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许碰我师妹!”冷荣气得红了眼睛,双手一翻,无数剑气合成一道巨大的刀锋,就要往前斩去,“陶方亮,你找死!”
陶方亮见到刀锋呈现,脸上也现出凝重的神色:“你敢动手,我拧了这丫头的脑袋!”
冷荣不敢动手,将刀气擎住。
陶方亮这才把心里有了底气,又恢复了先前淫笑的模样,那只手继续向前伸去,非要在姑娘白嫩的脸颊上捏一下方称心,只是在距离叶剑灵还有一尺的地方,忽然凭空出现一点金色光芒,将他手指挡住,弹了回来,陶方亮微微吃惊,又看向程崇宇。
程崇宇为叶剑灵介绍:“这是我师父家的二公子陶方亮。”
叶剑灵觉察到三股强大的气息迅速靠近,便试探陶方亮:“敌人高手太多,咱们还是赶紧突围下山吧!”
陶方亮把折扇一晃:“不必!今日的斗法是提前下了战书的,我爹早有准备,至多不过半个时辰,援兵就会到来了,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将崇山派一举歼灭,从此看谁还敢来捋我桃花教的虎须!”
047 崇山剑
“教主还安排下了援兵?”叶剑灵问。
“当然!我父亲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将这群自诩正派的伪君子、假道学一网打尽!到时候我桃花教的传教地域,可以向北方直推到清水河,扩地两千里!”陶方亮摇着折扇,十分得意地说。
“魔崽子口出狂言!”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随后陶方亮的身子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起,直直地吊上半空。
陶方亮吓得魂不附体,急忙挥动折扇向四面乱扇,却全都落在了空处。
“啪啪啪啪……”一连串二十多个耳光,打得陶方亮两颊红肿,口角流血。
崇山派的人纷纷松了口气,冷荣更是叫道:“师父,妙雨师妹被他捉去了。”
来人冷哼一声,下一刻叶剑灵头顶上“砰”地一声,炸起一团金芒光雨,叶剑灵挥动夺魂杖,左划右戳,每次都准确地挡住对方的攻击,暴起偏偏光雨。
一道金光闪过,现出一个身穿黄袍,腰扎金带的中年男子,正是崇山派的掌门欧阳云斌,他一现身,崇山派的弟子立即都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聚拢过去。
欧阳云斌看着叶剑灵:“你能够看破我的隐身遁法。”
叶剑灵点点头,左手依然用黄泉剑缠住欧阳妙雨的脖子,右手持夺魂杖护身。
欧阳云斌仔细打量他:“你用的是佛门的手段,只是桃花教却并无你这般能够修出真正的天眼神通的,而且我以前也没有见过你,莫非你是无量寺总坛派下来,到这里帮着桃花教坐镇助威的?”
叶剑灵见他竟然误会自己是极乐宗的,又想起薛罗瀚住的地方叫极乐宫,暗想这桃花教莫非是极乐宗下面的分支?想那极乐宗是堂堂正正的佛门正派,下面如何会有这样龌龊的邪教下属。猛然间又想起刚才在山洞底下遇到的那位般舟大和尚,夺魂杖是有他心通的,说他是阿弥陀佛乘愿而来,在这世上的转世之身,再看他那气度作为,想必不会差,而极乐宗的宗主极乐王如来也说自己是西方阿弥陀佛乘愿转世,这里面的真真假假可就真值得人细细忖度了。
欧阳云斌掌中忽然多了一口金光闪闪的宝剑,轻轻振腕,那剑便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龙吟,只听他喝道:“佛教便是邪教!想当年西方贫瘠,佛教东传,便打着鸠占鹊巢的主意,开始的时候假仁假义,竟说些好听的来糊弄一帮愚夫愚妇,如今末法时代,魔涨道消,他便露出狐狸尾巴来了,哼哼,佛教魔教,不过一丘之貉,吾辈长生练气,所炼者何?不过是一腔正气罢了,乃是与魔教的最大区别,当今中土末法,正该守正辟邪,屠佛杀魔,以还天下朗朗乾坤!”
他把话说完,剑上飞出一道精芒,吊在半空中的陶方亮脖子立刻齐根而断,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滚烫的鲜血从腔子里喷涌出来,淋漓满地。
欧阳云斌再次振剑,向自己的徒众道:“妙雨如今已被妖法所迷,视听六感全然无知,我刚才所说,只是告诉你们。如今且随为师斩妖除魔!”
