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丹青来到这里之后,自称是摩竭神王的夫人,并且编造摩竭神历,讲诉神界天堂的故事,称摩竭神王创族一千年,已经功德圆满返回神界,现在由她来代替丈夫,守护摩竭族第二个一千年。
后来有了叶剑灵,许丹青又说他是自己跟摩竭神王生的孩子,等将来自己也回到神界之后,由神子来守护摩竭族第三个一千年。
有了这个缘由,摩竭族人对叶剑灵也是敬畏有佳,不敢有稍稍怠慢。不过现在神子公然宣布女神已经回到神界,他直接接班,这让摩竭人接受不了,因为这跟神历上记载的女神所许下的预言相差太远,无所不能的女神是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女神说守护我们一千年,就肯定是一千年,怎么会只二百年就走了?
“肃静!”雨祭祀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在每个人的耳边炸然响起,大家都惊恐地捂着耳朵,场面安静下来。
叶剑灵在神坪上又交代了风祭祀几句,风祭祀大步走到石栏边上,朗声说:“神子说他已经接到神王和女神的法旨,清楚地说明了这里的缘由。法旨上示谕,我们摩竭族共有三千年法运,神王忽悠的一千年时正.法时期,那时候我们摩竭族爱老护幼,淳朴俭约,神王带领我们降伏三十六头妖怪,开辟八百里摩竭地,是我们摩竭族最兴盛的时候。”
一听说神王和女神共同降下法旨,摩竭人全都心中凛然,几千名祈雨的代表恭恭敬敬地跪成一片,凝神聆听,全场鸦雀无声。
“神王之后女神降临,是我们的像法时期,人们受到了邪魔的引诱,心思败坏,勾心斗角,对真神生出怀疑之心,天灾人祸逐年发生,女神大人消耗了很大的法力才能维持咱们这里的风调雨顺,四季平安。女神之后是末法时期,本来还要等八百年之后才会降临,只是由于我们德行愈加败坏,父母抛弃儿女,儿女不养父母,兄弟相互残杀,部落互相仇恨,人们对真神的信仰也越加怀疑,末法时期提前到来,女神已经对我们失望,抛弃了我们返回神界。”
“女神抛弃了我们!”这一句话,让所有的摩竭族人都惊慌失措,有不少人当场就哭了出来,很多人都跪爬向前,大声地祈求女神的慈悲,重新回来拯救人间。
雨祭祀继续说:“法旨上说,天空将会降下火焰,大地也会震动不休,闪电会在我们营地里跳舞,饿鬼将在我们的家中横行,无数穿着铁甲的敌人会来杀死我们的妻子,烧毁我们的家园,这里将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人们的灵魂也得不到救赎,无法飞升到神界的天堂,而是被永远钉在地狱里烧红的铁柱上……在这个时候,邪魔会使出更加大的诱惑来引我们堕落,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紧紧跟随在神子的身旁,真正相信不疑,将来神王和女神回忆起降临,带领我们飞往天堂。”
叶剑灵从小就跟许丹青接触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知道摩竭人奢望和惧怕的关键,早在甘霖殿沐浴的时候就想好了对策,让摩竭人将对母亲的信仰全部转投到他的身上。至于说的这段“神谕”也并不完全是编造的,许丹青早些时曾经用先天神卦推算过摩竭族的气运和未来,那些灾难跟神历上写的差不多,而看着这些虔诚的神民,叶剑灵感慨他们愚昧无知的同时,也真的暗暗许下心愿,希望将来有实力能够让这些摩竭人过上那种没有灾难和烦恼,充满快乐的幸福生活。
风祭祀继续说:“在正.法时代,向神王献祭要用童男童女;像法时代,祭祀女神要用英俊少年;如今末法时代,祭祀神子不重形式只重本心,你们要用最真诚的心为神子制作摩竭香,点在你们的房中,要让八百里摩竭地洋溢在幸福的香气之中。还要把林子里最美好的果子摘下来,在香烟之中向神子献祭,神子接受了你们的诚意,就会保护摩竭族风调雨顺,永世平安!今天先把这些撤下去,三天之后再重新举行仪式,到时候神子一定会降下甘霖,降伏旱魔,消灭地火!”
