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松只认出五个人,因为他们大多已经“面目全非”,看着血尸越来越多地从浓雾里走出来,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燕松也感觉自己浑身冷汗如浆,握着鬼头大刀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燕叔,我们怎么办?”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带着哭腔问。
燕松左右看了看,最后用刀一指:“东部是溪水,那里没有血尸,咱们从那里撤退!”
“等一等!”叶剑灵出声阻拦,“这些血尸是有人控制的,对方既然布下了这么大的局,难保不再水那边设下埋伏。”
“可是咱们只能走那一面了!”一个青年急道。
“大家不要着急,等我杀了背后的操尸人,这些血尸自然不能再害人。”
他从凤仙指环里面拿出一个灵竹编成的席子铺在地上,盘膝坐在上面,正要进入定境找到背后控制血尸的人,再祭出龙凤双剑将对方斩杀。
忽然血尸童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那么麻烦。”他又拿出孪尸叉。
这邪门兵器一拿出来,就先嗅到周围的气血感应,发出一声尖厉的嚎叫,跟夺魂杖一样,这种叫声也是直接作用在人的灵魂上面,顿时所有人都惊恐地捂住了耳朵,先前那个少年甚至直接晕倒在地。
小凤仙因打赌输了,虽然叶剑灵说不算数,愿意再跟她赌一回,她也到底心虚,大半天都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此时看到血尸童子的叉子,感觉跟那天欺负自己的魔杖一样可恶,忍不住翘着小嘴,冷哼一声。
血尸童子只用孪尸叉凭空一挥,就直接夺过了血尸队伍的控制权,然后往回一指,那些血尸便都稀里哗啦地往来路奔去,很快密林深处就传来人类充满惊恐和痛苦的嚎叫。
血尸童子淡淡地说:“我让那些血尸掉过头去把操尸人都撕碎嚼食了。”
燕松那一伙人简直看的眼睛都直了。
叶剑灵却很不满意:“你既然有这手段,为什么到现在才使出来?”
血尸童子不满道:“我的尸魄就要成型了,我自然得小心地温养了。”
“那现在已经成型了?”
血尸童子点头:“已经彻底成型过了,我现在已经拥有四个尸魄了!”
“那你就赶紧把这漫天血雾都收了吧,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叶剑灵知道前方可能有厉害的妖仙,而且血煞冲天,也不敢轻敌冒进,此时却觉得自己有些慎重过头了。
血尸童子左手端着白玉净瓶,右手漫天一划,之后向瓶中一直,那漫天血雾就似被长鲸吸水一般,纷纷涌入瓶中,不过片刻之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重新露出晴朗天空,正值夕阳落山,染红了西天一片云霞。
“咱们去看看那些血尸!”叶剑灵打头走过去,其他人也只得跟着。
血尸们都集中在东面一个山丘上,他们刚刚吃了操尸人,失了控制,大多数都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只有四个最厉害的,依然像雕像一样挺立。
“这些尸体都是青龙会的吗?”叶剑灵轻声问燕松。
燕松已经没有了白天时的豪气,怔怔地看着这些昨天还在一起喝酒的战友,眼里泪水直流:“这些都是我们火坛的兄弟。”
叶剑灵微微叹气:“还是把他们都烧了吧,以免再被血灵族的祭祀利用。”
燕松悲恸地点了点头。
叶剑灵取出一道凤阳符,正要抛过去,小凤仙忽然窜过来,将他的手推过去:“不用那么麻烦。”完全是先前血尸童子一模一样的口气,之后双手叉腰,嘟起小嘴,喷出一点火星,那火星飞出去,落在尸体上空,砰地一下炸开,散成大片的火焰,仿佛下了一场火雨,洒在血尸上面,她这三昧真火,连飞剑都能烧成灰渣,更别说这些血肉之躯了,一转眼的功夫,就将二百多具血尸烧成灰烬,而且火势控制得非常好,除了血尸,其他的连一片树叶都没有烧焦。
燕松一伙人再次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095 月中仙
小凤仙焚烧了血尸,叶剑灵问燕松:“你们还往前走吗?”
叶剑灵已经不想跟这群凡人同行了,他们的实力太弱了,叶剑灵倒不是怕拖累,而是生怕哪下照顾不到,他们就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血灵族很显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弱,青龙会这群凡人帮会想要闯到他们的总坛去救人,无异于飞蛾扑火,天知道他们的小主人怎么会跑到尸窟里面去的。
燕松抹了把眼泪,握了握手里的鬼头刀:“小主人还没有找回来,总坛也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咱们不能撤,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尸窟里!”
面对他们的执着,叶剑灵沉默了。
漆黑的夜幕,对于叶剑灵三人已经不是障碍,他们可以凭借敏锐的神识探知周围的一切,就算是闭上眼睛走路,那些杂乱的树枝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一点妨碍。
然而燕松他们毕竟是凡人,必须停下来宿营,等明天天亮了再继续赶路。
血尸童子整天都抱着那宝贝净瓶,仿佛在孵蛋的母鸡一样,小心问养着里面新孕育出来的尸魄。
小凤仙有些不解,跟这群凡人走路实在太无趣了,晚上升起篝火的时候她开始向叶剑灵抱怨:“咱们干什么非得跟他们一起走啊?要去那石窟玩,咱们现在就去啊,要是不去,就回凤仙山,我昨天做了记号的那只花孔雀可能孵出小宝宝了。”
叶剑灵把捡来的树枝堆在一起,看着她赌气地弹出一点火星将柴火点燃,温和地对她说:“遇上了,就是有缘,看人有困难了,能帮就帮一把,况且咱们也没有着急事。”他看了看小丫头皱在一起的脸,笑着拿出一张符纸,“我来给你变个戏法解闷,好不好?”