叶剑灵看他竟然不顾自己亲生女儿安危,也要将自己灭杀,心下着急,他可不是桃花教的,更不是极乐宗的,只是凑巧碰上这场混战而已,平白无故站在桃花教一边招惹这样一家道门大派实在是有些冤枉。
他正要解释,忽然半空中又有人说话:“欧阳老贼休要猖狂,百里贱人已经被我杀了,如今便来取你项上人头,为我那侄儿报仇!”
话声滚滚而来,仿佛春雷阵阵,继而空中现出一个金光大手,将欧阳云斌和他的徒众一起罩住,向下拍落。
欧阳云斌挥剑上撩,跟先前王栋一般,一剑破法,剑芒和光手一起炸成漫天金霞,就在灿烂的光影之中,现出一尊罗汉来,袒肩露臂,浑身金光,仿佛纯金打造的雕像一般,身后站着四个小和尚,分别碰着幢杖杵钵,其中就有圆通小和尚。
欧阳云斌冷笑道:“薛罗瀚,就凭你也像斩杀百里师妹?不过是一腔痴心妄想罢了,百里师妹道法比我还高,更有先师所赐翼神弓,你那点手段,我都尽之,来来来,你再杀杀我试试!”说完便将长剑一抖,化成一道金虹向上斩去。
薛罗瀚把手一伸,背后一个弟子手里的宝杵便到了他的手里,如山岳一般地向下砸落:“我不能杀你,难道还不能杀你女儿么?”说完示意叶剑灵动手。
叶剑灵哪肯听他的,任他连说两次,只是当做没听见,薛罗瀚知道他是血蝴蝶带来的,不好像自家弟子那般呵斥,便向身后那位捧杵弟子说:“顺通,你下去亲手杀了那贱婢,把人头给欧阳老贼拿回去下酒。”
那顺通和尚真的从天上飞下来,手里提着一杆戒刀,就要杀了欧阳妙雨。
叶剑灵翻手用夺魂杖在刀锋上一点,将刀架住:“不可!”
顺通疑惑道:“这却是为何?你师父与家师相交莫逆,他若是在这里,也定然会出手帮着我们御敌的。”
叶剑灵心念急转,崇山派把他当成桃花教的人,桃花教把他当成血蝴蝶的人,实际上他是被血蝴蝶抓住的俘虏,于私,他跟桃花教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甚至还有些仇怨,阁楼里还躺着那陶悠悠的尸体呢。于公,他对桃花教这种蒙蔽百姓,暗行采补邪淫的事也实在是反感,所以他是万万不可能帮着桃花教的,抓了欧阳妙雨也是形势所迫,因此无论如何也不会真的听了顺通的话杀了欧阳妙雨。
他将一枚黑水神符递到程崇宇的手里,低声说道:“用丹气崩开!”
程崇宇也真听他的话,转念之间,便将体内的丹气灌入符中。
“砰!”黑沉沉的木符在手中炸开,强大的寒冰冻气喷薄而出,空气中迅速析出一颗颗细碎的结晶,地面上也都铺上一层厚厚的冰层,强烈的黑色动气浪潮疯狂向四面八方喷涌过去。
叶剑灵右手抱着欧阳妙雨,伸手一抓程崇宇,轻声道:“走!”
程崇宇反应也是极快,脚下遁光炸起,将三人裹住化成一道黄色流星,向合欢堂的长廊飞去。
冷荣的一颗心始终放在欧阳妙雨身上,大喝一声:“把我师妹留下!”飞身从后面急追过来,又放出漫天剑气。
他的剑气还未射至,斜刺里便飞来一道黑油油的剑光,叶剑灵急忙放出夺魂杖将其抵住,叮叮当当,刚暴起四片火花,那薛罗瀚又将一杆二十四环的玲珑禅杖从半空中打下来,同时大喝道:“将那贱婢留下!”
程崇宇叫道:“道友,我便回家去了,你自逃命去吧!”
