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件上品法器是五条龙相互纠缠攀咬形成的手镯,放出去能够化成五条火龙,俱是三昧真火成型,叶剑灵拿一口中品法剑做试验,被这五条火龙将剑缠住,转眼之间便烧成铁汁。
而这宝贝还有一个更大的功效,那就是里面有五个储物空间,虽然不太大,只能够放些丹药类的小物件,但也极为难得,比一般的宝器都要珍贵不少,最少也是金丹三层以上的散仙炼制的。
叶剑灵给这宝贝起名叫做五龙轮,将搜集来的东西放在里面,然后戴在左手腕上,又把搜集来的其他五件中品法器和十二件挑拣出来的下品法器装在里面。
罗启强没有储物法宝,只捡了一件上品法器和两件中品法器带着,其他的都没有拿。而净目法师始终微笑跟着,没有一点不耐神色。
眼看着差不多了准备收工往回走,罗启强忽然指着周围说:“这个园子地处偏僻,没有受到什么损坏,反正都是侯饮冰的私产,现在他死了,这里就成了无主之物,不如咱们把他收了吧。”
叶剑灵看看周围皆是清净水流,叮咚而走,上面有三座小型假山,上有凉亭,下有回廊,相互曲折勾连,山谷里有石门华表,匾额上刻着三个篆字“蒲仙院”,原来是用来种植万妙仙蒲的。
此地有山有水,精致优雅,叶剑灵还真是很喜欢,不过只有一个,他和罗启强没办法分:“你先把这里收了吧,等一会再遇到完整的我再收。”
罗启强摇摇头:“我不喜欢这个园子,一会再去挑别的。”
叶剑灵飞上假山主峰最高处的亭子里,盘膝坐下,然后遁出阴神深入山体。
罗启强站在下面的回廊上,表情阴晴不定,净目法师则依旧捻须微笑。
要收掉这种仙府法器必须得遁出阴神,深入法器核心,以丹气将其重新祭炼一番,方能掌控自如,也就是说要想收掉这件法器最少也得是凝神境的修为。
叶剑灵知道罗启强一直在怀疑自己的来历,他也知道罗启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只不过两人都当对方是朋友,罗启强帮过他不少,他也救过罗启强性命,双方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如今罗启强让他收了这件法器,他反过去让罗启强先来,罗启强并没有说收不了而是说不喜欢,也就是承认了他最少有凝神境的水平,叶剑灵如何再遮遮掩掩就显得小家子气了,他索性大大方方地遁出阴神去收取法器,一方面表明自己确实隐藏了实力,另一方面也告诉罗启强我还是信任你,在你们前阴神出游都毫无顾忌。
实际上他体内有黄泉剑,一旦有人对他肉身不利,这口虚灵宝器会立即出动,将对方斩杀。而且他现在的修为是龙虎境,魂魄比起凝神境的时候强大了何止十倍,不但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摄走,而且单凭魂魄也能够驾驭法器,所以他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好了,然后才放心地遁出阴神收取法器。
法器的核心是一个大型的法阵,由三百六十五道符篆组合而成,只不过这阵法并非没有真正的实体,藏在某一个地方,而是纯有精纯的神念力量化成,所以必须要靠神识来寻找,否则只靠肉眼去看,就算把整个法器拆掉也找不到。
叶剑灵神识扫遍整个空间,很快找到法阵所在,开始凝聚法印收取。
“大师看我这位朋友怎么样?”罗启强忽然问净目法师。
“天性纯良,福报深厚,泽及枯骨!”净目法师说出这么几句看似深奥的话。
罗启强低头沉思片刻,又试探地问:“我一会要收取宝物,只是……只是实力不济,不知大师能否助我?”
净目法师摇头:“修行路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很多事情都是别人代替不了,想助也助不得的。”
罗启强脸上现出怨恨懊恼的神色:“大师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是最讲求缘法吗?大师能与我相遇同行,便是极深厚的缘分了,况且,只要大师助我一助,等我收了宝物,必定重谢。”
净目法师依旧摇头:“贫僧是化外之人,助人乃慈悲之本,何须酬谢?”
罗启强还不死心:“那件法器我只要根柄就好,其他的都送与大师如何?”
净目法师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继而摇头:“我极乐宗有极乐宗的戒条,你那法器要来也是无用。”
罗启强有些沮丧地摇摇头,不再说话。
净目法师仿佛有些不忍,又出声点拨他:“你那位小友乃是福泽深厚之人,恐怕日后当有作为,枯骨都要受他的福泽,更何况是身边的人?”
“可是他会楞严咒!”
听到楞严咒三个字,净目法师脸上也露出愁容,默然片刻:“那就要看你如何做了,当年多闻和尚不也会楞严咒么?”他想了想,从怀里又拿出一卷经文递过去,“我有青莲宝色经三卷,第一卷传给了叶小道友,这第二卷就传给你吧。”
罗启强闻言大喜,立即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将经卷接过来。
之后两人不再说话,等叶剑灵回来之后,罗启强便高高兴兴地告诉他:“大师刚才传了我一卷经书,说是你那里也有一卷。”
叶剑灵拿过他的经书翻看一下,果然见到书页青莲绽放,经文悦目:“大师说他有三卷经书,当时传了我一卷,说是剩下的只能传出家弟子,没想到倒传了你一卷,以后咱们串换着修炼,这样就共同拥有两卷了。大师,不会介意吧?”他笑嘻嘻地看向净目法师。
净目法师笑颂佛号:“阿弥陀佛,佛度有缘人!”
