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手里拿着一杆麻布药幡,呲着一嘴恶心的黄牙,阴沉的脸上挂满幸灾乐祸的冷笑。
这人便是药王门的乌头子,当年许丹青在落霞山修道,遇上了来山中采药的白术子,也就是乌头子的双胞胎哥哥。许丹青正到处寻找有道行的男子采阳补阴,白术子也需要纯阴鼎炉在体内炼制第三颗太极玄丹,两人都不是什么善类,各怀鬼胎,攀谈之下竟然一拍即合。
他们都是精擅采补身经百战的行家,从床上战到地上,从山顶滚到河里,各自使出浑身解数,把以前所学的采补招式全部拿出来,苦战三天三夜,未分胜负,对方的真阴元阳没采道,反而使自己劳精费神,只能暂时罢战熄火,休息七日,复又再战。
那时许丹青才刚开始修炼魔经不久,最终使出一门新炼成的五阴迷情术,白术子也在休息的七天之内做了不少准备,不但又寻了好些采补秘法,更暗用其中情药,有口服的药丸,有涂抹的药膏,有用来洗澡的药水,有撒在床上的药粉,有燃烧起来的熏香,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最终还是魔经上的秘法技高一筹,以许丹青险胜告终。
之后不久,许丹青剩下叶剑灵,白术子一口咬定是自己的儿子,上门讨要好几次,甚至跟许丹青大打出手。
许丹青不承认儿子是他的,两人从落霞山打到药王门,白术子失了元阳丹气,连战连败,最后一次更是被许丹青用北冥吸星术吸走了一颗在体内辛苦炼成的太极玄丹,炸碎一条胳膊,大伤元气,从那以后就在门派里闭关修炼,再没有出现过。
这乌头子是白术子的孪生兄弟,原本也生得一样高大帅气,只因嫉妒哥哥,时常施毒暗算白术子,有一次甚至趁着兄长闭关的时候,闯入白术洞,想要毁去白术子的肉身,却被白术子事先料到,布下百毒腐仙砂将他陷住,乌头子苦苦哀求忏悔,白术子才饶他一命。
从那以后,乌头子身体严重受损,变成了现在这副丑陋猥琐的模样,心里更是扭曲变态。他对白术子已经恨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只是他即打不过白术子,更不是许丹青的对手,曾经有一次用毒煞阴丝暗算叶剑灵,许丹青知道以后,追杀他大半个中土,最后请来地肺山的鬼后鬼妃,一起堵在药王谷门口,要破百毒仙阵。
药王门虽然不在于四大道门之列,也是流传几千年的大派,自然不会惧怕一个许丹青,不过许丹青跟天目鬼王他们组成旁门十三宗联盟,同气连枝,共同进退,药王门不然招惹,只得出来赔不是,药王三圣亲自出面惩罚乌头子,让他给许丹青赔罪,还拿出一葫芦极珍贵的丹药赔礼,这才了事。
从那以后,乌头子一直没有露面,今天忽然出现,明显不怀好意。
叶剑灵知道他的厉害,急忙向下飞掠,想要借助下方林木的遮掩甩掉乌头子。
乌头子原本也是快要凝成金丹的散仙,只是先被白术子用百毒腐仙砂弄得形神俱损,身心残疾,后来又让许丹青将辛苦炼成的金丹吸走,生生把境界打落回练气九层的先天境,而且由于他形神根骨全都受损严重,想要再次凝聚五气,朝元结丹几乎已经是不可能了。
如果不出什么奇迹的话,他这辈子修为也就要止步于此了,除非舍了这一身的修为,转世重来,不过以他的人品,活了这二三百年,并没有交下一个一个可靠的朋友,转世之后,昧了灵识,五人可托付引渡回仙门,十有八九要平凡一生,连转几世,就要彻底在轮回之中迷失,想要再遇仙缘,也不知要等到几万年后。
不过就算是只有先天境,道行法力也远远高于叶剑灵,他身体都笼罩在翻滚的黑眼里面,仿佛一个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无论叶剑灵怎样移动飞遁,他都始终挡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小子!你那死鬼娘亲已经被魔神附体,吞了元神精气,之后身体又被天玄派困在太阳天罗里面,让神霄派的炼魔真人用炼魔鼎炼成了飞灰!你爹如今在坐枯木生死关,叔叔这就带你去见他如何?”
叶剑灵剑匣平时装在腰带里,那腰带是母亲为他炼制的,里面有一个不是很大的储物空间,刚好能够装下一个剑匣,心念一动,那青玉剑匣便自动飞出,悬在胸前,他手掐剑诀向乌头子一指,七口飞星剑呛然出窍,化成七点闪亮的飞星射向乌头子。
乌头子嘿嘿冷笑,伸出一双漆黑枯瘦的怪手,上面连皮也没有,只剩下如同被火烧过的焦黑指骨,坚硬如铁,把七口飞剑全部捞在手里,用真气镇住,叶剑灵掐诀催动,那些剑如同泥鳅一样扭曲挣扎,只是不能挣脱。
“好侄儿,你是斗不过我的,难道你还盼着有谁来救你么?这回四大道门集体出动,又牵扯一个万魔圣境跑出来的大神魔,旁门十三宗的人都不敢动,想要借机捞便宜的倒有很多,来报仇雪恨的也是不少,你现在如果被他们逮到,被剥皮拆骨生吞活剥了都有可能!你且看看这是什么!”乌头子拿出一把黑铁小剪。
“太阴剪!”叶剑灵脸色变得惨白,急怒交加。
许丹青从北海来中土时,身上带着四件通灵宝器,这太阴剪就是其中之一,此宝用北海癸水精英糅合五百年太阴月华炼成,放出去化作两个皎洁的月牙,交错一绞,任是什么山精.水怪,甚至是修道人的法宝飞剑都要一夹两段,甚至连元神都无法逃脱,厉害无比。
如今这太阴剪出现在乌头子身上,看来母亲真的是已经遭遇了不测,叶剑灵忍不住眼泪就流了出来:“你是怎么得到这件宝贝的?”