叶剑灵不知他说这话时什么意思,只是听得口气里有一种自忖必死的决绝,正不知是什么意思,程崇宇已经伸手把他推了出去,同时轻声念着阿弥陀佛圣号,将桃花令祭出去,他的幡先前已经被欧阳妙雨毁掉了,现在只剩下这桃花令了,迎着禅杖飞去,还未及接触,就被杖端一道金光击碎。
叶剑灵和欧阳妙雨被他推得跌在长廊上,滚做一团,再站起来看时,禅杖已经落到程崇宇的头顶上了,只是他却毫不在意,双手合十,脸上一片安详:“道友,我先往极乐世界去了,将来我若成佛,必回来度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然而就在那禅杖距离他头顶还有一尺远的时候,凭空被一颗宝珠挡住,叶剑灵看得真切,那珠子正是般舟老和尚留下来的弥陀珠,此时正悬在他的头顶上空,滴溜溜旋转不休,程崇宇闭眼念佛,每念一声佛号,那珠子便要明亮几分。
叶剑灵脑中也有弥陀珠,程崇宇所念佛号明明声音很小,仿佛与人耳语,偏他听得真真切切,泥丸宫里的那颗弥陀珠也随着大放光明,两颗宝珠光彩连成一片,交融一体,更为神奇的是,他眼睁睁地看见西方天空中有祥云瑞霭出现,云彩中有一尊佛陀,遍体金光,手持一朵金莲花,左右两侧各有一位菩萨,左边那位头戴天冠,冠上有佛,手持净瓶柳枝,佛右边的菩萨顶冠上是一个琉璃瓶,叶剑灵看着有些眼熟,他手里拿着一朵盛开的荷花,看那样子距离这里仿佛极是遥远,又似心灵相通,近在咫尺。
程崇宇忽然大声说:“阿弥陀佛来接我了!”越发大声地念佛。
旁人皆看不见空中的佛和菩萨,俱道他魔怔了,薛罗瀚二次发力,以巨灵神掌催动那根禅杖,要将程崇宇脑壳戳透,只是那弥陀珠始终挡在前面,使其不能下落分毫。
叶剑灵没见过西方三圣,正惊异间,夺魂杖传音过来:“正.法明如来佛!”
叶剑灵吃惊道:“你说那佛是正.法名如来?”
“不,那是阿弥陀佛,刚刚见过的,只不过那是应身,这是化身,主人故此不识。在阿弥陀佛左手边的那位菩萨,便是正.法明如来。”
叶剑灵不解:“正.法明如来不是佛吗?怎么又成了菩萨了?”
夺魂杖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他肯定是正.法明如来佛,当年仙魔大战的时候,我曾经见过的。听说他在西方极乐世界里显菩萨身,帮助阿弥陀佛一起度化接引十方世界的众生。”
夺魂杖话音刚落,叶剑灵便觉天空中光明更盛,他惊讶地发现,那佛和菩萨也在轻念,与程崇宇同步,只是听不真切,不知道他们在念着什么,只是从这之后,弥陀珠的光明就成倍地增长,很快便照彻整座桃花山,甚至房屋数目,假山峭壁都遮挡不住这光芒。
“阿弥陀佛!”程崇宇从空中落下来,左手拿着弥陀珠,右手拿着薛罗瀚的禅杖,空中的西方三圣自然隐去。
“怎么回事?”叶剑灵问他。
“咱们先走!”程崇宇将弥陀珠一晃,一道金光将他们拢住,再次飞起,比先前的遁光快了何止百倍,冷荣依然不舍,从后面紧紧追来。欧阳云斌也想过来救女儿,只是被薛罗瀚死死缠住。
程崇宇和叶剑灵飞出百里之外,落在一个小山之上,紧随他们之后,乌光一闪,现出一个青年道士,手里拿着一柄黑黝黝的宝剑,冷冷说道:“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你是什么人?”叶剑灵平端夺魂杖。
程崇宇告诉他:“他也是崇山派的长老独孤晓鹤,欧阳掌门的三师弟,排位还在那青云仙尊王栋的前面!”
048 火蛇军
独孤晓鹤看上去年纪不大,乃是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比他们掌门欧阳云斌还要小上一些,细高的身材,手大脚长,身上穿着纯黑的长衫,站在那里,提着一柄漆黑如墨的宝剑,眼角眉梢透出千重的煞气。他冷冷地看着叶剑灵和程崇宇,整个人仿佛一柄已经出鞘了的利剑。
叶剑灵忽然笑道:“前辈莫要着急,我本没有伤害这位姐姐的意思。”
“那你还不把她放了。”独孤晓鹤的声音仿佛金石相击,听上去颇为刺耳。
叶剑灵说道:“你且听我把话说完,我本是东海白云城的弟子,跟随我们城主去药王门办事,结果遇上了一群邪魔外道争夺一展魔灯,我是在混乱之中,被铁树山蛊蜂巢的血蝴蝶捉来,带到这里的。”
“白云城?药王谷?哼,这两个地方距离这里都有几千里之遥,血蝴蝶为何带你来这里?”独孤晓鹤冷笑着问。
叶剑灵据实回答:“因他想要桃花教的千年桃木豸。”
独孤晓鹤双目之中明显精光一闪:“既然这样,你先把大侄女放了。”
“好。”叶剑灵收了夺魂杖,将欧阳妙雨推过去。
独孤晓鹤伸手接住,见她只是昏睡过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继而手里那柄宝剑开始像灵蛇一样左右乱扭,散发出黑色的光润,仿佛随时要从他飞出来:“你就不怕我现在出手杀了你们?”