三人走出蒲仙院,叶剑灵双手结印,射出一道道金光,消融在空气之中,他这些法诀都是在核心阵法上面得来的,一共三百六十五道,一气呵成,整座蒲仙院便迅速变小,假山水池,如梦幻一般收缩成拳头大落在叶剑灵的手里。
蒲仙院一被收起,原来的空地上就成了露天的了,叶剑灵看到外面的都天烈火旗,这一套旗阵可比他仿造地煞剑阵炼出来的金精剑阵厉害得多了,他一看就喜欢上:“这都天烈火旗也都是侯饮冰的吧?咱们也一起拿走吧,反正帮他收了尸,也算报答了。”
“那正好,你去收旗,我也收一座仙府法器!”罗启强挑了一座附近的骨灵源,那是专门养殖断续接骨草的。
那些都天烈火旗都没有受到什么真正的损伤,只是被邪法污染封闭了,暂时失去了灵性,叶剑灵都扬手拔了,没了阵势灵气支撑,全都还原成两尺多高的小旗,他用手捻了捻,非丝非麻,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炼成的,上面用金线绣着风云符篆,只是光泽暗淡,不见丝毫火气,不过是受了邪法污染,回去用青灵草熬成药浆洗炼一番就能复原。
很快,罗启强也收了骨灵源,二人汇合,跟着净目法师一起回到百草宫大殿。
宁致远三人正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金凤金千叶、宝凤柳智珠、玉凤赵彩衣三个对着他们大声嘶吼。双方正在激烈地争论着,几乎就要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
067 丧家犬
柳智珠手里拿着黑水扇,圆瞪着杏核眼,用极为尖利的嗓音向宁致远一方叫喊:“我们二姐都死了!前几天你们还说是大姐勾结邪派故意在半路上劫杀你们的手下,这回看清楚了?我们带出来这四百多弟子今天差不多都死干净了!我看,倒是你们勾结妖邪在害我们!”
蒋师捷脾气最爆,刚才被凌泉鬼火烧得半边衣衫都化为灰烬,多亏身上带着蜃影戒,在关键时刻屏蔽鬼火,又制造出幻影让凌泉的攻击落空,否则此时早被连皮带骨烧成一把白灰了。
他提着一口彩烟缭绕的宝剑,气哼哼地向柳智珠说:“你这里死伤惨重,我们前几天来的路上损失得就不多么?怪只怪你这里得宠的都是女弟子,才吸引了一群淫魔上门,被人家长驱直入,杀得落花流水,还反过来无赖我们?我们三个一听到信息立即就赶过来了,你们呢?除了赵彩衣原本就在这里,就只有一个贺屠苏过来救援,你们几个贱人成天里就知道在老祖面前献媚,哼,都死绝了才是正好!”
“你放屁!”柳智珠用黑水扇指着蒋师捷,“你敢这么诅咒我们的人,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那个‘斗牛棚’里,把你的那些狗腿子也都一窝端了?”
旁边薛闻候脸色不善,把碎金斧握了握,沉声说:“你可以试试。”
“你……”
“好了别吵了!”金千叶打断还要争执的柳智珠,温声说,“不管罪责在谁,总之现在人手不够,无法布置凤阳大阵,等到三天之后,耽误了老祖的大事,咱们就都别想活了。”
“不会吧,咱们毕竟是凤仙派的嫡传弟子……”赵彩衣艰难地说。
“在老祖面前,就连掌门也是乖孙一样的人,更何况咱们?况且魔族大劫将近,老祖是咱们凤仙派的希望,如果老祖不能度过这次天劫陨落的话,咱们凤仙派也就离覆没不远了,你说,掌门和那些长老们会饶过我们吗?”
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默然无语。
叶剑灵小声问罗启强:“他们说的是哪位老祖啊?而且既然要渡劫,为什么到这黑星原上来?他们就不怕魔教趁火打劫吗?”
“无量寿佛!此事贫僧倒还知道些。”净目法师把手往头顶上一指,“这上面的黑云,是昔年北方魔教五十五位魔主陨落后的魔灵所化,在外人看来,尽是无穷魔煞,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其实在魔教之中另有名号,叫做天魔护念魔云,又叫灵相万魔图,因为有这宗东西罩在上面,这里是少有天劫的,比如散仙的三次天劫,只要躲在这黑星原上,就永远不会降临,所以很多没有把握渡劫的散仙,一般都会跑到这里潜修,虽然这里危机重重,但北方魔教已经破灭,只要小心一点,以散仙的实力还是可以自保的。”
“既然散仙天劫不会降临,那怎么还会有位老祖需要渡劫啊?”