“嘿嘿,当时你母亲身体被炼魔鼎化作飞灰,不过那大神魔不知用什么手段,竟然把鼎打破,你们的随身四宝就随着破烂的鼎片飞得到处都是,当时好多人都在旁边浑水摸鱼,你叔叔我的手快,又仗着早有准备,抢到这把剪子。”乌头子拿着太阴剪上下打量叶剑灵,“啧啧,如果你母亲在天有灵,看到亲生儿子被自己的剪子一夹两段,形神俱消,会是个什么心情呢?”转而摇头,“你母亲已经连残魂都不剩了,我还是把你带回去,让你父亲体会体会这种亲子丧命的滋味吧!”
他拿出自己的乌鸩毒王扇,扇出一股黑风,林子里阴煞骤起,草丛里的野兔毒蛇,蟋蟀蚂蚱尽皆倒毙,尸体散落得到处都是,草木在瞬息之间凋零枯萎。
叶剑灵被这股黑风吹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立时晕倒,人事不省。
乌头子把叶剑灵的身体抓住,冷哼一声,脚下黑云汹涌鼓荡,裹着他腾空而起,往西南方风驰电掣飞去。
乌头子打算现在就把叶剑灵带到白术洞外,然后把他一刀一刀地割死。
当年白术子认定叶剑灵就是自己的儿子,曾经去找过许丹青,提出要三口人一起过小日子,许丹青自然是不同意,白术子要把叶剑灵强行带走,为此两人还大打出手,白术子经历数次参败,痛定思痛,辞了门中长老的职务,跑到后山闭关,修炼乙木大/法。
乙木大/法修炼之时六十年一次生死循环,死的时候身体僵硬,皮肉形同败革,彻底断绝一切生机,这个时候必须保证神识清楚,才能够温养本性中的少阴少阳之气,要经历十个月之后,再像婴儿一样重新获得新生。
这功夫每经过一个甲子,功力都会成倍增长,三次生死之后,就近乎不死之身,只要还有一点残魂,即使不夺人的身体躯壳,自己也能够迅速生长回来,是药王门三大镇派绝学之一。
只是这乙木大/法虽然厉害,修炼的人却只有白术子一个,因为这三甲子一百八十年的苦关实在难熬,要在神识清楚地情况下,眼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僵硬冰冷,腐化破败,再在尸气之中,重新由一点阴阳相合的丹气逐渐长大,这份毅力别说药王门里,就算是整个修真界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乌头子算计白术子现在应该是刚刚重生不久,还是个婴儿状态,法力没有完全恢复,但神志却清清楚楚,正好能够看到自己儿子被千刀万剐却无能为力,只要他因为着急愤怒心神一乱,立即走火入魔,心火自内烧起,连身体在元神全部烟消云散,方才称了自己的心意。
抱着叶剑灵经过药王宫的时候,看见掌门师兄的得意弟子耿秋实正在训斥两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
药王门的掌门青藤子共有四个最杰出的徒弟,分别以春夏秋冬四种药材命名。
耿秋实就是其中之一,才三十五岁,就修炼成了散仙,是门中最得势的三代弟子之一,和师妹楚冬青两个一起掌管药王宫,前途不可限量。
乌头子尽量做出一副和蔼的笑脸凑过去:“小孩子做错了事,要打要杀都由的你,师侄何必跟他们生这么大的火气!”
耿秋实撇着眼睛瞟了乌头子一下,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位师叔的,虽然他的辈分要高过自己,曾经的修真水平也比自己强,但天下以实力为尊,乌头子就算当年再怎么厉害,现在也只是练气九层,而且以后再也不可能进步,门派中任何一个练气九成的弟子都比他有前途,耿秋实是掌门的宠儿,如何会把他放在眼里。
见对方没搭理自己,乌头子心里暗暗咒骂,脸上仍然挂着谦卑的笑容:“师侄为掌门搭理仙药,最近可缺少什么材料么?”
006 药王门
耿秋实心想,药王宫炼制的可都是仙丹,就凭你的水平也能弄到材料么?
他用手指跪在地上嘣嘣磕头的两个青年:“最近师父和三位长老又炼制出一颗药种,需要纯阳之身的童男,而且还得最少是凝神境的修士做药匣,我让这两个废物出去给我寻一个来,哪知道弄了几个都是元阳已失的废材货!”他抬脚踢在一个青年的脸上,“明天日落之前,再找不到合适的,我就把你送进药神苑里去!”
那两个青年都是练气八层太极境的水平,听完这话,吓得脸色惨白,把头磕到满脸流血:“耿师叔放心,我们一定给您带合适的药匣回来!”