法旨念完,摩竭人开始高声呼唤着赞美神子的话,声音传遍整个摩竭地。
叶剑灵正要重新乘辇回宫,忽然看见四个抬祭品上来的摩竭力士,把祭品少年从花堆里揪出来,五个人抱在一起往下面的青铜鼎里跳下去。
那青铜巨鼎是当年摩竭神王铸造的,据说是让摩竭人采集本地特有的麒麟土在鼎里面烧炼,后来神王消失,这鼎就被当成祭神的工具。此时鼎里面正燃烧着熊熊烈火,这五个人一旦掉进去必死无疑。
叶剑灵伸手虚抓,五个人正在绝望之中下坠,眼看就要跌进巨鼎之中,冲天而起的火焰已经将他们包围,头发眉毛都被烧着,忽然身上一紧,清凉的气息将他们裹住,熊熊燃烧的火舌被压得缩回鼎里,紧跟着这股力量把他们重新扯回神坪上。
五个人面如土色地跪在带着面具的身子面前,很显然神子不接受他们是对这次的祭品很不满意的,他们令神发怒那就是有罪的,如果让他们投鼎死了,灵魂还能够在坟墓里安息,将来接受到神的荣光,跟神一起去天堂,而现在神子不让就这样死去,很显然是怒气未消,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酷刑惩罚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叶剑灵用摩竭神杖指了指被当做祭品的少年。
“加行,摩竭加行,神子大人。”跪拜在神子跟前,少年有些激动得口吃。
“很好,摩竭加行,我对你很满意。”叶剑灵大声向周围宣布,“我对这次的祭品很满意,以后你就是这里的雷祭祀,跟风祭祀一起掌管摩竭宫的大小事务。”
“多谢神子大人!”摩竭加行绝处逢生,对叶剑灵感动得无以复加,拜谢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他觉得是神子的慈悲拯救了他的命,如果不是这样他今天必死无疑,在这一刻,他对叶剑灵的崇拜和敬仰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坚定地觉得,自己就算是立即为神子粉身碎骨死了也毫无怨言。
下面的摩竭人听到这个宣布,齐声欢呼,摩竭加行是他们的孩子,被神委以重任,不用死去,他们自然也十分高兴。
唯独风祭祀脸色很难看,他感觉到神子对他的不满,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叶剑灵回到长生宫,开始思索如何降雨解旱。
他不像母亲那样拥有强大的法力,能够把别处的水变成乌云,推到摩竭地上空再编程与降落下去,不过他可以用一点取巧的法子,那就是利用长生宫的莲池蓄水,他先带着长生门到别地方取水把莲池注满,回到摩竭地之后在从里面把水抽出来浇灌在摩竭河里面,摩竭河是贯穿整个摩竭地的母亲河,源头就在摩竭山里,最终注入摩竭湖,只要这条河不干,摩竭地就不会干旱。
虽然这样跟最开始的降雨有所差别,但他是神子,法力不如女神也是应该的,按道理他还要修行八百年才会接替母亲开始做摩竭族的守护神的,如今只要解决了旱情,摩竭人就不会对他失望。
014 冥灵山
天山山脉横亘在东大陆的西北方,总长度超过十万八千里,主峰接天峰高达上万里,被称作天地脊梁。传说接天峰顶上连通天界,当年天玄老祖就是从这里下来到人间创立道统,才有了如今执天下道门之牛耳的天玄派。
摩竭山在天山山脉的尾麓,再往东不远就是大海了。
从摩竭山向西一直到接天峰,共有大峰三百六,小峰万万千,连南北支脉都算里面,山峰多得更是不计其数。
冥灵山,就是三百六十座大峰之一,占地方圆五百里,高入云端,山顶上积雪经年不化,甚至还保留着数千年前的冰川。
传说在上古时期,从山里爬出一只体形庞大的冥灵巨龟,吞天地云气,发十年大水,借水势游往北海,因此得名。
实际上这冥灵山是一座死火山,火山口里积聚风霜雪露,又因山势太高,蒸发量少,千万年积攒下来,竟然形成了一个极大极深的冰湖,无论别处如何干旱,这里水势也不见减少。
冥灵山内部中空,池底的深度还要超过外面山体高度,储水量极大,而且没有鱼虾生灵。许丹青修炼魔经之后,手持上面的佛咒,多年下来虽然邪淫执念不能斩去,却也修出一点慈悲心,担心去别的溪河里面取水,使那里的生灵干渴而死,所以每逢降雨取水都要到这冥灵山天池来。
叶剑灵以前跟母亲来过几次,因爱这里的风景,自己也常来游玩,所以也算是轻车熟路,驾驭天地六气,飘飘悠悠扶摇直上山顶。
他用剑气将天池岸边一块岩石上的积雪寒冰刮去,站在上面向下观看。
整个天池就是一个巨型的湖泊,水面平和如镜,呈碧绿色,仿佛一块天然的翡翠玉石,周围的山崖上都积满了千年不化的寒冰,几十米高的冰川随处可见,有的状若犬牙,有的晶莹如璃,将阳光折射出万紫千红,在稀薄的雾气上洒出一道道的彩虹。
每次到这里,叶剑灵都会感觉心旷神怡,特别的安静宁和。
他想以后如果实力足够强了,不再用东躲西藏的,就来这里定居,在冰川里面凿出一个小房子来,每天看看蓝天碧水,揽云餐霞,那才是神仙的生活。
他念诵长生咒,在空中现出金光门户,悬在湖面上方。
叶剑灵张口喷出丹气,在掌心形成一个漩涡,对准下方释放出极特别的吸摄力量,一条脸盆粗的水流从湖面上直拔而起,受他意念牵引,射进长生门里。
水流滔滔不绝地直接流进长生宫内的莲池里,只要将莲池注满,然后回去再把水送进干涸的摩竭河中,大约需要四五次,就足够缓解八百里摩竭地的旱情了。
他正在施法,忽然湖水下面“咕咚”一声闷响,平静的湖面直接从中央炸开。
水花四溅,波涛翻涌,从湖里升上来一个两丈多高的怪物!
