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燎烽问道:“咱们要去哪?”
“龙凤山。”
“龙凤山?”朱燎烽嗓音提高数倍,等他确认地点了点头,方才知道自己刚才没有听说,他不敢置信地说,“咱们去龙凤山做什么?”
叶剑灵微微叹息:“我有一个朋友,对我还是很不错的,不过我总觉得他另有所谋,不过我直接去问他的话,他是肯定不会说的,所以我这次装着被青莲宫的德音和尚打死,由明转暗,现在要好好去看看,我死了之后他的心情是怎样的。”
126 轮回盘
“龙凤山上高手如云,七大派掌门长老无数,普通的幻身术和障眼法自然瞒不过他们。”叶剑灵拿出上次从摩罗迦畲古墓之中的得到的轮回盘,“不过有了这件宝贝,却是不成问题了。”
朱燎烽看那轮回盘:“这宝贝有什么特异之处么?”
“这宝贝是通灵宝器,能够防御六劫散仙引来的云天仙火,我开始还以为它只擅长防御,后来有空研究了一番,方才发觉其中竟然另有奥秘。”他用手一点,轮回盘飞速旋转,悬在二人面前,仿佛一轮皎洁的明月,里面银霜闪烁,耀耀生辉。
朱燎烽凝神观那皎洁银盘,见里面仿佛有许多螺旋晶线,随着轮盘转动,仿佛在不断深入,忽然之间,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道,周围白花花,亮晶晶,又似宇宙混沌。他不用施法御剑,自动向内急速飞行,却又怎样也飞不到尽头,忽然开始惶急起来,想要顺着来路出来,只是前面的吸力极大,强行摄着她向更深处飞去。
就在他惶恐万分之际,忽然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身子一震,回头一看,叶剑灵手正拍在他的肩膀上,自己还好好地站在洞穴之中,惊魂未定,已是出了浑身的冷汗:“前辈,这宝贝竟然这般厉害,能够夺人魂魄!”
叶剑灵笑道:“不是夺人魂魄,而是让你去轮回转世。”
“轮回转世???”
“不错!这宝贝能够将人元神去转世轮回,重新为人,令人再难推算查找出咱们的根脚,只是我感觉它似乎并不完全,还缺了几件配合的宝物,轮回起来有很大的缺陷,不过对于咱们要瞒过龙凤山那些人,应该是足够了。”
叶剑灵抓住朱燎烽的手臂:“以我现在的功力,已经足以支持我们两个转世去了,咱们走吧!”他脚下一顿,带着朱燎烽一起投入圆轮之中。
本来,要用这轮回盘转世,非得地仙修为才能稳妥,就算不是地仙,至少也得是金丹六七层以上,并不在于法术强弱,而是人在轮回之中,经历无穷环境,刹那千年,方寸万顷,而且声色香味,乃至酸麻冷热种种感受,让人很容易迷失在里面,即便是修炼有成的散仙也很难把持得住。
只是叶剑灵常年持楞严咒,定功非同小可,前不久在黑星原上面临生死一线,将生死也看淡了许多,不想常人那般执着色相,功夫更上一层楼,此时身体虽然有种种感触,却始终能够保持内心清净,对外界环境不起心动念。
朱燎烽就把持不住,很快就迷失在里面,或是因浑身舒服起贪爱,或是因气味难闻起嗔怒,往往住于迷境,喜怒无常,多亏叶剑灵一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否则一起贪心便落鬼道,一起嗔心便入地狱,到时候叶剑灵也要无能为力了。
不过转瞬之间,两人就从圆盘对面出来,叶剑灵仍然双足着地,稳稳站住,朱燎烽却是神魂颠倒,扑在于地,叶剑灵伸手把他抓起来,他仍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用手抓着叶剑灵,满眼都是惊讶之色:“你是谁?”
见他劈头就来了这么一句,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玉郎君有些发傻。
叶剑灵身材已经大幅度缩小,原本是尖下巴,如今也变成了圆下巴,不但容貌大变,连年纪也比原来小了好几岁,成了个十岁出头的孩童模样。
而朱燎烽年纪却长了不少,身材也拔高了,竟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他身高九尺往上,剑眉星目,体型健美,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原来的衣服紧巴巴地箍在身上,显得特别的可笑,正满脸惊愕地看着叶剑灵。
“你不记得我了?你是谁?”
“我叫何应求,吐纳丝国的大将军!你是何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叶剑灵收了轮回盘,抓在手里,对着他眉心处一照:“轮回迷障,有如梦幻泡影,如露又如电,何必心吃著。痴儿,还不快快醒来!”之后在他头上连击三下。
朱燎烽在轮回盘里的时候,身为大将军,武功极高,只是此时被叶剑灵抓住手腕,又让圆盘砸头,竟然无法躲闪,被叶剑灵连打三下,猛然一个激灵,记忆如潮水一般涌进脑海,这才清醒过来。
“前辈!是你!我……我,刚才已经经历十世,长几数百年,没想到竟然还在这古魂洞之中!”
