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叶剑灵却只是觉得自己对这里熟悉,又有两块令牌在身,更有数件法宝庇护,若是有什么危险也能有些余地。
144 舍卫国
叶剑灵将新拿到的北冥纱展开,化做层层黑色涟漪将自己护住,然后手持夺魂杖,从井口轻飘飘落下,那井顶上的栏杆是用白玉雕成,下面的井壁则俱是一块块硕大的青玉条石搭建垒砌,泛着青莹莹的光芒,仿佛走进了翡翠矿洞。
越往下,感觉周围的空间越大,实际上这井自然是直上直下的,只不过由于阵法的缘故,到了下面所感知到的空间便比上面大了好多,等到最后,叶剑灵感觉自己就仿佛成了一个蚂蚁,四周的井壁距离自己最少也有百里之遥!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他穿过玉井,来到底部,这里竟然真的有一座城池!
井的下方是一块广袤无际的平原,铺满茵茵草甸,百花齐放,万鸟争鸣!
在草原中央有一座玉石垒砌的城池,方方正正,共有四门,跟人家的城池相类,只不过规模要小上一些,东西南北长宽不过十里,城中一切建筑俱是玉质,白玉宫殿,青玉楼阁,甚至连街道也是一块块的碎玉铺成的。
城中居民与外界不同,每个身高不过一尺,长得也都奇形怪状,有的身披红叶,有的头长绿毛,有的白须垂地,有的身裹黄云,叶剑灵不敢贸然过去,在原地进入定境,仔细察看。
他这楞严定境,与其他定功不同,在定境之中,能得如来五眼,即一肉眼、二天眼、三慧眼、四法眼、五佛眼。
能够见时间形色,是为肉眼,只要不是天生失明者,皆有肉眼,实际上即便是肉眼,能够看到的也比人类已经感知的要多上几千倍,比如一些天光射线,只不过肉眼虽然看到,人类自己却不能察觉,即肉眼能视,而人见不到所视。
然后是天眼,天眼是神通,通即没有障碍,墙壁沙土,金木玉石,在天眼之下,皆不在是障碍,一眼望去,遍地通途,甚至大能者的天眼,连时间跟空间对他也不是障碍,想看到哪里就看到哪里,观宇宙时空如同掌上观纹。
天眼之后是慧眼,慧眼是开悟之眼,智慧之眼。前面的肉眼、天眼,还会被外界的形形色色所迷惑,而慧眼不会,真妄迷幻,一看便知。若要达到这个境界,最少要达到极深的定境,然后由定中生发智慧,心不随外界所传,别人骂一句便生气,别人捧一句便高兴,看见溜肉段就贪馋,看见臭狗屎就讨厌,这是凡夫,喜怒哀乐随外境而动,意随外面种种幻象所迷,若欲得慧眼,心不随境转是最基础的。
楞严经被称作是“开悟的楞严”,习之日久,逐渐开始悟彻人生,洞察宇宙,生发智慧,叶剑灵如今已经开始由天眼之中得慧眼。
实际上得如来五眼只是权说,即权宜之说,若讲实说,便是一切众生本来具有此五眼,只不过为重重烦恼障碍所迷,心随外境流转,六神无主,便昧了智慧。
楞严三昧,一眼包含五眼,五眼总摄一切眼,叶剑灵早在定境里,就能够不为外界所迷,甚至天魔幻象都迷惑不了他,不过他那是靠得是定,不管你变成菩萨还是变成天仙,我只是心不随你动,如今逐渐修得慧眼,能够将菩萨天仙本来面目看穿,一切天魔幻象,皆一眼望穿!慧眼之下,本来面目无所遁形,他现在虽然还没得到那种最高境界,在天眼之中却也逐渐生发出了慧眼的特性。
那城池全用玉砌,浑然一体,里面蕴藏十万八千座大小仙阵,整座城池就是一件法宝,里面的那些小人受到此城保护,寻常人来,便是初成元婴的地仙也难看出他们的本体,然而叶剑灵如今却是一望便知。
原来这些小人俱是草木精华所成,有人参成就的老者,有灵芝成就的壮汉,有茯苓变化的男孩,有雪莲变化的少女,更有许许多多叫不上名字的各类仙草,他们在城中都想人类一样穿衣吃饭,买卖交易,有做豆羹的何首乌,有做朱果汁的王母草,有在院子里种植艾蒿的雪魂豆,有在街上贩卖泉水的流朱纱。
在城池西边有一座寺庙,里面供奉着一尊千手千眼的的佛陀,佛堂后面有一片玉池,池中盛开着各色莲花,莲中有莲子飞出,化作僧侣,在寺内诵经讲课,寺内又有优昙、木棉,曼珠沙华等各种花朵。
在城池东边有一座道观,里面供奉着北方玄冥大帝的黑玉塑像,道观后面有一株三阳正气树,书上结三阳正气果,果子成熟之后落地化成道士,在道观里修性养命,观内又有金松、玉蕉,七彩仙葫等各种植物。
这些草木精灵在城池里面生活得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颇有些道家传说当中,那种邻国相望,鸡犬相闻的世外桃源景象。
叶剑灵生怕惊扰了主人,安步当车向城中走去,本以为相聚不过十几里,以自己的速度,用不了一顿饭的功夫就能到达,哪知道看山跑死马,走了小半天时间,只是不到,他又使出逍遥游遁法,轻飘飘乘风而起,又飞了好一会,仍然不到。
他微微诧异,知道这期间被安置了阵法,只是自己刚才在定境之中竟然观察不出来,到底是自己功夫不够,布阵的主人手段高明。
他又想御剑飞去,忽然山坡下面跑来一匹白马,那马龙嘶虎步,浑身长毛,白似滚雪,顺着坡势飞驰而来,到了叶剑灵面前,伏首拱腰,示意他骑上去,叶剑灵飞身坐于马上,那马迈开四蹄一阵旋风似地飞驰下去,转眼之间便到了玉城前面。
叶剑灵下马,伸手拍了拍马头,感谢他承载之德,把净目法师给他的离垢青莲子都拿了出来,送给马吃,那马咯嘣嘣嚼得似爆豆一般,风卷残云一般吃完,伸舌头舔了舔叶剑灵的手,之后长嘶一样,扬长而去。
叶剑灵迈步入城,那些小人仰面看他,颇为惊异,有那胆小的立即就都吓跑了,有些警醒的,赶紧飞步去东边道观,乃至西方寺庙里去请智慧长者。
很快,就有一队僧人和一群道士过来,那僧人自称须莲池尊者,那道士自称是三阳正气妙一真人,齐来向叶剑灵见礼:“这位道友,从何而来?”