那怪物尖头尖脑,头戴八岔青铜盔,身穿白珠青铜铠,双手双脚,俱都只有二指,颌下胡须戟张,分明是只虾精,手持一根亮银三股叉,出来之后也不说话,直接将叉对着叶剑灵一指,湖面上迸起数千水球,被他凝成一支支三尺多长的冰棱剑,仿佛狂风暴雨一般向叶剑灵激射过来。
叶剑灵微微吃惊,这五六年间他经常到这里来,还从不知道水下还住着怪物。
他将黄泉剑气布满身前,那些冰凌剑射到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就全被剑气绞碎成了冰粉,白花花的像盐晶一样洒落。
同时他又使出许丹青亲传的凝血神抓,那是由北冥丹气凭空凝聚成的一只磨盘大的黑色怪手,对着那虾精兜头抓落。
虾精没想到他会有这般手段,也吃惊不小,挥动三股叉射出十数道白色的精芒将黑色大手击溃。
双方刚一交手,便打得水花四溅,冰晶纷飞,他们用的道法都是极寒极阴的,周围的气温急剧下降,空中的水汽被逸散出来的冻气直接冻成冰霜雪晶,簌簌飘落,雾雪交加,霜雹齐降。
叶剑灵手按剑气朗声说:“这冥灵山我经常来,以前都没有见过你,想必是最近从别处搬过来的。这二百年间我一直来这里取水,也并不需要太多,只要能够将我家仙池注满即可。你要在这里修行,咱们日后还是邻居,即便不能互敬互爱,也犯不上为了一点湖水拼命。”
虾精冷笑,怪声怪气地说:“这冥灵山过去归谁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跟我也没有关系。只不过从今天开始,这里就属于我们家大王所有,不但天池是我大王的,连这周围五百里山岭地界,飞潜动植一草一木,也尽是我大王的产业,没有我家大王准许,谁也不许妄动一分一毫,否则的话,杀无赦!”
叶剑灵见他说的狂妄,微微皱眉,耐着性子问:“你们大王是谁?请他出来见上一面,我跟他借水好了。”
“呸!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家大王又是什么样的身份?那是你想见就见得的么?还说什么借水!”虾精撇着嘴,十分不屑地说,“你若非要求水,也不是不可以,那就跪在这冰山之上恳求,什么时候我家大王觉得你心坚意成,说不定会好心赏给你一瓢两碗的。”
叶剑灵怒极反笑:“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讲话,就跟我蹬鼻子上脸了!莫非真以为小爷好脾气是怕了你?你不过是个野虾成精,也敢这样傲慢自大目中无人,今天我就先宰了你,做成一盆麻辣虾仁,端去天狗崖给吞天老祖尝尝鲜!”
叶剑灵性格恬静,喜欢与人为善,轻易不跟人结仇,今天也是被虾精气着了,双手张开,凭空虚抓,丹气真元在掌心形成一个漩涡,周围的水汽精华被迅速吸引过来,短短数秒时间就凝结成了五颗黑色的雷珠。
他这用本命真气凝聚成的癸水神雷是大五行神雷之一,只有龙眼大小,仿佛五团黑色的烟雾在掌心滴溜溜旋转,他心念一动,雷珠自动飞出,不似别派雷法一发动起来就带着狂雷闪电,声势惊人,这雷珠发出去无声无息,直接飞到虾精面前。
这虾精来自大海,对癸水精华十分敏感,立即觉出厉害,急忙把身子一晃,脚下湖水旋转向上,形成十二根龙卷水柱,上面伸到云里,下面踩着水面,呜呜风响夹裹着哗哗水声横冲竖走,被虾精法力控制,骤然合拢,将雷珠裹在里面。
“轰!”一声闷响,合并之后的水柱有五个人合抱那么粗,被拦腰炸断,狂暴的气流四处喷射,被卷起来的水失了支撑轰然跌落,哗啦啦一片水声,整个湖上仿佛经历了一场瓢泼大雨。
叶剑灵把黄泉剑气凝成一道无形剑锋斜削虾头,虾精用三股叉拦架。
“喀嚓!”一声轻响,三股叉断成了两截。
黄泉剑如今已经是虚灵宝器,他这叉子是中品法器,二者相差太远,黄泉剑真身隐藏,只露剑气,它便承受不住。
虾精不知道叶剑灵用的什么手段,见兵器莫名其妙地折断,吓得心惊胆战。
叶剑灵又使出凝血神抓,磨盘大的黑色怪手悬在虾精头顶上,掌心处是一个黑色暗影漩涡,迸出无穷吸力,虾精无法逃遁,被大手凭空抓去,瞬息之间,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透骨而入的寒冷让他窒息。
“砰!”虾精被种种摔在岩石上面。
“说,你们家大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虾精惊恐地发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真元妖气都被禁锢了,无论怎样努力也使不出一点法力,他哆哆嗦嗦地说:“我们大王是北海鲲鹏王的幼子,因上个月天帝在蛮荒之地狩猎,得了一株黄中李,说是天地所产的混沌灵根,花开三影,结果九影,灵妙非常。凡人吃一颗,就能调和水火,降伏龙虎,五气朝元,凝聚金丹成为散仙;散仙吃上三颗,就能丹还玄牝,同于天地,丹成九转,运出元婴成为地仙;地仙吃上九颗,能精气圆满,凝聚阳神,三花聚顶,成就天仙!