“师侄莫要为难他们两个了,若是山野散修,要修到凝神境少说也要二三十年,还能保着童身的可不多见,若是大门派的弟子,他们两个又哪里能去捉到?哈哈,说来也巧,我今天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小子,正好是凝神境,又是童男子,你倒看看合适不合适。”乌头子把叶剑灵递了过去。
耿秋实抓过叶剑灵的手臂,手指搭在脉上观察片刻:“这小子倒是个上等的货色,用来种龙藏香最好,师叔你这次可为门派立了大功了!龙晓飞,你去把这小子带到宫里去洗干净,我去老师那里取药种。”
地上一个青年站起来把叶剑灵接了过去,耿秋实也去青藤苑找师父取药种。
看着昏迷中的叶剑灵被高大的青年抱着一步一步走进高大的药王宫里,乌头子脸上露出一副残忍的笑容:白术子啊白术子,等药种发芽开花之日,就是你丧命之时!还有许丹青那个贱人你活着的时候那么的威风霸道,你如今死了,儿子却要由着我作践!
他心满意足,正想回去把今天新得到的太阴剪好好祭炼一番,猛然间想起来,叶剑灵身上很可能还有许丹青留给他的宝贝,就连自己都算出许丹青气数将近,她自己也是精通先天神算的大师,焉能一点不知?事先肯定要向儿子交代后事,乌头子知道许丹青有四件最厉害的法宝和一口黄泉剑,今天她大敌当前,这些宝贝肯定不会留在儿子身上,那最有可能的就是秘籍了!
许丹青的秘籍,那可是得传自北溟真人,就连自己的师父断肠老祖都赞叹不已,自己先前光顾着想如何折磨叶剑灵好让白术子气急攻心了,把他送给药王宫做药匣又是临时起意,没顾得上先搜一搜他的身,竟然让这样一个天大的便宜与自己擦肩而过。
乌头子懊悔不已,想要去找个理由到叶剑灵身上把秘籍搜出来,只是药王宫是培养仙丹的地方,别说是他,就是真正掌权的金丹长老都不能随便进入,他也只能在这里望“门”洋兴叹。
龙晓飞把叶剑灵带到宫里,剥光衣服送入暖池里,找两个少年帮着洗刷。
叶剑灵的腰带、魔经,以及长生牌全被翻了出来。
内含乾坤,能够储存物品的宝贝比较少年,里面还有一个品质不错的空剑匣。
长生牌虽然是纯金的,但在修士眼里也不算什么,唯独那魔经一看就是好东西,龙晓飞拿起来正要翻看,背后传来一声怒喝:“你干什么呢!”
龙晓飞吓得面如土色:“耿师叔,我在收拾刚才那个小子的遗物。”
耿秋实冷哼一声:“你不是想自己昧下吧?”
“不敢不敢!我正要收拾起来给您送去呢!”
耿秋实随便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这跟腰带和剑匣就赏给你了,这道书和金牌我留下。哼,乌头子那个老东西,一定是忘了搜这小子的身上了,竟然落下这么多东西,一会他要来索要,就说没看见知道吗?”
龙晓飞得了一条储物腰带,虽然里面体积很小,却也高兴得不得了,能够制造这种东西的只有散仙,而几乎没有哪个散仙会为一个小辈损耗精神法力炼制一件储物法器的。
叶剑灵被洗刷干净,换上崭新的衣裤被带过来,耿秋实打开刚从青藤苑带回来的玉匣,从里面拿出两颗金光闪闪的仙种,拍进叶剑灵的后腰肾窍里,然后让人把他药神苑的丹房里去。
叶剑灵中了乌头子的毒,不过他身体里被种的丹种乃是万药之精,很快体内的毒气就被丹种吸收化解。
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件空荡荡的房间里,地面上铺着光滑的黑木地板,也不知下面弄得什么,蒸腾着暖烘烘的热气,角落里摆着一座仙鹤铜炉,鹤嘴里喷出袅袅香烟,让人嗅了浑身发懒,四肢百骸都很舒服受用,直想永远这么躺下去。
他回忆起先前发生的事,母亲被大神魔攻击,强行用长生门把他送回摩竭山,当时他正要回去跟母亲死在一起,半途中遇上了仇人乌头子,被他抓住送来这里。
对于白术子兄弟跟自己娘两个的恩怨,叶剑灵也知道一些,他不止一次地问过母亲,白术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亲,母亲都极干脆地告诉他不是。叶剑灵知道母亲不会在这种事情撒谎,要么不说,要说就说实话,这才是母亲的性格。
白术子哥俩都认定自己是白术子的儿子,一个闭关苦修,想要练成绝世仙法然后找许丹青把儿子抢过去,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杀死他出气泄愤。
叶剑灵又想起乌头子拿了母亲的太阴剪,那是母亲的遗物,自己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活回来,不光是太阴剪,还有其他三宝连同黄泉剑都要找回来。
叶剑灵收拾好心情从地上坐起来,看见屋里还有一个瘦小枯干的男孩,最多不过十岁大,皮肤黑糙,头发枯黄,面朝下趴在一堆花瓣里。他光赤着上身,露出嶙峋的骨骼,吸气的时候,后背随之隆起,每次都引起细碎的呻吟。
看到这个男孩,叶剑灵就想起小时候跟母亲路过重阳国一个遭了连年旱灾的州地,那里的人就都像这个男孩一样,经常吃不到饭,饿得皮包骨。
不过最让叶剑灵敢到不可思议的是,那男孩的后腰处,生长着两株紫藤花。
他走过去仔细看,那花有半尺多高,纤细的弱茎艰难地挺立,一片片翠绿色巴掌形叶子挂满了晶莹的水珠,在茂密的叶子之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长势极为可爱喜人。
然而这花的根部,却是扎在男孩的皮肉里面的,根须的面积也不知有多大,它竟是靠汲取男孩身体里的气血精华生长的!
