝴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十分残忍的笑容,少年的脑袋像一个被打破的西瓜一样,脑浆和鲜血狂飙出来。
血蝴蝶在喷洒得血浆之中笑容愈发浓烈,仿佛在做一件世界上最令他愉快的事情。扔掉少年的尸体,再去抓另外一人时,左右飞来十几口宝剑,交叉飞射,他屈指连弹,裹着电光的宝剑便都被弹飞,倒飞回去,不过面前的目标也已经趁乱逃走,他脚不沾地,忽东忽西,仿佛一个幽灵般,转眼间便连杀五人。
蒋乐鱼拼尽全力调动阵法,却仍然无法阻止手下的减少,那些闪电若是少了劈在血蝴蝶身上根本不济事,若要调动大量电能极重轰击,血蝴蝶行走又快,飘忽灵动,根本打不中他。
蒋乐鱼一咬牙取出自己唯一的一件上品法器震岳斧,扬手跑出一件金光闪闪的宝贝,中间厚,边缘薄,成半月形,在空中放出无量精光,挟带劈山断岳之威,往血蝴蝶头顶上斩落。
血蝴蝶只一眼便看出蒋乐鱼只有龙虎境的修为,根本不能完全发挥上品法器的威力,他劈手一掌虚拍过去,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绿焰火掌,跟震岳斧撞在一起,轰隆一声,炸成无数绿火流萤。
蒋乐鱼只觉得胸口如被铁锤重击,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出来,眼看着彭文钦被血蝴蝶用阴阳法.轮套在脖子上,法.轮飞转,登时将脑袋切割下来,知道今天恐怕要全军覆没了,自己也实在是无能为力,接住强自掐诀召回被震飞的法宝,咽下再度涌上来的鲜血,脚下一顿,化成一道闪电,钻入雨帘之中遁走。
叶剑灵一直在紧盯着蒋乐鱼,眼见他自己先逃了,华南星跟吕潇钰被打伤之后也没了踪影,知道血蝴蝶实在太厉害,自己再不走,一会也难活命。
实际上这血蝴蝶叶剑灵以前跟他还是见过面的。
当年天目鬼王纠结十三家旁门宗师组建联盟,鬼姥姥许丹青也是其中之一,经常相互走动。叶剑灵跟母亲去过铁树山蛊蜂巢拜见万蚕老祖,当时有一位万蚕老祖的小徒弟带领出去玩,在血灵坡上看见血蝴蝶正在做法,引血蚕入池饮血。
事实上叶剑灵连那鬼蝙蝠也见过面,鬼蝙蝠是万蚕老祖的二徒弟,真名叫鬼卿,血蝴蝶排行第三,真名叫凌泉。五年前曾听母亲说,这两人共同喜欢上了一个北方魔教的女子,兄弟俩几乎大打出手,万蚕老祖常年闭关修炼百年前得到的一部天书,他们大师兄天蚕童子因为昔日跟人斗法受伤,也是在洞中养伤,多年不露面,管事的老四毒飞龙也管不了这两位师兄,只能任由他们闹。
不过那时候叶剑灵还是个孩童,如今已长成翩翩少年,当初又只见过一面,血蝴蝶凌泉别说没注意看他,就算是站在面前也未必能够认得出来。
叶剑灵知道凌泉当年就是金丹二层的谷神境,现在看不出修炼到什么地步,不过肯定不是自己这些人能够抵挡得的,他接住飞回来的天雷剑,跳到罗启强的身边,正要说话,就被罗启强扯着衣袖钻进旁边两三米深的蒿草里。
两人也不敢用护体真气,也不敢用法宝,生怕将血蝴蝶的注意力引来,在潮湿的草里乱钻一通,半路上又遇到李剑臣,他头发被鬼火燎去半边,肩头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口子,半个膀子上都是留着黑水的燎泡,浑身都被鲜血染红,背上竟然还背着一个人,正是先前被击飞出去的吕潇钰。
罗启强嫌目标太大,不想跟他结伴走,一言不发地往北疾走,李剑臣拼死紧跟,到后来竟然挥动天雷剑去砍挡灾面前的蒿草。