“我听闻那凤仙老祖修道将近三千年,始终不能修入地仙,已经度过了五次天劫,如果他还没有修成地仙,恐怕就要渡第六次天劫了。散仙的天劫一次比一次严重,能度过三次的都极其罕见,第六次大天劫,就算是躲在这天魔护念魔云之下也不能完全避免,无量寿佛!原来这些年,凤仙老祖都是躲在这黑星原上潜修,难怪外面见不到他的面,只要他一走出这黑星原,前三次天劫就会立即同时发作。”
直到这时叶剑灵才彻底明白,这回凤仙派大举出动,甚至不惜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也要跑到这影魔山来,原来就是为了帮助凤仙老祖渡劫。
散仙的天劫只要不能将金丹破碎修成元婴,就会永远不停地落下来,平均五百年一次,他母亲许丹青也不过才度过了一次天劫,深知这劫数的厉害,平时偶尔说起,都是一脸的畏惧之色,曾经说过等修炼到金丹十层之后,如果还找不到修入地仙的办法就要回北海去找北溟真人,她可不敢硬抗一次又一次的天劫。而这凤仙老祖竟然已经度过了五次天劫,正准备度第六次,想想就觉得恐怖!
他正想着,珍凤胡瑶珊跟翠凤柳灵仪两个,从破烂的百草园深处,带着剩下的幸存弟子出来,这些练气三四层的弟子,在魔头面前根本没有丝毫抵抗的力量,只要遇到就必死无疑,他们都是躲藏得隐蔽,没有被魔头们碰到,不过也是吓得不轻,其中有几个还被斗法波及,或是死里逃生的,俱都伤筋断骨,个个凄惨。
经过统计,原本四百多人,只剩下了一百三十二个,算上天斗仙苑那边的,一共才不到四百人。
金千叶计算:“九为阳数之极,浑天凤阳阵需要九百九十九人;稍次一点,八百九十一人,也可以布成一个大凤阳阵;再次一些,取七数,五百三十九人可布成大衍凤阳阵,这都已经很勉强了。如今只剩下四百多个弟子,连四百九十五人的五行凤阳阵也布置不出来。宁致远,现在不是你我怄气的时候,老祖能否渡劫关系到咱们门派的未来气运,而凤仙派败落的话,你就算是当上了掌门也没什么意思。”
宁致远永远都是那么不温不火的性子:“此时还需从长计议,你这百草园已经成了破烂了,连遮风挡雨也已不能,若是魔头们去而复返,你们几位倒是不怕,这些弟子可受不住,不如都去我那边暂避。”
“你休想!”柳智珠立即反驳。
金千叶拦住柳智珠:“好吧,大敌当前,这些弟子也再经不起损耗了。”
“姐姐!”柳智珠又急又怒,她知道这样一来,算是把这些手下都送给宁致远了,到时候即便老祖成功渡劫,将来回到凤仙派,她们也会成为七个光杆司令,想要开声阻止,却被大姐制止,气得只能瞪着宁致远三人,在心里暗暗咒骂。
此时百草华园已毁,侯饮冰又被杀死,从此以后百草园的势力也要归入宁致远麾下了,六凤虽然气愤却也无可奈何,不愿意继续在这里看宁致远接收手下,直接出门去了修建在半山腰的行宫里。
宁致远也得去老祖跟前守着,他把蒋师捷留下来,让他带着这些人去天斗仙苑,为了防止邪魔外道再来,便把他留下来帮助毕斗牛在这边坐镇看守。
蒋师捷担心有魔头附在弟子们的身上偷偷潜入,需要一个一个排查,一百多个人分成三批,第一批跟宁致远他们走,第二批让净目法师带过去,最后一批再由他带领,好在两块宿营地距离不远,魔头若在出现,只要稍稍抵挡片刻给大家撑出支援的时间就好。
叶剑灵跟着净目法师第二批回来,在天斗宫后面的大厅里,百草园这边的人聚在当中,而百兽园的人则纷纷从各个角落走出来,站在鹤亭里、蛇廊下、猴山旁,幸灾乐祸地看着灰头土脸的百草园弟子,有嘴快的直接就说出了:“丧家之犬。”
一个只剩右臂的高大青年,向这边怒目而视:“你说什么?”
穿着黄衣的矮胖子抱着肩膀,嘿嘿冷笑:“丧家之犬!就说你呢!怎么着?”
“你再说一遍!”
“丧家之……”
胖子只说出了三个字,脖子上骤然一冷,喉管已被割破,滚烫的血珠像喷泉一样倾洒下来,一双眼睛瞪大到了极限,充满了不敢相信。
“他杀了周师兄!”百兽园这边的人一下子都炸开锅了,纷纷拿出宝剑宝刀,将百草园的人围起来,一个身材瘦高,眼睛极小的青年挥舞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宝刀,大声喊道,“说你们是丧家之犬怎么还不服啊?有能耐滚回百草园去!往我们这里进干什么?还敢杀人?今天就把你活剐了为周师兄报仇!”
有他这个带头的,后面的百兽园弟子纷纷起哄,群情激奋,如果不是顾忌会破坏了天斗仙苑,早就放出飞剑法器,将对方斩成肉酱了。
独臂青年握着宝剑的手微微发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悲愤:“我是寒梅院的弟子,可我也是凤仙派的人呀!候总管虽然死了,百草园还在呢!凤仙派还在呢!我们怎么就是丧家之犬了!”