叶剑灵把男孩扶起来,托在怀里,感觉干巴巴的,还没有落霞山里的一只山鸡重,他轻拍男孩的脸颊问:“喂,你还活着吗?”
男孩气若游丝,勉强睁开眼睛:“他们不会这么容易让我死的。”
叶剑灵感觉他随时都可能断气死去,伸出左手抵在他的背心处,将真气渡过去:“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哪?你又是谁啊?”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男孩再次睁开眼睛,这回眸子里有了光泽。
“我叫向赤诚,是镜仙派弟子,被药王门捉到这里,做药匣培育仙丹。”
“培育仙丹?是做药童吗?那你是犯了什么错被折磨成这幅模样?”
向赤诚微微摇头:“药王门的人,个个都是丧心病狂的家伙,他们把炼制出来的通灵丹种种在人的身体里,那丹种就会像植物一样生长发芽,吸收人的精血元气,最后连魂魄也融入药中,一跃成为虚灵宝丹。我背后种的这两株跟你的一样,都是龙藏香丹。”
“什么?你是说我也被种了这种变态的丹种?”叶剑灵又惊又怕,这才发现,自己在昏迷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身上穿的也换成了柔软清凉的寒蚕丝织成的短衫。
向赤诚给叶剑灵解释:“这些丹种根据品性不同,种法也不同,我们被种下的龙藏香丹都在肾窍之中,药根深入经络,吸收肾精营养生长……啊!不要扯!”
叶剑灵原本还觉得这些紫藤花长得好,现在看着它们却只剩下从心里往外的寒颤,这简直就是生长在死亡之中的邪花,他伸手抓住向赤诚后腰上的两株紫藤,只略一用力,向赤诚就痛得大声呻吟,浑身透汗。
最诡异的是那花仿佛已经成了向赤诚身体的一部分,即使他只用指甲划伤一点叶片和花茎,向赤诚都疼得浑身发抖,仿佛被割了身上的皮肉一样。
“这药的根须扎在我的肾脏里面,你扯出来,我的五脏六腑和元神魂魄就都跟着扭曲!求求你不要扯了!”
叶剑灵讪讪地收手,他放下向赤诚,自己盘膝打坐,聚精凝神内视全身。
由练气三层小周天境进入第四层凝神境后,人的魂魄神识都会产生质的变化,五感六识都比原来更加灵敏,视力听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周围风吹草动,灰飞烟灭,全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面气走血运,肉生骨长,也都了如指掌。
叶剑灵很快就发现自己肾窍之中果然各被种下一颗金丹,表面已经生出稀疏的根须,向血肉之中探索生发。
他心里又惊又怕,他的飞剑被乌头子收去,魔经和长生牌也被搜走,现在逃出去的指望就是那些记在脑子里的经文,在这里做苦力也好,做药童也好,只要潜心熬上一年半载,炼成北冥真经上的神功,哪怕只有母亲法力的百分之一,也足以逃出去了。
现在他被中了丹种,用不了多久就会和那边的向赤诚一样了,到时候全身精神气血,连同魂魄元神都被药种吸收,那种凄惨的死法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忽然发现,在右侧的肾窍里面,还有一抹淡黄色的光影,如同游鱼一般,随着肾窍的开合,精气的吞吐,它也再那里摆动游走。
这是……母亲的黄泉剑!