叶剑灵想了想说:“我是从上面下来的,就是那便那口井。无意之中冒犯宝地,还请见谅,只是不知此处是个什么所在?”
须莲池尊者回答:“此地是舍卫国。”
“舍卫国?你们这一座城池还是一个国家么?哪有国王么?”
须莲池尊者摇头:“摩竭十国皆没有国王,只有法王,教化民众。”
“摩竭十国?除了你们这里还有其他国家么?”
妙一真人回答:“有的,此去西方三百里有南禅国,再三百里有天竺国,再三百里有重阳国,再三百里有焦祖国,再三百里有牟尼国,再三百里有开花国,再三年百里有鹿严国,再三百里有金色国,再三百里有琉璃国,琉璃国过来三百里便是此地舍卫国。”
叶剑灵深深地惊呆了,他原本以为这里即便是地仙洞府,至多阵法玄妙,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国家!看样子是这十个国家,排成一个圆圈,他深吸了一口气,试探地问:“其他国家也都如你们这般么?”
妙一真人答道:“非也,虽城池相类,但种族品性不一,如鹿严国皆是妖怪畜类,琉璃国俱是幽灵鬼类,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叶剑灵再次感叹仙家手段的高妙,这洞府实在是太大太深奥了,自己原来想要找到阵法的核心,进而将其掌控,实在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叶剑灵提出来要进城一游,须莲池尊者和妙一真人见他没有恶意,便将其他弟子都打发回去,自己陪着叶剑灵游城。
叶剑灵感觉这里的灵气浓的几乎让人窒息,行走在城池之中,就好像浑身泡在温暖的灵液之中,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舒服的呻吟,而那些异类也很喜欢他,尤其是几个胆大的小孩,主动跑过来跟他搭讪,扯着他的衣袖狂嗅不止。
须莲池尊者解释说:“道友身上有我佛门圣物龙藏香,孩子们被此香吸引而来,不知礼数,还请道友不要见怪。”
叶剑灵猛然想起龙藏香的种种妙处来,从凤仙指环里拿出三颗:“这次来得唐突,不知道这里竟然另有洞天,别有桃源,没有准备礼物,这三颗龙藏香还请尊者手下,不成敬意。”
须莲池尊者又惊又喜,就连旁边的老道士也很高兴:“能得此香,咱们有福了!”
须莲池尊者激动地说:“道友且先随妙一真人说话,贫僧去去就来!”说完金光一闪,便消失不见。
妙一真人拈须而笑,对叶剑灵更多友好,带着他去自己的道观里做客。
北溟真人跟玄冥大帝之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作为北溟真人的徒孙,叶剑灵对玄冥大帝也有一种亲近感,此观中供奉大帝法像,不能不拜,为表敬意,他又拿出一颗龙藏香来,交给小道士去制成三根香,持香跪拜。
那龙藏香一经点燃,香传百里,须莲池尊者也回到寺中焚香为全城人祈福,两股香气融在一处,在天上结成百里金云,无量霞光,降下香风瑞雨,那些草木精华受了风雨,俱都跑到街上欢呼庆祝,乃至跪地叩拜。
然而此时道观真君大殿之中,却出现了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一幕!
145 苦恼海
叶剑灵手捧龙藏香,对着玄冥大帝的神像叩拜,待三拜之后,将香插进桌案上的香炉之中,之后转身正要跟妙一真人说话,猛然间那神像上金光一闪,竟然活了过来!原本纯玉雕刻的手臂肢体全部成了真实,全身上下笼罩一层黑色的水汽氤氲,一股令人为之胆寒的气势冲天而起。
“天啊,玄冥大帝显灵了!”妙一真人带着手下的道人赶紧跪伏于地。
叶剑灵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中央魔教的大神魔又出现了,立即向后退了一步,先前进入定境的时候收起来的夺魂杖又要拿出来,不过看了看身边的妙一真人等又顿住了手势,他凝神细观,只见那神像上面环绕的氤氲气息并不是大神魔身上所带着那种血气,而是他极为熟悉的北冥真气,他修炼北冥真经,真气向仙气进化,到最后修成阳神之后,仙气就会变成这种极为细微浓密的氤氲灵气,叶剑灵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二者同源,他还是立即就感应出来。
而且这玄冥大帝一身仙灵正气,跟那大神魔的血气腾腾毫不相同。
他声音有些发颤:“敢问大帝跟我师祖北溟真人有和关联?”