叶剑灵笑了笑:“你能把记忆恢复过来我也松了口气,因这回我也是第一次用这宝贝,并给没有十分的把握,多亏你已经是散仙修为,若是炼气士的话,若一旦迷失,恐怕就再也没办法恢复了。”
叶剑灵这些天都在琢磨罗启强的计划,事先反复推演算计,已经有了些眉目,只是还不敢肯定,借青莲宫和尚假死,再用轮回盘变身是早就定好的计划,因怕事情多变,他事先制定了好几种应对策略,变身之后的衣物自然也都是准备妥当,他拿出一件小孩子的衣服自己穿上,乃是一件翠绿的芭蕉衫,整个衣衫就像是用芭蕉的叶子裹成,双脚穿上同样款式的鞋子,头发用玉环束住,怀里抱上一柄芭蕉扇。
然后又拿出一件金晶蕉叶衫给朱燎烽穿上,脚上穿藕丝步云履,颇具气势,这又是他的另一个打算,办成外派散仙,特意准备了这身行头,如今有了朱燎烽帮忙,正好可以让他在明处吸引别人的注意,自己在旁边观察判断。
“前辈,您这是……”
“不要叫我前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西北大雪山青螺宫的宫主伏魔真人关苍,我则是你座前的捧扇童子,咱俩一起去龙凤山凑热闹。”叶剑灵把先前设定好的身份背景,以及应用的道术法宝全都说了一遍,然后又给他详细地说了一些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对策,反复好几遍,确定无误之后,这才打点行装,出了古魂洞荒丘山,叶剑灵将手里的芭蕉扇变大之后,主仆二人一起站在上面,向龙凤山飞去。
到了龙凤山,已经是晚上,龙凤山上依然灯火通明。
两人一靠近,就有一个凤仙派的弟子御剑迎上来:“两位请止步,此地是我们七大派会武斗剑之地,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到此地有何贵干?”
朱燎烽冷哼一声,叶剑灵上前喝到:“我家师父乃西北玉龙雪山青螺宫宫主伏魔真人是也,正是知道你们东北七派在此论剑斗法才特地赶过来,你们是七派中哪一派的弟子?我们要找凤仙派的人。”
那人看出来人功力不弱,便是眼前这个小小的童子,自己就有些看不出深浅来,仿佛是炼气五层的龙虎境,却又有许多不同之处,要强了无数倍,那位伏魔真人更是散仙的境界,他不敢怠慢,赶紧说:“晚辈便是凤仙派内门弟子万子凌,再次见过前辈。不知前辈与本派中哪一位相识?”
朱燎烽又不满地哼了一声,叶剑灵伸手一指:“你这人真是可恶!我师父在鬼荒西北,那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青螺宫虽不比你们这的青莲宫,却也威名显赫,徒众上万,便是与你们凤仙派无一人相识,途经这里过来做客,便不准么?”
万子凌听了连声道歉,不过还是执意要问他们找的是谁。
朱燎烽眯缝着眼睛看他,满脸都是诡异的邪气:“我找叶剑灵。”
万子凌吃了一惊,在脑海中翻腾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是那位新提上来,管理双园的长老,凤仙派内门跟外界几乎是封闭的,没有掌门或者是传功长老的允许,是不能出来的,每天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朴实都放在修炼上,这万子凌也算是刻苦的,对那些八卦也不关心,因此对叶剑灵并不熟悉,仅仅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罢了,他沉吟道:“叶长老倒确实是来龙凤山了,只是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不过既然前辈您与他相识,我便先请您到迎宾亭稍作片刻如何?”
朱燎烽微微点头,万子凌朝顶上打了个灵诀,然后在前面带路,领着二人飞上龙凤山,到了凤仙派驻地,领到迎宾亭内,让其他弟子倒了茶,一面派人去找叶剑灵。
此时宁致远正在朝阳宫中生闷气,七脉会武的规矩是,在龙凤台正中央搭建七座擂台,每个门派都要派弟子等待守擂,在守住自己擂台的同时,还要去其他门派那里打擂,等到七天之后,剩下的七位擂主再一决高下。
凤仙派先前经历数次风波,七凤全部陨落,三剑之中薛闻侯被他杀死,蒋师捷投靠了叶剑灵,目前也呈失踪状态,至于他自己,已经是代理掌门,又凝成金丹修成散仙,不能够在登台比试,核心弟子几乎全部凋零,剩下的三百多内门弟子里,只有葛长老的弟子叶邦阳和曲长老的弟子连秋声修为最高,实力也最强,不过他们跟别派中的优秀弟子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127 连秋声
宁致远听说有人来找叶剑灵,不仅当时就是一皱眉,前天青莲宫的少光真人带着大弟子德功和四弟子德清来朝阳宫做客,道出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玉衡派梁湛兮勾结凤仙派长老叶剑灵,连手杀死了青莲五德之一的德真。
数日前德真带着自己的宠物黑水玄蛇去青莲江上放牧,就遇上了叶剑灵跟梁湛兮,同行的还有一个魔教妖人,强行收了他的黑水玄蛇,将他击败,后来德真好不容易打探清楚二人身份,找了两个师兄一起约他们去鹤鸣山枯松岭找回场子,结果就酿成了一桩惨剧。
据德清讲诉,叶剑灵是用一根臂骨抓着三个骷髅形状的魔杖,浑身煞气,已经入魔甚深,德音与他酣战良久,方才用龙象般若杵将他击杀,而就在这时候,梁湛兮与魔头沆瀣一气,突然出手,偷袭德真二人,用七星宝轮将他杀死。
宁致远听说叶剑灵死了,当时就吃了一惊,作为罗启强的心腹和在凤仙派的代理人,他是知道罗启强的打算的,立即问叶剑灵死后可留下什么遗物没有?