007 向赤诚
叶剑灵顿时惊呆了,回忆起最后时刻,母亲打开长生门,将自己强行推进门里,当时还不觉得什么,原来竟是把黄泉剑送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黄泉剑是通灵宝器,比普通的法宝都要高出一个层次,因为它已经开始生出自己的灵性,经过祭炼之后,能够跟主人心气相通,运转起来如臂使指,不用掐诀不用念咒,只需要一个念头,宝剑就能够随着主人的心意发动。
最主要的是,通灵宝器能够大小变化随心所欲,平时可以藏在身体里面,不用背在身上,弄得仿佛凡间的侠客。
而且宝贝在身体里用元气温养,等灵性逐渐凝实之后就会生出自己的意识,进化为虚灵宝器,到那时就可以像人类一样跟主人交流了。
练气期的修士用的法器分为上中下绝四品,法器没有自己的灵性,也不能变大变小,上品法器就很难得,炼制起来十分不易,不但材料难找,祭炼手法也有讲究,一般情况下只有散仙才能够炼制出上品法器来。至于绝品法器都是有特殊用途的,本身的用途和炼制的麻烦程度往往都尝过普通的宝器。
乌头子用的乌鸩毒王扇,白术子当年的百毒腐仙砂,全都是上品法器,叶剑灵的七口飞星剑也是上品法器,许丹青费了不少功夫给他炼成的,可惜在他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手里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来,白白便宜了乌头子。
法器之上叫做法宝,法宝通常也有四种等级,分别是普通宝器、通灵宝器、虚灵宝器和元神宝器。
普通的法宝就能大能小,平时装在兜里,用时放出去开山断岳。
通灵宝器开始有自己的灵性,能够跟主人心气想通,许丹青四件法宝连同黄泉剑都是通灵宝器。
至于虚灵宝器就是生出自己思维的宝贝,也就是拥有自己的器灵,想要降服一件虚灵宝器是很难的事,只有地仙才能够做到,而如果得到了器灵的认可,那么即使法力不足也能够使用它。
通灵宝器在散仙之中都很少见,许丹青一共也只有五件,却在跟人以死相搏的最后关头把这口黄泉剑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叶剑灵呆呆地坐在那里,眼圈一阵阵地发胀。
“没有用的,药王门的这些丹种,全部都是按照上古秘方炼制,每一颗都相当于一件通灵宝器,也就是说它们自己都是有灵性的,你越运功杀它,它们吸收你的精气就越快。我在开始的时候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想运功把丹种化开,却反而催发得它一天一夜就破皮发芽。”向赤诚看他泪眼汪汪,还以为他是因为发现无法对付丹种而难过,在一旁好心地劝慰。
叶剑灵本来想用自身真元丹气试着将丹种化开,一听向赤诚这么说,连忙放弃了行动,检点自己所学道法,没有一门能够对付得了这丹种,如果炼成那北冥吸星大/法或许还能试试,只是那是散仙修炼的法术,自己现在即便知道修炼方法也用不了,一个不好就要引起道法反噬,把自己的肉身元神也要吸进漩涡里绞个粉碎。
现在他唯一能够指望的,就剩下母亲留给他的这口黄泉剑了。
只是通灵宝器都是需要祭炼一番才能够使用的。
叶剑灵在心中暗暗祷告:“黄泉剑啊黄泉剑,娘把你留给我,就是希望你在危难之时能够救我一命,或者干脆就是算到了我有今天这场劫难。现在我被坏人种了邪药丹种,如果你真有灵性的话,就帮我切开它!”
祷告完毕,他用神识试着控制黄泉剑去斩那丹种。
一试之下,那黄泉剑竟然毫不抗拒,非常顺从地向丹种游去,到了跟前环成一个黄色圆环,将丹种围在当中,只绕了三圈,那丹种就被剖成两半,一股浓重如水的药力从里面疯狂地喷涌出来。
“咔咔咔咔咔……”强大的药力喷薄而出,顷刻之间渗透四肢百骸,碾压得全身骨骼都像爆豆一样地响,仿佛马上就要碎掉。
叶剑灵从头到脚,每一寸的骨肉都好像被小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他痛得躺在地上,连东一下手指都无法做到,好在神智还算清楚,他使劲全力运转北冥真经上记载的功法,将真气在丹田里形成一个漩涡,疯狂地吸收身体里的药力。
向赤诚不知道叶剑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他浑身肌肉紧绷,跟石像一样一动不动,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香气从他的眼耳口鼻,乃至全身的毛孔之中散逸出来,他只嗅了一口,顿时觉得精神百倍,连吸数下,竟然把先前那些孱弱的病态都一扫而光。
叶剑灵直到晚上才运功完毕,将身体里的药力全部摄入丹田之中。
他发现自己的神识更加的凝练真实,竟然直接到了凝神境的中期。
“你怎么好了?”叶剑灵一睁眼,就看到向赤诚精神百倍地坐在对面。
“怎么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够破坏丹种,你身上有通灵宝器?”向赤诚目光竟是极为老辣,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像他外表那样稚嫩。
“我母亲留给我保命用的。”叶剑灵跟他不熟,不愿意说起母亲的事,赶紧转移话题,反问他,“你怎么样?已经全好了吗?”
“怎么可能这么快!”向赤诚面容沮丧,不过不再像先前那样死气沉沉,“我被抓到这里八十几天,让这药种吸干了浑身的真气,精气神都几乎消耗干净,即使吃了仙丹,也不可能好得这么快的。不过你刚才散发出来的丹药香气,我吸了不少,这龙藏香是当年龙藏菩萨用来供佛的,效用非凡,我只是吸了一些,就精神了不少,如果真能够种出来吃上一颗,恐怕立即就能提升一个境界。”
“这丹种药力太大,我刚才只破开了一颗,药力就几乎把我烧得魂飞魄散。我先休息一会,然后再接再厉,将另一颗也炼化了然后就帮你弄。”
“先等等,我估计再有一刻钟,就到晚饭时候了,若是被送饭的药童发现这屋里香气可不得了,咱们得先想想办法。”
“这个简单!”叶剑灵虽然没有炼成北冥吸星术,但他炼出来的北冥丹气,天生便有吸收炼化的特性。
他张口喷出一股黑雾状的丹气,室内顿时一片清凉,过了片刻,他将丹气收回,室内的的香气也已经被一扫而光,全部摄入他的肚子里去了。
向赤诚惊讶的合不上嘴,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炼成这样的丹气,第一眼看上去像是邪派功法,但很快就看出来,这绝对是正经道家的功夫;紧跟着他以为是水母一脉,不过很快就又将自己否定,水母门徒修炼出来的丹气都是白花花亮晶晶的,而且绝不像现在这样厚重内敛,一旦喷出来,遍地都得是冰晶。
他修道近百载,自觉见多识广,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丹气,忍不住发问:“不知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座名山修真?”
