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紫藤一一应下,又嘱他一切小心,叶剑灵带着许开承和德心小和尚,跟着沈青何一起赶去青龙宝库。
根据白潇云给沈青何的传音所描述,这青龙宝库在天来国京城,皇宫的下面。
这天来国倒是有一群供奉,不过都是练气期的修为,连国师也不过是朝元境。
叶剑灵使出幽冥大幻术,用一枚黑水神符将乾德殿正在商议军政的的君臣连同那国师一起遁在幻境之中,然后打开王座下面的太极印,进入下面的青龙洞之中。
下面的洞穴弯弯曲曲四通八达,仿佛蛇窟迷宫一般,有的地方还设置杀阵。
沈青何将传音针拿出来,以针指路,向下疾飞。
四人以遁光飞行半个多时辰,还没有走到尽头,许开承有些沉不住气:“沈道友你那传音针是否也被阵法蒙蔽,找不到出路了?”
沈青何表情凝重地摇头:“不会,从小哥哥对我就是极好,常来白云城看我,只是我母亲很是讨厌他,不许我和他来往,还说他是灾星,会给我带来危险,哥哥就做了这对传音针,我和他各持一根,即便远隔万里互相神念感应,也如同在对面一般,此时神针威力被阵法所阻,不能完全通达,但两针相吸,针尖所指,必定是对方所在方位!”
“只是这通道到底能有多长呢?照咱们这个飞法,恐怕早已经钻入地壳了!”
沈青何也很纳闷:“我哥哥……”
他话未说完,叶剑灵眼尖,看见一条斜岔洞里有星光闪烁,他急忙招呼一声,转飞进去,正看见多日不见的梁湛兮和自己的大弟子蒋师捷!
然而此时的情景却有些怪异,梁湛兮被封存在一个血光结界里面,他的身体被压缩到一尺多高,拼命用手持定七星宝轮,向上撑住,已经是双眼吐出,满脸充血,甚至眼耳口鼻之中都已经有血液渗出,正是到了强弩之末的表相。
而压迫他的结界,是由一柄暗红色的尺子发出,而指挥那尺的,正是蒋师捷!
“蒋师捷!”叶剑灵大喝一声,“你在做什么!”扬手放出龙凤双剑。
蒋师捷双目瞳孔之中血光一闪,抓住宝尺向叶剑灵一挥。
霎时之间,叶剑灵感觉自己灵魂都要破碎飞散,神识一阵恍惚,以及身体精血齐齐上涌,仿佛要从眼耳口鼻这些开窍地方喷出体外,幸而泥丸宫里弥陀珠放出常人看不见的无量光芒,方才将他心神定住。
叶剑灵急忙拿出夺魂杖,放出大吉祥光明云将自己护住,并且拦住随后赶到的沈青何他们:“他已经入了魔了!邪法利害,你们先不要上前!”他将夺魂杖一抖,射出一道菩提心光线。
蒋师捷举起魔尺将金光挡住,眸子里血光又是一闪,纵身化成一道血光飞走。
叶剑灵来不及去追赶,连忙用般若神光破了血尺结界,梁湛兮披头散发地滚落在地,许开承连忙过将他上半身扶住:“小师叔!小师叔!你怎么样?”
叶剑灵看了下他的状况:“不妨,只是精气神消耗太大。”取了一颗血髓冰豆给梁湛兮服下,过了片刻,梁湛兮的脸色开始变为正常的红润。
他睁开眼睛,看到叶剑灵,便松了口气:“你来了!”
叶剑灵俯下身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在鬼风洞里面等这么?”
梁湛兮轻轻摇头:“一言难尽,那洞里有一位旁门散仙,名叫纪嵩,绰号百骨尸魔!那鬼风洞正是他做法修炼之所,你们走后我们就正好出关的他擒住,本来要杀了我们用我们的尸骨炼宝,却又遇上青莲宫的福生真人带着一群弟子来访,他们是多年的好友。福生真人说道友你身上有许多了不得的宝物,以此为利,诱惑纪嵩与他同行,并且说明事成之后他只要摩诃刀,其他的都归纪嵩,这百骨尸魔动了贪心,便跟他们一起押着我出来寻你,哪知走到半路遇到你的两个徒弟。”
他说到这里一阵好喘,精神一阵恍惚,仿佛要魂飞魄散模样。
许开承师兄弟十个平时跟这位小师叔相处的极好,如亲兄弟一般,此刻见他这样,急得脸都白了:“太师祖,这……这……”说不出话来。
叶剑灵又查看了梁湛兮一下,说道:“无妨,他被那魔尺损了魂魄,又摄走许多精气神,我已经给他服下血髓宝丹,已无大碍,只是梁兄弟,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你坚持坚持,于我说明其中原因。”
梁湛兮深吸了几大口气:“我听那福生真人说了,你就是我们玉衡派的祖师,玉京真人的转世,我,还要叫你师祖的。”他笑了笑,继续说,“那蒋师捷认得福生真人,神色惶急地向他求救,说是自己为一件魔器所乘,神念思维尽都为其所摄,恳请他帮忙援手,以青莲宫秘法降魔救人。谁知道,谁知道那魔器也真个利害,竟然以宝库之名去诱惑福生真人,连青莲五祖也动了贪念,带着那魔尺跟这连竹青一起来这里寻宝。”
“我那小徒弟现在怎么样了?”