百兽园这边被他气势镇住,短暂地安静之后,又嚷嚷开。
“既然百草园还在,你们就赶紧滚回百草园去!”
“就是就是!来我们天斗仙苑干什么!”
独臂青年脸涨得通红:“走就走!”说完转身就往门口大步走去。
“苏师兄!”百草园的弟子们低声喊。
独臂青年头也不回地说:“我苏浩汤尸魔也斗过,血蝶也斗过,死在魔教手里还算死得其所,总比死在自己人手里好。况且,既然做了丧家之犬,那也没有别的话好说。”
他毅然决然地走向大门口,其他百草园弟子虽然也都心怀激荡,却没有一个敢跟他一起出去的,只能攥紧双拳,把今天的耻辱记在心里。
罗启强是认识苏浩汤的,知道他是寒梅院的主管,龙虎境顶峰的水平,伸手拦住:“你这是要一个人上哪去?”
苏浩汤眼眶含泪,轻轻摇了摇头,就要绕过去。
后面有闯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背后交叉背着两口宝剑,气哼哼地说:“老子也不在你这摇尾乞怜,苏师兄,咱们一起走!大不了死在外面!”到门口的时候,用手一指罗启强和叶剑灵两人,“你俩也是百草园的,现在人家说咱们是丧家之犬呢,我和苏师兄要走了,你们跟不跟我们一起?”
罗启强脸上现出怒气:“毕总管呢?他怎么说?百草园的剩余弟子来这里避难可是宁致远亲口定下的!”
大家全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都觉得这家伙简直不想活了,竟然直呼宁致远的姓名,凤仙三剑虽然不像七凤那么暴力,却也是威严不容侵犯的。
罗启强也意识到不妥,正要再说点什么弥补,忽然大厅里彩烟腾起,蒋师捷直接瞬移出现在大厅正中央:“你们都在干什么!”他的脸上挂着冰霜般的冷峻,声音仿佛掉在地上都能摔碎成八瓣。
所有人都感觉浑身发冷,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蒋师捷。
068 五阴符
蒋师捷心里气急了,先前三打一,被血蝴蝶凌泉打得灰头土脸,差点就身死道消,可谓是惊心动魄,死里逃生,自从他修道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样惊险憋屈的斗法。紧接着又被宁致远派来坐镇天斗仙苑,生怕魔教再来偷袭,他带着第三批百草园的弟子过来,正琢磨着要和毕斗牛商量一番如何加固防御法阵,以免步了百草华园的后尘,哪知道一进门就遇到这档子事。
为了帮助凤仙老祖渡劫,记名弟子的数量本就不够,现在魔教被赶走了,却又有人死在自己人的手上,这让他怎么能不恼,眼光一扫,就认清了杀死矮胖子的凶器,此时正被苏浩汤拿在手里的秋风剑,他身子一晃,便闪到苏浩汤的面前,抬起手,“啪”地一声,一巴掌直接打掉苏浩汤两枚牙齿,喷着血沫摔在地上。
“为什么杀人?”蒋师捷狠狠地瞪着苏浩汤问,他也不是什么善类,如果不是为了帮老祖渡劫人手不够,他会直接把这个给他找麻烦的小子毙了。
苏浩汤用一条手臂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努力挺直胸膛,不卑不亢地把刚才发生的经过讲诉了一遍,至于那个要跟他一起走的黑瘦青年,早就被蒋师捷的气势吓得两股战战,浑身发抖,不能再发一言了。
蒋师捷静静地听他说完,用最阴沉的声音给这些人下最后通告:“侯饮冰已经死了,就连贺屠夫也死了!七凤已经失势,从今天开始,百草园跟百兽园一样,不再分彼此。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去修炼,三天之后帮助老祖渡劫成功,能够活着回凤仙派,全都有赏。否则的话,如果谁再给我捣乱惹麻烦,我就把他扔到蛇窟里面去!”
他是练气十层朝元境的修士,体内虚丹已经凝实成型,只要在温养一段时间,火候足了就能修成散仙,发起怒来,浑身气势凌然,这些练气三四层的弟子全都面如土色,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蒋师捷随手往人群里一指:“华清池,你带着百草园的人去把他们安置好,我这把飞烟剑暂时由你执掌,再有挑刺捣乱的,一律用它砍下他的手脚!”
华清池也是一园主管,龙虎境的修为,只不过却还从没使用过宝器,他有些激动地双手接过飞烟剑:“弟子定然不负师叔所托!”
有了蒋师捷这番处置,果然没有人再敢挑事,各回各的住所,华清池抱着飞烟剑,带领百草园的人去天斗仙苑里面安置。
叶剑灵和罗启强却没有回住处,而是跟着净目法师去了蒋乐鱼特地为大和尚准备的临时禅院。
“老法师您说,三天之后老祖渡劫会是个怎样的情形?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净目法师微微沉吟:“散仙若是不能即使修成地仙,三次天劫一次比一次严重,能够渡过两次的都极少见,第六次的散仙大劫,连我都没见到过,凤仙老祖也算是天下散仙第一人了!若依我看,就算是再来几百个初凝金丹的散仙,也是无济于事,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至于小周天的练气士,恐怕只要靠近一些,都要被震碎成灰,贫僧实在是看不出凤仙老祖叫你们来这里的用意。”
叶剑灵瞪大了眼睛:“散仙天劫竟然这么厉害?那叫我们来这里不是白白送死吗?凤仙老祖就算是要杀我们,也不用费这些手脚啊。”他又看了看罗启强,“你知道天羽真人、凤仙三圣,以及那些长老来了么?”