因这仙果殊实神异,天帝遍请天上地下三界神仙齐聚天宫品尝。我家老大王曾在当年天帝荡平北方魔教时,用神器垂天摩云扇助他破了魔教总坛,神风扇灭三十三天魔火,结下这段交情。这次天宫庆宴,也给老大王发了请柬。只因老大王跟北溟真人正在天外虚空之中联手开辟一处古仙人的遗府宝库,只派了小王子去,结果在席间小王子也不知因为什么,竟然大闹天庭,打伤好几位天官。后来被二王子强行带回,责罚了一顿。小王子一怒之下离了北海,一路跑来这里安家落户。”
叶剑灵越听越是吃惊,鲲鹏是上古神脉,洪荒异种,以前只是听说,还不觉有多么厉害,等听到鲲鹏王跟北溟真人联手开辟外太空的宝库时,才想到他们都是天仙级别的超级高手,他的小儿子即便再差,也得是散仙往上,自己万万抵挡不住。
他正思忖今天如何收场,忽然湖面炸裂,水柱冲天,从水下飞出一群妖精。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贵公子,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妖精的痕迹,生得双眉如剑,目似流星,头上带着耀日黄金冠,身上穿着龙尊绛紫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从头到脚就透露出冲天的煞气。
在他左边站着一个背壳束甲,绿头圆脑的龟精,右边是铜甲铁盔,手持双铁戟的蟹妖,两边成二龙出水的阵势,排布开百余只虾兵分列战班,颇有些两军交兵的气势。
015 大妖仙
叶剑灵脚下的虾精向那青年男子大声求救:“大王救命啊!大王救命!”
那人自然就是鲲鹏王子,他高傲地冷哼一声:“若单论你做先锋对敌,倒也算英勇可嘉,只是后面泄我底细,太也脓包,我救你何用?”
虾精匍匐着跪起来,以头顿地:“大王慈悲!我从北海跟随大王一路到此地,万里迢迢,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鲲鹏王子右边的蟹将瓮声瓮气地打断:“老大王神驭北海,像你这样的虾兵比这中原大陆上的蚂蚁还多,你若但凡有半点勇气,我们刚才也不会袖手不管了!”
鲲鹏王子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分明是认为继续跟虾精说话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他向叶剑灵道:“你私自妄为,跑来我这里强行取水,还杀死我手下妖兵,这笔账要如何算?”
“这虾精可还没死呢。”
“他马上就要死了!”鲲鹏王子伸手虚抓,那虾精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了脖子,从岩石上提到了半空,他努力张大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脖子处越收越紧,虾壳发出咯嘣嘣地响声,接连不断地碎裂。
“够了!”叶剑灵伸手一指,黄泉剑气扫过,斩断了鲲鹏王子的法术。
他此时倒有些可怜这只虾精了,竟然跟了这样一个大王。
虾精重新跌在岩石上,不住地咳出血来,看叶剑灵的目光里露出感激的神彩。
他看鲲鹏王子变成人身之后,没有一点保留一点动物的痕迹,很明显是已经修成金丹的妖仙,而且此人高傲无礼,一旦说理不通,发起攻击肯定是雷霆万钧,黄泉剑单凭剑气绝对抵挡不住,他扬手将黄泉剑实体放出来。
黄泉剑长有三尺三分,剑身极窄极薄,来自地府的阴寒气息从剑体里面流露出来,将周围的水汽凝结成一缕缕的淡黄色雾气,缠绕着剑身翻腾飞涌,仿佛龙蛇缠玉柱一般。这剑一出现,周围的气温立时又下降了一大截,群妖都感觉到一股直透骨髓的冻气扑面而来,仿佛连灵魂都要凝固。
叶剑灵不卑不亢地说:“我今天来这里只不过是想取些湖水,救济三百里外的旱地苍生。这天池的深度还要超过大山的身高,湖底深在地下汇通十二条暗河,我取走的水对这里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对旱地的生灵却是救命的甘霖。俗话说,杀人者人恒杀之,活人着人必活之,大王若肯慷慨给水,自然是一场天大的功德,若是不肯,那我再去别处取水。”
鲲鹏王子根本没有把他这个练气四层的小修士放在眼里:“你打伤我的手下,就想这样便宜地走了?”
“那你想怎样!”
“把你手里的宝剑留下吧!”他看出黄泉剑是个宝物,最少也是通灵级别。
叶剑灵竖起黄泉剑,屈指在剑脊上一弹,薄薄的剑身如音叉一般抖动,发出慑人心魂的脆响,剑身上缠绕的雾气都破碎开来,附近的空气都在扭曲:“我倒是真想给你,就怕你没有那个本事拿呢!”
他说话的时候虽多退让,但既然非打不可,反倒决定要先下手为强。
黄泉剑瞬间化成一片黄色光幕,匹练似地朝前卷去。
左手向下虚劈一掌,湖面上仿佛炸起一个水雷,溅起大片的水浪,被他丹气吸摄,在空中化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苍穹幕顶,将那些虾兵蟹将一起罩住。
龟相蟹将齐声喝骂,各取铁锤铜戟,就要一起出手。
鲲鹏王子把大手一挥,朗声说道:“这小子身上有古怪,你们不要插手,只把周围天地封锁别让他跑掉了,且由我亲自擒他!”