玄冥大帝呵呵笑道:“许丹青不禀师命,私自逃出黑水窝,与叛教无异,即是弃徒,又将北冥真经私自传于教外之人,你如何还能称北溟真人一声师祖?”
叶剑灵情绪有些激动:“我娘她……我娘……”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两眼含泪说道,“大帝既然如此说话,想必是与始祖相识。我娘虽然私自离开黑水窝,但从来不敢有判教之心,时常跟我说起师祖故事,多是悲痛忧伤,她常说从小是师祖抚养长大,师祖便当是养命恩父,当初离开黑水窝,也因二师伯逼迫过深之故,师祖又常年闭关,师祖投告无门,只能离开。
另外我娘养育我十余载,只传了我一些养炼北冥真气的功夫,其余北冥真经上的法术半字未传,知道预感到劫数临头,知道要不好,才先传了我一门逍遥游遁法,后来因见大限将至,不忍我孤苦无依,短命夭折,方才破例将真经传授给我,只为舐犊情深,并非有心违抗师祖禁令,而且将本门门规也都告诉我,让我循规守戒,至今一年有余,不敢有一点违背。”
叶剑灵说到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掉落下来:“以我道行,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够修成散仙,去北极见师祖,恳请帝君与师祖代为解说,弟子娘两个对师祖绝不敢有半点叛逆之心,若是师祖为娘亲私传我北冥真经而恼怒,弟子原将一身北冥丹气散去,并且从此再不用真经上的功夫,只求师祖莫要再怨娘亲,能够重归师祖膝下,是娘亲生前二百余年的心愿,现在她死了,希望能够完成她的愿望。”
玄冥大帝笑道:“你这孩子果然纯孝仁慈,只是我却不会替你代这个话的。不是我不肯,而是将来你有机会见到北溟真人自向他解说即可。你娘看你师祖如父,你师祖视她亦如女儿一般。当日你师祖闭关之前曾经给你娘设下玄潭仙禁,让她只要在那里一直潜修,不可外出,她却凡心难耐,不得清净,出了玄潭,才生出后来这二百年的流离祸患,亦得此一场生死大劫,如今堕落在火焚地狱之中,日夜煎熬,皆因她平时邪淫无度,害人慧命,生前死后,皆被欲.火焚身,无有出期!”
叶剑灵哭道:“弟子知道娘亲生前所做不妥,但如今她即已死过一次,遭了劫难,也该偿还了许多,剩下的罪恶,弟子愿意为母承担,久闻天庭三皇五帝力通三界,神念无边,恳请帝君怜悯,将我送入那火焚地狱,救我母亲出来,送去投胎转世,以偿还这一世怀胎哺乳,养育之恩!”
见他这般,玄冥大帝也为之动容:“既然你愿意代母受罪,我便成全了你吧!”大帝随手一挥,射出一道氤氲玄灵之气,将叶剑灵罩住,叶剑灵只觉得身子向后倒去,神识飘飘悠悠随风而起,“我就要打开地狱道了,你可看看这一生还有什么放不下需要留恋的?”
叶剑灵回头看见倒在地上的尸身,安详从容,仿佛睡着了一般,他想了想说:“回禀帝君,也并无什么留恋之处,只是我还有三个朋友,因与我有主仆之契在我身体上,恐怕我死之后,有人拿着那东西去胁迫他们害人,还请帝君容我还魂,将那东西毁了,另外还有一件极为厉害的魔器,也要妥善安放。”
玄冥大帝允许,他神识重新回入身体之中,打开尸身上的凤仙指环,取出箴言幡轻抚几下,唤出黄泉剑将其缠住,黄光一闪,绞成灰渣,然后又拿出夺魂杖:“我就要去地狱之中见我娘亲,以后恐再不能见,有我在时,你那一身魔性还能克制几分,我若一去,恐怕你便又要无法无天,如今我将黄泉剑与你放在一起,让他时时看着你,你们实力相仿,有他在,虽然不能完全阻止你做恶,但是你也必不能那样肆意妄为。”他又取出黑水扇等几件通灵宝器,用北冥纱裹住,用被冥印封住,递给妙一真人,“请真人将这包裹放在帝君神像下面,千万不能妄动,以免放出里面的魔头。
在玄冥大帝面前,夺魂杖是一点威也发不出来,仿佛见了猫的耗子,只能唯唯诺诺,老老实实被北冥纱裹住,让妙一真人抱在怀里。
叶剑灵这回盘膝坐在地上,摆出修炼黑水神功的姿势,玄冥大帝问他:“这洞府你不想再要了吗?”
叶剑灵摇头:“我之所以费尽心力争夺这洞府,主要还是为了母亲遗命,因她说过这洞府是我们娘两个的生机所在,我先前一直想着得了洞府,有朝一日能够再与母亲相见,现在得知母亲身在地狱之中,烈火焚身,我又能马上见到她,还要这洞府做什么!”