叶剑灵早就胸有成竹:“你哪里还有功夫管我们?且看那里”
他用夺魂杖往东南角上一指,独孤晓鹤回头望去,只见无数人马组成的火龙正蜿蜒在山道间,迅速往桃花山方向逼近,叶剑灵道:“我以天眼观之,这伙人马虽然是世俗中的军队,但以仙法训练,里面更有散仙坐镇,如今每一个人都带着浓浓的杀气,仿佛从天上下来的阿修罗一样,此时直奔桃花山,你说他们是帮着你们崇山派呢?还是帮着桃花山呢?”
独孤晓鹤变了脸色:“该死,是黎州的火蛇军!”他抓着欧阳妙雨的手臂,剑光一起,卷起一道黑色光影,只在夜幕之下晃了晃,便消失不见。
叶剑灵舒了口气,问程崇宇:“你把那和尚的禅杖拿过来干什么?”
程崇宇说道:“这禅杖是我师兄的。”
“你师兄?也是陶圮修的徒弟?”
程崇宇摇头:“不,是我般舟师父的徒弟。刚才我以为今日难以逃脱,该着遭劫,便想一心念佛,归于极乐世界,乃至真的把西方三圣念来了,阿弥陀佛说我与此世间众生缘分未了,再加上昔日曾经发愿,要为亲人朋众谋求净土,问我是否要立刻西去,我便想完了愿望再归极乐,于是便留了下来。期间被佛光照耀,得了些许的宿命身通,知道一点前生的事情,我那师兄此时在西北玉龙雪山静修,我又认得这禅杖,正好拿了去送还给他。再想办法重归师门。”
“你师兄……就是般舟大师说的,传了般舟三昧经的那位?那他岂不是已经活了几千年了?你可知道他法号如何称呼?”
“这个,我都已经不记得了,我新得的神通很小,只是隐隐约约能够感知前生事迹,不过冥冥之中,我感觉雪山之行,定然不会空走一趟。”
叶剑灵还要再问,忽然远处火光闪烁,飞驰过来一队人马,只见他们个个身姿矫健,身穿铠甲,手持长刀,胯下清一色的金睛驼龙兽,连人带坐骑,全部裹在一团火光之中。那金睛驼龙兽四足生火,几乎是蹄不沾尘,疾驰而至,前面更有二十四个修士御剑前行探路,径直从坡下经过。
四个修士收敛剑光,落在小山之上,将叶剑灵二人包围,看了看程崇宇身上穿着的衣衫,问道:“你们是桃花教的?”
程崇宇略微沉吟,叶剑灵却看出他们便是陶方亮说的援兵,笑着说道:“你看我这位兄弟的打扮还看不出来么?我是他请来助拳的。”
话音刚落山下就听见有人喊:“捉住了捉住了!”十几个士兵贴着地面从远处疾飞过来,手里仿佛扯着什么隐形的东西,一直来到队伍前面,一位将军的坐骑前面跪下,“回禀将军,这里有个逃跑的,已经被我们抓住,请将军定夺。”
他们反手发雷,轰隆一色,半空中跌落一个人来,正是崇山派的冷荣,他此时手脚俱被无形落网束住,顺着地面又扯出一里多地,直到将军面前,头脸手脚多处蹭得皮破血流。
冷荣在网里喝道:“徐千宗!你敢伤我,崇山派定然饶不了你!”
那年轻将军放声笑道:“崇山派?过了今夜,崇山派就不存在了!你以为陶圮修就真的是那么无能,被你们一口气打到万寿宫么?我家大帅早就在周围布置了天罗地网,刚才那支队伍,便是大帅亲自来跟陶圮修商议怎么瓜分你们崇山派的几百年积累。”他手里拿着马鞭,抬手一下,在冷荣脸上抽出一条血印,又啐了一口,“早就看你们这群混蛋不爽了,成日家自诩什么名门正派,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哼哼,这回怎么样?老子想把你搓圆就把你搓圆,想把你捏扁就把你捏扁!”