德清微感诧异,怀疑叶剑灵身上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三师兄的龙象般若杵威力无穷,那魔头早就被打得粉身碎骨,只剩下一根魔杖,被我师兄夺来,本来想带回来做一件明证,哪知道那魔杖也邪门的很,没有魔法加持滋养,竟然自动消解熔化,如今已经消失不见了。”
凤仙派跟青莲宫现在还是盟友关系,宁致远必须处理好这件事,他立即表示叶剑灵堕入魔道,死有余辜,并且拿出一箱凤仙派的特产宝物送给德音,以答谢他帮助自己清理门户。
少光真人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这些礼物,而是要他帮助自己一起向玉衡派发难,虽然梁湛兮死了,但是仇还是要爆的,况且如今玉衡派高手凋零,梁湛兮这辈仅剩下他和掌门邵无涯,以及一位管戒律的唐致虚三个人,往上还有三位老前辈,不过也是因为天劫困扰,常年闭关不问世事,剩下的皆是小一辈的炼气弟子。
玉衡派跟别派不同,收徒十分谨慎,偌大的门派算上杂役不过三四百人,跟其他六派动辄上万比起来实在是太弱太小,以前靠着门中高手支撑着还能够跟其他六派平起平坐,这些年为了寻找失踪的玉京真人,邵无涯这一辈的弟子常年外出,不是死于人手,就也是失踪不归,如今就只剩下邵无涯这位掌门和唐致虚两个了,而且师弟唐致虚资质并不是很好,道行与他相差极远。
少光真人野心勃勃,这次就是要一举将玉衡派和凤仙派这两个落魄的门派一举吞并,好坐实七派老大的位置,到时候仙剑所向,谁也不敢不从!
宁致远自然知道他的打算,不过仍然虚与委蛇,跟他们联手对付打压玉衡派,他虽然是主办方,却一副以青莲宫马首是瞻的样子。
他正在为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烦心,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外面有一位从西北来的青螺宫主,要找叶剑灵,不禁微微诧异,叶剑灵的底细他也查过了,并且着重派人去中原调查了一番鬼佬佬许丹青当年的事迹,对叶剑灵可谓是知根知底,况且他也从来没听说过,西北玉龙雪山有什么青螺宫。
朱燎烽坐在迎宾亭里喝了一盏半茶,宁致远就派了连秋声来。
这连秋声是天来国的连皓坤的三儿子,当日叶剑灵初入凤仙派时,遇到的那位“雷亲王”连雷音,正是他同母所生的弟弟,这连秋声资质极好,入门不久,法力突飞猛进,被曲长老曲长天看中,收做亲传弟子,在凤仙派也是仅次于“三剑”“七凤”的核心弟子,这次七脉会武,凤仙派主要希望都在他的身上。
这几天守凤仙擂台的是叶邦阳,他养精蓄锐,准备最后对付其他各派的高手弟子,因此倒落得十分清闲,他是天来国的皇子,宁致远家族也都在天来国为官,双方关系颇为密切,宁致远当上掌门之后对他颇为倚重,时常叫到跟前教导一番。
连秋声身穿一袭紫色长衫,显得玉树临风,潇洒英俊,快步来到迎宾亭里,以晚辈礼见过朱燎烽:“凤仙派弟子连秋声,见过关真人。”
朱燎烽也不站起来,轻轻摆了摆手:“罢了,我只找叶剑灵,为什么不让他出来见我?”
“叶长老在前天早上便跟人出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
“他是跟谁出去的?”
“据说是玉衡派的梁湛兮梁师叔。”
朱燎烽微微沉吟:“那叶剑灵还有什么徒弟亲人?叫出来见我。”
“这个……叶长老的原本有两个徒弟留在山上的,只可惜前天中午的时候,也都一起离开凤凰山,不知去向。”
朱燎烽略有些惊讶地看向叶剑灵,心说咱们之前推演的情节变化里可没有这个啊?这让我如何应对?
叶剑灵心中自然也是震惊非常,他站出来说:“师父,既然叶师叔和他的弟子都不在,那咱们去玉衡派吧,他不是跟玉衡派的人走的么?”
“这样也好。”朱燎烽站起身就要走。
“关真人且慢!”连秋声出生阻拦,“叶长老在咱们凤仙派中也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了,连咱们掌门见了他也要恭敬万分,您既然是他的朋友,哪有到了这里却连门也不得而入的道理呢,且请来朝阳宫小坐,容鄙派略尽地主之谊。实际上叶长老一去不归,我们掌门也担心不已,派人去玉衡派问过了,只是他那边的梁师叔也没有回来,竟是跟叶长老一起失踪,真人便是去了玉衡派也是得不到什么消息。”
朱燎烽皱着眉做思索状,片刻之后说:“既然叶剑灵不在,那罗启强呢?叫他出来见我也好。”
“罗长老?”连秋声作为宁致远的心腹,是知道他的一些事情的,虽然对于魔教少主的内幕还不清楚,但也知道罗启强跟宁致远关系匪浅,至于里面到底有什么龌龊,他自然聪明地不去打听,此刻听这位叶剑灵的朋友提起罗启强,心中诧异,“真人竟然认识咱们罗长老,您也是罗长老的朋友么?”
朱燎烽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不认识罗启强,不过叶剑灵托付我一件东西,这些日子放在我那里,让我这几天给他送回来,若是他不在了就要交给罗启强。”
连秋声试探地问:“敢问真人,要您交给罗长老的是件什么东西呢?”