“他……他入魔更深,本来这青龙宝库说是天来国祖宗天仙所留,必是仙器、仙卷,谁知道,谁知道我们费尽手段进入到最底层,却只发现一只魔镜,你那小徒弟立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拿着魔镜对着我们几个发难,除了福生真人和百骨尸魔,以及我之外,来的人全都被他杀死,将身体化成一滩血肉,灵魂摄入魔镜之中禁锢,本来我们也是逃不掉的,可是凭空又来了一个叫做白潇云的青年,带着我们左逃右窜,才拼命跑了出来,后来咱们就跑散了。”
“魔器!魔器!”叶剑灵脸色艰难,默默念诵了几句。
他手里的夺魂杖忽然说话:“主人,那尺子是摩罗迦畲四宝之一,跟我还有东方魔教少主手中的那口裂魂刀齐名,当初我们一直都在影魔山地宫里面,后来摄魂灯先行被人带走,后来风险老祖度劫,你们进来的时候,这尺子便自行飞去,借着正殿魔尊留下来的神念制造幻境,迷惑了你徒弟。后来就被你那大徒弟收藏起来,此事我本是知道的,只是我前生魔性深重,对主人有所隐瞒,你徒弟必是被他诱惑,刚才我跟他对了一招,看那情形,他已经彻底迷住了你徒弟的心神!刚才那一下,他已经觉察出我的厉害,不但比他高出一级,又是他的克星,因此逃走。而且……”他稍微停顿,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叶剑灵急道:“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出来!把你知道关于这件事情的全部都告诉我,快!”
夺魂杖终于下定决心:“在这里,我感受到了诛仙魔器的气息!”
“诛仙魔器?”
“是,当年北方魔教的天魔圣主陨落之前,曾经用一个预言诅咒道教,因魔教覆灭,多因受道教迫害!所以他们恨仙家入骨,各自留下一股深深地怨念存于天地之间,类似于佛教伏藏一般,后来五方魔教二代教主纷纷开启赴藏,得到了这些怨念,合力炼成九件诛仙魔器,只是当时宝物还没有完全成型,不足以仗之对抗仙道,便将它们分别封存在世界各地,等待万年之后,机缘成熟,五方魔教重新复兴,这些诛仙魔器便会出事,无论是谁搜集到了这九件诛仙魔器,都能够统领五方魔教,屠佛灭仙,无往不利!”
“诛仙魔器……”叶剑灵喃喃地说道。
“其实,主人你手上就有一件诛仙魔器。”夺魂杖弱弱地说。
“什么?哪一件?”
“轮回盘!”
021 魔师捷
叶剑灵拿出轮回盘问夺魂杖:“你说这是诛仙魔器?”
“不错!”夺魂杖肯定地说,“九大诛仙魔器全部都是真灵级别的仙器,只是这轮回盘被摩罗迦畲抢攻天王寺的时候,被困入金刚伏魔圈之内,被佛门波罗神焰灼烧,先后跟涅槃印和金刚杵硬拼,之后又被摩诃刀斩成两半,因此消灭了器灵,打落道行成了普通宝器,所以在摩罗迦畲失败后没能向我们这样自行飞走,如今经过千年养炼,它才又恢复成了通灵宝器。”
“诛仙魔器……我一定要在魔教之前夺到这九大魔器,并且将之销毁!”
“可是,这些魔器都是真灵仙器,厉害非常,如何能将其毁去?”
“摩罗阿诺一定有办法,而且三阳聚光鼎也是真灵仙器,如果把诛仙魔器放进去炼,说不定能够将其炼化。”叶剑灵盘算着说,“总之无论如何,先得把魔器夺到放好!”他问梁湛兮下去的路径如何。
梁湛兮听完满脸惊恐:“不可!那魔镜,那魔镜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们根本对付不了,青莲五祖之一的福生真人那么高的道行都抵挡不住,那德音和尚向来是七派小辈中的翘楚,竟被那魔镜用红光一照,便将身体华为脓血,灵魂摄入镜中,成了魔奴。叶……师叔祖,咱们快回玉衡派去吧,将此事禀报给掌门师兄,让他召集七大门派共同商议对策。”
“可是蒋师捷和连竹青还在里面。”叶剑灵坚定地说,“那魔镜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器物,况且我自有降魔之法,你只管告诉我,他们如今在哪便是。”
梁湛兮无法,强提着一口气站起来:“既然如此我便带你们下去,只是若不敌时,千万莫要逞强,有且不能去看那魔镜,否则神魂立即就要被吸走。”
他勉强还能御剑,叶剑灵让许开承护着他,手持夺魂杖紧紧跟随。
又左转右拐,走了大约半刻钟,终于走到了通道尽头,下面是滚滚红雾煞气。
梁湛兮用手指着下面:“那里就是魔潮大阵,里面有秘魔神音,下去之后向上游走,到了源头便能遇到福生真人他们,不过那个白潇云说,这魔潮大阵变化极多,又威力无穷,除非事先知道秘法,否则决不能闯进源头去。而顺着魔潮向下游走,便是青龙殿,蒋师捷他们应该就在那里面。”
叶剑灵点头,拍了拍梁湛兮的肩膀:“我知道怎么走了,承儿你送你小师叔回玉衡派去,把这里的事情跟无涯真人说清楚。”
“我不回去!”许开承大声反对,“太师祖是咱们玉衡派的希望,当日师祖坐化时曾经嘱咐我们一定要把太师祖找回来!说魔法乱世,魔涨道消,唯独迎回太师祖,咱们玉衡派才能够保全。我们花费了千年寻找太师祖,如今好容易找到,断不能再离开的!即便是死,我也要跟太师祖死在一起!小师叔虽然受伤不轻,但御剑行走还不成问题,就请自行回去吧!”