天雷剑是下品法器,挥动之时里面就有电芒游走,即使很微弱也容易被血蝴蝶感应得到,罗启强气得转身伸手虚抓,真气从他指尖吐出,化成五根幻灵索,就要把李剑臣捆住。
叶剑灵伸手将气索抓散:“算了,咱们也算是同门师兄弟,况且还有吕潇钰,把他捆在这里,两人肯定难逃一死。”他从李剑臣身上把吕潇钰接过来背在身上,扔给李剑臣一颗青灵丹,低声说,“跟紧我们,一会如果血蝴蝶追上来,我们可顾不得你。”
李剑臣服下丹药,感激地点头。
叶剑灵有长生牌,并不怕被血蝴蝶追上,大不了把这人放在长生宫里,直到自己能够掌握局面了再放他们出来,也就不怕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三人运足真气,在蒿草里闷头疾奔,跑到十里之外,约莫自己如果飞起来的话,也不会被血蝴蝶一巴掌拍苍蝇似地打下来,这才准备御剑升空。
罗启强和叶剑灵同时御剑飞起,忽听背后咕咚一声,转身再找李剑臣,竟然离奇地消失不见。
叶剑灵想要下去找,罗启强急声喝道:“你还找他干什么!”
叶剑灵看看远处血蝴蝶从身上绿火之中凝出许多怪虫,分头追踪虐杀逃跑的凤仙派弟子:“我略看看就回,能救则救!”
他落回地面,劈手扯开蒿草,原本还以为李剑臣是被什么野兽给吞了,寻了几十步才发现,在地面上有一个磨盘大的洞穴,里面黑咕隆咚的,以叶剑灵的目力也看不到什么。
“李剑臣!李剑臣你还在么?”连喊两声,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他取出火鸦镜,向洞内射出一道火焰光柱,照清路径,然后跳了进去。
洞里面竟是用巨石垒砌,并不似野兽洞窟,反而像一个石殿。
外面的雨水不停地从洞口浇灌下来,不过洞石里有排水暗道,地面上倒是干燥非常,只是有一个地方有一块水迹,上面还扯着一条血线,一直通向一条暗道里。
叶剑灵背上背着吕潇钰,左手拿火鸦镜,右手持天雷剑,小心翼翼地走进暗道,顺着血线七转八拐,耳边逐渐响起嘶嘶的声响,像是进了蛇窝。
叶剑灵越追越快,很快来到一件大石室里,李剑臣被一条大的双头蛇扯着大腿拖进蛇堆里。
这种双头蛇是黑星原上的特产,通体漆黑如墨,两头共生,一个有毒一个没毒,传说上古时期,北方魔教某位魔尊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被昊天上帝手下的雷部正神劈死,陨落在海魂窟里,后来那窟里就开始往出爬双头蛇,如今的北方魔教教徒就把这双头蛇当成是那双生子的化身,甚至用活人当成牺牲向蛇神祭拜。
叶剑灵能够知道这些,还多亏了喜欢显摆的彭文钦,想起刚才他被血蝴蝶用阴阳法.轮套住脑袋,那么凄惨的死相,叶剑灵颇有些感慨世事无常。
这种蛇浑身鳞片坚硬如铁,等闲飞剑都劈砍不坏,水火也烧之不化,浸之不死,而且已出现就是几万条的一窝,来时的路上,曾经遇到几窝集体出动捕食,被大家用天雷剑阵杀死。
如今叶剑灵一个人,自然是没办法用天雷剑阵了,不过他还有黄泉剑,伸手一指,射出数十道淡黄色的剑芒,落在蛇堆里,就跟筷子搅动熟透的面条一样,碎骨烂肉混杂着蛇段抛洒得到处都是,蛇血像溪流一样,很快就淹没了整间石室的地面,叶剑灵把李剑臣隔空吸出来,夹在肋下退出石室。
他本想快点按照原路返回,哪知顺着通道连跑了一刻钟,也没有遇到先前掉下来的那间石室,这通道虽然七扭八拐,但是却没有岔路,应该是一通到底的,现在却回不去了!