玄冥大帝这回没有再说什么,再次打出氤氲黑气,将他神识摄出身体,周围玄灵仙气越来越浓,黑沉沉的,仿佛天地都只剩下了黑白两色,继而连天地都消失,四周俱是苍茫一片,也辨认不出东西南北,上下四方。
昏昏沉沉也不知飞出多少距离,多少时间,或者是根本就停留在原地没动,亦只刹那之间,忽然有无穷阴冷罡风浩然涌动,连他的元神都差点吹散,仿佛四肢百骸全都冻住,虽然没有身体,却着实冷得无法忍耐,忍不住鬼体抱团,呻吟出来。
玄冥大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火焚地狱与寒冰地狱并列,寒冰地狱比这里更冷千百倍,你连这点寒风都经受不住,如何能够替你母亲入火焚地狱?”
叶剑灵听完不再呻吟,咬牙强忍着。
周围黑云逐渐散去,下面竟然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玄冥大帝以氤氲黑风送他在海面上疾行,并且告诉他:“这里便是大苦恼海,共有三重……”
话刚说到这里,忽然远处飞起一股红色朦胧的光柱,直裂天地一般疾射过来,到得叶剑灵头顶上,化成一团红云,向下飞降无量血色光线,将氤氲灵气消灭不少,叶剑灵看那光来得邪气,急忙要躲闪,却哪里躲得过去,被雨水淋到,只觉得身子开始发沉。
玄冥大帝沉声道:“阁下不在万魔圣境里享清福,竟然跑出来做这等小事?”
云中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慈祥:“此子既然要代母受苦,没有身体如何能受?我将自己身上的魔血拿出来为他造出身体,重塑元神,有何不好?”
叶剑灵这才发现,那些血雨淋在元神之上,立即生出骨骼血肉,连元神也开始凝练起来,他刚到这地狱里来,还有一种身在异乡为异客,只是临时看看的感觉,虽然想到以后要在这里常住,但必定刚到这个新环境里,仿佛做梦一般,还很不适应,此时生出了肉体,便有了真实感,觉得自己也成了这里的人了,只是他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各种感官,比原来都灵敏了几百倍,被那寒风一吹,连骨髓都要动凝,从头到脚,如被千万根钢针来回穿刺,骨骼皮肉似被反复碾碎几百次。
这回叶剑灵就算是耐力再强也忍耐不住,疼得在天上翻腾不休。
那声音仿佛非常高兴:“小子,此时可知道地狱中的可怖了?还敢不敢再口出狂言,要代谁入狱受苦了?”
叶剑灵疼得说不出话来,牙齿咬得咯嘣嘣直响,这时耳边又响起了玄冥大帝的声音:“你先前那具身体,是你母亲十月怀胎,十年养育而成,你都弃之如同弊履,如何现在又珍惜起这具魔头所赐的肉身?”
叶剑灵疼得脑子抽筋,被寒风吹得如被千刀万剐,听了玄冥大帝的话,觉得有些道理,只是还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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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这个大魔头是谁?
146 火焚狱
玄冥大帝见叶剑灵不能立即醒悟,微微叹息一声:“你不是还会那楞严咒么?如今为何不持之一试?”
听得玄冥大帝提醒,叶剑灵心中一动,立即开始默送灵咒,很快神识深处就开始向外散逸金色的佛光,将他这副魔血所成的肉身洗涤荡化,已经成型的手脚又开始变得虚无朦胧,一波波的自性佛光耀耀闪过,血肉再度灰飞烟灭,恢复到元神状态,不过却又与先前不同,里面仍然有一种淡淡的血色。
不过无论如何,身上的痛苦算是解除,甚至连一丝寒冷痛苦也感受不到,一派安静祥和。
那万魔圣境里的魔头哈哈大笑,声音滚滚远去,最终消失。
玄冥大帝仿佛对这个大魔头似乎十分容忍,任其嚣张而来,嚣张而去,语气平淡无波地说:“今天本来想带你游遍地狱,只是这魔头喜怒无常,行事无忌,若是再出差池,恐你难以尽受,我便带你直接进入火焚地狱去见你娘。”
叶剑灵在佛光之中点头:“多谢帝君。”
空中射出一道黑气,罩住叶剑灵,继而光柱狂飙,猛涨万里,仿佛一条黑气铺成的大道,带着叶剑灵刹那之间飞过三重苦恼海,最后射出一片混沌虚空之中,他看见周围有无数个气泡,每一个气泡之中都有一个世界,里面有的烟云弥补,有的烈焰滚滚,有的冰封怒号,有的浊浪排空。
叶剑灵曾经听说过,地狱中有大狱十八重,中狱五百,小狱万千,尘狱无量,他此时坐在佛光之中,又被氤氲灵气包裹,也不知道何是大狱,何是小狱,只是一路向前,也不知道飞跃了多少时空,忽然身子一顿,仿佛御剑疾驰撞上了山崖,紧跟着前面撕天裂地的巨响,空间从中央分裂出一道缝隙,继而拉开一道门户。
“轰!”叶剑灵仿佛被一发炮弹直接炸进了一个空间里面,只见这里上有火云,云中飞着铁鹰铁鹫,嘶鸣惊天,下有火海,海里游荡铁鲨铁蛟,激涛劈浪,地面上火焰滔天,尽是铁水流炎,又有铁刀堆山,铜柱为林,期间有铁虎铁狼,咆哮扑剪,眼中看着这般景象,耳中听得种种恶音,又是置身于滚滚沸腾气浪之中,就算叶剑灵如今修炼楞严咒定功有些成就,也不尽心惊胆颤,神魂动荡。
这时下面有一位电光鬼王,身高百丈,浑身闪电环绕,头眼凶恶,害人非常,看到天上有佛光如日中天,里面坐着一个少年,他将身子一闪,飞迎上来:“善哉菩萨,因何来此?”
