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胆!”德真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平时在青莲宫,上有师父师兄宠着,下有师弟师侄捧着,何时有人敢当他的面强杀他的宠物?此时也动了真火,放出自己的师父所赐的十戒刀,化作四道半月形的金光向下电掣飞转,迎上凤仙剑,在空中撞击得精芒纷飞,火焰乱射。
青莲宫在最开始时都是出家的比丘,后来逐渐开始招收俗家弟子,在宫内做些洒扫杂役,相当于道门里的记名弟子,而出家的比丘则是嫡传弟子。
比丘出家受戒时,师父都会为其炼制十口戒刀,上面刻画着戒文,俱是宝器级别,炼制颇为不易,而弟子也足以受用终身。
何为十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此是身戒;不贪、不嗔、不痴,此是心戒;不恶口、不两舌、不妄语、不绮语,此是口戒。
当年始祖定下这规矩时,曾说将来天下佛消魔长,人心思坏,菩萨戒守不住,比丘戒也守不住,一切戒律全部崩坏,而自己所传弟子,其他戒都可以不守,唯独要守这青莲戒,只要严守这十条戒律,便能修来佛果,做到一半,也可成就菩萨或是阿罗汉,哪怕只做到十分之一,也能得善果善终。
弟子将来使用戒刀,都要守刀上的戒规,不容违反,比如用刻着“不杀生”的戒刀去杀生,用“不嗔”这口戒刀去惩治别人,都是绝对不允许的,否则便是其师灭祖,青莲宫后莲池内功德莲花焦败枯萎,从此在门内除名,就连掌门也无法徇私违背。
祖师曾言,只有守住这十戒,才能够让自己的心不被外界污秽沾染,永远像莲花一样清洁干净。
这十口戒刀往往是几倍长辈合力炼成,危机极大,平时只放出一口便能降敌,今天德真看出凤仙剑的厉害,一出手就是四口,乃是口戒四刀,因这四条口戒比较容易守住,青莲宫的僧人多用这四口戒刀,因此就要严守口戒,德真虽然心中愤怒非常,却也不曾恶口相向,只是大声斥责叶剑灵:“你是哪家哪路的修行者?敢在凤仙山下行凶?可知道青莲宫么?我的蛇儿已经被你砍伤,莫要欺人太甚了!”
叶剑灵展开记载在凤阳仙经后面附录的龙凤剑诀,驾驭双剑跟他相斗,六般宝物在空中连续相撞,炸起道道采光流萤,红蓝剑光不断高涨,强压着四道半月金光向对方跟前推去:“那蛇既然是你家养的,就该好好看住,首先就不该来这有人的地方来放牧,刚才暴起伤人,将我船上渔公吞食,我杀他报仇如何叫做欺人?青莲宫我倒是听说过,只是不知道行事竟是如此作风!”
德真戒刀四口戒刀抵挡不住对方两口仙剑,又被对方言语挤兑,不禁怒火中烧,又放出“不邪淫”“不偷盗”两口,不多时又把“不贪”这口也放了出去,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了。
因刀剑无眼,稍不留神就将对方斩杀当场,因此“不杀生”这口刀是万万不敢用的,而此时自己胸中怒气冲天,“不嗔”这口也不能用,至于“不痴”最难守,数代前辈的惨痛教训告诉他们,不修炼出一定的智慧,绝对不能用这口刀,甚至要把其他九条都守住了,才能试着动用出刀,否则必要糟糕,因不痴即不迷,不迷就要有智慧,若嗔若贪,凡此种种都是迷惑,所以至今青莲宫上下,连他师父那辈人都算上,无一个人敢用此刀。
只见七刀金光月牙轮转飚飞,跟龙凤双剑绞在一起,一时间竟然拼了个势均力敌,叶剑灵的目的是要斩杀黑水玄蛇给渔公儿子一个交代,因此暗把九凤壶准备好,要放出一缕云天仙火将那蛇焚烧干净。
血尸童子赶紧将他拦住:“莫要暴殄天物,黑水玄蛇是洪荒异种,因有黄鸟这个天敌,罕有在地面上出现的,这只幼年玄蛇已经被他们用灵药喂食,已通灵性,更是难得,且让我收了吧。”
他也是真的喜欢这黑水玄蛇,说完也不等叶剑灵答应,直接放出孪尸叉,直接插住玄蛇的七寸,叉尖深入皮肉,禁在心脏两边,射出缕缕细细的魔火,烧得巨蛇疯狂扭动,口中毒雾吞吐,射出滚滚黑云,跟笼罩在江面上的寒潮一碰,化作无量寒晶冰雹,被蛇丹气催着,狂雷电雨一般排空乱射。
梁湛兮很是不喜欢血尸童子的行事作风,也不帮忙也不阻止,只在一旁默默坐着,使法术护住小船和连竹青以及渔公的儿子两个凡人。
血尸童子以散仙的手段,抓这么一个刚通灵智的黑水玄蛇还是手到擒来的,只不过他先前受了重伤,才要费上一点手脚,那黑水玄蛇被孪尸叉摄住七寸,就仿佛被天敌蜈蚣咬住一般,任它如何挣扎,也摆脱不了魔叉的禁锢,被血尸童子挑到空中,祭起玉净瓶,倒悬起来,射出一股血气,对着蛇头一喷,那蛇便被迷了心智,挣扎见缓,又被瓶口血光摄住,庞大的身躯急剧减小,向瓶口飞去。
两个蛇奴各自怒骂着驾驭飞刀杀过来,被血尸童子放出尸魄,附在他们的身上,二人皆双眼赤红,浑身颤抖,被尸魄操控着反杀向德真。
德真气得浑身发抖,几乎就要忍不住恶口喝骂出来,只是多年持戒,在脏话将要出口之际又强咽了回去,扬手放出两朵青莲,将飞刀架住,之后倒悬于二人头顶,花瓣之间射出如水般的青光将二人罩住,若是寻常魔法,青莲盖顶,印堂清明,当时就能破了,然而血尸童子的尸魄非同一般,两个蛇奴站在青莲下面,浑身只是颤抖,却不能将尸魄逼出来。
略一耽搁,那黑水玄蛇便被强行压缩成了一根苗条,收入白玉净瓶之中。
他怒吼一声,放出自己苦炼多年的至宝青莲玄光线,空气中忽然多了许多若有若无的金光四线,排列经纬,横竖分明,上面生出一朵朵拳头大的青色莲花,赫然成了一张巨大的光网,向下切割下去,他已是动了杀心,要将这伙人全部割成碎片。
梁湛兮知道这件宝贝的厉害,那每一道金色光线都拥有无穷威力,往下一落,连山也能切成整整齐齐的无数方块,赶紧将七星法.轮放出去,七星飞舞,银芒飙射,无量星砂急速旋转,将光网托住。
德真一眼就认出这七星法.轮,怒喝一声:“梁湛兮!原来是你!”