056 地魔宫
通道里阴沉沉的充满了让人心胆皆寒的气息,黑暗里仿佛隐藏了一切人们能够想象得到的恐怖物事,连叶剑灵都感觉到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从心底升起,迅速笼罩全身,他停下脚步,望着前后两边一模一样的通道,有些不知所措。
感觉到李剑臣的气息越来越是微弱,他将两人放下来,并排躺在过道里。
先取出青灵丹给李剑臣服下,青灵草是解毒圣药,却解不了他中的蛇毒。
听彭文钦讲诉,这种双头蝰蛇是双子魔神陨落之后,身体融化在一处,化为一团血肉,这双头蝰蛇就是从血肉里爬出来的。这种蛇体内包含着双子魔神的怨气和诅咒,不但毒性极强,而且毒中蕴含魔神临死之前所发下的最恶毒的诅咒,若是咬中了谁,绝非普通丹药就能医治。
李剑臣浑身的肌肤都被蛇咬烂了,细碎的齿痕在他胸腹手脚之上布得满满的。
叶剑灵暗叹一声:“今天算你走运遇上了我,否则再没人能够救得了!”
他念诵长生咒,召唤出金光门户回到长生宫中,这些日他几乎每日都会回来一次,颂持楞严咒在定境之中去后宫仙井处获得朝元境法力。
轻车熟路地来到竹林里,通过曲幽小径,走到自己开辟的药园里。
血髓冰豆已经繁殖成了五株,枝干挺拔,叶片肥厚,一颗颗龙眼核大小的冰豆红彤彤的,掩映在苍翠的叶片之间。那冰谛玄丹比较不合群,植株附近的地面上都凝结一层薄薄的冰晶,一缕缕带着沁人冷香的乳白色雾气笼罩在植株上面,颇有些梦幻色彩。龙藏香长得最好,已经有了三条,都有一米多长,上面开满了紫色的小花,至于青灵草,则已经像杂草一样疯长遍地了。
叶剑灵摘了一颗冰谛玄丹,想了想又摘了两颗一颗血髓冰豆,前者能解百毒,后者是疗伤圣药,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因李剑臣危在旦夕,他也没有去打扰在西殿修炼的敖青郊,直接通过长生门回到黑星原地宫里,李剑臣已经快断气了,先前给他服下的那颗青灵丹竟然只能让他多活这么半盏茶的功夫。
把冰谛玄丹给李剑臣服下,叶剑灵又给他简单地整理一下破碎的衣衫,看见他小腿上吊着几个蚯蚓样的东西,肉乎乎的正在往肉里钻,他一拍额头,才想起来地龙蛊这桩事来。
原来血蝴蝶在出现之前,先放出大量的地龙蛊,如果没有叶剑灵提醒,以及蒋乐鱼后面那一系列措施,血蝴蝶根本不用露面,这些人活不了半个时辰,只要他暗中用秘法催发,这些人就都得被地龙蛊吸血噬心而死。
后来天雷光环被血蝴蝶破了,地龙蛊才开始真正发威,不过大家都在紧张地围攻血蝴蝶,根本没人注意到脚下,被这些蛊虫无声无息地侵入体内。
叶剑灵深知这地龙蛊的厉害,一进入人体就循着血脉直逼心窍,然后寄居在心包之中,一旦施蛊人开始发动,这些蛊虫立即啖咬心脏,让受蛊人受到万蛊噬心的酷刑,剧痛而死,如果施蛊人一直不发动,地龙蛊就会把卵产在人的心包里,等里面的小虫出世,在啖血吞心,再从人的口中爬出,见风便化成夺命血蛾。
叶剑灵料想,在场那么多人,除了自己身体里有龙藏香之外,其他人应该都中了这地龙蛊,可惜了那些逃跑的人,即便没有死在血蝴蝶的手上,最后也要被被蛊虫杀死。
李剑臣身体里的蛊虫已被双头蛇的蛇毒逼出来,之后冰谛玄丹药效发作,更是纷纷逃命似地退出人体,全都冻得僵硬,跟毒血冰块一样挂在皮肤上,有的还有半截在肉里,有的直接掉落在地,摔成细碎的冰碴。
有了冰谛玄丹,李剑臣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只是他道行太浅,承受不住宝丹的药力,一会等蛇毒蛊虫全部祛除干净,还要另想办法将残余的药力散开。
而躺在旁边的吕潇钰伤得更是严重,他是被血蝴蝶打碎法宝震伤的,五脏六腑都破损出血,体内真气紊乱无章。叶剑灵先给他服下一颗青灵丹,把他扶着坐起来,然后左手按在他背心,右手按在他心口,运起黑水神功。