小凤仙仰起头:“什么是戏法?”
“戏法嘛,就是很有趣的法术。”
小凤仙的兴趣被勾引上来:“好啊好啊,不过一定要有趣的,无趣的不要。”
叶剑灵用符纸折成一只小狗,在掌心里搓了搓,轻轻吹了口气,那纸狗便一下子活了起来,两只薄纸片折成的后腿用力伸展,从他手上跳出去,之后一蹦一蹦地凌空虚跳,逐渐升高,仿佛空中有一道无形的阶梯撑着它一样。
燕松那些人看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有几个更是喃喃地念叨:“神仙!”
那只纸狗升到空中,已经看不清符纸的材质,只能看到一个狗形的阴影。它来到月亮的旁边,猛然间张大了嘴,正好比月亮稍大一点,一口将月亮咬住。
“啊——”火堆旁响起一阵抽气和惊呼的声音。
纸狗体型太小,只能将月亮咬住,却不肯放松,伸出两个爪子往前扒搔,费了好大得劲,才把月亮含在嘴里。
“仙人,您这是招来天狗,要把月亮吞了吗?”一个少年磕磕巴巴地问。
“是啊,这月亮太亮了,晃得我眼睛难受。”叶剑灵开玩笑。
“仙人慈悲啊,您还是让那天狗把月亮吐出来吧。”
“为什么要吐出来啊,吃下去,就甭想吐……”
他话没说完,忽然看到山的那边密林里射出一道血红色的光柱,煞气腾腾,上冲霄汉,笔直地射向天上的月亮,目标不用问,自然就是正在吞月的纸狗。
“看吧,我让天狗把月亮吞了,那边有人不高兴了!”他这回又拿出一枚木符,乃是用百年雷击桃木炼成的黑水神符,扬手化成一道黑煞斜飞上去,抢在血光前面拦在月亮的下面,啪地一下炸起一篷黑雾,迅速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那血光罩在漩涡里面,凌厉的煞气竟全被吸走,不能越雷池半步!
双方僵持片刻,那纸狗终于把月亮完全吞咽进去,整个天空一片黑暗。
“有趣吗?”叶剑灵问小凤仙。
小丫头点了点头:“倒是挺好玩的,不过你把月亮弄没了,这山间夜晚的景致就不好了。”
“你想要月亮吗?这也容易!”叶剑灵又拿出一张符纸,用手撕成圆形,又用手搓了搓,念动咒语,吹了口丹气在上面。
那符纸轻飘飘随风而去,到了空中竟然没有被漆黑的夜色所掩盖,反而越来越亮,很快就升到原来月亮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轮晶莹玉盘,稳稳地挂在夜幕上,比原来的月亮更加明亮。
“好玩!”小凤仙终于被逗得欢喜起来,拍着小巴掌称赞。
“这就好玩了?有趣的还在后头呢!”叶剑灵挽起衣袖,伸出右手,开始对着月轮招手,那月亮里面,朦朦胧胧竟也出现一个宫装仙女,向他招手,两人仿佛分隔银河两岸的牛郎织女,相互摆手翘望,之后那月轮便逐渐下降,体积也越来越大,原先还似圆盘,很快就快要赶上脸盆大小了,低低地挂在山头上,那里面的仙女也清晰可见,媚眼毕现,跟真人一模一样。
此时月光遍洒山林,将方圆几百里范围之内都披上一层银纱。
“燕叔,这是月宫仙子吗?”少年傻傻地问。
燕松怎敢胡乱回答,只当没听到。
“要是仙女能下来就好了。”
“休要胡说八道!”燕松反手给少年一巴掌,“冲撞仙人,小心你的小命!”
“这位小兄弟想要仙女下来,这有何难!”叶剑灵仰头朗声道,“仙子姐姐难得来人间玩一次,何不下来欢聚?”
那月中仙女轻笑:“即是叶真人相邀,敢不从命!”说完便真个从月亮里飞下来,落在篝火旁边,向四周看了看,笑道,“初次前来,不知有这许多佳客在此,只随身带了些仙果仙酿,以飨佳客,还望各位莫嫌简略才好!”说完从宽大的袍袖里拿出一个篮子。
叶剑灵移来一块岩石,伸手将表面抹平,仙女从篮子里拿出一套羊脂白玉的杯壶,四只翡翠晶盘,在岩石上摆开,然后又从篮子里面拿出各种仙果放置其中。
叶剑灵此法用的是北冥真经副册上的北冥大幻术,那是跟北溟吸星术同等的道法,叶剑灵只学了皮毛而已,天狗和月亮都要用灵符变化,仙女则是用黑水神符变出来的分身,所携带仙果尽是凤仙派百草园里所生,血尸童子跟小凤仙都看出了其中的底细,血尸童子嘴角含笑,只是默然不语,小凤仙则咯咯笑得仿佛银铃一般。
仙女拿起夜光玉杯,分别斟满了三杯酒敬给叶剑灵三人。
小凤仙端起来品了一口,惊叹道:“这是什么酒,好香啊!”