113 七大派
梁湛兮见对方认出自己,不再遮遮掩掩,迈步走出船篷,仰起头大声说:“便是我在这里,你带怎地?”
德真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弄得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有理的应该是自己一方,顿时大声怒道:“我和你向来没有什么过节,你玉衡派跟我青莲宫又有七脉连枝之好,为何今日竟然帮着外人暗算于我?”
梁湛兮冷哼一声:“我和几个朋友在这江上泛舟饮酒,你们来牧蛇便也罢了,却偏偏看管不住自家的畜生,让它吃了我们雇佣的船工,我朋友要将你那长虫宰了以慰亡人之灵有何不可?”
德真大怒:“你们玉衡派就是总这样假仁假义,不过是个凡人老翁,天底下遍地都是,怎配得上让我灵蛇抵命?我不过是想等蛇捉了那条蛟龙吃饱了再下去交涉,多陪些金银业就是了。”忽然想起一件事了,大呼一声,“啊,我知道了,你是眼看着七脉会武临近,故意跟人合伙找茬,要先将我击伤,好在大会上去了一个敌手!不错不错,你竟然还跟魔教的人连手,果真卑鄙无耻,无所不用其极!”
梁湛兮也气得够呛:“我若真要伤你,还用得着跟别人联手么?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手段!”他伸手网上一指,七星法.轮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上面发出来的银芒越发地璀璨光亮,外围的银砂速度也开始加快,并且范围长大了一圈,强顶着那面青莲玄丝线组成的光网向上升去,他又放出彗星剑,前面一个巨大的光球,后面拖着长长的银色光尾,一举插入十戒刀和龙凤剑的斗争之中。
若是单独对上叶剑灵和梁湛兮二人中的任何一个,德真也不会退却,只是二人联手,他便招架不住,三口仙剑斜撩竖砍,杀得他招架不住,放出来的几朵青莲,也都被仙剑斩成碎片。
他料想今天难得好去,大骂一声:“梁湛兮,你勾结魔教夺我灵蛇,伤我手下,公然跟我青莲宫作对,我这就回去找我四位师兄,去龙凤山找你师兄邵无涯问个清楚!”他把话说完,身体陡然化成一道青光,破空飞去。
那两个蛇奴被尸魄附体,他无法解救,索性留下不管。
血尸童子控制尸魄,使二人降落下来,叶剑灵劝他:“你已经收了黑水玄蛇,这两人也是听命行事,你就莫要害他们性命了。”
血尸童子点点头:“本来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身边连个使唤人也没有,还想将他们炼成一对尸奴呢,既然是你求情,那就算了!”扬手将尸魄收回来。
尸魄一去,二人恢复了神智,已经是吓的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叶剑灵摆手让他们自去寻找青莲宫的人,二人千恩万谢地驾驭飞刀而去。
这时天上骤雨初歇,叶剑灵凝出来的冰层逐渐融化,刚才又被剑光扫到,碎成无数块大大小小的浮冰,在江面上载沉载浮。
那蛟龙又浮出水面,两只前爪合拢在一起,向叶剑灵点头作揖:“多谢仙长今日救命之恩!”