北冥丹气有吸摄作用,他的黑水神功就是在北冥丹气的基础上炼成的,打入吕潇钰的体内,循经过脉,左手推右手吸,将他身体里的地龙蛊全部摄住,强行从心口吸出来。
那些蛊虫被丹气摄住,不能吸血,拉得比头发丝还要细,四尺多长,三三两两地从毛孔钻出来,被叶剑灵摄入掌心的真气漩涡里,很快就吸出数百条,直到都吸干净了,才运转真气,将其冻僵碾碎,撒在地上。
将两人并排放躺在地上,叶剑灵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左右看看,望着黑洞洞的通道发愁。
很显然,他现在是陷入了某种阵法之中了,无论怎样走都找不到出路,顺着通道每次都能走进一个不同的石室里。
叶剑灵对阵法并不是很精通,北冥真经副册上倒是记载了很多阵法,不过许丹青学得并不全,他当时死记硬背经文,又没有详细研究过,让他自己布置一个阵法还是磕磕绊绊,让他去破别人的阵法,真比登天还难。
不过他有长生门作为压轴手段,实在不行还可以迅速撤离,所以也并不如惊慌失措。如今,他要先持楞严咒,试试在定境之中,能否看穿这里的阵法奥妙,这石室迷阵虽然巧妙,但决不会比长生宫后面的天璇迷魂阵更高级。
叶剑灵盘膝坐在地上,低声念诵楞严咒,如今他功力渐深,可以迅速进入定境之中,自己的各种感官仿佛一下自己灵敏了千百倍,心量也大了不少,墙角的微尘,棚顶上的水渍,无不在心中一一毕现。
很快,两旁的石壁、脚下的地板,头顶上的土层,种种障碍全部消失,他进入了一个极度空灵的状态。
外面雨还在下,不过势头已经小了许多,凤仙派弟子全军覆没,即使逃走的也被地龙蛊进入身体,万蛊噬心,痛苦地倒在草窠里,他们的心脏都被蛊虫吞噬得千疮百孔,及时现在出去救也救不活了。
血蝴蝶凌泉更是凭着跟蛊虫的联系,很容易地找到他们,或是将脑袋拧下来,或是将脖子折断,或是直接指挥里面的地龙蛊迅速繁殖,生出数千只夺命血蛾,从人的身体里爆体而出。
杀光了所有的人,血蝴蝶四处望了望,觉得能杀的都杀了,也不再刻意寻找,飞身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
草窠泥土之中还有许多的地龙蛊,他们全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产卵,然后力尽而死,那些卵继而生出夺命血蛾,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百万只,汇成一股血色洪流追随着血蝴蝶消失的方向飞走。
罗启强也跟在他后面下来了,如今正在在另一边的石室里,他脸色铁青,很显然已经是满腔怒气,快速地在石室内查找到机关所在,射出幻灵印诀,打开道路,在通道里飞快地穿行,叶剑灵没想到他对阵法竟然有这么高的造诣,这地宫里的阵法虽然普通,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破掉的。
此时整座地下石宫,以及里面布置的种种阵法,已经尽收心底,叶剑灵终于看明白,这座石宫共有三层,第一层共有三十六间大型的石室,两两相通,随着时间每一刻钟起一次变化,两两对接,误入的人很容易就迷失在里面找不到出路。
叶剑灵看见罗启强在阵中游刃有余,便不急于去跟他汇合,反正他一条通道一条通道地寻找,总能找到这里,而自己若是也去找他,这阵势随时变化,弄不好就要越走越远,反而欲速则不达,他索性安下心来,继续在定境之中观察这座地宫。
下面一层,有七十二个石室,如果说第一层是迷阵的话,第二层就都是杀阵了,每个石室里或是刀兵利刃,或是烈焰狂烧,或是毒水翻涌,而且变化起来也更加的复杂精妙,叶剑灵看那些布置,心里想想它们发动起来之后的情形,估计只有散仙才能够在里面全身而退。