朱燎烽随手一划,掌心喷出一缕火气,火焰之中现出一个华表庆云的金光门户:“就是这个东西,你把罗启强找来,我交给他就算完事。”
连秋声不认识长生门,赶紧回去禀报宁致远,宁致远听了大吃一惊,让他仔细地描绘出那东西的样子,之后沉吟不语。
连秋声在旁边看他脸色阴晴不定,忍不住出声问:“掌门师兄,那东西可是什么厉害的宝物么?他非要交给罗长老,现在罗长老却不在山上,不如咱们派个人冒充一下将东西骗过来……”
宁致远听了点点头:“你先把他们请到朝阳宫来。”
连秋声出来请朱燎烽:“罗长老在朝阳宫里,还请二位前去相见。”
二人进了朝阳宫的偏殿客厅,坐下饮茶,不多时外面进来一位身穿蔚蓝长衫的少年公子,进来向二人躬身施礼:“在下罗启强,不知剑灵师哥有什么紧要的东西托付二位来带给我?”
叶剑灵看了这人之后,顿时吃了一惊,因为他果真便是罗启强的容貌,身材形象,甚至举手投足,说话声音无一不像,还以为真的是罗启强来了,忽然凤仙指环里夺魂杖传来神念:“主人,此人并非是罗少主,而是宁致远假扮。”
叶剑灵更是惊讶不已:“宁致远竟有这般本领?”
夺魂杖说:“东方魔教,专在尸骨上面下功夫,转筋缩骨,易容变貌皆易如反掌,宁致远是东方魔教中的高手,对罗少主极为熟悉,变化成他的模样伪装起来,一般人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这时宁致远已经和朱燎烽两人攀谈起来了,他们俱都不是本来面目,在那里装模作样,说话三转两绕,听的人牙酸不已。
闲聊了片刻,宁致远又问起所托何物,朱燎烽又用仙火在面前放出长生牌的模样,这次宁致远看得真切,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喜色:“没想到剑灵师哥竟然有如此安排,可敬可叹。”
朱燎烽问他:“叶剑灵当初将此物托付给我,也没有说明其中的关窍,我自己研究了一番,也是不得其解,如今就要将这宝物给你,不知罗道友能否为我解惑?说说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宁致远笑道:“此物是剑灵师哥母亲给他留下的,并非是什么厉害的宝物,只不过是个纪念罢了,剑灵师哥与我相交莫逆,情同手足,他将此物给我想必是想让我帮他暂作保存……”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心地观察朱燎烽的神色,忽然话锋一转,“其实我刚刚得到消息,剑灵师哥此刻,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这个说法叶剑灵事先给他说过,朱燎烽极其自然怒气勃发,重重一掌将面前的茶几拍成粉碎:“我剑灵兄弟到底遭遇了什么不测?仇家又是什么人?”
128 龙泉擂
宁致远告诉朱燎烽:“实不相瞒,在关真人到来之前,青莲宫的少光真人来过一次,说他手下弟子亲眼看见叶长老被龙泉派的柯万仁杀死。”
“鬼荒东北七大门派不是同气连枝么?龙泉派怎么会杀你们凤仙派的人?”
宁致远叹息一声:“龙泉派污蔑我们凤仙派有人堕入魔道,意图对七大派图谋不轨,甚至说我们宁掌门也成了魔教的傀儡,叶长老就是被他们污蔑为堕落魔教而在外杀死的。”
“哼!那柯万仁有什么本事,能杀得了剑灵兄弟?”
宁致远说:“柯万仁是龙泉派七星真人真人的二弟子,也算是咱们七派中的后起之秀,如今便是龙泉擂的擂主。”
朱燎烽冷冷地说道:“我管他是什么擂主不擂主,我这就去把他杀了给剑灵兄弟报仇!”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走。
宁致远连忙拦住:“不可不可!七座擂台在龙凤台的中央,七大派共同护持,万万不能被人坏了规矩,否则七大派高手群起而攻之,便是地仙也要灰头土脸!关真人少安毋躁,咱们再从长计议。”
“规矩?你们这里有什么规矩?”
宁致远便将七派守擂打擂的规则讲了一遍。
朱燎烽用手指着叶剑灵:“那倒是正好,我这位捧扇童子是炼气期五层的修为,明天就让他上去打擂,杀了那柯万仁给剑灵兄弟报仇,这总不算破坏规矩吧?”
宁致远犹豫地上下打量叶剑灵:“七大擂主都是朝元境的修为,那柯万仁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位小师弟……”
“朝元境又算得了什么!我这小弟子平时跟在我的身旁,也学过几手功夫,对付一个朝元境的修士足够了!”