他看出黄泉剑厉害,不愿意损兵折将,先丢了锐气。
黄泉剑挟带着剖天裂地的气势席卷而来,他也不敢硬接,这次他没想到敌人竟然身带重宝,自己好几件厉害法宝都放在下面没有带上来,其他手段又不阻挡敌人神兵,只得张口将腹中孕化的三十三颗先天癸水神珠喷吐出来。
这些珠子都是大海之中的癸水精英所化,每一颗中都含有三百六十五道鲲鹏神阵的符篆,落在剑光里,立即大放光芒,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三百六十五重符篆影像走马灯一样时隐时现,轮流发威,前一张现出遮天盖地的乌云,后一张化成山岳一般的海波,其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道,要将剑光强行压制封印。
如果黄泉剑还是通灵宝器,就要被直接封印收走了,而黄泉剑已经进化为虚灵宝器,自身就又战斗的意识。况且他原本更是仙器,因为斗法被纯阳宝物将真灵打散,才跌阶落级,与一般的虚灵宝器还不相同,不用叶剑灵输入多少真气,自己就能吸收天地灵气变化反击。
叶剑灵脑海之中听得一声稚嫩的怒吼,黄色光幕陡然一颤,化为七十二道剑光,旋转绞合,将层层叠压下来的封印符篆绞得烟消云散,随后剑光倏合倏分,反将鲲鹏王子包围在里面。
鲲鹏王子作为洪荒异种,肉身强悍无匹,如果现出原形,一爪子就能抓碎一座小型的山峰,摘下一根翎毛都能斩断金铁,可现在他却不敢让那薄薄的黄色剑光斩到自己身上。
三十三颗先天神珠被迅速找回,环绕在他的身体周围,癸水精华凝聚的符印层层叠叠将纵横攒刺的剑气挡住。癸水即是大海水,癸水精英既是大海水的精华,每一道符印上面都蕴含着无边大海的威严,气势雄浑,虽然在跟黄泉剑的争锋之中出于劣势,却始终保持着不可动摇的巍峨之态。
宝珠上面爆发出来的强光寒气将整个湖水表面冻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那些虾兵蟹将都受不了这样浓烈的寒气,纷纷去除法宝护身,慌忙地向后退去。
然而黄泉剑产自阴间黄泉河中,乃是阴间至阴,先天神珠来自大海极地,属于阳间极寒,二者之间存在着本质的差距,鲲鹏王子连喷数口丹气,宝珠凝成的寒光护壁也被剑芒逼得越来越小。
作为鲲鹏王的小儿子,鲲鹏王子的身家自然是十分丰厚的,就在下面新建的天池宫里,至少有十几件通灵宝器,即便只拿出一件来,要反击也是很容易的,先天神珠是他的本命法宝,虽然厉害,却也脆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他被打得憋屈,怒火上涌,忽然长啸一声,双臂张开化成一对巨大的翅膀,现出大鹏鸟的原型,羽翼张开,少说也得有近百里宽,将整个冥灵山头都给遮住,运足一口丹气喷将出来,先天神珠组成的光圈骤然张大,将黄泉剑撑开。
巨鸟长鸣一声,张开一双能够抓山断岳一般的巨爪向下抓来。
叶剑灵在他的爪子下面就跟蚂蚁一样,仰头看时巨鸟把整个天空都给遮住,掀起来的狂风吹得湖面上掀起超过一百米高的巨浪,湖水一下子竟似少了一截。
叶剑灵急忙使出逍遥游遁法,身体凭空消失,只剩下一个人形的影像飘悠悠地向后飞去,看似缓慢,实际上速度也是极快,从两只巨爪缝里逃了出去。
黄泉剑自动反击,剑身化成百米长的光色光带,飘舞一般往上卷去,正好迎上鲲鹏王子的右爪,当场砍了下来,半空中仿佛下了一场血雨,染得天都红了,巨爪在血雨之中落在已经冰封的湖面上,咕咚一声,砸开冰层,沉入湖中去了。
鲲鹏王子痛得浑身发抖,再次仰天长啸,往巽位上猛吸了一口,在腹内以丹气运化作三昧神风,一股脑地狂喷出来。
霎时间冥灵山周围五百里地境,到处飞沙走石,拔树推岭。
天池边上本来尽是千万年前火山喷发之后留下来的坚硬岩石,此时被这风一吹,俱都成了豆腐渣一样,纷纷碎裂化去,朝南一面的湖岸直接风化消失,里面的湖水流淌出来,形成一个垂山瀑布,日后成了这天池一景。
以叶剑灵的道行,根本抵挡不住这三昧神风,瞬间就要被吹得骨肉分离,全身碎成齑粉,多亏了黄泉剑自动护住,化成一道凌厉剑芒将他裹在里面。
三昧神风乃是先前神风,就算是散仙也很难抵挡,叶剑灵虽然面了粉身碎骨之厄,却也很不好受,被狂风迎面吹来的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扭曲变形,身体毛孔全都流出殷红的血丝。
他连人带剑被风吹上九霄云上,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在罡风天煞之中激流飘转,晕头转向不辨东西南北,直飞出三千里之外,才勉强稳住身形,在一座高山上坠落下来跌在林间,摔在一层腐叶堆里,兀自晕头涨脑,愣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扶着一株古松站起来,脚下还在发软打晃。
他暗自惊叹那鲲鹏王子的厉害,真不愧是洪荒异种,如果在黄泉剑没有升级之前遇上,恐怕连人带剑都要被吹得碎成灰渣了。
看来冥灵山是去不得了,只能想办法去别处取水。
要降雨解旱灌溉八百里摩竭地,需要的水量十分庞大,虽然落在地上看不出来多少,但是聚集起来就要多的惊人了,每次下雨都足够吸干一个小型的湖泊。