“小兄弟?你好像比我还小哦。”叶剑灵笑着摸了摸他像干稻草一样枯黄的头发,“我叫叶剑灵,无门无派,基本上靠自学成才!”
两人正说着,房间的大门上忽然出现一条条的闪电光波,从中央生出往两边散开,就像是往两边开的拉门一样,一共三十二根。
等电光消失,铁门被咣当一声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两个锦衣道童。
这两个人虽然都做道童打扮,但头一个已经有二十多岁,手里拿着一根三股藤条拧成的鞭子,衣服趾高气昂的样子。
后面一个年纪较小,约有十五六岁,双手捧着红木锦盒,恭眉顺眼地在后面跟着,一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气,不断地从木盒里面飘出来。
看到向赤诚神采奕奕地坐在那里,那大的道童很明显地一愣,再看看叶剑灵也是如此,直觉这里有古怪,只是他才是练气五层的龙虎境,根本看不出这里的蹊跷,随口问叶剑灵:“新来的,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叶剑灵摇了摇头,向赤诚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用手轻轻捋动两株紫藤花,叶剑灵立即醒悟过来,捂着后腰说:“就这里边有一点点疼。”
“嗯,疼就对了,过几天可能会更疼,而且不光疼还会很痒。不过风爷这里有止痛的药膏,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会每天给你敷上一点,还有好饭好菜地养着你。你要是闹腾起来,给我找不痛快,那我就把你捆在柱上,在那里干疼,疼得想死死不过去,想活活也活不过来。你可记住了?”
叶剑很是听话地点点头。
这位风爷见他这样乖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就对了,可别跟这镜仙派的奴才学,刚来的时候又闹又作,后来怎么样?两天不给用止痛药膏,他就得跪下来像狗一样哭着求我。实话告诉你,你的身体里被植入了灵丹药种,就算你死了,你的血肉和灵魂也走不了,尸体最终还是会被丹药吸收。”
他见叶剑灵不反驳也挺高兴,让身后的小道童把饭盒打开。拿出香喷喷的晶米饭,一碟山参炖海菜,一碟清蒸老蚺羹,还有一小盆燕窝汤,全都是大补的东西,而且味道也是绝佳。
叶剑灵平时跟母亲在黄泉洞,修行时讲究清心寡欲,每天不过是吃些野果充饥,等能够辟谷之后,连吃饭也免了。
今天遇到的美食是他从未吃到过的,因有了黄泉剑,心里有了底,索性放开了大吃一通。向赤诚见逃生有望,也是吃得欢快。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把饭菜吃完,那位风爷又很满意地夸奖了他们一番:“只要你们以后天天这么乖顺,不给我惹麻烦,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跟我说,光爷我都会尽量满足你们。”
“呸!”等两个道童离开,门上的禁制重新复原之后,向赤诚恨恨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狗屁的光爷,不过是个修炼了二十年都还是龙虎境的废物罢了!”
“你还知道这些?”
“我们镜仙派跟药王门是世世代代的大仇大恨,他们掌门断肠老妖在外面有多少个私生子我都知道。”向赤诚恨得咬牙切齿,脸上露出跟他年纪不相符的狰狞表情,“那小子叫柴晓风,端饭盒的叫金晓光,都是青藤老妖的徒孙辈,若是在当初外面见着了,我一根手指就能戳死这俩孙子!”
008 龙藏香
向赤诚现在虚弱到极致,身上的真元精气几乎全被两株丹种吸走,叶剑灵也看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修为,只好随着附和两声,盘膝坐好,再次入定。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回做起来更加的顺利,他用心识控制着黄泉剑,顺着经脉游入左侧肾窍,像先前那样,先将丹种环绕圈起,然后连转三圈,丹种立刻被从中间剖开,汹涌浓稠的药力狂喷四溢。
叶剑灵这回不像上次那样狼狈,他原本根底打得就极牢固,刚才又借助药力把功力提升了很大一截,现在虽然浑身骨肉仍然被药力碾压得疼痛难忍,但神智仍然清楚不迷,用真气在丹田里形成旋涡吸收药力的同时,还感觉到黄泉剑上传来的欢快情绪,它活泼地游走在药海之中,仿佛久旱泥塘里的鱼儿忽然遇到洪水,这宝贝竟然也在吸收药力,而且比叶剑灵吸收得更快更多。
药王门炼制出来的这些丹种都是宝丹级别,而且是通灵宝丹,它们自身就有灵性,能够有意识地吸收日精月华,如果不遇上什么劫难,再过千百年,就能够成精作怪,里面蕴涵的药力能够瞬间将叶剑灵这样的练气士撑得爆脉而亡,五脏六腑都得烧成焦炭。
多亏了有黄泉剑这种通灵宝器,能够自动吸收天精地华,上午那颗丹种的威力就是被他吸去了大半,否则叶剑灵早就被药力灼烧胀死了,因为他现在修真水平太低,就算练得是性质特殊的北冥丹气也无济于事。
宝丹、宝器那都是给散仙用的,不是普通练气期的修行者能够享受得了的。
将第二颗丹种化开,已经是月上中天,仙术幻化的天花板上,漆黑夜幕之中,有一轮明月高高悬挂,皎洁月光普照四方,这并不是简单的幻象,而是外面真是气象的折射,那上面甚至能够看清外面璀璨的群星,和偶尔飞过守夜巡逻的弟子。
叶剑灵睁开眼睛,觉得灵识比先前强了十倍不止,周围的一沙一尘,连那墙壁上的禁制能量都能感应得清清楚楚。
终于除去了身体里的两个隐患,叶剑灵从地上一跃而起。
向赤诚豪气地问:“叶小哥,你到底有什么秘法,竟然把种散仙种在身体里的丹种消化掉?如果能够帮我,哪怕不能完全消掉,只要能稍减痛苦也好。”他跪在花瓣堆里磕头,“叶小哥,你是不知道这丹种每日吸精摄血,发作起来痛不欲生,我的双肾全被根芽布满,钻肉刺骨,这日子实在是难捱,求求小兄弟发发慈悲!救救我吧!若是命不该绝,还有出头之日,一定粉身碎骨报答您的恩情!”