叶剑灵摆手示意不必:“你也莫要谢我,说来惭愧,我与那青莲宫还有些瓜葛,今天若不是那蛇吃了我雇佣的渔公,我也未必就会出手救你。”
蛟龙再次以头点水面拜谢:“无论如何,我皆是因仙长而得救,这一礼仙长还是受得起的。我得罪了青莲宫,以后这血蛟坞不能留了,这便离去,将来若有缘再见,必报仙长大恩!”说完把身子一扭,钻入水里不见了。
对于得罪青莲宫的事情,叶剑灵并不放在心上,因为闹心的该是罗启强。
回到凤仙山脚下,叶剑灵给了那渔公的儿子一百两金子,又说了些惭愧的话。
那小伙子倒也干脆,直接跪在地上给叶剑灵磕头:“我娘死得早,只剩下我跟老父亲相依为命,日日打鱼为生,如今老父身死,这半日见识了世界之大,妖异仙奇,大开眼界,日后也不想再在江上挣命,恳请仙长收我做个徒弟,能够常伴仙长左右,学些仙法,端茶倒水,做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叶剑灵是很觉得最不住这对渔公父子的,闻言便说:“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仙长,我叫包乐阳。”
“好,你就跟我上山吧,我会给你找些活干,并且传你一套修仙炼气之法,至于将来能够有什么样的成就,可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包乐阳一听,不禁喜出望外,连连磕头不止:“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叶剑灵收他作了记名弟子,带上他和众人一起回到凤仙山。
到了鹿园,叶剑灵让穆立斐派人将包乐阳送去百草园,让蒋乐鱼给他安排下去,又让他收拾住处,安置梁湛兮等人,这回小凤仙竟没有急着离开去找罗启强,而是也吵着要穆立斐给她安排一个住处,就在鹿园住了下来。
叶剑灵先叫来蒋师捷,告诉他自己新收了一个小徒弟,让他们互相亲近,然后抓紧时间配药,好给梁湛兮几个人对症疗伤,尤其是血尸童子,受伤最重,而他体质又与人不同,伤药配置起来颇伤脑筋。
蒋师捷给他说起这两天的事:“除了临近的龙泉派,其他五大门派的掌门都带着杰出弟子赶来,其中白水宫入住了龙泉山,宁致远派人去龙凤山请,只来了青莲宫的,其余三派都推脱了自在龙凤山安整。”
“我来凤仙派时间不长,只对咱们凤仙派和玉衡宫有所了解,你给我说说其他五派情况如何,将来那宁致远起什么猫腻,我也能在心里有个准数。”
“是,要说咱们东北三宫四派,还得从太阳宫说起,那太阳宫据说是天上太阳星君在人间留下的法脉,专们采集天上的太阳真火凝结大日宝光神焰,比普通道家的三昧真火更要厉害得多,当年七派立教,四派以咱们老祖为首,三宫就以他们始祖为尊,这些年也是大开山门,教下弟子接近万人,不过却没什么厉害的高手,上一辈的都死在天劫之下,被真火烧死,唯独剩下一个朱正宇做掌门,境况就窘迫得多了,不过听说他三个儿子都是修道奇才,颇为厉害,其中两个已经是散仙,这次带来的小儿子朱晞也是朝元境后期的高手,还差一点就要宁城大日金丹了。”
“你对天上的事情了解多少?太阳神君归于谁管?”
蒋师捷笑道:“昊天上帝统帅天上万神,太阳星君自然归昊天上帝管,嗯,应该属于八部之中的斗部,是斗姆元君的左膀右臂呢。”
叶剑灵若有所思,怔了片刻,又继续配药,让他继续讲诉。
“天禽派比较特殊,据说在三千多年前忽然出现一个道人,因修炼走火入魔,双腿化为磐石,与山岩融为一体,因他会鸟语,招来群鸟来帮助他,在山岩上挨过了六十年整方才借助一只青鸾的丹气重新恢复如初,因感恩这些鸟类,便留在山中讲道,当初帮助他的那些鸟类全部修成散仙之后,方才飘然而去。后来就由那位青鸾开宗立派,创下天禽派,因此天禽派里面俱是异类,如今的掌门孤弈老人便是一株从人皇时活到现在的老松树,拥有万年道行,性情又积极孤僻,对鸟兽异类比对人都好,不受任何一方的拉拢,带着那群鸟子兽孙住在龙凤山上的百松林里。”
“那百禽道人如今到了何处可有人得知?”
“不知,当年他留下七颗宝珠便飘然而走,天禽派后来也数次派人到各地寻找,也是杳无音信,三千年了,百禽道人若是没有死在天劫之下,肯定已经修成了散仙,甚至就算已经得了天仙位业也未可知。”
“你再给我说说龙泉派吧。”
“龙泉派的始祖是一位道姑,被称作龙泉仙姑,她跟咱们老祖关系最为密切,甚至同进同退,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有的猜测他们是道侣,有的说他们是同门师妹,不过他们经常在一个山洞里闭关同修是肯定的,有时一闭关就是数年之久,正是有这位龙泉仙姑的相助,咱们老祖才能够在两千多年前,做三宫四派的盟主。咱们两派关系向来不错,只是随着龙泉仙姑渡劫失败魂飞魄散,咱们老祖到黑星原上去躲避天劫,两派之间的关系就淡了下来,到了后来就一代远过一带,当年夜叉教攻入凤仙山,龙泉派也没有派人过来做丝毫援助。”
叶剑灵心里一直惦记着古巫铜钱,如今看来,那龙泉仙姑恐怕也跟此事有关系,他甚至怀疑三宫四派当年的创始人每人一个铜钱,他总觉得这些铜钱背后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又不能挨个上门去直接询问,一肚子的猜测也只能继续安在心里酝酿,七个门派中,青莲宫已经被他得罪了,看来以后要想办法结交些其他几派的弟子。
114 龙凤山
龙凤共鸣,七脉会武!