“肯定没来。”罗启强倒是很淡定,“如果他们在的话,刚才百草园弟子就不会损伤那么惨重了。”
“这就怪了……”叶剑灵忧心忡忡地说,“凤仙老祖渡劫,他们这些子孙辈的怎么会不到场呢?”
“小友放心,有贫僧在此,决定能够保护你俩周全。”
“老法师您连散仙大天劫都不怕么?”
“若在前些时,贫僧还不敢打这样的包票,不过如今我得了阿含尊者所传宝塔,应对天劫虽然困难,但要护住两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与此同时,在影魔山的行宫里,宁致远和金千叶并排跪在地上:“老祖,这会不会太过有干天和?”
“混账!凤仙派是我老人家一手创建的,让你们这些徒子徒孙为我做点事情都不能够了么?”璎珞幔帐后面传来尖细的声音,“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在倚老卖老?或是你们现在翅膀硬了,就不需要我老人家了吧?”
“不敢不敢!”二人见老祖发怒,吓得心惊肉跳,赶紧摇头否认。
凤仙老祖冷声道:“我凤仙派没有修入地仙的法门,如果我不能专研出孕丹成婴的办法,你们将来一个个都要面临无止无休的天劫!天羽丫头和那几个小子都要渡第二次和第三次的天劫了吧?没有我老人家的指点和帮助,他们有把握成功吗?还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也跑到这群魔肆虐的黑星原上来?况且,若是没有了我,北方七大道派中的另外六家,早就把凤仙派生吞活咽了!”
二人连连磕头:“老祖息怒!您老人家说的极是!”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推三阻四的?告诉你们,凤仙派可以覆灭,我老人家却必须活着,只要有我老人家在,转手就可以再创立一个凤仙派,而我要是没了,你们就是有十个凤仙派也得让人家给灭了!”
二人唯唯诺诺地退出来,秋水真人,曲、葛二位长老,以及薛闻候、柳智珠这些小辈都一起围拢过来:“怎么样了?老祖又有什么新的法旨?”
金千叶淡淡一笑:“老祖这次的旨意可跟我没关系,百草园的人我都已经送给宁师弟了。宁师弟你倒是要努力啊,如果这回办得好,讨得老祖欢心,等老祖渡过天劫之后,一定会重重地赏你,最起码一件通灵宝器是少不了的!”
宁致远回到天斗仙苑,把各园管事都召集过去,转达老祖旨意,之后管事们又都各拿着一根雪豪金笔和一小瓶药水回来:“三天之后我们要帮助本派老祖渡劫,原本想凭着人多,布成凤阳大阵召唤抵御雷火,现在人手损折太过,凤阳大阵无法布成,老祖又传下一法,名叫赤炎莲池阵,并水火二象,专克雷火,只是恐怕咱们法力不济,经受不住雷火轰击,将来成了断脉废人,这才赐下灵符给咱们护体。”
之后让每个人都把上衣脱了,打开瓷瓶,用金笔蘸着里面的药水,在大家的前胸后背上各画两道符。
雪豪金笔是用极地极光灵狐的毛制成的,极光灵狐的毛极为柔顺滑软,一旦脱离身体,立即就会变得坚韧起来,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水晶磨成的细针,能把青铜板刺穿,平时都是在匾额、铜鼎上面画符才会用到。
瓷瓶里的药水也不知是如何炼成的,蓝洼洼颜色透着一股子诡异,味道倒是不难闻,是一种极为优雅的檀香,不过要是仔细闻,还能够嗅到一些淡淡的血腥。
宁致远先给各园管事画完,再让他们各带药水去给手下人画。
蒋乐鱼带着晶笔药水来到灵鸽园大厅里,先给吕潇钰画,让他脱去上衣,扶着桌子站着:“你嘴里最好先咬一块毛巾。”
吕潇钰微微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示意他动手。
蒋乐鱼提起晶笔,饱蘸药水缓缓落在吕潇钰的脊背上。光洁的肌肤立即冒起一阵白烟,皮肤仿佛被烙铁烫过一样。
蒋乐鱼运笔如飞:“好兄弟,你一定要坚持住,这符若是一气画完还好,如果中途停顿,零碎折磨更苦,我身上都已经画完了,是毕师兄亲自给我画的。”
蒋乐鱼也是练的熟了,铺满整个脊背的大符被他一气呵成,吕潇钰已经是浑身大汗,痛得说不出话,蒋乐鱼让他略歇一歇,又在他前面胸腹之间画另外一张。
吕潇钰是富家少爷,保养得极好,白皙的皮肤上,被银钩铁划,弄得伤痕累累,凡是毛笔划过的地方,全是皮肉焦烂,伤口并不流血,却鲜红得触目惊心。
叶剑灵看那符觉得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拍着脑袋苦想,罗启强坐在一边默然不语,唯有李剑臣看得两腿发软,连着去了三次厕所,不过他也是没办法可想,毕竟在这个地方,他也逃不了,只能咬着牙苦挨烧皮灼肉的酷刑。
吕潇钰画完,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侧着身子挨在罗汉床上,拳头攥得咯嘣嘣直响,他运起真气疗伤的功夫,想要尽快止痛,若是寻常皮里肉外的小伤,以他凝神境的修为,只要功行三次,基本上就可以复原了,可今天那些伤口仿佛印在肉里,他越运功越痛,到最后前胸后背整片骨肉都麻木了,竟是一点都不见好。
蒋乐鱼提着笔要给第二个人画,李剑臣吓得往后躲,罗启强极是大方地站起来,将衣服解开:“早画晚画都得画,还是我来吧!”