梁湛兮被他说得满面通红:“偏我就是胆小怕死之辈么?既然如此说,我也不走!咱们玉衡派三代人,就一起去会一会那劳什子魔镜!大不了也跟德音他们一样死在这里也就是了!”说完拿出彗星剑,信手抖出一地银芒:“师叔祖,你说我们现在去哪里?梁湛兮决不后退!”
叶剑灵摇了摇头:“我不会带你们去的。”
“那是为何?”二人一起发问。
叶剑灵看了看身的德心,见他面色如常:“小和尚不怕死么?”
“阿弥陀佛!轮回生死,不过梦幻泡影,即便身死魂销,亦似一场恶梦,待猛醒时,万般带不走,即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叶剑灵听最后两句有些耳熟:“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小和尚脸色大变:“你……你你你,你这几句话是从何处听来?”
叶剑灵愣道:“你也知道这心经?”
“心经!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果然还在世上!”小和尚神色激动,状似癫狂,“师父啊,你真的没有骗我!”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叶剑灵面前,“菩萨!弟子虔心祈请,恳求菩萨教我心经全文。”
叶剑灵赶紧把他给拉起来:“不必如此,你先给我说说,对于这心经你又知道多少,然后我就把全文传你。”
小和尚说:“我听师父说,这心经是佛陀在他方世界现菩萨身所说经文,蕴含无量般若智慧在里面。西日青莲尊者曾去他方世界听得此经,因此精通,只是此方世界人根基不成,只有尊者身边几人能够接受,其他人不但不能懂得此经深意,甚至还污蔑其为伪经,尊者便将其束之高阁。本派祖师曾在尊者座下听讲,将此经听得片言只语,参悟好多年,亦不能明了,便将残经封存在莲花洞中,我师父机缘之下得到此经,修习经年,竟然将此前许多不解的世事全部了悟,因此才在不久前功德圆满,飞升极乐。他圆寂前曾告诉我,此经在这世界上实已失传,不过好在会有佛门护法菩萨出世,将此经再次传给有缘众生!”
叶剑灵听得心惊不已,虽然早就听说青莲尊者佛法无边,普渡众生,向来跟天王寺解空禅师并称于世,那解空禅师收得四大弟子,俱是神僧大德之流,临圆寂前还跟波罗密菩萨成就了楞严经,被称作古佛再来,在他心中总觉得青莲尊者要比解空禅师弱上一筹,然而如今看来,这青莲尊者竟然能够去其他世界,跟佛陀座下当面听法,可见这神通道行也是广大无边,令人仰视。
他将当初从善音比丘那里学来的心经全部告诉给我德心,德心听完之后再次叩谢,激动地说:“能得此经,我道成矣!”
叶剑灵想了想,把摩诃刀递给德心:“一会我们要面对真灵级别的魔物,是当年魔教教主们专门为了报仇而留下来的诛仙圣器,咱们一定要齐心协力,方有生路,这摩诃刀……暂且借你,用完之后可要归还的!”
德心小心翼翼地捧过戒刀,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我这些天来一直忏悔自己之前的过失,努力修行,果然便感召此刀到手!”
叶剑灵强调:“只是借你!”
德心笑道:“菩萨索命,焉能不从?虽然只有一天之缘,也是我修行精进之故,将来只要我继续努力,此刀自然永随身侧。时时有名师陪伴,教导修行,那是要有极大福报的!”
叶剑灵知道他所说的名师,指的是刀里的器灵,虽然对他的看法有些不解,不过此时也不是争辩的时候,他告诉梁湛兮二人:“此次我们要面对的你们应付不了,就算是我和德心,也不过仗着元神宝器和佛法对魔法的克制怀着侥幸下去试探一二,若是不敌,我们还有办法退走,你们却连逃命的机会也没有。”
梁湛兮和许开承只是不依,誓要共同生死。
叶剑灵无奈:“既然如此,你们就守在这里,若是我们不敌,你们在这里也算是接应,我们若是胜了,你们要在这里拦住逃敌。”他怕二人不以为然,“你们在这里布下玉衡派的星砂阵,见机行事!”说完又看了看沈青何,“沈道友可有元神法器?”
沈青何有些困窘:“我白云城虽然富可敌国,却也……只有两件虚灵宝器。”
有两件虚灵宝器就不错了,像凤仙派、龙泉派这样的仙门大派,也不过有两件虚灵宝贝。叶剑灵说:“虚灵宝器不足以抵抗仙器啊,一不小心,还要被消灭器灵,打落道行,成了普通宝器。沈道友还是也在这里等候,待我们破了魔镜,再回来跟你一起去救白城主。”
沈青何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等待二位凯旋而归!”