龙凤山山体形状极为独特,它被三十六眼龙泉,七十二条凤溪经过长年累月的冲刷,生生从山体中间掏出一个大洞,最后几乎成了东西分立的两座高山,东面的叫凤山,西面的叫龙山,两山俱都高耸百丈,直入云霄,在云彩上面,两座山的顶峰却又是连在一起的,合成一个巨大的平顶山台,台上又有小峰,植满古松翠柏,云杉天柳,七大门派在上面皆有驻地,亭台楼阁,洞府仙堂,各据坡谷。
七脉会武千余年没有举行,龙凤山上来了许多妖怪,蛇虫游于朗下,鸟雀盘旋阁顶,大大小小的牛鬼.蛇神各自划分地盘,盘杂而踞,当初宁致远率领着凤仙派四位金丹长老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里清理干净。
一大早上,叶剑灵就穿好代表着长老身份的白鹤大氅,左边小凤仙,右边连竹青,似金童玉女一般陪护身侧,蒋师捷站在身后,梁湛兮跟在旁边,一起来到凤仙山主峰,宁致远已经带着凤仙九老,带着三百名内门弟子齐集火云峰上院栖凤台。
叶剑灵没有看见罗启强,不过这七脉会武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如今会武论剑就要开始,他肯定不会只在一旁看热闹,叶剑灵估计他肯定是在暗中行事,说不定早已经带着那位骨叔先行赶去凤仙山了,因为昨天傍晚的时候,血尸童子就是被他派人来叫走了。
跟宁致远站在一起的,就是青莲宫的当代的宫主少光真人。
那少光真人长得极为年轻,仿佛二十出头的年纪,英挺俊秀,玉树临风一般,身上穿着清净莲华袍,上面尽是开在云端天池中的青绿色莲花,用金线滚丝绣得蟠龙图纹,里面穿着淡绿色的功德衫,露出七宝袖边,头上戴着六根清净玉竹冠,腰里扎着莲扣丝绦,手持拿着一根泛着青光的白玉拂尘,站在那里冷峻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冲天的气势!
在少光真人身后,站着五个和尚,年长的已经须眉皆白,最小的就是德真。
叶剑灵带人飞上栖凤台,排行第四的德清和尚一眼认出梁湛兮,小声对德真说:“师弟,那不是梁湛兮么?他没有跟邵无涯在龙凤山,竟然也在这凤仙派里出现,莫非玉衡派也被宁致远拉拢了?”
德真看到梁湛兮,又认出叶剑灵就是当日要杀他灵蛇的人,不禁怒气勃发,跟德音说:“三师兄,那个就是当日在江上夺我灵蛇之人,我原以为他是跟着梁湛兮的,没想到竟然是凤仙派的,而且还穿着长老的鹤氅。”
那德音乃是一个身长九尺的昂藏大汉,秉性暴躁,嫉恶如仇,往叶剑灵这边看了一眼,向德真二人传音:“你那天回来把他所使用的剑诀复述出来,我便认出来那剑诀里既有凤仙派的凤阳剑诀,又有龙泉派的龙渊剑诀,这里又是风仙山脚下,那人肯定跟这两派脱离不了关系,哼,找师父告状的不是咱们的行事作风,待会到了龙凤山,你去把他们约出来,上次他们三个打你一个,这回我和小四给你筑拳!这二人竟然勾结魔教抢你灵蛇,我的龙象宝杵倒要发发利市了!”
“师兄,我看不如……”
德真话刚说了一半,猛然间前面的少光真人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射出如水般的青芒,晃得三人身子一凛,赶忙打住话题,不敢再多言语。
这少光真人是青莲宫这一代“青莲五子”中最小的一个。
说来奇怪,青莲宫本是和尚的道统,这青莲五子却全都是道士,当年五人在众多师兄弟中脱颖而出,成为青莲宫最杰出的弟子,他们雄心壮志,一心要振兴壮大青莲宫,五人想尽一切办法,搜集天下各门各派的功法,建立青莲洞,在里面闭关数百年,出洞之后,就对青莲宫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除了十戒这条祖师律例无法更改之外,其余的祖传规矩全部被修改一新。
其实他们本来也想把这十戒也改了的,只是祖师留下来的功德池妙法无边,他们无法参悟通透,进而改变里面莲花的生成法则,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那功德池都是严格地执行着祖师遗训,只要有一人受刀持戒,池里就盛开一朵青莲,持戒越是严格,青莲生长得越好,持戒若差,比如大动贪嗔之念,那莲花也可能在一瞬之间枯萎,五人专研数百年,也更改不了,只得作罢。
在他们改革的时候,反对的人数不少,其中最激烈的就是上一代的掌门,五人的师兄善见和尚,结果被五人联手暗算,禁锢在莲花洞中,之后又杀了不少的和尚,总算掌控了全派。
青莲五子通过数百年的闭关专研,不但修改了青莲律例,更是将祖师留下来的五卷青莲宝色经进行大量修改,将原本重于修心养性,觉悟菩提的佛法,大量掺入道家功法,修改为三部青莲法典,五人也更改为道士打扮。
不过他们也没有对和尚赶尽杀绝,只是说穿着打扮皆是表相,以后人们不必再穿青莲袈裟,可各随所愿,不做拘束,对于善见和尚留下的五大弟子也多有照顾。