“你快别这样!”叶剑灵没想到这两颗小小的丹种竟然把人折磨成这样,思及自己若是没有母亲事先留下的黄泉剑,用不了几天之后也跟他一样,不禁有些物伤其类的悲伤。
他很是郑重地把向赤诚扶起来:“我能够消化两颗丹种靠的不是什么神功秘法,而是我娘给我留下来的一口宝剑。我现在只有凝神境的水平,在自己身体里控制宝剑剖伐丹种还好,若是到了你的身体里,一念疏忽,恐怕就要把你拦腰斩断了,这个可不能鲁莽。你也先别着急,咱们慢慢研究对策。”
他扒拉着那两棵紫藤看了半天,也拿不准主意:“我想先把这两株紫藤贴根砍下来,只是我看他跟你仿佛已经气血相同,成了一体,先前用指甲划破一点,你都痛得不行,现在若是直接砍下来,你恐怕会受不了,况且你说他的根系已经充满双肾,就怕它再生枝叶,对你体内的精气神汲取更加变本加厉。”
向赤诚咬牙道:“小哥你尽管下手吧!这两株已经日趋成熟,灵性应该全在花上,根部已经长老,未必能够重生。况且,斩了它还有一半的希望,若是不斩掉,用不了两天,它就要花落结果,到时候强行吸摄我的元神,我就在没有生还的希望了,而且神识消散,魂魄都要融入但要之中,那简直……“
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象那种极度悲惨的情景。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先帮你砍了它们!”
叶剑灵将黄泉剑循着手太阴肺经,从拇指尖少商穴射出。
这剑原本就是天下罕有的通灵宝器,今天吸了许多药力,几乎要进化成虚灵宝器,活泼灵异,更胜从前。
叶剑灵将剑缩成一尺长的黄光,薄薄的一层,仿佛正在激射的水流,往下一落,轻飘飘地斩下一株,紧跟着剑锋一挑,又把另一株给砍了。
两株紫藤也已通灵,落在地上不停地扭曲滚动,叶子扑簌簌流出好多晶莹液滴。
向赤诚痛得浑身发抖,满头冷汗,不过表情却很轻松:“叶小哥,我已经感觉到,这两株紫藤真的像我事先想的那样,灵性全在花果之间,现在它们的根系已经死掉了,只要能够从这里出去,我调运真火将其焚烧干净,以后也不会再复发了!”之后他又很郑重地向叶剑灵表示感谢,“我的这条性命多亏小哥了!”
叶剑灵摆摆手:“咱们也算难兄难弟,谁让你叫我一声小哥呢。”
地上的两株紫藤扭曲得越发激烈,仿佛两个即将疯癫而死的人,花瓣开合之际,叶剑灵仿佛听到它们无声地哭泣和咒骂。
枝条伤口处流出来的液体越来越多,房间里香气浓重得快要让人窒息。
向赤诚缓过这口气,把手指放进嘴里要破出血,又在地上蘸了些龙藏香的汁液,凌空划出一道符篆,之后伸手一拍,符篆闪烁着精亮的光芒渗入紫花碧藤之间,两株可爱的仙草立即被封印禁锢,不再挣扎闹腾,静静地躺在向赤诚的手上,跟任何一株普通的野草没什么区别,花叶和断折处也不再有液体流出来。
向赤诚拿一株递给叶剑灵:“这龙藏香可是好东西,当年龙藏菩萨燃烧此香供佛,立即兴起大香焰云,笼罩千里之地,天空中连降七日和煦香雨,听经的菩萨、阿罗汉,以及各大比丘、天龙八部等淋此香雨,浑身都变作金色,身上生出各种奇花。无论饿鬼、畜生,甚至地狱众生,嗅到这香气都会七日七夜身心快乐,去各种烦恼疾病,生发无上智慧!”