这样规模的水域里,大多都有妖怪盘踞,所以无论去哪里取水,都要先面对住在那里的妖精。
叶剑灵想到重阳河是中土第一大河,源头是接天峰上的三百六十五口天泉,河势横亘东西,几乎将整块大陆分割成南北两半,里面水势最足。此河流经整个重阳国,那些凡人有很多都在河边上以打渔为生,河里的妖王不敢随便上岸害人,自己不如去那里取水,重阳河的水量比冥灵山多了何止万倍,只要隐蔽一些,那里的妖王恐怕不会察觉,即便打了起来,也不敢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肆意妄为,否则人间不乏高僧高道,必不会坐看妖王作乱。
他正要乘风飞去,忽然四周有无穷煞气冲天而起,修道之人最是敏感,元神首先受到一种无形力量的冲击,紧跟着脚下的枯枝败叶土壤缝隙之间,渗漏出一缕缕粉红色的烟雾,鼻间嗅到一股甜腻的香气,脑中一阵阵的眩晕,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把黄泉剑放出来护身。
016 桃花庵
粉红色的雾气越冒越多,很快便灌满丛林,目力所及之处,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全是粉腻腻的一片,叶剑灵驾驭宝剑拔地而起。
“吼!”野兽咆哮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身边炸起,大地剧烈地抖动,叶剑灵斜上方的红雾之中,现出一直硕大的无角龙头,张开血盆大口,吐出滚滚的腥风血气,对着叶剑灵一口吞下。
“畜生!你也敢欺负我!”叶剑灵刚才被鲲鹏王子打得凄惨,差一点就丢了小命,现在又被这头蛟龙埋伏偷袭,一肚子的火气正好发作在他的身上,扬手将黄泉剑化成一道黄光,仿佛一条飘带,在红雾之中迅速缠上龙头,轻轻一转,那假山般大小的脑袋便滚落下来,鲜血像泉水一样狂喷。
“吼!”那怪物头被斩断,竟然又做吼声,只是先前凶猛狂暴,这回却是痛怒交加,鼓动着如潮水的红雾狂涌过来。
叶剑灵知道这雾气有毒,自己吸了两口,已经开始隐隐发晕,多亏前些时在药王谷吸收了两颗龙藏香的丹种,药力已经渗透溶解在他身体的每一片血肉之中,这毒素虽然厉害,却毒不倒他。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凝出癸水神雷,想要将毒雾炸开,只是那毒雾被妖兽法力操控,神雷虽能将其炸出一个大窟窿,不过转瞬之间,便复合补全。
在先前跟鲲鹏王子斗法的时候,尤其最后一下在三昧神风之中帮助他挡住那毁天灭地的一击,黄泉剑消耗了太多自身吸收的灵气,叶剑灵自身修为又太低,不能完全发挥宝剑的威力,此时用起来就有些力不从心,他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个蛟龙妖怪,毒雾又把天地完全遮掩,所以他虽然愤怒,却不敢在这里跟龙妖拼命。
向南疾飞一阵,叶剑灵约莫至少飞出了上百里,却依然杀不出红雾的范围。
猛然间醒悟过来,定然是那妖兽用了扭转五行的方法,将东西南北随时调换,无论自己朝哪个方向飞,总是出不了这方寸之地。
他惊出一身冷汗,能够调转五行,像这样将敌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只有散仙才能够做到,这妖兽定然也跟那鲲鹏王子一样凝出金丹,修成了妖仙。虽然妖族在先天上不如人类,妖仙普遍也不是同境界散仙的对手,但如果一味地要困住自己,想要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稳住慌乱的心神,用剑光护住全身,缓缓落到地面上。
双脚踏上铺满枯叶的泥土,他稍稍松了口气,这妖精只能在平面之内调转方位,还不能连上下虚空一起改变,否则自己可真是上不着天下不落地了。看来它也是刚刚凝成金丹不久,自己凭借虚灵级别的黄泉剑还是有一拼之力的。
“要是我练成了北冥吸星术就好了,那可是专门破这云雾针沙类法宝的无上秘术。”叶剑灵一边飞行一边想。
“呵呵呵呵!”前面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正前方的红雾迅速稀薄转淡,现出一片桃花林。
那桃树每一棵都有十余丈高,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拢,枝桠伸展仿佛遮天巨伞,树上鲜花烂漫,林间落英缤纷,地面上有清澈的溪水婉转畅流,如果不考虑周围的毒雾,这里倒是一个世外桃源。
两棵最大的桃树下面有一处精舍小院,雪白的粉皮墙,黄油油的琉璃瓦,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规规矩矩的三个大字——桃花庵。
桃花庵外面,有一个浅湖,湖水清可见底,里面游满了彩鱼锦虾。
一个年轻的书生,正坐在岸边的木榻上,手持长杆怡然垂钓。