蘸着药水的金笔灼烧着撕裂皮肤,罗启强连眉都不皱一下,就仿佛被画的是别人的身体一样。
看着伤疤组成的符篆再一次在罗启强身上迅速成型,叶剑灵终于想起来他在哪里看过这符了。
原来,在母亲给他留下来的那部魔经里面,有一章叫“五蕴魔性品”,里面介绍了几十种魔教符篆。蒋乐鱼现在给人前胸后背上画的两道魔符,叶剑灵都在那里边看见过,叫做五阴转灵符,前胸的是阳符,后背上的是阴符。他对这魔经怀有深深的抗拒,并没有用心修炼,这两道魔符到底有什么用,他还真没记住。
想到这里,叶剑灵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听蒋乐鱼说,这符可是凤仙老祖传下来的,让弟子们每个人都要画在身上,甚至就连蒋师捷都不例外!如果真是护体的仙符也还罢了,竟然是魔教阴符,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凤仙老祖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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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罗少主
一时间叶剑灵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恨不能立即用长生门逃走,如果说先前刚看到血蝴蝶凌泉的时候,他还有好奇看热闹的心思,那么现在,是实在不想在继续涉险趟这泡浑水了,因为他发现,所要面对的危险超出他的想象,比如说凤仙老祖,别说他母亲比不了、天目鬼王比不了,就把整个旁门十三宗的人都拿出来从头数,也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除了深不可测意图不明的凤仙老祖之外,他感觉宁致远、金千叶、毕斗牛这些人都很怪,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就连罗启强,叶剑灵从他的表现就可以肯定他也是认识这符的,他早就知道罗启强不是一般人,原先觉得自己交下一个朋友不容易,就算有什么特别的也不用太在乎,虽然他隐瞒了自己,但自己也有东西隐瞒他,将来能够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然而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罗启强远远比他实现预料的要深!
这种危机直觉让他害怕,不过他至始至终都是把罗启强当朋友的,相信罗启强不会害他,否则早就动手了,况且还得想办法把母亲的黑水扇夺回来,现在毕竟还没有到非走不可的地步。
罗启强画完,轮到叶剑灵,他早把身上的东西都收近刚得到的五行轮里面,脱下上衣,让蒋乐鱼画符。
笔锋点在后背上,那种皮肉被炮烙的痛苦,让叶剑灵身子一抖,体内的黄泉剑差点自动反应直接把蒋乐鱼劈了!他赶紧稳定心神,安抚黄泉剑,紧咬牙关忍着痛苦,很快也跟吕潇钰一样大汗淋漓。
随着脐下最后一笔画完,叶剑灵把硬木桌角都给掰下来,捏成一把木屑。
“奇了怪了……”蒋乐鱼看着叶剑灵身上的符印,皱眉沉吟。
“怎么了?”
“这刚刚画完的符头,竟然变淡了。”其他三人闻言也都过来看,果然,叶剑灵后背上先画的符头处,皮肉几乎已经长好,只剩下一道浅浅的血槽。
“叶师哥,你身上好香啊!大男人还熏香!”李剑臣夸张地大叫。
叶剑灵赶紧把衣衫穿上:“我体质跟常人不同,皮肉伤愈合得最快。蒋主管,你不会还要再给我画一遍吧?”