冷荣破口大骂:“徐千宗,你和你那主子九黎王都不得好死!你们助纣为虐,该当天诛地灭,五雷轰呜……”
旁边士兵听他骂得不像话,将他的脑袋踩在地上,嘴巴啃在土里。
徐千宗也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将他杀了,脑袋带着给欧阳云斌带过去。”
冷荣仍然骂不绝口,被塞了满嘴泥土,扯到一边,士兵提刀,对着脖子就是一下,却只听当啷一声,他那寒铁百炼的宝刀竟然断成两截,不禁目瞪口呆。
徐千宗在一旁看到说道:“他们崇山派在体内锻炼剑气,说什么到最后能够达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人与剑合,气与天合的狗屁境界。这小子剑气已经练得颇具火候,你那刀抵挡不过。”他自囊中取出一枚碧光吞吐的长针,口中念咒,向冷荣一指,那针便化成一道极细的碧光飞出去,从冷荣的眉心刺入,后脑透出,殷红的血珠顺着碧色青芒滴淌。
“杀!”另一个士兵一刀挥下,冷荣人头便滚落在地。
这徐千宗斩了冷荣,转向坡顶说:“这周围方圆百里之内,尽被天罗地网覆盖,你们莫要乱走,还是跟我即刻回桃花山去吧!”
叶剑灵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哪里肯就这样再跟回去,只是形势比人强,这群火蛇军有二百多人,仅徐千宗一个散仙就了不得,更别说他们手段古怪,冷荣道法不弱,却被他们几个小兵便给轻松擒住,送了性命,若是自己法力在时还有转寰的余地,如今身上带着穿心锁,实在不宜跟他们闹起来,只得勉强答应,从山坡上下来,跟着他们返回桃花山。
到了桃花山这里,战斗已经结束,除了徐千宗这伙,另有两队火蛇军提前赶到,把崇山派的弟子和他们请来的帮手,全部用祭炼过的符锁穿了双肩琵琶骨,十人一串,从山上押解下来,叶剑灵看了看,除了欧阳云斌、独孤晓鹤,以及那位青云仙尊王栋之外,几乎所有见过的都在这里了,连梅山四剑中的那个穿黄衫的也在其中,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风气勃发,他双腿骨头不知被什么打碎,软绵绵地瘫在地上,被火蛇军像拖死狗用符锁在地上往山下拖拽,他倒是硬气,咬着牙不吭声。
叶剑灵让程崇宇打听一下,程崇宇硬着头皮跟押解的一个青年和尚说:“申通师兄,这是什么情况?师父呢?”
申通和尚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满脸奸笑:“小师弟你挺厉害啊,连我师父的法旨也敢不尊,可是看上那小贱人了?还想把她带走藏起来不是?可惜你不知道,陶师伯早就跟黎帅约定好了,周围布下了十面埋伏,崇山派这回除了四剑逃走之外,其余的全被咱们捉住,你看看这个。”他伸手从旁边抓着头发扯过来一个少年,“这雷昌,当初曾经打过你一个嘴巴的,还记得不?说咱们桃花教的每一个好东西,呸,你就是个好东西了!”他把那少年摔在地上,连踢了好几脚。
这时候徐千宗下了坐骑,大步流星走过来:“你就是薛罗瀚的大徒弟申通?你师父呢?还有陶圮修都在哪呢?”
申通说道:“师伯和师父都和大帅一起去崇山了,山上现在只有裘师叔在,他正在寺里主持,款待两位将军,徐将军,这便请上山吧,好酒好菜都准备好了。”
“那欧阳老贼的女儿可曾捉住?”
“没有,那贱婢在最后关头被独孤老贼救走,逃回崇山去了,想必等师父和大帅破了崇山,必能够将她擒住。”略顿了顿,又说,“欧阳贱婢已经被大帅看中了,将军何必跟大帅凑这个趣?那贱婢虽说长得水灵些,只是身材秉性俱非上佳,裘师叔早给几位将军准备了绝色,用法咒迷镇了等在房中,将军自去享用便是,其他两位将军此时早就已经乐和上了!”
徐千宗略略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才像个名门大派说话办事的风范!”