少光真人也听见了身后几位师侄的言语,用余光扫了新到的叶剑灵几眼,不过是个龙虎境的炼气士,那梁湛兮又是玉衡派含光老鬼的爱徒,心中颇不以为然,有些大人看小孩打架的心理。
宁致远见众人都到齐了,扬手抖开一个画卷,放出铺天盖地的火气。
没见识过的人心中俱都一紧,眼见火气扑来,各自运功防御,有的甚至放出飞剑,拿出法宝,严阵以待。
只是那火气席卷大地,滚滚而来,却并无丝毫攻击之态,身处火中,更无半点灼热不适。
原来这件法宝名叫百鸟朝凤图,也是一件通灵宝器,是当年凤仙老祖所炼,平时拿在手里是一幅画卷,一旦展开了,立即化成遍地火气,道道火气流转翻飞,自动形成一只只的火鸟,正中央一只最大的凤凰悬在掌门宁致远的脚下,托住他和凤仙九老,其他的仙鹤、青鸾、白鹭、秃鹫、金雕等等各种鸟类,每个都托住一个人,有多少人在,就会形成多少只火鸟,那火焰凤凰展开双翅,带着掌门和长老们最先腾空飞去,之后的百鸟全部跟在后面,在远处看便真是百鸟随凤,展翅朝阳。
青莲宫自有运载法宝,乃是一张莲池光海图,展开之后现出无数车轮大小的青莲,那些青莲正中央一朵极大,上面自然是站着掌门少光真人,左右两朵略次之,上面各自站着一位金丹长老,三朵莲花千叶齐开,瓣尖上射出无量清光,光芒之中又生出许多车轮大小的莲花,这些莲花绽放出来的清光连在一起,瓣上又生小莲,在场有多少弟子就有多少莲花,每一朵青莲都托住一名弟子升起,层层叠叠的青莲汇在一起,便如那传说中的万佛朝宗一般。
两派各用法宝,施展妙法,带着自己的门人腾空飞起,赶奔龙凤山而来。
龙凤山距离火云峰不算太近,然而双方法宝神异,千百里的路程顷刻即至。
龙凤山顶的云台上,一改千年的冷清荒芜,又开始热闹起来,到处都是来来往往,寒暄交流的修士,不时有人驾驭各色剑光来去,又有仙禽瑞兽降临,而且层次最低的也大多是炼气七层的阴阳境修为,个个宝光耀身,祥云盖顶,让人从心底发出感叹:这才是真正的仙人世界!
七派之中,除了太阳宫之外已经全部到齐,各自的驻地都被修葺一新,祥光万道,瑞彩千条!
玉衡派的驻地在山上,正中央一座银殿,乃是玉衡星宫,围绕着主宫周围又有大大小小的小星宫,期间展布星砂形成流动的星云,如梦似幻,颇为华丽。
青莲宫的驻地在山坳里,引来泉水注得满谷,构成莲池,上面皆是车轮大小的青色莲花,亭台楼阁建在水上,相互之间勾连倾轧,错落有致。
龙泉派和白水宫也各具特色,天禽派的最为简朴,沿着山谷之间修筑了无数的山洞仙府,里面又相互连接,四通八达。
凤仙派的驻地跟龙泉派相对,在一座山峰的顶上修筑得朝阳宫,下面依然许多小院,叶剑灵被分到了天香阁。
三百多人安置住处,虽然都是修真炼气的修士,却也难免有些杂乱,叶剑灵猜测罗启强弄出这一出,十有八九是想统一七派的,虽然有些痴心妄想,不过魔教的野心,向来都是不小的,无论多么逆天的事他们都能够想得到,若是放在一年前,又有谁会相信,堂堂的凤仙派会被魔教的人掌握?如果罗启强能够一统七派,他的三个哥哥就算是再厉害,也没办法再跟他掰手腕,他的父亲也会对他刮目相看,甚至在东方魔教之中,赢得更多人的归心投靠。
只是他实在猜不到,罗启强会用什么办法收复这绵延三千年,底蕴深厚,势力强大的七大门派!
115 枯松岭
105
叶剑灵找来蒋师捷,想让他出去打探一下七大派的情况,话还没说完,忽然连竹青从外面进来:“师父,那天在江上遇到的那个青莲宫的和尚又来了,要求见您和梁师叔。”
连竹青话音刚落,猛然间身后青光闪烁,迅速凝聚成一朵脸盆大的莲花,里面显出德真一尺多多高的影像:“叶长老!小僧这厢有礼了!当日在青莲江上,蒙您所赐,好大一番折辱,其并非是我学艺不精,实是你跟玉衡派姓梁的联手,又勾结魔教妖人,以多欺少!如今我自找了两位师兄助拳,你也再把姓梁的和那魔教妖童找出来,咱们在龙凤山西北八十里之外的枯松岭上相见,再见上一番高低上下,你可有胆子来么?”
叶剑灵笑道“有何不敢?你自在那里等候,我随后便到!”
“好!那我便在枯松岭上恭候大驾了!”德真说完,金光一闪,便消失不见。
“师父……”连竹青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将敌人带进来,心中惴惴地看着叶剑灵。
叶剑灵告诉他“这事不怪你,那和尚用的是分念化神之法,必须得练气七层的阴阳境才能够使用,先天境的修士才能够察觉,不过是一缕神念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让宁致远带着连竹青在家,他和梁湛兮去赴约。
蒋师捷听说了那天的事,在旁边说:“师父,那青莲五德个个都是顶尖好手,前面三个都是散仙级别的高手,剩下两个小的,也相当于当初咱们的‘三剑’和‘七凤’,现在蚩师叔被宁致远他们找去了,小凤师姑又去找罗启强了,只您和梁师叔一起去,恐怕双拳难敌四手,那德真便由我来应付!”