“那好吧,不过要想参加七脉会武,必须得是咱们七派之中的内部弟子,到时候还要委屈这位小师弟加入我们凤仙派,暂时做个记名弟子。”
朱燎烽摆手:“无妨无妨,只要能杀了那柯万仁给剑灵兄弟报仇那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宁致远心中暗喜,当晚把他们两个安排在偏殿的客房之中住下,还让人连夜赶制了一套合身的衣服给叶剑灵送来。
叶剑灵以新的身份混了进来,面对诸般变数,又跟朱燎烽商议了一番。
第二天早上,叶剑灵换上凤仙派记名弟子的青袍,跟随凤仙派队伍来到七星擂,七大派掌门都坐在最高的云台之上,他们这些弟子则坐在凤仙擂的北面,周围清一色的都是大红长衫的内门弟子,唯独他穿着记名弟子的青衣,要多显眼有多显眼,周围一片议论纷纷,他自己却毫不在意,满脸好奇地四处张望。
凤仙擂上坐着叶邦阳,此刻正在两个师妹伺候着,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休息。
今天是七脉会武的第三天,不像开幕和闭幕时那么罗嗦,由今天主事的天禽派掌门孤弈老人宣布论剑开始,各派便分别出动弟子去其他门派那里打擂,凤仙擂很快就迎来的今天第一个打擂的人,太阳宫的黄苍岳。
龙泉派跟白水宫联盟共同打击凤仙派和青莲宫,太阳宫跟白水宫有姻亲,而且太阳宫这些年培养出许多优秀的弟子,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当上七脉盟主,从一开始就打着要独占最少四座擂台的主意,因此也愿意帮着白水宫来打击凤仙派,最好是他们直接把凤仙派打服,到时候龙泉派和白水宫作为盟友自然不能来抢,便可直接占据一座凤仙擂。
黄苍岳也是朱正宇的徒弟,年约四十多岁,身穿黄色道袍,身材高手,头戴黄云冠,身披赭黄袍,颌下三缕长髯,手中拂尘,背背长剑,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飞身上擂之后,很是不屑地瞟了面前的叶邦阳一眼:“我前些日新炼成七十二支太火毒焰锥,有碎天裂地之奇功,叶师弟若是没有应对的法宝,还是事先认输的好,免得我那神锥一发动出来,山河大地都要为之焚毁,且易发难收,师弟到那时再想起来求饶,已是晚了,便是贵派宁掌门出手,怕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叶邦阳年岁不大,穿着一身乳白色的衣衫,气质腼腆,之前连续两天守擂,数次与强敌斗法,此时显得有些憔悴,默默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腕一抖,白虹剑已经握在手中,剑芒吞吐不定,与长虹一般:“为师门守擂,虽死不辞!”
“好,既然你自己不知死活,待会若是伤了残了,可莫要怪我了!”黄苍岳将拂尘一挥,咕咚一下,涌出大股的黑眼,里面夹杂着滚滚毒杀毒焰,向叶邦阳席卷过去,叶邦阳身剑合一,将身体与飞剑一起化成一道惊天长虹,带着弧线,突烟冒火向黄苍岳身上斜卷过去。黄苍岳没想到他一上来就用这种情急拼命,全力一击的打法,急忙将肩膀一摇,背后砰地一声,射起一大团黑色的毒云,里面飞出六口毒龙剑,嗡嗡响着将白虹剑架住。
叶剑灵看他俩道行相差不多,压箱底的法宝又不肯贸然使用,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胜负来,不禁有些无趣,从凤仙擂这边出来走向旁边的龙泉擂去看。
龙泉擂上面有一个二十八九岁的青年,脸色发黄,穿了一件蓝布短衫,此时正端坐在椅子上吃着师弟给剥的五香松子,龙泉派实力强大,少有人敢来他门这里来挑战,叶剑灵看其他擂台上也都清闲一片,只有凤仙擂上开打,看来凤仙派已经因为种种原因成了众矢之的,他在凤仙指环里面拿出一杆青玉拂尘,然后轻轻一挥,脚下显出一朵莲花,拖着他缓缓飞上龙泉擂。
柯万仁实力不弱,在一天的时候,不过半刻钟就将凤仙派的一个朝元境的内门弟子打得重伤吐血,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这里打擂,因此他一直悠闲地做到现在,本以为可以直接等到最后一天挑战其他擂主,却没想到忽然飞上来一个小孩。
乍一看叶剑灵这手青莲托足的功夫,他还以为是青莲宫的,等看清他身上穿着的服饰之后才晓得是凤仙派的,叶剑灵只有炼气五层的修为,转世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隐藏,柯万仁一眼就看了出来,而且还发现他是记名弟子,不禁差点把鼻子气歪了,这凤仙派前天派来个朝元境的都被自己三招两下击败,这回竟然派了个龙虎境的记名弟子来,难不成真的是被自己打击了故意弄这一出来恶心自己么?
不用他说话,旁边那位剥着松子的师弟程景人就走过去:“那小孩,你只有龙虎境的修为,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赶紧下去,换你们家厉害的来。”
叶剑灵挺着胸脯说:“我们家就属我最厉害了。”
一句话引得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一阵哄笑,尤其是龙泉派的。
程景人认定他是来捣乱:“你真的是要来打擂的么?”
叶剑灵点头:“那是自然,若是吃饭也不来这里了。”
程景人从手腕上摘下一串手链,信手一抖,便化成一柄长鞭:“你可知道,虽然咱们七大门派同气连枝,但擂台之上,生死勿论。”
“我来的时候,我师父跟我说了。”叶剑灵点头,“就算是打死你,我回去了宁掌门也只有奖赏我的,不会责罚。”
“小子找死!”程景人怒吼一声,扬臂挥鞭,他那鞭子立即延伸数丈,上面精芒闪动,带着尖锐的呼哨,竟似利刃一样向下劈落。
擂台周围看热闹的无不出声惊呼,程景人是炼气七层阴阳境的修为,比叶剑灵高出了两个层级,那虬龙鞭更是一件上品法器,一鞭抽下去,便是一块钢铁也能从中切成两半,而且又快又狠,这个男孩恐怕躲闪不过去。
然而叶剑灵却不慌不忙,将拂尘一甩,在头顶上显出一朵车轮大的青色莲花,将长鞭托住。
这一下大出众人的意料,有几个更是当场叫出来:“佛见花开!”