叶剑灵见他长得凶恶,又称自己菩萨,不禁想起来也叫自己菩萨的夺魂杖,生怕中了天魔幻象,急忙盘起双膝,临空虚坐,持定楞严咒,与定境之中与那鬼王对答:“此地可是火焚地狱?你又是谁?”
鬼王回答:“此地正是火焚地狱,我是电光鬼王。”
“即是地狱,因何不见阎罗天子?以及鬼众判官?”
电光鬼王答道:“地狱乃是众生共业所化,各种苦难是其别业所化,阎罗天子亦是虚称,众生作恶,自受恶果,无需有神审判。”
“那我母亲是因何堕入地狱之中来的?莫非是自己掉下来的?”
电光鬼王躬身相问:“地狱无门,众生自入,实无人强迫。敢问菩萨之母生前所做何事?还请菩萨细说,我方能因其别业,帮菩萨找到,否则此地一狱,便有无数宇宙乾坤,实难查找。”
叶剑灵想了想:“她到底做过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修炼一部魔经,专私采补,害了好多男子性命。她的名字叫做许丹青,已经死了有一年多了。”
电光鬼王说道:“若是如此,此时应在火床地狱之中,受尽万年之后,再转到刀山地狱,再受万年,还要他转,菩萨且随我来!”
电光鬼王化成一道闪电,向前疾飞,叶剑灵此时在定境之中,能够随心显化法身,亦随识而变化万千,鬼王速度虽快,他总不能脱出他的心识,心识到了何处,他的法身便在何处。
跟着鬼王又不知道飞跃了多少世界,最后来到一个巨大的火山之上:“菩萨之母,便在此山之中。”
叶剑灵看到山上有无数铜柱,密布如林,俱都烧得烈焰飞腾,炽红不已,其中有无数赤身男子,老少皆有,看着铜柱,全都欢喜非常,争先恐后地跑过去,林间又有许多喷火铁狼铁蟒,以及各种没见过的恶兽,咬住撕扯,将他们身上的肉一块快递咬下来,弄得浑身鲜血淋漓,缺手断脚,他们却仍然不管不顾,千辛万苦扑到铜柱面前,飞扑过去,之后便被烧得骨焦肉烂,痛苦万分。
叶剑灵不解地问电光鬼王:“那些烧红的铜柱有什么好处,他们非得拼了命也要扑上去,把自己活活烧死?”
电光鬼王回答:“菩萨看那些是烧红的铜柱,那些人看过去,却俱是赤身美女,灼烧他们的也非外界之火,乃是他们自身欲.火,菩萨可见世间纵欲之人,好色如命,俱被欲.火焚烧,面红耳赤,口热心慌,数十年如一日,乃至骨骼中空,皮枯毛萎。其死之后,色欲之心不决,因此才堕在此处,依然抱着美女自焚自燃。”
“那是什么缘故,使他们都倒了此地呢?那些铜柱幻象又是谁设下的?”
电光鬼王不厌其烦地为他解答:“菩萨可见时间好酒的人常常聚在一起饮酒,庭院便成了酒肆,好色的人聚在一起书院亦成勾栏,此地乃是他们共业所感,共同化成的酒肆、勾栏。那些铜柱也非哪个所设,只因为菩萨心中清净,见之便是铜柱相,那些人心念美女,见之便是美女相,如在下这般见之便又是其他相。”
“那么到底哪一个相才是真的?”
鬼王笑道:“是诸法空相!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叶剑灵想起当初在黑星原上收夺魂杖的时候,救下的那位善音和尚曾经为他说过一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说是正.法明如来佛在他方世界,事现菩萨的时候所说,说是经文虽短,里面却蕴含极大智慧,长久相持,便能够修到“观自在”的境界,继而“照见五蕴皆空”,出离三界轮回。
此时听鬼王说起其中经文,还是不怎么懂:“空相才是真的么?那么我看的铜柱,他们看的美女,以你们看的相都是假的?”
鬼王又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略顿了顿,又说,“菩萨福泽深厚,迟早能够证悟经中意思,不急于一时,且随我去见您母亲吧。”说完向火山口里面飞去。
叶剑灵被他说得云里雾里,又看了看那些铜柱丛林,依然是铜柱丛林,心想自己在定境之中,一切幻像都迷惑不了我,见到的如何不是真实本相?只是听着鬼王的话,又颇有深意。
他却不知如来五眼的含义,如今只得肉眼、天眼,以及初得慧眼,若见诸法空相,如经文中“观自在”的境界,需要慧眼圆满,乃至证的法眼的时候才能见得。
跟随鬼王进入火山,越往下走火焰越重,到处都是奔流的岩浆,其中又有许多裸.身男女,有的被江河一样的岩浆卷走,有的在溪流一样的岩浆里挣扎,有的则勉强站在赤红的石块上奔走哀嚎。
他心生怜悯,心想若是来一场暴雨消消火气方好,可惜龙藏香无法带来,否则在这里焚烧一丸,连下七日香雨,这些人也能好过些。
他于定境之中,法身展开双臂,将下面的人罩住,一念至此,上空迅速凝结大吉祥光明云,继而飘起和风细雨,那风温柔婉转,却将山中火气一扫而光,那雨细如牛毛,落在岩浆之上,立即将其变作绿茵草地,转眼之间,整个火山霎时间从原本岩浆遍地化作了一座青翠乐土,就连山顶上那些铜柱也都化作高大树木,乃至铁刀铁剑,亦成娇花香草,铁蛇恶兽,也变得慈善人类。
山口里面的鬼魂纷纷奔走欢呼,拜伏于地,有那猛然惊醒的,立即被金光笼罩,向上升起,其中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少女在空中像叶剑灵遥拜:“多谢菩萨救度,弟子从此脱离苦海,得以再世为人,将来必有报答!”