叶剑灵向那仙女说:“既然相逢就是缘分,你把这酒也斟些给那些人吧,只是他们今天吃了荤腥,嘴里一口浊气,不要用这仙杯,另取杯子给他们。”
“是!”仙女幽幽回答,又从篮子里拿出十七枚琉璃盏,“这青灵冰谛浆其味之美,香飘百里,其色之光,仿若宝玉,其形清冽,犹如晶珠,用这琉璃盏盛,最是恰到好处。”她斟一盏,就给燕松他们送一盏,那羊脂白玉壶看似不大,里面也不知装了多少酒,竟然源源不断,没个穷尽。
燕松他们都战战兢兢接了杯,连声道谢,有的更是跪在地上,先磕三个头叩谢仙子赐酒,然后才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接过酒杯,小口小口地几乎是舔着品尝。
其中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竟然被仙女容貌吸引,接过酒杯的时候,忍不住伸手覆上仙女的一只白净净的素手,只觉得出手冰凉,柔嫩滑腻,说不出受用。
仙女冲他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少年只觉得魂都要飞出来,然而下一刻,那仙女脸上的整张皮就忽然掉了下来,露出里面血糊糊的面孔,连鼻子也没有,依然对着他笑,吓得他嗷地一嗓子,从地上蹦起来,连滚带爬,跌出十多米,大喊妖怪。
别人不知他看到了什么,纷纷惊奇地望过来,燕松连声喝骂责备。
仙女举着琉璃盏问少年:“这酒你还喝吗?”
少年哪敢喝妖怪给的酒,连连摇头,仙女自己将酒一饮而尽!
少年连声喊着要怪,只是没人肯相信他,大家都捧着仙酿品尝,唯独他一个人心惊胆战。
叶剑灵又让仙女将盘子里的仙果分给大家吃,那些醍醐果、七色枣、白莲芯、晶蜜蕉在修士当中也还算难得,这些凡人哪里见到过,吃得无不满口香甜,暗赞仙果味美。
叶剑灵又跟小凤仙说:“咱们饮酒吃果子,虽然过了嘴瘾,但既不像凡间秀才那般连诗作词,以住酒性,又不能像一家人中秋团圆,赏月亲近,未免有些乏味,不如再选上一场戏来,边吃边看。”
大家都不知道他又要卖弄什么神通,纷纷好奇地表示赞同。
叶剑灵将酒杯扬手泼洒,里面的酒浆竟然直接飞到天上,泼在月亮上面。
那硕大的月轮表面朦胧波动,仿佛风吹水面,层层微浪,俄而微波散去,里面现出种种景象来。
只见在月亮里面的世界,也是漆黑的夜晚,不过被月光照得比这里还明亮,里面是一个营寨,周围都有木墙围拢,在营寨的正中央,有一个高大的宝塔,虽然是在月亮里面,不知相隔了多远,观看的人也有一种心神被直接冲击的压迫感,那塔共有六层,是用一块块宽大的红砖累就,每一块红砖都成暗红色,就似人血干涸了之后那种颜色,整座塔立在那里,就仿佛是用人的血浆肉酱堆砌出来的一样!
塔分六角,有六条粗大的锁链一头连在塔角上的铜环上,一头埋在地上,仿佛在塔的下面镇压着什么凶恶的东西。塔的前面有一个大型的祭坛,祭坛顶上有一个巨大的铜锅,铜锅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就坐在烈火里,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在祭坛前面,跪了许许多多的血灵族人,俱是浑身血红,丑陋无比的男性战士。
那女祭司一套.动作完毕,拿起一支蛇头法杖,朝天上一指,漆黑的天幕上就又有一道血光猛冲上来,不过仍然被叶剑灵用黑水神符化成的漩涡挡住,始终无法前进分毫。
096 玉衡派
燕松等人听叶剑灵说请大家喝酒吃果看戏,还以为那月亮里面所展现出来的都是虚幻的,等到他们看到女祭司在里面做法,发射出来的血光真正出现在西北夜空下面的时候,方才开始错愕怀疑,后来更是从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老大薛坛主以及一众弟兄被捆绑着扔进血锅里面,才终于被震惊。
一个青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过来:“那月亮里面的都是仙家预言警兆吗?”
叶剑灵摇了摇头:“不,那里面所映照出来的,此时此刻正在发生。”
燕松一群人听完,顿时放声大哭,天来国连浩坤篡位至今已经数十年,他们当中年轻的是从小就跟着父辈赶着造反复辟的大业,青龙会总舵主连皓乾手下七大坛主在他们心中个个都是顶天里的英雄,每个都不比当朝那些王公将军差,此刻却被人用铁链锁着,生生浸到血水里祭炼邪法,这怎么能够让他们不悲痛欲绝。
十七个人在叶剑灵面前跪成一排,将头磕得砰砰直响:“恳请仙人大发慈悲,救救我们的兄弟,我们就是为您当牛做马,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小凤仙少不更事:“你们先前说的那个凤仙派的仙门弟子呢?怎么不请他去救你们的那位薛坛主呢?”