程景人又惊又怒:“你是青莲宫的,为什么装成是凤仙派的人!”
叶剑灵笑道:“青莲宫跟凤仙派又分什么彼此,况且我确实是凤仙派的,这又何必骗你!”
程景人想起凤仙派龙虎境的就是外门弟子,不禁冷笑:“凤仙派的好不要脸,自己没有人才,竟然去青莲宫借,我也不管你是哪一派的,总之你既然来打擂,我就与你打上一番,若是命短死在我的鞭下,莫要怨天尤人才好!”
他说完又是连续两鞭,分别从两侧抽过来,叶剑灵各用一朵莲花挡住,之后一鞭直点前胸,仿佛毒蛇吐信一般刺来,叶剑灵仍用莲花轻松挡住。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只因叶剑灵这般手段,正是青莲宫的独门秘技,上到掌门长老,下到内门弟子,出来与人争斗,都要耍上两手这“佛见花开”,已经成了青莲宫的招牌。
叶剑灵所凝出来的莲花,看上去竟比擂台上的德清还要高明,连莲花上的花蕊露珠都清晰可见,花瓣上更射出如水般清冽的金色瑞光,接敌人兵器的时候,更是稳固异常,丝毫没有半点晃动,乃至要消散的迹象。
这下他们更加认定,这人是青莲宫借给凤仙派来打擂的,不禁全都在心里大骂凤仙派的无耻。
————
大家猜猜,小叶是怎么会用青莲宫的独门法术的。
129 吉祥光
程景人大声怒道:“你这手‘佛见花开’乃是青莲宫秘传,天底下别门别派无人能使,你还敢说自己不是青莲宫的?”说着手腕急转,舞出漫天晶亮的鞭影,如瀑布急流一般将叶剑灵缠在里面,飞速旋转,要将他绞成碎片。
叶剑灵淡然地挥动拂尘,放出朵朵青莲将鞭影挡住:“我这并非‘佛见花开’,乃是‘花开见佛’,二者看上去神似无比,实则因果不同,你不信因果,自然看不出这两者之间的奥妙了!”
他手中的青玉拂尘乃是从凤仙指环里面得的,也是宝器级别的,此时前面的拂尘丝骤然分成五股,瞬间穿透重重鞭影,向程景人扑去。
程景人的鞭子寸寸断裂,巨大的反震力量让他胸口剧痛,连连后退,眼见五股拂尘丝如白蟒一般扑面卷来,急忙要用遁法逃走,周围拂尘丝缠绕过来,他的身子直接化成一股流水,叶剑灵浆果拂尘搅动,无数拂尘丝缠绕进去,裹成一个巨大的蚕茧。
“师弟!”柯万仁掷出飞剑,双手一搓,爆射出十道电光,左手五道去解救程景人,围着“蚕茧”飞速旋转切割,想要将拂尘丝割裂救人,右手五道向叶剑灵席卷过去,攻敌所必救。
叶剑灵张口吐出一道金光,在面前化成一朵磨盘大的青莲,将他五道剑光拖住,同时伸手一扯,将蚕茧拖到跟前,大声喝问:“你们要以多欺少么?这是你们龙泉擂的规矩?”
柯万仁将飞剑收回,在身前排成一溜闪电光线,急声问道:“你把我师弟怎么样了?”
叶剑灵傲居无比:“我若要杀他,如杀一只鸡,便是你师父文宝真人来了,也阻拦不得!”说完将手腕一震,拂尘丝层层打开,便如一朵莲花绽放,花瓣舒展,程景人盘膝坐在里面,正脸红而赤,运功相抗。
见到师弟无恙,柯万仁松了口气:“我师弟技不如人,你把他放了,我来跟你打擂。”
叶剑灵却不依不饶:“刚才是谁说的,擂台之上,生死无论,我若死在他的手上,只能怨自己命不好,他若死在我手上却如何?”