叶剑灵说:“不必,你还要继续帮我出去打听其他六派的动静,我总觉得宁致远他们必定要有大的动作,你一定帮我留神,我有大用。”
“那师父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叶剑灵出来找梁湛兮,一听说要跟青莲五德中的三个对敌,梁湛兮也有些郁闷,不过也仅仅是郁闷而已:“青莲五德个个厉害,尤其是其中的老三德音和尚,性如烈火,嫉恶如仇,看见邪派魔教中人,必要杀死才能罢休,这些年坏在他手上的性命简直不可计数,他自称是青莲宫的护法罗汉,虽然是和尚打扮,手上却是血债累累,杀性极重,咱们一定要小心。”略顿了顿,他又说,“尤其是你那魔杖绝不能拿出来使用,一旦被他认定你是魔教中人,那出手就再不留任何余地,咱们倒不是真怕了他们,只不过七大派同气连枝,无论损着了谁,长辈面上都不好看。”
二人商议已定,各种带了应用的宝物,走出凤仙派驻地,御剑飞下云台,赶奔枯松岭。
这枯松岭距离龙凤山不远,原本山上遍植苍松,一片青翠,后来这里来了一个“焚天大圣”,凝火练气,将这满山的草木松树全部都熏烤得枯黄焦黑,于是山就成了枯松岭。
叶剑灵和梁湛兮离着老远就看到山岭顶上离地三张多高的地方,悬着一个硕大的莲台,三个和尚盘膝闭目,静静地端坐在上面。
二人在山顶上收了剑光,降落下来,德真睁开眼睛,从莲台上站起来:“你们竟然真的敢来赴约,我们还打算等到天黑,如果你们再不来就回去把决斗的地点改为凤仙派驻地的前面。”
叶剑灵正要说话,坐在正中央的德音忽然说话:“你就是凤仙派的长老叶剑灵?”见他不过是个龙虎境的练气士,便不在意,不等他回话便转向梁湛兮,“数日前你和魔教中人勾结,一起夺走了我师弟的黑水玄蛇,是也不是?”
这德音身材魁梧,嗓门也大,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甚至让人心神震荡,忍不住地心惊肉跳。
北斗山和莲花山相距比较近,所以两派弟子互相熟识,梁湛兮知道这德音和尚脾气最为暴躁,而且杀心极重,一句话不合,便要拔出黄金杵将人砸得脑浆迸裂。
因此他一边想着措辞,一边缓缓地说:“当日我们自在江上泛舟,是德真师侄放牧的黑水玄蛇先将我们操舟的渔公吞食,此事错在于彼,当日一起在船上的也并非什么魔教妖人,只是身在旁门之中而已,况且我们也都是初识,咱们不过是共船泛舟,同仇敌忾而已!”
德音听完冷笑:“无论曲在何处,我青莲宫的灵宠犯错,自有我们自己处置,弟子犯错,也有我师门惩罚,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为了个凡人出头,强收走我们的灵蛇,还以三打一将我师弟逐走!今天我就要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本事,敢欺负到我们青莲宫的头上,来来来,我今天就一个人领教领教,你们两个一起上来,省得说我以大欺小!”
这和尚说完就抬起右手,掐着一个佛印,浑身金光闪烁,厉声喝道:“出剑!”
梁湛兮正要放出七星法.轮,叶剑灵取出夺魂杖,拦在他身前:“这和尚由我来对付,你且在一旁等候。”
梁湛兮看他拿出夺魂杖,登时连心脏都偷停了三拍,知道德音最恨这个,今天的事情恐怕难以善了,即便逃了回去,和尚回去一宣扬,自己恐怕也要被七大派共同声讨,连自己也要担上许多连累,他急忙扣轮持剑:“他有散仙的修为,咱们两个一起上也不算丢人。”
叶剑灵坚持道:“血尸童子是我的朋友,当初下去到江上泛舟煮鱼也是我的主意,要给老渔公报仇杀了黑水玄蛇,更是我坚持的。梁师兄,你先站在一边等着,若是我不行了再劳烦你出手!”
那德音和尚看到绿火乱喷的夺魂杖,浑身气势陡然提升了几十倍,厉声大喝:“凤仙派的长老竟然有这等魔教法器,果然跟魔教有勾结,今天说不定贫僧就要斩妖伏魔了。梁湛兮,你若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我就饶你一条性命,你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休怪贫僧手下无情了!”
他说这话时候已经是声色俱厉,仿若舌绽春雷,声音震彻天地,滚滚送出,右手佛印竖在胸前,口中念了声密咒,陡然凌空拍出去,一张巨大的金光手掌出现在空中,如山岳一般拍向叶剑灵。
叶剑灵摇动夺魂杖,三个骷髅里面喷出红绿紫三股魔焰,在空中汇在一起,陡然炸开,化作一片火焰魔云,德音发出的金刚伏魔手落在魔火之中,只一燎,便烧得融化消解。
“好厉害的魔火!”德音和尚大出意外,失声叫出来,“庄胜强说你们凤仙派勾结邪魔,已经堕落旁门魔道,我还不相信,如今你这堂堂长老竟然拥有这等魔器,可见他所言不虚!恩师,弟子今日要开杀戒了!”