燕松颤抖着用手指向月亮里的一个少年:“那个就是了,谢小兄弟也不是那些血尸的对手!只能恳求仙人慈悲怜悯。”
叶剑灵看见所指的,正是谢锦豪,脑中不禁又浮现出了一年前初到凤仙派的时候,在青莲江畔那个武艺高强,意气风发的少年,此时他也跟其他青龙会的人被捆在一起,排队等待投进大锅里。
那锅大得能煮下一头大象,里面注满了殷红的血水,同时扔进去四个人,不过数息之间,那些人就开始奋力挣扎,不停地在血水里起伏着想要跳出来,只是每个人身上都有四条锁链,共被十六个血灵族的男人抓住,交织成一张铁网将他们死死地困在锅里,那锅里的血水不但特别,而且用邪法炼过,人被扔进去浸泡之后,很快身上的皮肤就会褪尽,露出鲜红的肌肉,有一个瘦弱的少年,因肉太薄,直接能够透过肋骨的缝隙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
场面真的是惨不忍睹,甚至是极度的恶心和恐怖,那四个人浑身皮肤毛发尽去,肉呼呼血淋淋,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声。
旁边一个大祭司带着十二个小祭祀,还在念咒做法,跳着奇怪的舞蹈。
小凤仙已经看到其中一个,就是今天白天在河边遇到的那个,想到如果自己实力不济,被他们捉住,恐怕也要被这样对待,不禁义愤填膺,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气哼哼地说:“我去把那些恶心的东西一把火都烧光!”
“不用你去,已经有人去了。”叶剑灵抓住她的小手把她拽回来。
大家仰头望月亮里看去,果然有三个年轻道士从天而降,一出手便是漫天雷火,炸得满地都是脸盆大的火球四处乱滚,三人年纪俱都极轻,尤其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看样子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生得唇红齿白,干净透彻,不但俊逸非凡,而且满身正气,穿着一身朱砂色的道袍,边上用金线缝制死灵图腾的花纹,里面衬着银色蚕丝织成的薄衫,腰里系着天蓝色腰带,手里指定一口银芒四射,后面拖着一条长长尾巴的彗星剑,一下就将那用来施法炼人的铜锅劈成两半!
大篷的血水飞迸溅射,凡是被溅到的,无论是那些身材高大的血灵男人,还是婀娜多姿的女祭司全都仿佛被泼了硫酸一样,尖叫着抱头鼠窜。
朱衣少年指挥着两名同伴抓紧时间救人,他自己则不停地放出星火神雷,炸得遍地雷火,几个女祭司还挥动着蛇杖,想要夺他魂魄,被他伸手一指,剑光飞卷过去,像割麦子似的将七个祭司全部拦腰砍杀
他那两个同伴俱都有二十七八岁,一男一女,俱穿着蔚蓝色的长衫,男的用一根乾坤尺,女的用一对天双环,将被血灵族捉住的奴隶锁链斩断,并且炸塌了寨门,就他们出去。
那朱衣少年一人杀得血灵族鸡飞狗跳,觉得对付这些凡人没什么意思,注意力又转移到那座血砖堆砌的塔上来。
叶剑灵在月亮里看见,急叫了声:“不好!”
众人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不好,就看见月亮里面那朱衣少年从怀中取出一件轮形法宝,却又是大轮套小轮,外面向左传,中间的向右转,里面的再向左转,里面摩擦出百道烈焰,千条雷光,狠狠打在妖塔上面。
“轰!”一声巨响从北面的山坳里传过来,所有人都惊恐地站起来,往北面看看,只见到漆黑的夜幕下不时地窜起道道彩光,具体的看不真切,连忙又转回来看向月亮里面。
那塔被少年拦腰击断,上半截整个横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一边山崖峭壁上,摔成粉碎,剩下的半截塔基里面向上喷出滚滚黑煞,在黑煞里,有五条磨盘粗的怪莽腾空而起,个个眼似红灯,牙如刀矛,五颗巨大的头颅在黑气之中对准少年狂喷毒雨毒烟,少年怒骂一声,不退反进,将飞剑放出去,似彗星掠地一般,飞扫斜撩。
本来这五条怪蟒都已经有了气候,若再让他们修炼下去,用不了十年就能化形,修成散仙,一身鳞片,刀枪不入,等闲飞剑法刀也斩之不动,只是那少年手里的飞剑非同小可,竟然是通灵宝器,一剑飞扫过去,直接将五条蛇同时砍成十段!