最后一层只有一个空旷的大殿,中央供奉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魔神,下面供桌上有注满鲜血的海灯,照得满室尽皆红暗。
供桌前面有一个老僧,须眉皆白,盘膝坐在蒲团上,左手掐佛门法印,右手平端腹前,掌心端着一座金塔。
那塔也很特别,共有三截:第一截有十二层,成梯形;第二截有十八层,成圆形;第三截仅有四层,成三角型。顶端供有一颗佛宝舍利,闪闪放光,庄严无比,一看就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叶剑灵在定境之中看得清楚,那老和尚身体坐在那里,实际上也在定境之中,心念一转,直闯入和尚所在的境界里,眼前景象立时起了变化。
一时,正是天光明媚,鸟语花香,老和尚正在与一群魔王夜叉相斗,
在老僧身后有一位菩萨现身,派遣十八位美貌龙女过来助战。
老和尚佛法高深,接连打出十八道降魔法印,将夜叉消灭,魔王伏地皈依。
龙女纷纷跪下,以头顶他双足参拜,献上由金银餐具承装的美食佳酿,同时大声称赞他的功德,天降金雨,香飘世界。
龙女为他披上锦斓袈裟,搀扶着他去拜菩萨。
那菩萨三首六臂,放无量豪光,以手为他摩顶受记:“汝已证阿罗汉果位!”
叶剑灵是持咒入定,在定境之中,虽然不用口念,不用心想,然而内心深处自性放光,所发光芒与咒无异,他听人说,佛门神变宗规定,要修足一千种大神通才能够炼成阿罗汉,那老和尚未必就比自己强,如何就能证得阿罗汉果了?
心里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就靠上前去。
“你是何人?如何能够闯到这极乐佛国里来?”十八个龙女将他拦住,“不许再向前走,否则惊动了菩萨和罗汉两位圣者,你必要堕入阿鼻地狱!”
057 五方魔
叶剑灵还未说话,那几个龙女被他身上放出来的楞严佛光一照,竟然直接化成一团雾气,烟消云散了。
那菩萨见到,脸上做愤怒相:“外道妖魔,焉敢侵害正.法!”
扬手凝成一只遮天大手往下抓来,叶剑灵却不躲不闪,他知道自己在这种定境之中,连长生宫里的仙井都不能把他彻底杀死,这菩萨就算再厉害,也就把他直接抓破捏碎,他出了定境也就回到自己身体里了,而他在这种情况若要起心反抗或是跟人争斗,想要掐诀施法,也会立即出境,二者结果一样,所以他对这菩萨那搜天裂地的一抓并不在乎。
菩萨大手下来,被他头顶上的楞严佛光挡住,连撼三下,竟然纹丝不动。
那菩萨吓了一跳,此时叶剑灵把注意力转向他,楞严佛光照射过去,这菩萨霎时之间神态大变,豪光祥云消失得无影无踪,璎珞金灯都成了血肉白骨,慈爱面容变作獠牙立目,一个庄严万分的菩萨直接成了修罗魔王一样。
那老和尚也吃了一惊,又被叶剑灵的佛光照到,刹那间如醍醐灌顶,顿时明悟,双手间灵诀不断,发出的金光将整个世界充满。
下一刻,金光顿然消失,叶剑灵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地宫第三层,坐在那老和尚面前,老和尚右手托塔,左手捏着佛珠,正在向他恭然施礼!
叶剑灵从地上跳起来,从腰间扯出天雷剑横压身前,紧张地往后退。
“咕咚!”他后脑勺撞在高高的供桌上,那供桌通体用黄铜铸成,这下磕的他两眼直冒金星,脑袋里晕乎乎的,这才发现,他已经不在先前的通道里,而是来到了老僧所在的第三层地宫之中。
“小友莫怕!刚才你在定境之中,穿越了石壁阻隔,直接来到这里。”老和尚软须长眉,面目慈祥,“贫僧无量寺净目,刚才多谢小道友援手。”
叶剑灵长这么大一共接触过四个和尚,第一个是吞天老祖,不吃斋不理佛,却偏偏剪了个光头,披上袈裟,每天在洞里坐禅,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词,怪异!