他扬手放出自己的雷音伏魔剑,那剑乃是一道龙形金光,过着氤氲气霭,只听得震天介一声霹雳巨震,紧跟着雷声滚滚,那剑直接射到魔火之中。
噼噼啪啪,暴雷不停,陡然轰隆一下,炸得震天动地,诺大的火云直接被从中炸得火星四散,那剑的气势丝毫不减,带着斩山断岳的威力,顺势向叶剑灵劈砍过去。
面对着斩妖伏魔的雷音神剑,叶剑灵脸上并无丝毫惧色,手里的夺魂杖依然一顿,向德音一指,那些被炸散的火焰俱都凝成一团拳头大的魔焰,如骤雨乘疾风般,迅速飞向三个和尚。
“叶师弟!”眼看着金色剑光带着滚滚雷霆将叶剑灵劈成两半,梁湛兮失声惊叫,他原本看叶剑灵不忙不忙的样子,还以为他成竹在胸,况且他深知叶剑灵的实力,即便不是德音和尚的对手,也绝对能够挡住那雷音伏魔剑,却没想到竟然被人家一劈两段,之后两片身躯也让那剑上附着的雷电炸沉粉碎。
见自己一招杀了对手,德音也甚为满意,看见梁湛兮如此表现,正要出生训诫他一番,猛然间想起来,情况不对,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双手合十,放出大须弥金光障,护身放出仿若流水一般浓郁的金光,将他和整座莲台全部护住。
下一刻,叶剑灵在空中现身,魔杖上射出一道血线,直接刺入大须弥金光障之中,德音见自己的佛光竟然抵挡不住对方的魔法,也是大吃一惊,急忙将身子一晃,化成一道金光飞去,魔杖射出来的天魔夺魂线深入莲台,先前那些如雨般的魔火从下向上焚烧,两下里合力,那莲台哪里还能承受得住,当场就被火焰烧得焦枯黑烂,德清和德真也万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急忙瞬移飞去,只剩下诺大一个青莲台座,被魔火烧成一团,转瞬之间便化成了一缕灰烬。
“邪魔外道,今天必要杀你为天下除一大害!”德音怒机,一边调转雷音伏魔剑化作十余丈的龙形金光,带着滚滚雷霆扭曲着将叶剑灵往周围逃跑的空间全部封死,然后祭出龙象般若杵,往下狠狠砸落!
116 青莲针
龙象般若杵是德真和尚用自身真气佛光养炼了百余年的通灵宝物,通体有太阳真金打造,上面刻画着十龙十象的符文图腾,内藏佛门无上降魔密咒,一放出来,化成千百丈的金色光幢,里面龙鸣象吼,威力之大,不可抵挡,便是一座小山也能一杵砸碎碾平了。
叶剑灵见如山岳般的金色佛光从天而降,急忙将夺魂杖一挥,杖尖上射出血线,在雷音伏魔剑上轻轻一点,周围的剑光屏障就被打开一个缺口,他乘隙飞遁出去。
龙象般若杵重重砸落,将枯松岭的山头砸得塌陷数尺,无数枯萎的千年老松都成了木屑劫灰。
叶剑灵使出借着土遁贴着地面疾飞。
德音和尚脚踏青莲在天上紧紧追赶,金刚伏魔掌连续不断地砸下去,一个个金光大手在地面上拍出一串掌印。
叶剑灵连连遇险,他数次想要回身跟敌人拼斗,德音将宝杵放出去,他便难以抵挡,连龙凤双剑都被砸飞,只能努力逃命,德音和尚紧追不舍,一心要见他这个欺侮青莲宫的邪魔外道震杀杵下。
梁湛兮见叶剑灵不敌德音,急忙飞出彗星剑和七星法.轮要过去帮忙,德清跟德真一左一右挡在他的面前,德清的年纪比德真大了少许,也是朝元境的修为,倒是比师兄和师弟都要平和有礼得多:“梁师叔,呵呵,莫要愚痴颠倒啊,把菩萨当成魔头,反把害人的魔王当作菩萨,那人入魔以深,三师兄的道行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今日是定然要将那魔头置于死地不可,师叔冲过去为那魔头做帮手,也不过在三师兄杵下平添一缕冤魂罢了,即便看在咱们两家的情分上,三师兄手下留情,也定要将你拿住,去见无涯真人,到时候两家面上须都不好看,小师叔你还有身败名裂之险。”
梁湛兮怒道:“你们给我让开!”伸手一指,七星法.轮猛然旋转速度增快了十数倍,无量银砂组成的星环骤然张大,向二人平推过去。
“阿弥陀佛!”德清二人都知道他这宝轮威力巨大,二人功力跟他仿佛,难以抵挡他的全力冲击,兄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互视一眼便心领神会,一起将手举起来,相互对上,功力连在一起,然后各伸出一只手向梁湛兮一点,凭空生出两朵青莲,莲花开放,里面绽放飞射出无数金色光丝,仿佛娇花金蕊一般,迅速爆散开来,无数金丝结成一面光网,立在二人身前,一起将七星法.轮挡住。
梁湛兮发力狂催宝物,七星法.轮压着二人光网向前缓缓挪动,那德清和尚手腕一翻,五指间射出数十道光丝,穿透七星法.轮的银砂,向梁湛兮身上横竖切割。
梁湛兮知道他们这玄光线极为厉害,看似轻描淡写地一划,便连岩石金铁都能隔断,他手持彗星剑招架拦挡,又运起一口丹气,狠狠地喷在宝轮上,法.轮三环相逆转动,暴起七点仙火,落在光网之上,烧得噼啪数声,迅速灼出一个窟窿来,七星法.轮乘隙向前,光网迅速土崩瓦解。