“那倒不用,我只是奇怪,这毒灵液酥骨伐肉,伤口上只要沾上一点,就永远都不会愈合,你竟然这么快就要长好了。这符是老祖所赐,具体有什么用我们也不太懂,只是事先一再叮嘱,不能勾画,只能一遍成型。况且仙家符篆,自由奥妙,你身上即便恢复如初,仙符的法力应该还在的。”
叶剑灵这才微微放心,找了个借口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门反锁,然后坐到床上,拿出魔经翻看。
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那两张符,就在魔经上面,名字叫做五阴转灵符,用一个魔幡控制,发动的时候,阴阳两符就会合在一起,就像夹心饼一样,渗入人的身体里,将人的骨肉魂魄锁在一起,到时候整个人就是一张符,被符摄住的人就会毫无反抗能力,任人处置。
魔经上面把这符说的厉害无比,又叫五蕴阴魔小傀儡符,是全经七十二地煞魔符之一,有神鬼不测之机,偷天换日之能。
不过下面的红笔批注里对这符进行了狂风暴雨般的狂喷,说用这符的人丧阴德,必堕阿鼻地狱。之后又提出破法,要破这魔法也很简单,就是楞严咒,根据批注上说,这楞严咒是万咒之王,能够降服一切天魔外道,破除一切魔法邪咒,破这魔符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叶剑灵脱了靴子盘膝坐好,开始持咒入定,虽然净目法师和罗启强都说这楞严咒是外道假冒佛名所创,但不管他是正是邪,只要能解了身上的魔符就好。
在定境之中,对周围的一切都是清清楚楚,看自己身体里心肝脾肺、血管脉络仿佛掌上观纹,分毫毕现。
他看到前胸后背两处,虽然因为龙藏香的关系,皮肉外伤都已经长好复原,那魔符却愈加向体内渗透,前面已经过了胸骨,后边过了脊柱,都贴浮在内脏上面,正在逐渐往里深入,想要阴阳相合。
随着楞严咒起,自性金光从他身体最细微处往外迸发,说不出来是从哪里来的,仿佛每个穴位,每点血肉,每根发丝都在放光,这种光是肉眼看不见的,只有在定境之中才能见到。
那两片魔符被金光裹住,立即失了生机,如果说先前还是两条不断往里挖洞的毒蛇,现在无异于两根毫无生气的草绳,随着叶剑灵的定功逐渐增加,金光也越来越强,魔符迅速模糊溃散。
等他念到第十二遍楞严咒的时候,魔符已经完全化去,彻底消失,任他如何小心翼翼地寻找,皮里肉外、骨骼脏腑,也再没有一点魔符的痕迹。
叶剑灵暗暗松了口气,这两道符在人身上,就如同把命运交给别人掌握一样,只要人家愿意,可以随时像傀儡一样操纵自己的身体,乃至精神意志,这楞严咒就算真是外道魔咒,如今除了魔符就是好咒!
叶剑灵又想起罗启强,看他当时的神情,肯定是认识这魔符的,只是他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不定也有解决的办法。
叶剑灵现在有些为难,凤仙老祖命令这些弟子都要在身上刻画魔符,肯定是不怀好意的,而自己现在就有接触魔符的办法,却不能公开救这些人,大家信不信且先不说,单是凤仙老祖若是知道这件事,一旦发怒大开杀戒,在场这些人除了有长生门的他恐怕谁也活不了,那样反而不是救而是害了。
好在这楞严咒神奇无比,不但能够自己颂持自救,还能帮助别人解咒,根据批注上说,楞严经上记载,他方世界那位文殊菩萨就是持此咒解救被娑毗迦罗先梵天咒迷惑的阿难尊者的,这魔符再厉害,也不会比那能迷惑佛陀亲传弟子的先梵天咒更厉害。
叶剑灵双掌合拢,继续持咒,金光从他浑身的毛孔之中喷薄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迅速穿透土石木阁的重重阻碍。
这种光只有在同等定境之中的人才能够看到,其他人是连感觉都感觉不到的,只有净目法师在入定的时候才能够跟他互相看到,不过净目法师的鹿园距离这比较远,而且也未必就在定中。
叶剑灵修持楞严咒的时间还短,而且他并没有刻意在这上面下功夫,所发金光能够照射到的范围并不大,不过也笼罩了整个灵鸽园,蒋乐鱼可能也感觉不对,画完了魔符并没有立即回去向毕斗牛复命,而是小声地坐在椅子上安慰其他三人。
叶剑灵将佛光照射进来,把四个人笼罩在内,已经渗入体内的魔符在佛光的照耀下,如积雪般迅速消融瓦解,而且蒋乐鱼他们都没有丝毫察觉,唯独罗启强猛然间叹气头,怀疑的目光先后扫过房间里的其余三人,见他们都没有任何异状,略犹豫了下,找个借口走了出来。
叶剑灵没想到罗启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感应到他的佛光,他顾不得再替众人化解魔符,一心要看看罗启强想去哪里。
罗启强丝毫不觉有人暗中窥伺,急匆匆从灵鸽园出来,只见他在过道里左转右走,仿佛在寻找什么,转过一片水塘,遇到毕斗牛迎面走过来。
“少主!”毕斗牛这位堂堂百兽园的大总管竟然对罗启强极为恭敬。
“你在那药水上做了什么手脚么?”罗启强沉声问。
“没有!”毕斗牛惊讶道,“这种事我怎么敢背着您私自决定。”
“那就怪了。”罗启强沉吟道,“就在刚才我身上的魔符忽然完全消失了。”
“那是少主您修炼的……”
“不是,我打算等到三天之后再将其破去的,毕竟这几天还要跟他们几个在一起相处,万一被发现了不好解释。”略顿了顿,罗启强又说,“你也要谨慎一些,咱们筹划了这么长时间,决不能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是!不过……”毕斗牛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不过什么?”
“不过已经有人开始怀疑您的身份了。”
“是谁?”
毕斗牛深吸了一口气:“是蒋乐鱼。”
“杀了他!”