怪蟒那比十头母猪连在一起还要粗大的上半身重重地砸进地里,硕大的蟒头兀自张口闭口,狂咬不止,剩下的蟒身狂喷鲜血,仿佛失了控的高压水管,轰隆隆落回塔里,妖塔周围凭空下了一场瓢泼血雨。
少年出手极快,斩杀了毒蛇之后,它们喷出来的毒雨毒烟还未落下来,他紧跟着神剑合一穿过雨帘,从宝塔上方掠过,又把那轮形法宝挤出来,向那剩下的半截塔基砸过去。
这时塔中煞气犹如井喷,里面竟又伸出一条血红色的巨大手臂,五根血淋淋的大手张开,仿佛乌云盖顶一般往少年身上捞去。
少年唬了一跳,急忙放出飞剑去斩,反被那大手攥住,他见彗星剑竟然砍不断这条手臂,被捏在掌心像由于一般跳动,骇得面色惨白,急忙又放出轮形法宝往下猛砸,轰隆一声闷响,炸起万团雷火,血气喷涌之际,那只怪手终于被他那宝贝连砸带绞,弄得骨断筋折。
然而少年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牢牢摄住,无论他是拼命御剑,还是使用分神瞬移,都不能离开,而那黑乎乎的塔里又传来一声凶兽出世一般的咆哮,这回伸上来的是一个比上次五条蛇加起来还要大上两倍的蛇头,只不过并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而是纯由天地罡煞凝结而成,张开吞天大口,一下就把少年吞在里面。
少年的两个同伴见了,齐声惊呼,撇了那些刚刚得救的奴隶双双来救,然而那黑蛇将少年吞了之后,便要缩回塔里,他们远远看见,阻挡不及。
就在这时,忽然天上凭空飞来两口飞剑,瞬息之间便到了黑蛇七寸位置,交叉一箭,顿时将黑蛇绞成两截,那黑蛇立即碎成了漫天毒煞,少年从里面跌落下来,已经是身重剧毒,不能动弹,空中又落下一只黑色大手,将少年凭空捞住,向二人这边抛过来。
那塔中又传出怪物的咆哮,这回爆出数不清的荆棘骨鞭,那鞭全是用人的脊柱炼成,一节一节,长达百米,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锐骨刺,仿佛怪蛇一般漫天乱抽乱打,那两口飞剑光芒大作,上下翻飞,竟然将雨点一般密集的骨鞭尽数挡住,两人正在发愣,空中忽然传来人声:“塔下妖魔已经被引动,你们快点往南边来,我先挡住它!”说完天上又凭空掉下来一颗小山似的大石头,直接塞进黑幽幽的塔身里面,紧接着又有灵符飘悠悠落下,贴在石上,那妖魔原本还要碎石而出,震得妖塔直抖,这灵符落下来,立即便安静无声,仿佛已经被彻底镇压。
那一男一女两个道士架着朱衣少年共同借土遁往南飞来,直接奔月亮底下燃着篝火的营地,落在地上,蓝山男子拱手施礼:“玉衡派裘明德、易安贞,梁湛兮拜谢救命之恩,不知本门哪位前辈在此,刚才援手相救?”
这一句话到把大家给弄愣了,刚才他们只看见叶剑灵往那月亮里送剑扔石,最后还大喝了一声指引他们逃命,只是到了这里怎么就成了他们的前辈了?而且最奇怪的是血尸童子和小凤仙,他们都知道叶剑灵是凤仙派的。
叶剑灵站起来说:“刚才是我出的手,只是我并不是玉衡派的人。”
那裘明德一怔,用手指着天上明月:“这法术是谁使的?”见众人目光都看向叶剑灵,他说,“你若不是本门中人,如何会我们玉衡派独传的北斗纵星术?”
叶剑灵惊讶不已,自己明明使得是母亲亲口传授的北冥大幻术,如何就成了玉衡派独传的北斗纵星术了?若说母亲偷学别派道法,那也会跟自己明说,断不会改头换面安置到师祖嫡传的北冥真经里面。
他这里沉吟不语,那女修士易安贞可等不得了:“不管恩人师承何人,还请先帮忙看看我这位小师叔,他中了塔里妖蛇的毒,我给了他吃了开阳祛邪丹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097 梁湛兮
叶剑灵让那神符变出来的仙女将杯盘收走,把那朱衣少年梁湛兮平放到临时做出来的石桌上,见他脸上满是死灰色,双目紧闭,牙关紧要,手脚僵硬,竟似已经死了一般,有层层黑煞,似波浪一般在他皮肤之下涌动,颇不寻常,而且鼻孔耳洞和眼角都流出暗红色的血水,把一张英俊的面庞弄得凶煞狰狞,让人望而胆寒。
他以神念查巡梁湛兮体内经脉里气血运行的情况,点头道:“这是千年蛇妖的丹毒,若是旁人碰上,早就已经气绝身亡了,你们这位小师叔不但道行深厚,根骨上佳,更是曾吃过什么天灵地宝,才撑到了现在。”
裘明德脾气比较急躁:“你就说到底能不能治啊!”
“能治。”叶剑灵从凤仙指环里面取出十几个药瓶,有瓷有玉,有木有泥,各种材质形状的都有,倒不是他喜欢显摆,只是他收藏的这些药效用习性都各不相同,有的遇金则化,必须装在葫芦里,有的遇木则浊,比喻装在玉瓶里。
他拿出一张纸,将每种药粉适量取出一些,混在一起,用水化开,撬开梁湛兮的牙关先灌进去一半,剩下的让那裘明德用手蘸了,按摩梁湛兮的身上膻中神阙,命门百汇等二十四处大穴,再用真气梳理经脉,过了大约半刻钟,梁湛兮便缓过气来,一口脓血狂喷在地上,腥臭不已。
叶剑灵又给他三颗青灵丹:“每日服上一颗,尽量不要动用真气,最多三日,余毒便能彻底清除。”
梁湛兮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两三岁的少年,竟然有如此高超的医术,颇为惊讶,一旁易安贞又说先前天上的异象就是此人所为,更是不顾伤势从石桌上跳了下来,激动地说:“敢问您是本门哪位前辈的传人?可是玉京祖师?”