德真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厉害,自己兄弟二人连手竟然都挡不住他,转念一想这不过是他的法宝厉害,自己若是也有这么一件宝物,做得定然比他更强,大喝一声:“你被天魔迷了心窍,定然要去帮那魔头,休怪我们兄弟要斩妖伏魔,开了杀戒了!”兄弟二人同时放出戒刀,共是十四口,一左一右向梁湛兮攻来。
那些戒刀都是半月形的金光模样,彗星剑却是前面一个极亮的光球,后面拖着常常的银芒尾巴,双方斗在一起,星月齐亮,金银同辉,煞是好看。
梁湛兮的一身功夫也都下到了剑法上面,一手天罡北斗剑诀使得气势恢宏,磅礴无匹,要不然他师兄无涯真人也不会把玉京真人当年留下来的通灵宝剑赐给他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了。虽然宝剑只有一口,面对十四口戒刀的夹击,在防守之下,还能见惑还上一两招,攻敌所必救。
双方僵持片刻,德清以为只要挡住他就好,待会等三师兄解决了那个魔头,自然会回来处置梁湛兮。而德真却认为自己师兄弟两个人还拿不下对方一个,实在有损青莲宫的威名,便拿了一颗清净光雷珠,按扣着五根青莲针打出去。
那清净光雷是青莲宫独传雷法,不似别派神雷,一出手惊天动地,烟火乱滚,这雷打出去之后,立即化成一片清洌洌的光芒,仿佛泉水一般,之后成片炸起,素有“一雷化作百雷生”的说法。
梁湛兮看见德真袍袖一抖,从十戒刀光影之中飞出一颗莲子般的雷珠,认得厉害,急忙调转七星法.轮,青光落在银砂里,发起最猛烈的爆炸,整片空气都似开水一般地沸腾起来,德清双手交错,又将青莲玄光线组成光网向下罩落,梁湛兮忙于应对,德真又把数十根玄光线从银砂中强透过来,梁湛兮挥剑招架,猛然间青光一闪,从玄光线的金光之中分离出数点青芒,刚叫了一声不好,胸口骤然一麻,浑身真气瞬间开始散去。
他知道自己中了青莲针,这宝贝一如人体便立即循着经脉游走,没过一个穴道,便要封死一个穴道,十二个时辰之后,正经全被闭合,再过八个时辰,奇经八脉也要被封住,其余四个时辰再攻向丹田,由下丹田开始,一经刺破,修士变成了凡夫,再向上刺破中丹田,好人成了残废,最后刺入上丹田,则人魂魄离体,绝命身亡。
这针是用青莲宫中,大慈悲光明莲的莲子炼成,那莲子能解百毒,续命添寿,活死人肉白骨,用莲心炼出来的这青莲针却极为歹毒,只有青莲宫中,一根大慈悲光明莲的藕丝捻成的慈悲光明线,再配合青莲宫的秘法,方能将针钓出来,因此一旦中了青莲针,除了向他们求饶,再无其他办法。
梁湛兮将法.轮飞剑收到近前:“咱们两派三千年的交情,刚才我也并非要跟二位拼个你死我活,何必用这青莲针对我!”
德真冷笑:“你自己不求上进,自甘堕落,跟魔教的人往来相交,今日定要将你拿住,去当着七大派掌门的面,去臊臊那邵无涯的面皮!”
德清也觉得他所做所言太过,正要过来说话,德真又说:“你也知道我这青莲针的厉害,更清楚来日把你带到七大派掌门面前的后果。”口气说到这里略顿了顿,又将胸脯一挺,继续说,“你若是现在跪在这里,诚心诚意给我磕上几个响头,我自然秉承你这份诚意发些慈悲心情,饶恕于你……”
“你!你竟然要我给你下跪?”
德真也是得意过了头,把眼神一冷:“怎么?你不肯么?”
“我……肯!既然是大和尚有所要求,我照做便是!”梁湛兮脸都气白了,却不得不忍气吞声。
“那好!你就在这里,给我跪下磕头,求我饶恕!”
“师弟!”德清过来要劝说德真。
德真却是得意洋洋:“师兄莫要再劝,这梁湛兮被玉衡派吹得好比当年的玉京真人,什么天纵奇才三千年未见,哼哼,少光师叔不过看在同是两派掌门的份上,称那邵无涯一声师弟,这小子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面前以长辈自居?今天师弟就让你看看,这玉衡三老共同看中的门人,是怎么给我们青莲宫磕头的!”
梁湛兮向前两步,膝盖微曲,向下跪落。
德真满心骄傲,正得意间,猛然见梁湛兮对着自己一挥手,七星法.轮飙转飞至,二人距离太近,他只来得及放出一朵青莲,刚一接触就被宝轮光气磨碎,德清在一旁放出大须弥金光障,此法又叫住地金刚,佛光凝实重如山岳,坚于钢铁,他本不指望以自己的功力凝出来的须弥金光障能够挡住七星法.轮,不过是想给德真争取一丝逃命的机会罢了,口中大声急喊:“梁师叔手下留情,师弟不过是跟你开些玩笑罢……”
话未说完,金光就被宝轮绞碎,德真急忙打出护身法宝,怎奈梁湛兮被他折辱,已经动了杀心,七星法.轮威力全开,里面仙火迸出,外面星砂聚拢,直接将他连人带宝绞成灰烬!
“师弟!”德清大吼一声,又看了看梁湛兮,梁湛兮也正向他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