叶剑灵挥动夺魂杖将自己和德清护住,化做一道金光投入茫茫魔潮之中。
这魔潮越往上游禁制力量越强,越往下游走越弱,其中有不少都已经被福生真人他们来时破去,他们很快便来到最终的宝库——一个空旷的青石大殿。
殿里并没有什么装饰,甚至连一个神象也没有,只有一个祭坛,顶上呈凹状,里面蒸腾着红色的血气,一个男孩正赤身裸体含胸抱腿地悬浮在血气之中,仿若婴儿于母体之中一样,他安祥地闭着眼睛,享受着血雾的包裹薰蒸,正是连竹青,在他上空,有一个脸盆大小的铜镜,正射出一片血色光润向下照耀,血光血雾混合在一起,罩住里面的小人。
“师父,您终于来了!”蒋师捷从祭坛后面走出来,面对叶剑灵和德心,眸子里闪烁着晶亮的血红色光芒。
022 青龙宿
“你还认得我是谁?”叶剑灵语气不急不缓地问。
“当然,你是师父,呵呵。”蒋师捷冷笑,“这些日子,每当想起当初认你做师父的时候,我都觉得可笑,你那时不过才练气五层吧?一个龙虎境的小修士,竟然就能做我的师父,你那时心中一定很得意吧?”
“这是你心中所想?还是说……受了魔制?”
“没有什么魔能治我!呵呵,何为仙?何为魔?何为正?何为邪?谁的法术高明,谁就是正,谁技不如人,谁就是邪!当年五方魔教跟三皇五帝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修法有别罢了,结果大战失败,万年流传下来,变成了人们口中熟知的魔教!十恶不赦的魔教!你说说,如果当年三皇五帝败了,天魔圣主建立天庭,是不是三皇五帝就成了魔了?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这些都是你手里那根尺子告诉你的?”
“是有如何?所谓道无正邪,无论是谁说的,只要正确便可。”
叶剑灵想了想,然后跟蒋师捷说:“你只看成王败寇,却不知前者为何能够成王?后者因何成了败寇。”
“不过是谁的拳头大而已!”
“那为什么前者拳头大,而后者拳头小?”
“这个……仙界卑鄙,联合佛门秃驴,以多欺少!”
“那为何佛门助仙不助魔?”叶剑灵大声说,“岂不闻,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魔者善于化相,又专从贪嗔痴慢疑上下手,专片你们这些因贪心怒火失了理智,愚痴颠倒之人。魔能骗得了凡夫,却骗不了佛。”
“你胡说!佛陀菩萨难道就不贪得?若不是仙界许了极大地好处……”
“仙界许了什么好处?”叶剑灵被他说得有些好奇。
“自然是允许佛教东传!当年西方贫瘠,大梵国人稀物乏,那些佛菩萨收不得供奉,便打起了东方的主意,愚弄民间凡夫,受万家灯火,才抛弃了寡廉鲜耻,帮助仙界屠杀我魔众。”
这时德心小和尚站出来说:“魔教最擅长以利诱人之贪,他们为何不向佛门许下更大的好处,让他们来帮着魔教对抗仙界?况且佛陀已经涅槃,无生无死,还要那些人间香火何用?”
“那你们让那些愚夫愚妇烧香拜佛做什么?为何不拆了庙宇!砍了佛像!”
德心说道:“佛者,觉也,拜佛便是拜觉,拜般若,拜智慧!更有尊师重道,愈是尊敬老师,便愈尊敬他所传之道。古时称师父,师者如父,方得道者多,如今人人视师者不过与郎中贩夫无异,花钱受学,自觉天经地义,以师者贩卖学问之故,因此只能得术,少有得道者矣。况且砍了佛像当柴烧火者亦有,禅宗天然禅师曾经烧佛像取暖,因他已得‘觉’之故。”
这小和尚从小跟着师父读书,说起话来也文绉绉的。
蒋师捷听得很是不耐,又要再说,叶剑灵忽然指着祭坛上逐渐稀薄的血气说:“连竹青在那里可是在完成什么仪式?”
蒋师捷狞笑道:“哪里是什么仪式,不过是他忤逆我,被我禁锢在那里。”
“不对,我有慧眼,你骗不得我!”叶剑灵就要走过去查看。
蒋师捷双手撑在胸前,啖魂尺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悬浮在他的胸口。
德清在一旁看见,说道:“这位施主既然如此喜欢跟我探讨佛法,小和尚正好有这个兴趣,咱们在这里谈经论法,也是快事,叶道友可尽去查看。”他将僧袍一抖,显出摩诃刀。
叶剑灵看蒋师捷也已经修成散仙,他们修为上相差不大,不过摩诃刀是元神宝器,压着啖魂尺一筹,而佛法又是魔法的克星,因此不用担心他会败于蒋师捷之手,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祭坛顶上的连竹青的安危和他身上悬着的那面魔镜的情况。
他快步来到祭坛跟前,仰头观望,顶上的血雾已经越来越稀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仪式,忙用神念问夺魂杖,夺魂杖也不认得:“这是南方魔教的手段,我也是没有见过……”
话未说完,那些血雾已经完全消失,连竹青伸展躯体,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叶剑灵,淡淡一笑:“师父。”
叶剑灵感觉他目光里有一种摄人心魂的东西,魔光直透入泥丸宫中,将弥陀珠触动,大放光明,这种光芒只有天人能够看见,连竹青首当其冲,微微后退半步。
“青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剑灵试探地问。
连竹青歪头想了想:“这里是我一手建成,如今我回来取当年的东西,正是天经地义呀,师父因何还问我为什么。”
“这青龙宝库是你建的?”叶剑灵大吃一惊,“这青龙宝库不是天来国祖先,天上的仙人下界建成留给后人的么?”