叶剑灵知道他又误会了,知道他说的玉京祖师就是一千年前失踪的玉京真人,连忙摇头:“我这法术都是跟我娘学的,并不认识贵派先祖。”
“怎么可能!这北斗纵星术是我们玉衡派独传,天下只此一份。”略顿了顿,梁湛兮又说,“你娘是跟谁学的?或许是玉京真人的传人也未可知。”
叶剑灵笑道:“决计不会,我师祖北溟真人也不知在北海潜修了几千年了,又怎么可能是玉京真人的传人。”
“北溟真人!”梁湛兮三人肃然起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莫非是北极黑水窝的那位极地之祖,万寿真仙的北溟真人么?”
叶剑灵有些自豪地点点头。
梁湛兮这才点头叹道:“怪不得,原来北溟真人传人,失敬失敬。”
三人一起又向叶剑灵躬身施礼,叶剑灵不敢托大,连忙还礼。
梁湛兮说:“我们玉衡派的祖师是天上的玉衡星君,在三千多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不知何日,忽然来了一只凤凰,与一条从地肺里爬出来的烛龙相斗,双方皆能喷火,一个面是太阳神火,一面是地极阴火,火势纠缠在一起,像洪水一样往四周蔓延,遇山山熔,遇河河干,后来有东海紫苏仙子见到,过来止火,却反而为两兽所伤,于是摆下香案,向天祈请。
玄冥大帝在天上得知,传下法旨,令玉衡星君下界,将凤凰重伤赶走,烛龙擒捉。玉衡星君本来降服双妖,降下三日大雨灭了火气之后就要返回天界的,却无意中在玉衡山脚下捡到一个资质极佳的婴儿,于是便留在玉衡山两甲子,将那个婴儿抚养长大,并且传授他一身通天彻地的道法,之后才返回天界,而那婴儿就是玉京祖师。”
玉衡派的创教历史,叶剑灵几人都是头一次听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颇为玄幻的神话故事。
“玉衡星君所传道法都来自玄冥大帝,而北溟真人据说也跟玄冥大帝关系匪浅,有说他们是父子的,有说是师徒俩的,还有说是师兄弟的,不过二者一在天上一在北极,又都是法力通玄的人物,又有谁敢去当面问询,俱都是瞎猜罢了,不过咱们两家的道法酷似一脉倒是真的,你若说是学自北溟真人,那便无可怀疑了。”
双方师门竟然还有渊源,一时之间关系拉近了不少,叶剑灵重新让月中仙女出来,奉上酒酿瓜果,大家围坐在一起,边说边谈。
叶剑灵问:“七脉会武不是还要过些日子么,几位怎么能现在就来了?而且不去身为东道主的凤仙派讨宿,反而跑到这荒郊野地里来了?”
梁湛兮叹道:“当年玉京祖师单人独剑,带着已经被收服的烛龙将玉衡派发扬光大。却没想到在一千年前忽然失踪,我们这千年来找遍了四极八荒,问遍了三洞六府,始终打听不到一点消息。玉京真人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奇才,要不然当年玉衡星君也不会为了他多在人间耽搁了一百二十年,他也是东北七派之中,唯一一个修入地仙的高手,我们玉衡派本来规模就比其他六派要弱,自从他失踪了之后,咱们玉衡派更是每况愈下,虽然各代弟子时有奋发图强之辈,却都是力不从心。”
“那你们来这里莫非是追查到玉京真人失踪的线索?”
“不错!”梁湛兮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拿出一枚铜钱,“相传这是玉京真人从被捡来就在襁褓里带着的信物,他老人家一直把它带在身上,失踪之前,他说要外出访友,竟将这铜钱留给他的小弟子灵斗真人,即是我的师祖,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家师猜测玉京祖师失踪的线索必然在这古铜钱身上,常年以之占卜数算,希望能够找到玉京祖师,都未能如愿,直到前不久他修入了金丹十层的三昧境,终于有所明悟,派出弟子来这一带寻找,终于有人在这血灵族祭祀额头上看到了线索。”
叶剑灵仔细观看他手里的那枚铜钱,很明显就是古巫铜钱,他手里就有三枚,都是从凤仙洞里面得到的,没想到玉京真人也有,而且被挂在襁褓里,双方都是三千年前的人物,某非其中有什么关联?但玉京真人跟凤仙老祖也是认识的,当年七教并立的时候,玉京真人还称凤仙老祖为兄,支持他做七派领袖,共同驱逐魔教和夜叉教,如果真有关联的话,不可能不知道,毕竟都是通晓宿命的前辈仙人,但凡有一点关联,那也是无法瞒住的。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在月亮里见到的情景,那女祭司额头上似乎真的佩戴了一枚古巫铜钱,只不过是隐藏在花哨的头冠下面,当时也没有注意,现在想来,竟然真跟这铜钱一模一样:“只是这铜钱又不是什么法器,血灵大祭司挂在额头上……刚才那个女祭司被你斩了吧?”
梁湛兮摇头:“那女人奸诈得很,竟然褪下一身血皮,直接遁入塔中,要不然我也不会非要将那塔给砸了。”
叶剑灵略微沉吟了下,将金币还了回去:“既然咱们师门颇有渊源,如今又是都是七派同道,在这里遇见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咱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白天再一起去那血灵总坛看看。”
梁湛兮高兴地道:“那可太好了!有劳诸位道友了!只是那尸窟里魔煞冲天,异常险恶,咱们这些人去恐怕……”他看出叶剑灵只有龙虎境的修为,下半句压在话里没有直说出来。
叶剑灵摆手笑道:“无妨,我这位小凤仙妹妹可是用火的高手,尤其擅长三昧真火,正是那血尸的克星,又专治各种蛇类。这位小血儿兄弟,是家传的炼尸手艺,若说天底下谁对那血尸最了解,那么绝对非他莫属!”