这些人身体裹在金光之中,迅速升起,仿佛一群金色的流星,钻入天上的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山口里面的鬼魂大部分都得以超生而去,只剩下少部分的留下,而山外丛林中的却是只有寥寥几个升空,大部分都流了下来,面前的美女忽然不见,热烈的高潮被从中打断,燥热的心智难以按捺,忍耐不住破口大骂,言语恶毒,难听之极,怒火一起,周围景致再变,绿草如茵的山地复又成了岩浆怒流,草木重成美女,善人复成恶兽,他们欲.火再起,霎时间天降火雨,地涌火泉,他们欢欣鼓舞地奔向美女,飞身扑抱,再被烧得骨焦肉烂……
————
本书中木有阎罗,木有判官……悄悄地告诉大家一个小道消息,批注魔经的老僧就要出现了。
147 小菩萨
叶剑灵见了这般情景,惊讶地看向电光鬼王,电光鬼王说:“众生刚强,难调难伏,地藏菩萨在地狱之中至今已有无量劫数,所度众生无量无边,然而,其性刚强难化,才出地狱,或到人间,或去天界,不多时便又重新堕落,出去的时间少,回来的时候多,所谓去人间如同休沐郊游,这地狱里却是常住家乡。刚才有那些众生因菩萨佛光普照,受您泽恩,得脱苦境,不多时便又要回来。”
叶剑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叹了口气,继续跟着鬼王往下飞。
这火山之内又有五层火海,越往下环境越是凶恶,到了最后一层,那火焰皆化成人形,有的身材魁梧,有的清秀俊美,俱是赤身裸体,摆出种种诱惑姿态向沉落期间的女子身上扑去,许多人滚在一团,恰似人间传说中邪教里的欢喜无遮大会,一片淫靡景象,那些女子被火焰烧得例外焦透,皮肉都滋滋作响,骨骼焦黑酥烂,被无数男子拥住,片刻之间便烧成灰烬,然而不多时又在火中出现,见了诸多壮男少年,复又把持不住,两相吸引,勾搭上来,重新灼烧而死。
叶剑灵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种要哭的冲动,却又哭不出来,只是将头顶大吉祥光明云展开,无量佛光泼洒下去,将火焰驱散,人得清凉,不过转眼之间,就又像先前一般情况,那些女子或是喝骂或是媚叫,又从体内发出腾腾欲.火,化作无边炼狱,那些个少年美男,复又再来。
不过其中也有及时醒悟过来的,在佛光之中拜谢菩萨,然后解脱升天去的,只是数量极少,不足万一。
这第五层火海范围也是极大,方圆怕不下有万里之遥,到处都是滔天烈焰,电光鬼王带着叶剑灵向前疾飞,穿过重重毒焰恶浪,最终来到一处岛屿,那岛乃是一个烧得炽红的巨大铁块,上面热度比其他地方稍缓。
叶剑灵以天眼看见岛上有一个火焰洞,景致与昔日落霞山黄泉洞颇为相像,他的母亲许丹青正坐在洞中,身披青袍,五心朝天,闭目苦修,动力洞外,有无数各色美男子,也都是火焰所化,或是高声呼唤,或是柔语恳求,招许丹青出来亲近。
更有个别的男子,无不是万里挑一的俊美少年,置身洞中,甚至爬上铁床,前呼后拥,抚摩身体,要许丹青与他们享乐。
许丹青坐在火中,双目紧闭,口中默念一段咒语,竟也是楞严咒,只是却没有叶剑灵那般威力,不能将这些少年驱赶开,浑身颤抖,好像随时都要忍不住睁开眼来,跟这些少年搂在一起才好。
叶剑灵终于再次看见母亲,忍不住泪流满面,他将大吉祥光明云置于铁岛顶上,遮住天上落下来的火雨,又降下香风细雨,使得岛上火气一扫而空,洞外的那些男子也都随风化去,洞里面的却没有离开,仍然围着许丹青用功不止。
许丹青被香雨淋身,遍体清凉,不禁睁开眼睛,看见天上祥云金光,开口说道:“是哪位菩萨降临相救?”说着就要起身出来叩拜,却被那些少年抱住,不使她动,只能依旧坐在铁床之上。
“娘!”叶剑灵从金光之中现出法身,“娘!你不认得孩儿了吗?”