“有那么灵吗?”叶剑灵结果一只,用力嗅了嗅,“我怎么看这东西挺邪乎的?反倒像是魔教中的东西。”
“不可这么说!”向赤诚给他解释,“这龙藏香本来是好的,可惜在一千多年前随天王寺多闻长老一起失传了。药王门虽得古方,却不同佛法,炼不出真正的龙藏香来,据说佛门的几种香如龙藏香、莲花藏、海藏香、夺意性、无能胜全都需要具足戒定慧,还要有大慈悲心才能够炼出来,就像高僧圆寂之后尸骨烧出来的舍利子一样,药王门的人哪有这样的功力神通?只能用旁门邪法取巧而行。不过这香确实是好东西,你留着以后绝对会有大用的,就算你自己不需要,把他送给别人,也能得个天大的人情。”
叶剑灵听他这么说,把内衣的袖子扯下来,将香包好揣进怀里。
“这香好是挺好,只是你身上的两株被我砍了下来,等早上那个柴晓风再来送饭的时候发现了,咱们如何交代?”
向赤诚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也在心里发愁。他被两株紫藤花折磨了将近三个月,可以说是垂死还生,苦不堪言,一听说有办法将它斩掉,立即付诸行动,等仙草落地的时候才想起这件事的严重性,一旦被人家知道他浪费了两颗药王门长老集体耗费心血炼出来的丹种,他恐怕真的是连死都死不了了,不知道还要受什么样的折磨,一想到即将受到的酷刑,他简直魂都要散掉了。
“要不,咱们直接闯出去吧!”叶剑灵感觉黄泉剑竟然能够跟他进行简单的意识交流,这就意味着它马上就要进化成为虚灵宝器了。
虚灵宝器和通灵宝器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其本质绝对是天差地别。
通灵宝器虽然身具灵性,但是还要靠主人的实力去催发,主人的境界直接影响法宝发挥出来的威力。
而虚灵宝器自己能够吸收灵气,它完全有自己的思维,只要原以为主人效劳,他就可以完全自己发动,从某种意义上讲,虚灵宝器已经脱离了工具的范畴而更像是一个伙伴了。
叶剑灵现在练气四层的修为,如果给他一件通灵宝器,他连十分之一的威力也使不出来,但是有虚灵宝器认他为主,自己发挥,那绝对是连刚刚修成的散仙也有一拼之力的,如果当时他有一件虚灵宝器在手,乌头子是绝对没有办法将他抓住的,弄不好甚至还要掉头逃跑。
大脑里一有要大干一场的念头,黄泉剑就感应到了,它很自然地向主人表达自己的愉悦,并且不住地发出鸣叫,颤动着跃跃欲试。
“没那么容易!”向赤诚用手指着周围的墙壁说,“我进来时就用仙镜玄光术查看过,除了西边这面墙之外,其他三面连同顶棚地板之下,各有三十六根天雷钎,若遇到下雨天气,能够自动从天地之间引雷夺电,遍布四周,除了有青藤老妖特赐的仙符,谁也别想打开,但凡用法宝法力破解的,都要受到雷霆反击,全身烧成灰炭!我当时用大霹雳火想要把墙壁烧穿,结果被三根天雷钎乱雷轰顶,如果不是身体里有药种早就死了。”
“那西边这面墙为什么没有天雷钎呢?难道另有什么玄机?”
向赤诚用手指弹了弹墙壁表面的黑檀木板,略略叹气:“这面墙里,虽然没有仙家禁制,但是种植了许许多多的金银吸血藤,那东西只要嗅到血腥味就会像群蛇出洞一样,蜂拥纠缠过来,它们身上布满吸血尖刺,一头大象落在里面,顷刻之间也只剩下一堆骨渣,而且又坚又韧,普通的宝器都斩不断它们。”
009 大魔障
“我这黄泉剑可是通灵宝器呢,应该没问题吧?”
向赤诚脸上却没露出什么欣喜的神情:“通灵宝器自然是没问题,不过那是给散仙用的,如果是我师父来,凭借这口宝剑,直接连天雷钎也给他们砍成废铁了,以你现在境界,恐怕很难成功,而且墙壁那边我估计是另一间育丹室,咱们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外一个而已。”
“先不管那么多,反正在这等到天明也是死,咱们先冲过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最好是能够多联合一些道友,大家联起手来,将这雷网电壁轰开!”
他心里实际上另有打算,那就是抓个小道童审问一番,争取把长生牌和母亲的太阴剪夺回来,只要有长生牌在手,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刚刚吸收了磅礴的药力,修为大涨,又有黄泉剑这等宝物傍身,就算再遇上乌头子也不用害怕。
叶剑灵手掐剑诀,以神御剑,黄泉剑轻鸣一声,化成一片黄色光幕,如一片水帘般泼洒出去,落在墙上,似切豆腐一般,直接透了进去。他手腕一翻,剑光斜转,轻松在墙壁上剜出一个直径丈余的月亮门。
木板碎裂,泥土纷飞,有许多一段段的金银藤条落在地上,它们像毒蛇一样扭曲跳动,断口处喷出血红色汁水,落在地板上,灼烧得嘶嘶冒烟。
墙壁总体有一米多厚,最外面是木板,里面一层青砖垒砌,中间全是手腕粗的刺藤。那些藤条通体闪烁着金属光泽,仿佛是十足真金白银打造出来的艺术品,但又偏偏是个活物。叶剑灵刚才这一下仿佛捅了蛇洞,里面的藤条疯狂生长,蔓延伸出,万千条带刺的钢铁触手挥舞抽甩,密密麻麻往两人身上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