“那个仙人就是我。”连竹青面带微笑,轻轻地说,仿佛在给自己同伴讲述一件很贴心的事情。
“你……你你你……”叶剑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是天界来的……”
“我确实是从天界来的,记得我应该是东方七宿中的青龙星君……”他甩了甩头,“太久远了,我几乎要记不起来了。不过这宝库确实是我建的,天来国皇室也是我当年留下的后裔,这个宝库只能用我后人的血和我自己的神识才能够打开。”
“你既然是天界星君,为何成了魔教……”
“何为仙?何为魔?”连竹青静静地看着叶剑灵,忽然他笑了,“算了,争论这些丝毫没有意义。叶剑灵,许多秃驴预言你是末法时代,佛门最后一位护法,还说你是菩萨,我算准了将来与你的纠葛,故意选在此时投生,将你引到我这里来。这青龙宝库,就是为你这位佛门的护法菩萨……不,道门的兴衰也与你大有关联,当年太虚真人也有法旨传世,说什么‘宝剑通灵’‘仙福永住’,多少年来谁也参不透其中的奥秘,如今来看,竟是也应在你的身上,有趣有趣。不过他们如何预言都没有用,这座青龙宝库,就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坟墓,你的身体和灵魂,今天都要葬送在这里,我会用三滴清泪,与你送别,也结束了咱们这段师徒之缘!”
他双手张开,背后的长发开始飘起,浑身汗毛孔中涌出赤红的魔火,与此同时,墙壁轰隆隆挪动,浮光闪耀,一个个魔咒图腾之中喷出大量的魔焰。
叶剑灵见状,急忙放出大吉祥光明云将自己护住,同时向祭坛上的连竹青射出菩提心光线,只是还没等射到他的面前就消失了。
德心飞过来大声说:“道友小心,这魔火利害!咱们还是先撤出去……”
蒋师捷右手张开,射出一道道血色光润,德心祭起摩诃刀,半月形的金光飞转飚射,切入光润之中,当啷一声,漫天红色波光消失,啖魂尺落回蒋师捷手里。
德心仰头看到祭坛上做法的连竹青,伸手一指,摩诃刀飞劈过去,金光闪耀,直接将祭坛从中央剖成两半。
“你找死!”连竹青眼里魔光一闪,便有一团暗红色光芒将摩诃刀困住,但这刀不愧是佛门至宝,嗡地一声急响,金光大作,刀身反劈,将魔光斩碎。
叶剑灵也看出利害:“你先找到出路,我来断后!”他知道今天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劲敌,况且连竹青是魔教中人转世,出手也不再有什么顾忌,将雷龙鼎取出来,里面的雷液狂泼而出。
那雷液一出鼎口就急剧扩大,要变成毁灭一切的雷霆,然而连竹青将头顶上宝镜微转,洒下一片镜光,落将下来将雷电罩在里面,只见那镜光之中人影绰绰,纷乱嘈杂,也不知是怎么个缘故,叶剑灵以慧眼观看,也看不明了,只看见在镜光照耀之下,已经开始暴涨的雷霆迅速收缩,由闪耀的雷电重新恢复成流动的雷液,继而不停缩小,最后成了一点星光,消失不见。
“九霄神雷呢,倒是好东西,若是当年本座倒也不用畏惧,只是如今却要借助这天魔镜的威力。”连竹青轻轻地说。
叶剑灵惊骇万分,这九霄神雷是六劫散仙招感来的劫雷,威力大得惊人,就算是以修炼雷法著称的神霄派,要驾驭这九霄神雷对付敌人,也得地仙的修为,而且换做他们来应付这雷也得费上一翻手脚,叶剑灵自从得到这雷之后,曾经用它对付过摩罗迦畲和魔竭真人这样的高手,每次都没让他失望,即便无法杀死对方也能给予重创,想今天这样被人轻松破去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
小叶这回踢到铁板上了!
023 天魔镜
连竹青双手合拢,周围万道魔火一起聚拢欺来。
小和尚德心反手一刀劈在来时门户所在,那里已经成了浑然一体的石壁,上面的魔咒符篆一起闪耀,发出刺耳的魔音,摩诃刀仿佛劈中了一个凄厉惨叫的婴儿,在撕心裂肺的嚎哭声中,一道道的血光向中央聚拢,摩诃刀终于后继无力,金光一闪,挣脱了重重魔禁束缚,飞回到德心手中。
此时周围魔焰翻腾,焚天炙地一般地燃烧,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叶剑灵放出三大光明云,将自己和德心护住。
连竹青看见微微错愕:“果真是佛门护法呢,这大光明云可是有些年头没有看到过了。”他右手向上一拖,头顶上那面天魔宝镜便再次转动,将镜面对准二人。
叶剑灵和德心都算是定功非凡之人,此时直面魔镜,只看里面风云转换,乾坤化生,竟然另有一个世界,里面有阿弥陀佛升座,方万千大光明云,生无量功德妙音,左边是观世音菩萨,右边是大势至菩萨,另外又有无量无边的菩萨、辟支佛、阿罗汉端坐于莲台之上,正是西方极乐世界的莲池海会。
德心听那阿弥陀佛讲法,心中似有所悟,不知不觉魂魄便要离体而去。
叶剑灵用菩提心光线将德心魂魄系住,与他肉身缠在一处:“不可妄动!”