“是灵儿!我的灵儿!”许丹青认出是自己的儿子,也激动起来,挣扎着跑出山洞,叶剑灵从天上下来,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娘,你自从当日与我分别,就一直在这里受苦了吗?”叶剑灵见母亲形容枯槁,皱纹层层,仿佛一个老妪,头发也跟枯草一样,不禁悲从中来,泪如涌泉。
许丹青哭道:“我当日被中央魔教血神君附体,当场便死了,后来被炼魔鼎炼化的不过是娘的一具尸身罢了,当时我还想,若是转世投胎,势必还要从小长起,道法也要重练,不免多费时日,又在多事之秋,怕你有什么不妥,便想寻个合适的躯壳,夺舍重生,虽知道刚飞出不到十里,猛然间周围山河大地一起变幻,也不知怎地就跑到这里来了,事后才知道此地是火焚地狱。”
“娘,你受苦了娘。”叶剑灵只觉得心如刀绞,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忽然许丹青想起一事,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神情转为严厉和惶急:“你是怎么下来的?我生前淫行无度,害人慧命,落得今天这个地步我也认了,你又怎么会到这里来?莫非……莫非你不听我的话,修炼了那本魔经?!”
“不,是玄冥大帝送我来的。”
“玄冥帝君?他如何会送你来这里?”
“我听帝君说娘你在地狱里受苦,便央求着他送我来看看你,娘,我已经求了帝君,让我来替你在这里受……”
“胡闹!”许丹青一巴掌狠狠抽在叶剑灵的脸上,“你,你怎么能……”
她慌慌张张地仰面四处张望,看见天上立着一位鬼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向上叩拜哭求:“鬼王!罪妇自作自受,生前作恶无数,死后该当再次受苦,罪妇没有一点怨言!只是我这孩子天性纯良,平生多善少恶,绝不至到这大狱中来,他年少无知,犯了糊涂,才要来我这里,生出那可笑可叹的傻念头,恳请鬼王发发慈悲,莫以他妄念为意,送他回去,罪妇愿意永沦地狱,不求出期!”
“娘!”叶剑灵哭道,“我性格孤僻好静,自幼只跟娘亲二人相依为命,无论天堂地狱,咱们总是母子,如今即只你在地狱……”
“胡说!”许丹青厉声打断他的话,“常言道:死了死了,一死百了!自我命丧血神君手上那一刻起,便与你阴阳相隔,再无瓜葛,我不再是你母亲,你也不是我的孩儿,咱们早已经断了关系,你凭什么又来替我?”
“我……娘,你不要我了么!”
“不要了!咱们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不!你是我娘,不管要不要我,也还是我娘。”
许丹青陡然变得凶厉起来,赤面獠牙,发长三丈,两爪如钩,恶狠狠地看着叶剑灵:“你是忘了我的性子了!我生时做人杰,死亦为鬼雄!你敢不听我的?”
“你也是忘了我的性子了!”叶剑灵梗着脖子,“孩儿自幼认定的事情,何时听过你的?”
娘两个眼看着剑拔弩张,身侧电光一闪,鬼王现身:“二位莫要动怒,且听我一言。”他用手一指许丹青先前的火焰洞窟,“菩萨既然有此大愿大心,那里就是你母亲受苦之地,你何不现在过去一试?”
“鬼王大人!”许丹青急喊,“求……”
电光鬼王冲她摆手:“且待一时。”
许丹青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一步一步走进火焰洞。
叶剑灵进了洞窟,只觉得热浪滚滚,扑面而来,却并不如想象中的炎热,他飞身跳上铁床,跏趺而坐,周围火焰逼迫涌来,将他裹住,却也没有烧得皮肉焦烂,他心中纳闷,只是既然决定代母受罪,便要在这里常坐久安,他安下心神,默念楞严咒,越念越是清凉,任那火焰如何猛烈,却只是不热,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身上的佛光越来越是明亮,顶上除了原来的大吉祥光明云之外,又结出一朵大慈悲光明云和一朵大般若光明云,三朵金云将全岛罩住,佛光普照四方,生出和风香雨,所到之处,火气尽去,火焰全消,整个地狱铁岛,霎时成了一片净土。
然而许丹青身上却依然火热滚滚,缠着她的那些美少年一个都不少,依然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是怎么回事?”叶剑灵向鬼王询问。
电光鬼王答道:“此地并非天神所设,而是罪女业念所成,此火也并非哪个另放,而是你母亲神念中的欲.火所生,试问别人的欲.火如何能够烧得菩萨?菩萨又如何能替?你那佛光虽然能够消灾解厄,也不过解其一时半刻,稍一收心,她又起淫邪恶念,火焰便要复发。你看这些少年,也并非鬼魂,亦是她业障所化。”
“何谓业障所化?”
“众生所经所受,皆藏于阿赖耶中,一遇缘熟,便要发作出来,或在人眼前现种种景色,或在人耳边化生种种妙音,或于人身生出种种感触,让人或怒或贪,不能自拔,便是业障。这些少年皆是你母亲昔日所害之人,一念起,则少年至,见少年美妙身姿,则欲.火升,欲.火生气,则在地狱中矣,此淫.心不除,狱不可出!”
“那我……那我……”叶剑灵从洞中出来,又来抱住母亲,“娘!我要怎么才能救你!我要怎么才能救你出去啊!”
许丹青见这般情景,也没有了先前的气势,抱着儿子哭道:“救不了好,救不了好,你不必管我,自己回去吧!”