第二个和尚是在北海留下魔经的那个老僧,从母亲口中得知,师祖北溟真人早在许多年以前就已经修成纯阳仙道,天庭上连八部神官见了他也要恭称晚辈,那老僧竟然能够跟他斗法七天七夜不分胜负,足见法力之强,而他又留下了一本半魔半佛的经书,连许丹青这样的高手也因此落得个凄惨下场,药王门两个优秀弟子更是因这书毁了道基,然而那楞严咒又实在神妙,难分正邪,用两个字形容,变态!
第三个和尚就是前不久跑到摩竭地传教的通神上师,这和尚虽然自称是慈悲救度,佛门弟子,却用类似魔教的手段,蛊惑民众,那金刚塔里面,装了那么多都是被他蛊惑的生灵,一提起他,叶剑灵心里就想张口骂人,混账!
第四个就是眼前这位净目和尚,因为前面几位出家人在他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差不多都是负面的,所以虽然这位净目老和尚长得慈眉善目,态度有极和蔼,他还是心怀警惕,看了几眼之后,才开始觉得这和尚有点眼熟。
净目和尚也认出他来:“当日我在幽云二州,遇到一位东方魔教的四臂飞尸作恶,勾起周围方圆三百里之内的所有死人骸骨,数百万只僵尸围城荡县,杀人无数,被我用大悲神咒消了戾气,送死者重新入土为安。跟那四臂飞尸斗法的时候,无意中于定境里遇到小道友,当时还请我入宫做客的,小道友如何忘记了?我还曾言,那摩竭地将有佛宝出世,我不日将往拜访的。”
叶剑灵这才想起来,当初他杀了通神上师,敖清郊为他讲说佛门里的宗派,并且劝他离开摩竭山,他当晚运功持咒的时候,在定境里遇到一位和尚,能够步步生莲,金光护体,自称净目法师,仔细一看,果然跟眼前的是一个人。
既然先前见过,气氛一下子就松弛下来,老和尚问他:“前番相见,小道友还在摩竭地修行,如今怎地跑来这里?黑星原昔日曾是北方魔教老巢,到处都有残存的魔宫魔坛,又有许多妖兽鬼怪栖息盘踞,可以说是步步危机啊!”
叶剑灵自然不能说明自己跑出来的原因,随口敷衍几句,反问净目法师:“当初昊天上帝和玄冥大帝在这里大破魔军,剿灭了整个北方魔教,为何不把这里彻底肃清扫净?况且万余年来,天下多少正道高人,怎么就容忍这里血日当空,魔星照野?我听说当日天魔圣主陨落前还留下魔教复兴的预言,天上地下那些神仙为何不先来斩草除根,干等着魔教东山再起呢?”
净目法师拉着他,坐在蒲团上,未曾开口,先微微叹息:“小道友有所不知,这北方魔教跟其他四方不同,专门修炼跟欲界天顶层里的魔王神感道交的法门,每一个教众,都有天魔护念,甚至还有天魔附体、天魔灌顶等种种密法,当年五十五位魔主,起心动念都跟天魔相应,已经是不死不灭之身,可以在魔界天和人间任意来往,他们虽然陨落却并不曾真死,这黑星原仍然跟魔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五方魔教自从当年被三皇五帝剿灭之后,或是远走八荒,或是转入地下,过了数千年才逐渐恢复些元气,叶剑灵从小听到关于魔教的,大多是些下乘魔法,迷惑人的魔咒魔符之类,对于魔教高级的秘辛,却是不知,如今听净目法师为他详细道来,不觉坐直了身子,好奇地听着。
净目法师用手向后面供桌上的两尊魔像一指:“这两个魔头是血魂大魔主的儿子,同胞而生,分别叫做血敕魔尊和血趸魔尊,当年仙魔之战,血魂魔主陨落,魔灵在天上化作血魂星座,就是在北方,带着一团暗红色血云的那个,他们兄弟俩躲在血云里,逃过一劫。封神之后,他们等群仙升天之后,就又出来作乱,被世尊十大弟子之一的阿含尊者收服,用这座宝塔镇压在这里。”
叶剑灵想起刚才定境之中见到的情景:“那个魔头就是他们吗?”