德心即在三大光明云中,尤其是那般若光明云,乃是智慧神光结成,又吃弥陀珠无量光一照,终于醒悟,神识附体。
因弥陀珠被触动,放出无量光与魔镜抗衡,连竹青大感意外:“竟然是阿弥陀佛的舍利!却是件好东西!”他双手结印,右手向上指定魔镜,左手往前一指。
魔镜里立时涌出红蒙蒙的血色光气,汩汩压迫而来。
叶剑灵的三大光明云急剧缩小,他紧紧攥着夺魂杖,满是歉意地跟德心说:“你要陪我死在这里了!”
德心依然很淡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摸样:“阿弥陀佛,我要回家了!”他盘腿当空虚坐,摘下念珠放在手里,闭目念佛,声调沉稳平和,竟是丝毫没有害怕。
叶剑灵顿时被他情绪感染:“还不至于,我且再试一试!”
他深吸了一口气,念诵三阳聚光咒,凭空生出四座门户。
叶剑灵伸手一指,门中飞出七十二口地煞剑,排成阵势,带着煞气凌空飞斩。
这地煞剑阵是叶剑灵最后的指望了,先前无论是对战广果真人还是后来的老鼍龙,最后都靠此阵取胜,他一边凝神御剑一边在心中默默祝祷,师祖北溟真人可是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但愿这次也不……
他还没有祷告完,那七十二柄宝剑被魔光摄住,当啷啷纷纷落在地上。
完了!叶剑灵心里那根弦霎时间崩断,他拽过德心就跳进门户之中,然后念诵三阳聚光咒要收了令牌,这样他就能够阴在虚空之中,然而连念三次咒语,四座门户竟都被魔光定住,血红色的光气如潮水一般从四门狂涌进来,将他包裹在里面,叶剑灵仿佛一个溺水者,上下四方皆不着力,飘飘然向上升起,猛地回头,自己的身体竟然向下堕落,被魔光笼罩,浑身毛孔都开始向外渗出血水。
他想逃走,却无路可逃,身体被魔光摄住,强行拉出长生门外,向镜中扯去。
那魔镜里面世界变化万千,刚才以极乐世界诱惑德心,此时又换了地狱景象恐吓叶剑灵,里面全部都是破脑开膛,断肢剥皮的酷刑,叶剑灵无法逃脱,神智也开始昏沉,被这魔光摄着,飞速吸入镜中。
“魔头休要猖狂!”只听一声清朗的怒喝,与此同时,从长生门里飚射出一道金色光柱,正对着天魔宝镜射来,红光金光对在一起,炸的噼啪乱响,一股股的红色光气向外飞散,又有无数金芒似电火乱飞。
连竹青脸色惊变,他张口喷出一道血气,要催动魔镜反击,便在这时,从长生门里射出来的那道金色光柱骤然增强,顶着血气魔光重重砸在天魔宝镜上。
“啪!”暴起一片金色光雨,连竹青连同天魔镜全部都消失不见,金光向后倒卷,带着叶剑灵的魂魄回来,回复本原。
叶剑灵在聚光阙里做起来,怔了好一会才回复清醒,试探着喊:“是阿诺救了我么?”
摩罗阿诺的声音传来:“主人实在不该以身犯险!你若有差池,佛教要早灭两千年,道教也难以保存。”
叶剑灵苦笑:“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我以为那魔镜就算是真灵仙器,无人住持,不过魅惑了连竹青的心志,我和德心二人,两件元神宝器应该能够压制得住,却没想到,连竹青竟然……”
摩罗阿诺说:“那魔头所用魔器极为厉害,若非有太虚宝鉴在手,我也救不得主人了,不过我也只能将他击伤赶走。”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叶剑灵和摩罗阿诺简单交谈几句便出了长生门,收了地上的地煞剑,然后念咒收门,他跟德清破开魔火,发现蒋师捷也已经不见,周围魔阵散去,来时墙壁上多了一个窟窿。
叶剑灵惊道:“不好,快跟我走!”二人化成一道金光飞入魔潮,重新找到来路,这里果然已经打翻了天。
梁湛兮他们都知道叶剑灵二人此行危险万分,极为紧张地在这里守着准备接应,忽然看到一道魔光冲上来,梁湛兮二话不说就把七星宝轮放出去,待魔光在轮前止住,显出人身,正是蒋师捷,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梁湛兮怒骂着拼命攻去,沈青何也放出自己的云崖天象斩,跟许开承的天遁剑一起杀过去。
三人俱是同辈人中的翘楚,所用法宝也都是元神宝器,然而蒋师捷所用啖魂尺乃是北方魔教中有名的宝贝,而且魔性狡诈,不时地让人生出幻象,耳边幻听,更是夺人魂魄,吸摄精血,打得三人倒有些手忙脚乱,许开承正要放出太乙星砂,叶剑灵和德心便追了上来。
德心当即就要祭起摩诃刀,被叶剑灵止住,毕竟蒋师捷只是受了魔器迷惑,不是像连竹青那样本就是老魔转世,不能害他性命,因此他只用夺魂杖去攻击啖魂尺。
蒋师捷看他们追上来,知道无法抵挡,急忙将手一顿,左手小指脱下一截,连着身体化成一道血光在空中一晃,便消散于无形。
“人呢?!”几人俱都惊讶寻找。
夺魂杖告诉叶剑灵:“他使用的是天魔解体分身大.法,再难追寻,我也只能约莫捉到一点踪迹,不过现在却也追之不及了!”