“菩萨,如何救度你的母亲,小王智慧低劣,也不能尽知,不过地藏菩萨就在地狱之中,不如你去见菩萨,当面请教,菩萨智慧无边,定能告诉您救母之法。”
“地藏菩萨?”叶剑灵擦了把泪水,“既然如此,我这就去求菩萨!还请鬼王带路。”
“菩萨请随我来!”电光鬼王又化一道电光而起,叶剑灵紧随其后,就要去找地藏菩萨询问救许丹青出狱之法,还未出得火海,忽然听见下面传来一念诵诗偈之声:“白骨搭建肉添成,屎尿血津里面装,颜色描得三春美,皮外桃花皮内疮!”
紧跟着又有一人念:“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叶剑灵以慧眼向下观望,只见下面也有一个小岛,乃是黄铜的,也是烧得颜色红炽,烈焰飞腾,上面有一僧一道,对坐饮茶,二人安然坐于火海之中,亦是烧得皮肉焦烂,却神情自得,互念诗偈,对答欢饮。
那和尚察觉到叶剑灵看他,抬起头大笑道:“那位小菩萨,这里遍地火海,炎热异常,你不觉干渴么?何不下来畅饮两杯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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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老和尚终于要露面了,大家猜猜这和尚是个什么身份?
148 上辈子
叶剑灵听见和尚相邀,因急于去见地藏菩萨,正要回绝,身旁电光鬼王忽然说:“这位密行上师乃是高僧大德,亦是有大智慧之人,菩萨可去求教。”
叶剑灵不解,心想你就算再厉害的高僧,也大不过地藏菩萨吧?下去耽搁时间不如直接去找菩萨,不过他感念电光鬼王带路之恩,便展开佛光罗将下去,他虽然被人称作菩萨,可自知并没有修炼过什么佛法,可不敢以菩萨自居,法身现形,以晚辈里与那和尚道士相见。
这铜山比许丹青所住的铁山还要酷热难熬十倍,这一僧一道坐在烧红的铁筛上面,白炽的火焰泛上来,烧得他们皮肉滋滋作响,骨骼全都锻化焦黑,他们却是怡然自得,丝毫不觉被烧灼的痛苦,和尚赤着上身,浑身大汗淋漓,端起面前同桌上的茶壶,倒出滚烫沸腾的茶水,直接送入口中。那道士却是不见点汗,等和尚倒完茶水,也端起那壶自斟一杯,出来的茶水却是寒气森森,冰冷刺骨,仰头喝了。
叶剑灵看得新奇,和尚笑道:“你见我们这同一个壶里倒出来冷热不同的茶水,以为我这壶有蹊跷是不是?”他伸手一指,叶剑灵面前也出现一个杯子,将茶壶举起倾泻,壶嘴飞出一条水线落于那茶杯之中,“你尝一尝,看看味道如何?”
叶剑灵端起茶杯,只觉得异香扑鼻,浅呷一口,顿时满口生津,香美异常。
和尚为他解说:“你母亲那里无茶,我们这里有茶,此是我们的福报,而又因个人业力福德不同,喝起来感觉滋味也是大不相同,我生性狂热,未出家时喜欢热闹,常常呼朋唤友,聚会畅饮,心火始终膨满,降不下来,因此自身燥热,吃什么都是火热异常。这道士生性清冷,喜静厌动,对谁也都是冷冰冰,修道之时,专爱做那死关枯禅,将身心修得跟草木顽石一般,因此吃什么都是冷如寒冰。”
“那小子这杯……”叶剑灵看着手里的茶杯,里面刚刚喝完的茶水,竟然复又一点一点涨满。
“贫僧与你不很相识,因此不好断言,你自己细细体悟吧!”大和尚一边说着,又连喝了两盏茶,“贫僧在一万年前便已经断尽见思烦恼,修证阿罗汉果位,身虽在六道之中,心实已入涅盘,你可知道,我现在又因何会堕在这火焚地狱之中受苦?”
叶剑灵微微吃惊,他摇头:“小子愚钝,请上师解惑。”
密行上师说:“只因为给了你母亲一部魔经而已!”
叶剑灵大吃一惊:“那魔经是您……”一时间不禁心中喜怒交杂。
在他心目当中,师祖北溟真人乃是最强大的存在,也就仅次于仙界三皇五帝罢了,就算是各路星君也难企及,想想就算是鼎鼎大名的开阳星君都被困在夺魂杖中万年之久,又如何抵得上他的师祖?而这和尚竟然能跟师祖大战七天七夜不分胜负,法力之强可见一斑。
他一直觉得,母亲的不幸全都来自于那本魔经,如果没有和尚路过北海,或许母亲也不会落得那么个结果,而后来自己修持楞严咒,缕缕仗之化险为夷,又时常感念和尚的恩德,因此一念喜一念怒,又有些不能理解,他当年路过北海,遗失魔经的用意。
密行上师看出他的意思,又倒了一杯茶:“世上种种外果,皆是内因招感所致,我心火炽盛,喝这茶水便觉滚烫,老道士心中清冷,喝这茶水便觉冰寒,你母亲淫.心招感各类阴魔,我那经书当时遗落北海,北溟真人门下那么多弟子都没捡到,唯有她得,便是这个道理,即便没有我这本魔经,他还是会跟你二师伯闹翻,来到中原之后,亦会修持各种采补邪法。我以楞严咒附于经上,凡是给了她纵欲之心上了一层约束,否则她今日果报,将还要惨烈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