那书生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头戴白色逍遥巾,身上穿着宝蓝薄衫,腰间系着团龙玉佩正坐在一块岩石上垂钓。
他皮肤白皙,眉清目秀,比女子更美,一颦一笑之际,眼角眉梢带着一股狠毒的妩媚,正挑着眼睛冲叶剑灵笑:“我这桃花坞里已经好多年没人敢来了,你这小孩胆子可不小啊。”
叶剑灵一向是讲究先礼后兵的:“我是先前前跟别人斗法,被人家一股狂风吹到这里,无意之中跌落山谷。我也怕冒犯了主人,正要赶紧离开,这股子红雾就升起来把我困在这里了。”
书生把钓竿放下,慢条斯理地说:“我在这里修行已有千年,平时无论人虫鸟兽,妖魔鬼怪,但凡敢踏进谷中一步的,全都成了我的口中之物。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进了我的桃花庵,就再没有活着出去的道理。不过你只有凝神境的修为,我的五云桃花瘴却毒你不倒,后来又能削掉我一个脑袋,倒是让我很好奇呢。”
“我刚才砍掉的那个龙头是你的?”叶剑灵吃了一惊。
“当然!整个桃花坞里活着的生灵只有我和这些鱼了。不过我原型是六头神蛟,前些时又已经凝成了金丹成就妖仙位业,被你砍掉一个也不算什么,我一日之间就能重新长回来。”他好像很要强,也很自大,直接把自己的根底说出来。
“那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说?”叶剑灵已经准备好,只要他一翻脸立即就把黄泉剑放出去,至少再砍掉他一个脑袋再说。
“呵呵呵呵。”书生的笑声听起来很诡异,虽然是在笑,但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在里面,仿佛鬼魂的冷笑,让人听了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叶剑灵:“本来依着我的脾气,是应该把你吃了的,看你年纪不过十五,身上的肉又嫩又好,无论是清蒸还是煮熟了凉拌都好,只是我在你身上嗅到了龙藏香的味道。”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叶剑灵,眼睛里燃烧着希望的光。
“你想要龙藏香?”
“你果真有!”书生激动地向前走了几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勉强稳定住情绪,“这龙藏香乃是当年正.法明如来佛在世时,龙藏菩萨用来供佛的宝香。无论天堂还是地狱,哪怕是在最恶劣最污秽的地方,只要焚烧此香,立即就能在空中凝聚大福德光明香云,连降七日七夜清香细雨,洗涤红尘污垢,破除种种毒瘴,在雨中的一切众生都能生发灵智,得无量祥瑞,发慈悲心再不互相侵害。”
他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这种香,你真的有?”
他看着叶剑灵,就像看到了无法抗拒的美食,不住地吞咽口水。
叶剑灵身体里有两个丹种爆发,药力渗透脏腑骨骼,每一根头发都是香气逼人,举手投足更是香风阵阵。这种香气对一头蛟龙来说,诱惑是致命的,那妖精随时随地都可能扑上来将他生嚼活吞了。
“你想要龙藏香,那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不过我并没有带在身上,得回家去拿给你。”上次从药王门带来的丹药,叶剑灵都给栽在长生宫后面的竹林边上,那里灵气充足,最适合草药生长,当初连根挖出来的血髓冰豆和冰谛玄丹都长势喜人,没了根须的龙藏香也开始重新发芽,经过这些天的悉心培养,紫花已经落尽,结出一颗颗李子大的果实,回去摘一颗给他也是很容易的事。
书生看着叶剑灵的眼睛,仿佛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假,又似乎在权衡让他回家拿药的利弊,更像是在强自忍受着立即扑上来咬人的冲动,过了好一会,才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既然如此,你给我发下一个誓来!”
他从袍袖里面取出一面银丝织就的小幡,对着叶剑灵晃了晃,叶剑灵只觉得眼前的竟然一阵模糊,脚下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心里暗自警惕,在凝神看那小幡,又开始模糊,心中暗叹诡异。
“我这谶言幡是我大哥用龙魔咒炼化而成,对这宝贝立下誓言,如果不能完成,立即就要应誓,你只要对它发下一个誓言,我就放你回家。”
“好!”叶剑灵见识过这样的证誓法宝,一般都属于绝品法器,他曾经在旁门十三宗主之一的无常老祖那里见到过一面无常幡,那个是元神宝器,人对着幡起誓,如果不能达成最后就会遭到十倍报应,就算是纯阳天仙,也豁免不了,很多仙门同道互相立誓许诺,都去求用无常幡做公证。
现在黄泉剑元气大损,自己能够硬闯出去的希望只有不到两三层,不如就答应他,反正龙藏香的果实有很多,他几乎立即就做出了决定。
“我叶剑灵愿将家里收藏的灵药龙藏香送给……”
“我叫敖清郊。”
“送给敖清郊,如违此誓,让我受五雷轰顶,终生无法凝成金丹!”