叶剑灵长叹一声,看了看梁湛兮二人,转向沈青何:“咱们去救你哥哥吧。”
沈青何脸上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他哥哥的道行他是知道的,远在自己之上,而且手中更有几件祖传的法宝,从小跟哥哥切磋,无论斗剑斗法,斗阵斗宝,自己全都不是对手,此时连他都陷在这魔阵里面无法出来,甚至使尽心力也只让阵法打开一个豁口用传音针给自己送信,这样的险境单凭自己一个人恐怕难以应付,弄不好不但救不出哥哥还要把自己也陷进去,一起被困死在阵里,如今既然叶剑灵同意援手,那就好办了,毕竟连下面的魔镜都被赶跑了,要破魔阵救人,肯定能成。
叶剑灵飞在最前面,带着梁湛兮领路,其他人跟在后面,一路顶着魔潮向上游飞去,越往前走压力越大,仿佛下潜到深爱暗流之中,甚至连空间也发生变化,也不只是真的还是错觉,总之大家都感觉自己已经被压到原来的一寸多高,甚至道行最浅,又受了重伤的梁湛兮都喘不过起来。
叶剑灵干净用大慈悲神光将他罩住,并且给他吃了一颗血髓冰豆,让许开承在旁边将他半抱在怀里,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也不知到底飞出了多远,总之大家都感觉已经飞了几千万里之外,这才到了尽头,那魔潮的源头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圆球,仿佛水晶铸成,红彤彤的发光发亮,周围雾气弥漫,在圆球里面,竟然也有一个世界,其中山川河流,国家人口,甚至做买做卖,为官为宦,无比清晰可见。梁湛兮用手一指,非常虚弱地说:“他们,就被困在这里面!那晶球附近有极为强烈的魔禁,非常厉害,那位白道友对这阵法也知道一些,将禁制倒转,才将连竹青的魔镜抵住。”
叶剑灵问沈青何:“你现在能够跟白道友联系上么?”
沈青何摇头:“当初我哥哥给我传音,只不过片刻之间就又失去了感应,这针只不过能够勉强带我来找他而已,而且刚才从下来开始,我就一直试图用此针联系我哥,探询这里的虚实,可惜始终没有一点反应。”
叶剑灵看那晶球有三米多高,深深地嵌在崖壁之中,上面云烟缭绕,颇为诡秘,崖壁周围还刻画着各种符篆,俱是魔教咒语,他不敢用蛮力相碰,便又问夺魂杖是否有什么办法。
夺魂杖十分为难地说道:“这阵不是北方魔教手段,其中蕴涵着南方魔教的五蕴阴魔大.法,我也不知如何破法!”
024 七宝符
“五蕴阴魔大.法……五蕴阴魔大.法……”叶剑灵轻声念叨着。
“主人,你那部魔经就是南方魔教的圣典,说不定能够找到布阵方法。”
被夺魂杖一提醒,叶剑灵恍然大悟:“我说念叨着这个怎么那么耳熟,那魔经上面记载的修炼法门,就是叫这个名字!”他从凤阳指环里面拿出魔经翻看,果然在上面找到了相关的文字。
所谓五蕴,是指色受想行识,其中色蕴就包含色声香味触五识,人对外界的感官,诸如视觉所见,听觉所闻,嗅觉所知,味觉所尝,触觉所感,便都属于第一个色蕴之中的。若能将色阴十魔炼成,便可成色蕴阴魔法身,纵横天下便已足够,专从人的视听嗅味上下功夫,一般的散仙都要被迷惑而不能自拔。
色受想行识,每一蕴各有十魔,合起来便是五十阴魔,但实则确实变化万千,阴魔无量,这五十种只不过是其中的代表,许丹青当年就是修炼到色阴十魔将要圆满的时候,遭劫身死的。
叶剑灵翻阅经书,视线扫过上面一张张的符篆魔咒。
沈青何忽然惊讶道:“你这是……是五蕴阴魔经!”
“你怎么知道?”叶剑灵很是意外地抬起头。
沈青何神情中充满了惊讶和恐慌:“当年曾经有过几页残经出现在白云城,当时有人要拿着这个拍卖,被我拦了下来,曾经见过其中几个复印图形,因听卖主说这是南方魔教无上圣典,我还想修炼一番,因此对这几个特别熟悉。”
他说着用手在经书上面的符印上一指,叶剑灵看那是个七宝圣王符。
叶剑灵以天眼慧眼仔细观察了一番那个巨大的魔晶球体,感知其中的魔念转化,又在经书上面飞快地查找对照,他对这本书魔的部分修炼不多,不过持楞严咒的时候看下面密行上师的红笔批注,上面大多详细写着如何对治各种阴魔等语,因此他对魔道部分的经文也很了解,很快就找到了对治办法。
“若是我持楞严能够进入无色界天,自然可以将这魔阵破去,不过我现在道行太差,还需要用魔教的手段。”叶剑灵看着几个人说。
沈青何忧心哥哥安危,急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够破阵就好!”