梁湛兮是朝元境的修为,他资质极佳,十七岁就修入练气十层,是七派仙门里最为耀眼的新秀,被玉衡派当做宝贝来培养,甚至拿他跟当年的玉京真人相媲美,将复兴门派的大任都压在他的身上。
梁湛兮早就看出小凤仙是个妖仙,而且一身火气,只是不知道原型是什么,而血尸童子一身血气,颇似魔道中人,若非见叶剑灵一身正气,颇有仙风,又是救命之恩,他是不会答应跟他们联手的。
叶剑灵说:“我白天时候问过小血儿,他说血尸在晚上迎着月光时候,凶威最盛,能够吸收月华之中的太阴之气,淬炼尸魄,我便故意使出北冥大幻术遮住月亮,玩了个小把戏,那女祭司数次没能摄到太阴气息,使出血煞来攻,又被我用神符挡住,这一夜没有月华洗炼,明天正午太阳之气浓时他必然虚弱,便如人类熬夜瞌睡一样,到那时咱们再去杀进去。”
只是梁湛兮仍然担心:“我看那尸窟里最少还藏着一只千年蛇妖和一只血尸王,我这口彗星剑是当年玉京真人最开始随身所带的炼魔宝剑,后来玉衡星君飞升,将自己的一口仙剑赐给了玉京真人,玉京真人有了更好的,就把这彗星剑给了我师祖,乃是一口通灵宝器,那尸爪竟能凭空硬抓,可见其法力非凡,咱们就这样茫然硬闯,恐怕不成,这位血道友,可有什么高见吗?”
血尸童子挑了挑吊梢眉,又用丹凤眼看了看叶剑灵,方才懒洋洋地说:“那血尸王最少有三千年的道行,就算是我爹也不如他。不过刚才听他的吼声和散发出来的气势,好像是修入了岔路,彻底堕落进了魔道,已经没有了清醒的神智,咱们这些人……有叶师哥的魔杖和小凤妹妹的三昧真火,再加上咱们四个在旁边协助,应该还是有胜算的。”
一听他说那血尸竟然有三千年的道行,就连叶剑灵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低估了血尸的厉害,听到血尸童子说到后面,才擦了把冷汗:“咱们再好好地谋划谋划。”
098 炼妖塔
为了对付血尸和蛇妖,叶剑灵他们一晚上都在准备应用的宝物,玉衡派擅长炼砂,裘明德和易安贞取出铜精,小凤仙喷出三昧真火,三人合力炼成火砂,然后装在大葫芦里,给燕松他们每人背上一个。
血尸童子用炼血引来三条一尺多长,头生肉瘤的蜈蚣,装在玉净瓶里,让其喝饱炼血,以克制蛇妖。叶剑灵也炼出一炉天黄正气珠,每人分发了一颗,用来防治尸毒蛇毒。
在凌晨时候,天便开始泛起鱼肚白,叶剑灵正要收了遮月的幻术,忽然在月亮里看到了一群人,来到血灵总坛,他们都穿着青龙会的服饰,少说也有五六百,若以凡人的眼光来看,全都是武功高手,叶剑灵又在里面看到了昨天被捉住,后来趁乱逃跑的谢锦豪。
“没想到他们还敢来!”裘明德说,“这些凡人还真是不要命。”
燕松看着月亮紧张地说:“小主人可是未来的国主,失陷在尸窟里,咱们就算是把弟兄都拼光了,也要把他救回来!”
“就凭你们?”易安贞有些不屑,“咱们这里这么多高手,行事都要小心翼翼,你们那些凡人有什么能耐就敢去尸窟里救人!”
叶剑灵摆手止住要争吵得燕松:“有了这些人对咱们也有益处,我这里有一套都天烈火旗,虽然在凡人手里发挥不了什么威力,但火焰正克妖邪,一会就先用这旗阵将妖塔炼化,封住洞口,以防止里面的小妖和邪气扩散出来。”
他让其他人继续炼制法宝,然后派燕松去将青龙会的人找过来。
工夫不大,燕松就带着青龙会的高层过来相见,为首的二人,一个长得豹头环眼,虎背熊腰,是尾火虎坛的坛主薛庆虎,另一个是个身穿白袍,手拿折扇,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一肚子坏心眼,是心月狐坛的坛主胡清风,二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背着挎刀背剑的汉子,俱都带着七分敬畏,三分好奇的眼色看着叶剑灵他们。
燕松为大家引荐,薛庆虎双手抱拳,胡清风却是一揖到地:“见过仙人!”
叶剑灵让他们示意他们不必多理:“听燕火使说你们要入尸窟救你们的小主人,而我们也想进去办点事情,因此才让燕火使请你们来商量一下。”
胡清风拿着折扇拱手:“原本我们以为那尸窟里不过是些寻常古怪,没想到昨日赶到这里取其的弟兄全军覆没,若是没有仙人相救,他们恐怕也都遭了毒手,胡某先带帮中众位兄弟,谢过几位慈悲仙人的救命之恩!”说着又郑重其事地给大家鞠了三个躬,然后又说,“我们也知道石窟中凶险万分,不过为了小主人,不得不拼血掰命而已,几位仙人在此,想必心中已经有了成算,若能用得上,请尽管吩咐,青龙会上下无不依从,只要仙人能救出小主人,鄙会上下永念大恩,将来回去定当为仙人建庙修祠,香火不断!”