“不错!他们一个变作魔王假装被我打败愿意皈依,另一个变作菩萨模样诱我上当,我每日辛苦修行,念佛诵经,就是为了见诸佛菩萨,没想到这点执念竟然被那魔头所乘,若非小道友碰巧赶到,现了魔头真面目,我恐怕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净目法师叹道,“今日方知经上所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的真实本义,老僧先前确实是行了邪道,才为魔所乘!”
叶剑灵心里嘀咕:那你没事还念什么佛!那不也是以音声求佛么?不过他一直对佛教不以为然,犯不上得罪人,因此并未说出来:“那两个魔头也不怎么厉害嘛,被大师您几下就给收拾掉了!”
净目法师连连摇头:“这两个魔尊被阿含宝塔镇压万年,一身魔气早被佛宝洗炼干净,要不然哪里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我这次来是奉了极乐王如来佛法旨,将这佛宝请回无量寺去,以应付接下来的魔教复兴大劫。来之前我师父一再叮嘱我,要将魔头除了,否则将塔取走,双魔出世,用不了多久,就又要为祸人间,我却差点着了他们的道!”
“魔教复兴大劫?”叶剑灵很是诚恳地请教,“老法师给我讲讲吧。”
净目法师很是慈祥地点头:“平时总听人说五方魔教,五方魔教,你可知道这五方魔教可有什么区别?”
“莫不是魔教分立的五个坛口?”
净目法师摆手道:“五方魔教,根本上就是五个不同体系的魔教,当年还曾互相厮杀征伐,直到仙魔大战时,才开始联合起来,共同对抗道门,当时天皇曾去西方,请正.法明如来佛来中土.共同对抗魔教,才最终将魔教消灭。先说这北方魔教,此教以三部天魔经立教,《天魔上升经》记载各种魔功,可让人修成飞行自在的天魔,飞升欲界天最顶层的魔界天,便如我们飞升仙界一样!
《天魔下生经》记载着诸般请天魔临凡的秘法,当年仙魔大战时,魔教中人就请来很多天魔降世。《天魔无生经》是魔教中的至高秘典,他们自称修炼这部魔经,能够达到佛陀涅槃的不可思议境界!当年天魔圣主凭此经布下万魔诛仙大阵,三皇五帝去西方请了世尊来才一起将其破去,这三部魔经都早已经失传了,不过听说在魔界天里还有,现在的魔教教徒正在努力跟天魔沟通,请其传授。”
“那其他四家呢?”
“东方魔教以一部《无量尸魔经》立教,专以修炼尸身为手段,当年他们的教主炼成千手千眼万劫不坏的真身,抓天仙如拎婴儿,陨落之后,魔经也失传了,现在的东方魔教,不过用一些下乘手段,将虎豹的爪牙手臂,按在自己身上而已。西方魔教当年跟佛教同时并兴,当年屡次惑佛,世尊不为其所动,魔主便说,等将来你灭度之后,我便让我的魔子魔孙披上你们的袈裟,坐在佛堂上,传我的法!世尊闻后三天三夜,不发一言,最后传下一部《法灭尽经》。”
“那法灭尽经是用来降魔的吗?”
“不是,法灭尽经上面讲,世尊的法运有一万年,世尊灭度后,头一千年是正.法时期,第二个千年叫做像法时期,最后八千年是末法时期,魔子魔孙开始大量涌入佛教,以僧人的形象作恶,让世人误解佛教,不再相信佛法,如今距离世尊灭度已有九千余年,正.法将要灭尽,三界之内又要为魔所占领,因此神变王如来佛提前出世,西方阿弥陀佛和东方天光佛也都降临到这里,横三世佛共同化解这场魔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