“破阵倒是不难,只不过……我需炼制一张七宝圣王符,而要炼制这种符需要用人的皮肤做材料。”叶剑灵有些为难地说。
“要用人的皮肤?”沈青何惊讶地问。
“必须是活人的皮肤,你知道这魔教的手段,向来都很是血腥残忍的。”
“好,需要用多少?”
“我巴掌这样大的一块。”叶剑灵抬起左手。
“就用我的吧!”沈青何解开袍带,露出光洁的背部。
“那好,事不宜迟,你就忍着点吧!”叶剑灵拿起夺魂杖,用杖尖射出一道极细的金光,摄入皮肤之中,清清地划出一片符纸大小,然后把它小心地揭下来。
沈青何咬着牙强撑:“可以了?”
“没问题了!”叶剑灵让许开承给他伤口上涂抹药膏,一边将人皮浮在面前,用夺魂杖快速地在上面画出金色的符篆,然后再咬破舌尖,将一口鲜血喷在上面。
那人皮魔符开始闪烁放光,并不像其他魔物那样放血红色的光,而是成七宝色,金银琉璃翡翠珠,赤橙黄绿青蓝紫,大放光彩,他们此时身处漫漫血红色的魔潮气海之中,竟这魔符光芒一照,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照亮成了七宝色。
“去!”叶剑灵用夺魂杖对着魔球一指,那符飘落在上面,深深地印了进去。
叶剑灵口中快速地念诵阴魔咒,原本红色的魔球全被七彩光芒染得光华照人,在彩光之中,现出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他们都是被禁锢在里面的灵魂,少说也有几十万之数,全都浑身血污,衣衫褴褛,哭号震天。
叶剑灵改颂楞严咒,泥丸宫中弥陀珠放无量光,那些灵魂被金光一照,立即去了血污色身,纷纷得了解脱,离了魔球禁锢向上升起,最后消失在茫茫轮回之中。
灵魂尽去,魔球威势便大大减少,里面另有三个人,一个是身穿青袍的中年道士,一个是身穿白袍的青年公子,最后一个身材细长,穿着绘满骷髅的黑袍,手里还拿着一面血迹斑斑的麻布白幡,这三人自然就是青莲宫的福生真人、沈青何的哥哥白潇云和百骨尸魔纪嵩了。
叶剑灵用大慈悲光明云先将白潇云救出来,他毕竟道行深厚,在晶球之中依然能够看到外面情形,知道是叶剑灵救了自己,先向叶剑灵深施一礼:“白潇云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叶剑灵赶紧摆手:“不值什么,是沈道友甘愿牺牲,被我从背上割下一块人皮制成魔符才救了你。”
沈青何过来问:“哥哥你总算出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白潇云叹道:“一言难尽!咱们且先离了这里再作打算!”他见叶剑灵没有救另外两人的意思,张口想要说什么,不过到底没有说出来。
众人正要离开时,因魔球里面的灵魂全都解脱而去,魔球能量又被符印压制,由它所发动出来的魔潮血气开始迅速消退,大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长大,而周围的世界也开始缩小,叶剑灵猛然回头将那魔球从石壁里扣了出来,抓在手里,原本有将近两人高的魔球在他手里竟然只有龙眼大小,里面红气散尽,变得晶莹剔透,先前那些世界全部消失,只剩下了两个人——福生真人和白骨魔君拼命地对着他说话,甚至鞠躬作揖,恳求救渡,他们说的话外面的人听不见,不过叶剑灵却能够感知到他们的念头。
不过叶剑灵不打算救他们出来,首先青莲宫跟他已成仇怨,少光真人且不说,单是广果真人就试图抢夺他身上的宝物而反被他杀死,这位福生真人又视七大派的同气连枝之谊于不顾,捉了梁湛兮要他带路来寻自己夺取宝物,与仇人无异,至于那白骨魔君就更不是什么好鸟,荒丘山就因他而荒,古魂洞也因为他而充满了冤魂和死气,听梁湛兮说他炼制一件百骨幽冥幡就要用一百个童男童女的骸骨。
他原本以为德心至少会为师叔说上几句话的,不过德心什么都没有说,仿佛没看见一般,只有梁湛兮问起玉郎君的事:“玉郎君虽然是螳螂异类,但前些天对我一直照顾有加,否则我恐怕早就死了。”
叶剑灵微微叹息:“玉郎君既然灵魂被收入天魔镜,我想我们暂时还没有能力救他出来,不过你放心,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略顿了顿,他又说,“我会毁了那面魔镜,让里面所有被禁锢的冤魂都得到解脱。”
大家一阵沉默,那魔镜实在是太厉害了,就算是自己这些人联手,甚至两个白云城再加上七大派也不是连竹青的对手,梁湛兮说:“要等到我们有实力打败连竹青,解救魔镜里面的灵魂,恐怕要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