“少主!蒋乐鱼他虽然怀疑您的身份,但我已经斥责他不要管这些事了,而且属下保证,绝不会让他干扰到咱们的计划。”
“我让你杀了他!”罗启强眯缝起眼睛,再一次重申自己刚才的命令,在这一刻,他丝毫没有平时文弱的模样,浑身气势陡然发作,仿佛是一个手握无数性命,随口决断别人生死的帝王。
“是!”毕斗牛低着头,攥紧了双拳。
“你不愿意?”罗启强走到毕斗牛跟前。
毕斗牛个子比他要高,不敢让他仰视,连忙弯腰垂首摇头说:“属下不敢!”
“是不敢啊,那就还是不愿意了?”罗启强不依不饶。
“属下这就去当着少主的面前将他杀了!”毕斗牛痛苦地做出决定。
“很好。”罗启强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返回灵鸽园。
“属下还有一件事要禀报,是您身边的叶剑灵,他在进入凤仙派之前修炼过道法,境界不低,而且意图不明,我怕他到时候会坏我们的事。”
“哦?”罗启强想了想问,“这些也是那蒋乐鱼看出来的吧?你是百兽园的大总管,没有特殊原有也不会去关注到他。”
“是!”毕斗牛再次点头。
“那就让蒋乐鱼先去杀了叶剑灵,然后再杀了蒋乐鱼吧,我也很好奇,叶师哥的境界到底有多高呢!”
出了定境,叶剑灵坐在床上发怔,他在想罗启强是不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还是只想让蒋乐鱼来试探自己的底,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先下手为强才是他的风格,虽然他在心里把罗启强定义为自己唯一一个交下的朋友,但是如果朋友怕自己坏他的事业要杀自己,那是谁都不能坐以待毙的。
070 两界符
“我这些天调查过了,那叶剑灵果然是别派混进来的奸细,心怀叵测,本来应该将他捉住,等这边老祖的事情完了再带回山去细细审问,只是现在群邪环伺,拖延久了容易节外生枝。而且他毕竟属于百草园的,那一边的人现在客居在这里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你不要把事情闹大,悄悄过去结果了他就是。”
“他……咱们只知道他是带艺入门,还不能肯定是否真个要不利与本派,就这么将他杀了恐怕不妥。”蒋乐鱼不知道毕斗牛为什么又给他下这样的命令,前几天他提出叶剑灵有古怪的时候,毕斗牛还大声斥责了他让他不要管,如今却突然要他杀人,这前后的截然转变让他有些预料不及。
“我让你杀他自然有杀他的理由!怎么,你连师哥的话也不听了吗?”毕斗牛有些声色俱厉。
“不敢!我现在就去杀了他,师哥可还要什么信物?”蒋乐鱼有些无奈。
“不用了,毁尸灭迹就好,我这里沏了好茶等你回来。”毕斗牛神情落寞。
蒋乐鱼出了鹤园,一路穿长廊转木巷赶来灵鸽园,径直来叶剑灵的房间。
“笃笃笃。”蒋乐鱼敲门。
“进来吧,门没插。”叶剑灵在屋内应声。
蒋乐鱼推门而入,看见叶剑灵盘膝坐在床上,笑吟吟地看着他:“蒋园主可做好准备了?”
“你说什么?”
“既然来杀我,当然要做好被我杀死的准备。”叶剑灵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面对的不是龙虎境的修士高手,而是一个凡夫蠢汉。
他的态度让蒋乐鱼惊讶,他手腕一震,修理飞出白乙剑,点忙吞吐,握在手里:“你竟然知道我的来意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都重要,重要的是毕斗牛派你来杀我,我就只好先下手为强了。”叶剑灵双手各结法印,向下一按,房间里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在瞬息之间从天堂落入了地狱,桌旁燃烧的满堂红虽然燃烧依旧,散发出来的光线却少了许多,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光亮和温暖全部吸走。
蒋乐鱼浑身汗毛倒竖,他倒是很有见识:“阴阳两界符!”
“不,是北溟两界符。”
“北溟?你是玉衡派的!”
“玉衡派?他们也会这北冥两界符?”
“还装什么,这鬼荒之地谁不知道玉衡派开山祖师是天上北斗七星中的玉衡星君,那玉衡星君又师承北极玄冥大帝,所修道法,多冠以北溟二字!”
“我确实不是玉衡派的,本来应该跟你好好分说分说,只不过你今天既然奉了毕斗牛的命令来,肯定是不杀我不会罢休,所以还是先将你擒下再说后事!”
“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蒋乐鱼知道玉衡派的修士都有一手炼制星砂的本领,他左手转腕,震岳斧化成一团善良的精芒在他掌心团团飞转,准备等敌人放出星砂便以神斧劈砍,破开道路,绝技不能让人困住,右手骗指向前一点,白乙剑便化成一道精芒飞射而去。
他本以为对方就算隐藏修为,境界也不过跟自己相同,这一剑灌注全身真气拼力飞射,对方即便能够挡住也要全力应对,到时候再把震岳斧放出去,若是顺利便能将他一劈两半,就此成功,若是不顺利也能让他手忙脚乱,乃至断臂折手,到时候再调转飞剑,以天河剑势反绞挑杀,配合天雷电网一定能将对方一击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