修道人感悟天地,对天道自然互相感应最为灵敏。如练气六层的大周天境,开始能够调动天地元气,至于地仙、天仙,更是一举一动,每一个念头都跟天地之间相互感应。
一般修道人都极少发誓,而一旦发誓必要应验,叶剑灵誓言里的前半句受五雷轰顶还好些,毕竟对仙道中人,五雷轰顶也能抵挡过去。而后半句终生无法修成金丹可就厉害了,也就是说,他如果违背誓言,恐怕就真的要再也无法修成散仙了。
敖清郊晃动谶言幡,上面现出一行血字,正是叶剑灵刚才发下的誓言,下面还有叶剑灵三个大字。
被七个血印盖住。那上面每一个符号都充满了灵性,叶剑灵三个字委屈收缩,仿佛一个被压在地狱里的犯人,而那龙飞凤舞的血印,则是随时择人而噬的恶魔,只等对方违背誓言,他们就要扑下去将犯人撕碎吞食。
敖清郊满意地把幡收起:“既然这样,你现在就回去给我拿香吧!”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的毒雾立即随之散去,重新缩回地底,山谷里面又恢复了先前的晴天密林的状态。再找那美轮美奂的桃源仙境竟然也已经不在,只剩下一条弯曲的小溪,从远处崖上泉眼里流淌出来,注入旁边的山涧里,里面由着几条丑陋的小狗鱼。
至于敖清郊,更是不知去向。
叶剑灵有些羡慕这妖精的法术,暗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般法力。
他默念长生咒,召唤出祥云华表,跳进门里回到长生宫。
————
没有君子不养艺人,感谢“千年璃梦”同学破费捧场。
017 楞严咒
回到宫中,叶剑灵没有立即去取龙藏香,而是在廊下的暖玉塌上做了下来。
事实上刚才虽然被毒雾四面封锁困住,但他仍然可以随时凭借长生门逃回来,之所以愿意发下那个誓言,他是想利用那敖清郊帮着自己去对付冥灵山的鲲鹏王子,反正这龙藏香结了不少,暂时他也没什么用处。
不过看那敖清郊满脸邪气,神情阴狠,如果直接将药送过去,他恐怕非但不会感恩戴德,反而很可能生出贪心反害了自己,所以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他现在不过是练气四层的小修士,手底下除了风雨二祭祀之外都是凡人,而这两位比自己也强不到哪去,能用的人手实在太少了,唯一的依仗就是黄泉剑、魔经,和这座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够打开的仙府。
或许紫藤姐姐能够帮得上忙,叶剑灵如是想,不过很快就又把这个念头打消了,毕竟他要对付的是妖仙,最好还是智取。
如何能让敖清郊帮助自己对付鲲鹏王子呢?叶剑灵想起了那面用龙魔咒的谶言幡。魔法都是能够速成的,甚至有些魔咒不需要修炼就可以应用,他最后又把主意打到了那本魔经之上。
叶剑灵取出魔经,回想起前不久跟母亲第一次接触这本魔经时的情景,他还是心有余悸,这经书里面仿佛真的封印着无影无形的魔头,它们能够知道人的欲望和企盼,随时变现出各种各样东西吸引人在里面堕落迷失。
书皮上只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卍”字,他小心翼翼地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里面尽是红笔书写的蝇头小楷,大致内容说这部经书是魔教秘笈,内藏五十阴魔,能够诱惑人沉沦其中不能自拔。要想修炼此经,必须先学会楞严咒,这咒是佛门降魔神咒,凭此咒护身,方可不被阴魔诱惑,保持一心清净,凭定力智慧战胜诸魔,能够修入菩萨道,否则必要堕入阿鼻地狱。
叶剑灵以前也修炼过大小五鬼咒,这回是头一次接触佛教咒语。
那楞严咒跟其他咒语不同,无论道家还是佛家,所有的咒语都是越短越好,越精辟越好,平时念得熟练了,到危急时刻,顺嘴念出咒语,及时发挥功效。
这楞严咒却是极长,一共有两千六百二十个字,简直就是相当于一部经文。
叶剑灵目睹了母亲修炼这魔经的颠倒惨状,又亲自见识过魔经的厉害,所以丝毫不敢懈怠。他盘膝坐好,将那书悬在眼前,凝神定志,虔心念诵。
说也奇怪,其他的咒语都是念完之后才发挥效用,这楞严咒却是从开始念得时候就有感应,之后越念身心越静,越念神识越清。
等念完一遍之后,他的内心说不出的安详宁静,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五感六识都比平时强了不知多少倍,整个长生宫里一草一木,莲上露珠,水里游鱼,全都清清楚楚出现在意识当中。
那种清净自然的感觉,让他升起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咒文越念越顺,很快第二遍念完。
再念诵第三遍的时候,他就感觉身后仿佛站着一个人,身形面容都很模糊,只是那种邪恶诡异的气息让人心惊胆寒。
随着咒文的继续,他身后的那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晰,身材纤细,穿着蓝衫,脸上带着阴柔的狠毒,正是那敖清郊!
他当时忍不住就想跳起来,不过立即想到这可能是魔经里面阴魔制造的幻象,强自稳住心神不去管它。本来他打算念完三遍之后,就开始翻看魔经的,现在遇到了这种情况,他决定继续念下去,看它最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当咒文念到第五遍的时候,敖清郊的身形又开始模糊,转而变成一个五头蛟龙,脖子处还有一个巨大的伤疤,看样子就是刚才被砍掉的那个,他目露凶光,张牙舞爪,盘立在叶剑灵身后,仿佛随时都要扑下来将他的脑袋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