柯万仁强压怒火:“生死勿论是指比斗时候,刀剑无眼,情急之下失了分寸,若那时死了伤了,不能再追究责任,如今他已经落入你手,你再要杀了可就不讲情理了,毕竟七大门派同气连枝,你若杀他,必要落得个残害同道的名声!别说我们龙泉派不答应,便是宁致远恐怕也要处置你。”
“那好吧,我便放了他,不过待会我若是也擒住了你,可就不会这么容易了。”叶剑灵说完将拂尘一抖,拂尘丝组成的莲花迅速散开,程景人被掷出飞落台下,龙泉派的人赶紧过去接住,查看有无受伤。
叶剑灵最后这句,却是触怒了柯万仁:“你若想擒拿我,可不那么容易!”双手一搓,剑气电闪飞射。
叶剑灵挥舞拂尘,身边开放朵朵莲花,将剑光架住:“若要擒你,也没什么不容易的!”万千拂尘丝陡然散开,排成平行一层,每一根上面都绽放出数百朵青莲,层层叠叠,遍地花开,每朵莲花的莲蓬上都射出十二股金黄色的光气,向上射起,柯万仁霎时间置身于花海之中,金光连成一片烟潮,浮空涌动,其好似铜墙铁壁,又蕴含极强的吸摄力量。
擂台上面虽然面积不大,但俱是当年七位始祖合力所设,内含乾坤,就如同一个巨大的乾坤袋,无论怎样打,都不会波及到外面来,叶剑灵使出遍地莲花开,上面射出大吉祥神光,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柯万仁看出厉害,心中惊讶莫名,不知道一个龙虎境的修士,是如何修炼到这种地步的,这一手遍地莲花开,又叫青莲宝光图,是模仿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的莲池海会所成,自身功力越强,使用出来威力越大,诸魔万邪皆不能侵害,他只看到过青莲五德之中排行第二的德福使用过,知道其威力不凡,若是陷入莲海之中,便只能任人宰割了,急忙将金龙宝轮拿出来,信手向下打出。
那宝轮乃是十条金龙绞成,龙尾纠缠在一起,十个龙头向外,也是一件通灵宝器,逆时针旋转,飞速切割下去,带着阵阵高亢的龙吟,落入莲海之中,亿万道有如实质的金光向周围肆意飞射,那些青色莲花终于承受不住,纷纷被切得瓣碎蕊残,好好一片莲海,转眼之间便成了破烂。
柯万仁破了莲海,用手指定,使金龙宝轮向叶剑灵飞去,叶剑灵用青玉拂尘抵挡不住,足下一顿,全身散成一团水汽,任由金光将其斩碎,真身遁上高空,拂尘丝如瀑布流水一般,滚滚倾泻而下,其中更是夹杂了无数青莲宝光神雷,与此同时,周围的大吉祥神光并未随着莲海一同破碎,此时烟光如潮涌动,向中央聚集,就要将柯万仁禁锢当场。
柯万仁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般厉害,急忙调转金龙宝轮,往回割裂周围禁锢自己的吉祥神光,同时放出剑光向拂尘迎去,那十道飞光剑射入如瀑布般的拂尘丝中,立即引起惊天剧爆,似奔雷一般,逆流而上,炸得天翻地覆,日月无光,他是实打实的朝元境修为,功力深厚,剑法超群。
叶剑灵见拂尘压制不住他那十口宝剑,立即抽身而走,柯万仁以金龙宝轮破了周围的金光禁锢,也将身子一扭,身剑合一从后面追去,尤其伸手指定金龙宝轮,电轮飙转,光芒万道,在叶剑灵身后紧追不舍。
他以为叶剑灵只是道法高超,却没有什么厉害的法宝,已经黔驴技穷,这擂台就算再大,也毕竟是有限的空间,不怕他逃到天边去,只要将他追上,虽然不至于害他性命,用宝轮切他一条胳膊大腿给些教训却是必要的!
他这里心中正自得意,猛然见叶剑灵挥手打出一对红蓝两个连在一起的光环,看出是玉石所制,暗想自己的黄金宝轮能够切断金铁如切豆腐,你那玉环碰上岂不是立即就破碎,哪知道那环化成一蓝一红两个光环,一个照面就将黄金宝轮套住,之后迅速锁紧,黄金宝轮竟然不能转动,顿时吃了一惊,急忙掐诀念咒,催动宝物,那轮又数次努力奋力转动,光芒闪了数闪,最后却仍然黯淡下去。
柯万仁这金龙轮也是通灵宝器,是本门的一位前辈所炼,自从传到自己手里切金断玉无往不利,以前也曾经遇到过锁困类的宝物,俱都被这宝轮轻转,割成碎片,先前那般厉害的莲海金光也都抵挡不住宝轮一击,如今这两枚玉环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将宝轮锁得一动不动。
他这里心惊胆颤,咬破舌尖,拼命催动法宝,即便不能伤敌也要先夺回来。
叶剑灵再次挥动拂尘,周围散去的吉祥神光再次云集显现,柯万仁急忙将十口飞光剑在身体周围形成一片螺旋剑光,急速转动,要将金光切碎,然而那吉祥金光却是如潮如雾,无穷无尽,丝毫不曾断绝,铺天盖地层层堆压,他的剑光越来越是凝滞,手上的剑诀也越来越沉。
叶剑灵大声说道:“柯万仁,你杀了我师父的挚友,今天要你抵命!”
无穷拂尘丝散入虚空,之后借着吉祥神光现形,化作无量无边的金色光丝,将他连人带剑一起束缚捆扎,手脚全部缠住,只剩下头颅在外,连脖子也一起缠住,缓缓缩紧,柯万仁无法呼吸,脸憋得通红,想尽一切毕生所学,却是每一样能够解脱当前困境,挣扎不得。
擂台下面看热闹的人全都惊呆了,任谁也想象不到,在七派新秀之中排行不出前二十名的柯万仁会被人如此制服,甚至性命悬于敌手,只要那个十来岁的孩子愿意,手上轻轻一抖,就可以随时将他的脑袋勒掉下来。
擂台上的人一旦开打,就会立即触动擂台的禁制,将内外两重空间隔绝,虽然能够相互看见,却是无法互相影响,外面龙泉派的人虽然心急如焚,却也无法可施,只能干看着着急,那柯万仁脖子上的拂尘丝持续缩紧,已经勒破皮肤肌肉,流出殷红的鲜血,生命危在旦夕。
忽然北面的龙泉主台上飞来一人,悬在擂台旁边,站在剑上抱拳施礼:“这位青莲宫的小兄弟且慢动手,听我庄胜强一言相问。”
叶剑灵瞥了他一眼:“你先等上一会,待我杀了他再放你进来受死!”