叶剑灵笑道:“我们不过是合作而已,可受不得你们的香火。那尸窟里有一头三千年道行的血尸王,还有一只厉害蛇妖王,是个强手,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尸小妖,因妖邪怕正午阳气,所以我们决定尽量在外面消灭他们。我这里有三十六杆都天烈火旗,你们选出三十六个还有童男之身的青壮持旗,我教你们布成都天烈火仙阵,一会若是有什么小妖上来,一律以此阵炼化。”
能够接触到仙法,这些人自然是求之不得,胡清风立即派手下回去挑人,那谢锦豪一听说竟然要布都天烈火阵,立即赶过来,他虽然是内门弟子,却也是认得叶剑灵这个凤仙派的名人,赶紧过来参拜长老。
这谢锦豪资质非凡,当初跟叶剑灵一块入门,直接被选中进了内院修炼,如今不过一年时间,就修炼到练气四层的凝神境。他昨天被擒,以为定然要被炼成血尸了,却没想到在危急时刻为人所救,因叶剑灵使用北冥大幻术,遮住原来的天相气机,他也没有找过来,只带着青龙会的人逃出血灵总坛,以灵符秘法联系上青龙会的大部队,说了经过,本来应该知难而退,只是被掳去的人太过重要,无奈重返。
他亲眼见识了梁湛兮三人打破妖塔,被里面的妖怪击伤,深知厉害,血灵族又在四周密林里虎视眈眈,这次恐怕很难成事,先前燕松回去的时候他正在周围巡视,后来胡清风派人回去选人,他才知道已经联系上昨天晚上的高人,又要布置都天烈火阵,这阵法天下除了五行宗就只有凤仙派才有,肯定是本派前辈到了,赶紧过来相见,却没想到是叶剑灵。
“既然有你在那是最好不过了,一会你就带领三十五个人,每人持一杆旗,将那妖塔下半截整个炼化,然后封住洞口,若有血尸蛇妖上来,一缕不能放走。”
谢锦豪却犹豫地不敢接旗:“叶……长老,这杜天烈火最少也得是小周天境的修士才能布置起来,否则没有真气护体,火焰一起,就要将持旗的人烧成一把灰烬,我这些弟兄都是凡人,他们可经受不住仙火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黑水神符,你们每人拿上一枚带在项下,一会尽管奋力摇旗,绝不会有丝毫损伤!”
叶剑灵拿出一把黑水神符给谢锦豪,让他分发给众人。谢锦豪拿过去一看,见是黑檀木雕成,上面朱砂渲染,银钩铁划,拿在手里,只觉得浑身清凉。
不多时到了午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上,大家一起动身赶奔血灵总坛。
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高大的法坛倒塌碎裂,铜锅成了破烂,鲜血撒了满地。半截妖塔静静地立在那里,除了不时地飘出一缕缕黑烟之外,没有丝毫动静。
叶剑灵让人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都捡起来,堆在塔基周围,然后让谢锦豪带人环塔而战。
“摇旗!”谢锦豪一声令下,三十六人同时摇动手中大旗,随着旗帜摆动,周围的热量全被聚集过来,甚至连天上的阳光都感觉比刚才猛烈了几百倍!旗面上的火焰逐渐开始鲜活起来,很快就都成了一团团脸盆大小不断跳动的火苗。
火焰越来越强,到最后便似器皿里注满溢出的流水一样,瓢泼一样洒落下来,下面摇旗的人身上有黑水神符保护,火气不能伤害,他们见此情景,感叹仙家手段,更加奋力地摇动大旗。
火焰像岩浆一样喷流奔涌,只不过都被束缚在圆阵之内,很快便在地面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泡在里面的尸体,无论是被仙剑斩成两截的血灵族人,还是被炼化皮肤的青龙会人,纷纷化作灰烬。
青龙会六位坛主带着手下一起在外面默默祝祷,祈求兄弟在天之灵得到安息,并且保佑他们能够将小主人救出来。
火焰越长越高,妖塔泡在火池里,烧得嘶嘶直冒青烟,也不知那塔砖是怎么炼成的,竟然开始融化成像粘稠血酱一样的液体,继而被火焰焚烧,化作袅袅青烟,里面溢出一个又一个人的魂魄,他们都是被血灵族碾成肉酱,炼成血砖的努力,一身血肉融入砖中,灵魂也不能解脱。
叶剑灵念诵楞严咒,让这些苦难的灵魂在烈火之中解脱投生。
那妖塔就像一块黄油,很快便完全融化成粘稠的血液,继而被仙火炼成袅袅青烟,消逝在空中,塔基一去,下面露出黑黝黝的洞口,叶剑灵用凤阳神火咒控制火焰从洞口倒灌进去。
不多时,洞里就传来一阵鬼哭神嚎之声。
“砰!”一道血煞从地下喷出,将火焰抛洒起十多米高。
“吼!”火焰之中钻出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尸怪,他浑身暗红色的尸煞将周围的火焰如水般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