一句话说得下面龙泉派弟子齐声鼓噪喝骂,庄胜强却没有丝毫生气之色,依旧坦然有理地说:“刚才我听小兄弟说,我这位柯师弟杀了您师父的朋友,在这里斗胆问上一句,尊师是谁?尊师的朋友又是哪一个?我师弟如何害死过他?即便您要报仇,也该说的明白,莫要让我这位师弟做个糊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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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继续猜啊,小叶的青莲宫功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130 庄胜强
叶剑灵朗声说:“我师父,乃是西北玉龙大雪山青螺宫宫主伏魔真人关苍,他老人家的朋友,是凤仙派的双园长老叶剑灵,他岂不是被你们这位柯师弟所杀?我今天来,就是要杀了他为长辈报仇!”
众人一听,鬼荒跟西方灵荒的交界处,确实有一座玉龙雪山,然而这青螺宫之名,却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至于什么伏魔真人关苍更是闻所未闻,因先前庄胜强称他为“青莲宫的小兄弟”时,他并没有出口反驳,而且青螺宫跟青莲宫音声相近,大家只当他随口编出来的名字,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至于叶剑灵这个名字,龙泉派还真没有听说过,乍一听说柯万仁杀死了叶剑灵,庄胜强也不敢肯定是否确有其事,他再次躬身施礼:“那叶剑灵既然是凤仙派的长老,柯师弟绝不可能出手伤人,若真有什么过节,也肯定所出有因,恳请将他脖子上的拂尘丝松开,容我们问问他,若是真的滥杀无辜,我们决不轻饶!”
叶剑灵瞥了撇嘴:“把他松口了,他若是抵死不承认,你们又都帮他说话,又有何用?”
庄胜强说:“我龙泉派乃是鬼荒名门正教,若真杀了人又如何会耍赖不认?况且即是杀人,那么何时杀的?又是因何而杀?前因后果盘问清楚,便是有一房耍赖也定能剖析明白。”
“你说的倒也有理。”叶剑灵将缠在柯万仁脖子处的拂尘丝松开。
柯万仁张口吐出一口血沫,他的嗓子已经被勒破了,说话的声音嘶哑难听:“师兄,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师兄你要救我!”
庄胜强听他这样一说,心中有了些底气,问叶剑灵:“你既然说他杀了凤仙派的长老,那他到底是哪一天杀的?”
“就在前天早上。”
“前天柯师弟一直在龙泉擂上守擂,从未离开过,这里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庄胜强大声说,擂台周围的人也确实都超嚷着证明柯万仁确实没有离开过擂台。
叶剑灵疑惑道:“那怎么可能!”
庄胜强又问:“柯师弟杀死叶长老,是你亲眼所见,还是听人转诉?”
“是听凤仙派罗启强罗长老所说。”
“罗启强!”庄胜强眼中金光一闪,“罗启强现在在龙凤山么?他又是如何跟你说的?能否把原话给我学一遍?”
“我们在昨天晚上见到了罗长老,他告诉我说,叶长老被龙泉派的柯万仁杀了,还有青莲宫的德音、德清两位高僧见证。”
这一句话把龙泉派的弟子都给惹火了,他们像炸了窝的蜂巢一样,纷纷对这凤仙派和青莲宫那边破口大骂,庄胜强安抚住叶剑灵:“此事颇多误会,小兄弟且莫伤我柯师弟,以免被人利用,亲者痛仇者快,容我去找来两派人当面对质!”他说让几个师弟在这里看着擂台,另带一群人飞向凤仙派去找宁致远。
宁致远昨天变成了罗启强的模样,去骗长生门,却被夺魂杖识破,朱燎烽拒绝将长生门交给他,告诉宁致远,自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能够看穿一切幻境,什么障眼法都无法蒙蔽他,还说长生门只能当面交给罗启强,不能由别人转送。
宁致远知道伪装被人识破,心中郁闷不已,不过好在还是挑起了这师徒二人的报仇之心,利用他们去对付龙泉派。
凤仙擂这里黄苍岳已经放出了他的太火毒焰锥,烧得整个擂台都通红一片,幸亏叶邦阳有一件冷寒纱能够护身,双方仍在相持不下。
宁致远知道两人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来,心思大部分都放在龙泉擂那边,叶剑灵一出手就制服了程景人,让他心中小小地惊讶,之后又擒住了柯万仁,眼看就要勒死,宁致远又惊又喜,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够打败柯万仁,原本他的打算是,让这个童子拜在柯万仁手上,最好是被他们杀死,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挑拨那位伏魔真人去跟龙泉派为敌。
谁知中间出了变故,那小童子竟然没有立即杀死柯万仁,还跟庄胜强说话,两相一对,顿时就把他给牵扯出来,庄胜强带着一众龙泉派弟子来到风险台前面,向他大声质问,宁致远只说了几句,庄胜强便又把这两天的凤仙派着魔的话重新提起:“那罗启强,是实实在在的魔教中人,我前天已经提供了证据,宁掌门您也是相信了,并且承诺若再见到他,定要将他拿住盘问明白,然而那位青莲宫的小兄弟却说昨天还在你们凤仙派的驻地里见到过他,敢问宁掌门,您莫非一定要如此袒护那魔头么?若如此,我还是要旧事重提,不得不怀疑您包庇魔头,跟魔教有什么说不得的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