049 无遮会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努力地透过满天乌云照射下来。
昨晚一宿混战,桃花山周围鸟兽早已跑尽,虫豸也不敢发出叫声,一片死寂。
唯有正殿里传来一阵阵欢笑和呻吟,乃至呜咽与怒斥,偶尔响起凄厉的惨叫。
程崇宇和叶剑灵站在廊下,被到清冷的夜风扑在脸上,一动不动。
“我要救他们。”程崇宇紧紧握着手里的弥陀珠,几乎一字一顿地说。
叶剑灵叹了口气:“咱们得想给万全之策。我现在一身道法都被封住,连自保都成问题,如果想办法能够恢复法力,便有三分机会,咱们可以一拼。”
程崇宇问道:“你是被谁封住了法力?”
“东方魔教少主。”叶剑灵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身体里有一条穿心锁,将我浑身经络脏气全部锁住,一点法力也使不出来。”
“那你知道,该如何才能将这锁拿出来么?”
“这锁是龙泉派的宝贝,内含七星至宝,威力无穷,罗启强不知道用法,我现在才能活动说话,否则的话,便是连魂魄神识也要被一起锁住,只能任人宰割了。原本我还发愁,要想办法去鬼荒龙泉山,请七星真人帮助解锁,不过昨天晚上西方三圣现身的时候,我身体里的弥陀珠大放光彩,它便开始松动了些。”
“真的?”程崇宇奇道,“你也有一颗弥陀珠?”
叶剑灵点头:“是的,我已经得了许久了,只是无论如何手段去祭炼,都发现它威力不大,当初曾经有人告诉我它能够抗衡仙器我还不信,你昨天从念地一声佛号开始,它便开始震动,放出照耀十方世界的无量光彩,连穿心锁也开始松动,看来是我以前用的手段不对。”
程崇宇道:“那是我在念佛,你的珠子跟我的产生共鸣,不如你自己念佛试试,岂不是威力更大?或许能够一举除了那穿心锁也说不定。”
“可是,不瞒你说,我以前也修炼过正宗佛法,甚至能够深入定境升到色界天,也想过这珠子既然叫做弥陀珠,该是跟阿弥陀佛有关,也念过阿弥陀佛,也念过极乐王佛,只是都不管用,你……能否给我讲讲,你是如何念得?”
程崇宇左右看了看,摆手道:“你跟我来。”
他引着叶剑灵穿过折廊,七扭八拐,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里,走进屋里,在罗汉床上对坐了,这才说:“我这念佛法门乃是当初在白马书院读书时候,于一部君子六艺里面看见夹着的两页纸,上面记载着叫做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的。”
“大势至菩萨?”
“也是西方极乐世界的菩萨,你昨天见过的西方三圣,中央的是阿弥陀佛,佛陀左手边的是观世音菩萨,右手边的就是大势至菩萨。这念佛圆通章很少,旁边还有人的注解,说实在楞严法会上,佛陀问各大菩萨如何进入禅定,获得开悟,当问到大势至菩萨的时候,他便说自己是如何修行的,便是这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的由来,里面归结起来就是八个字,都摄六根,净念相继。”
“都摄六根,我倒是能懂,只是如何是净念相继?”
程崇宇给他讲:“我们第一个念头是阿弥陀佛,第二个念头还是阿弥陀佛,第三个念头还是阿弥陀佛,如此下去,其他任何杂念都升不起来,这个样去念,就是净念相继,所谓念佛念佛,念念是佛,时间久了自然能够杂念不起,一心清净。
叶剑灵顿时肃然起敬,仿佛悟道了什么,却又抓之不住:“既然如此,我且试试。”他当即闭上双眼,宁心静气,开始念佛,不用嘴念,而是用心念,让自己每个念头都是阿弥陀佛,他以前有持楞严咒进入定境的弟子,能够约束自己的念头不使其变化纷飞,此时入定到快,迅速进入禅定空灵境界,并且突破人道,进入天道,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最后直上他化自在天。
他这回来他化自在天与上次情形又不相同,那些天魔望见他,俱都唬得四散奔逃,惊叫“阿弥陀佛来了”,还有不少立即跪地参拜的,叶剑灵只当又是天魔的伎俩,不去理会。
半晌,叶剑灵出定,查看身上的禁锢,果然又松动了不少,顿时喜上眉梢:“这法子果然管用!”
程崇宇也跟着喜道:“既然如此,我也念佛,助你一臂之力!”
两人这次对坐同时入定,很快便在定境之中相遇,一起出了人道进入忉利天。
程崇宇的定境功夫不如叶剑灵,只能够在这里不能够再向上升,叶剑灵也就停留在这一重境界里,两人俱都显丈六金身,法相庄严,在忉利天上对坐念佛,头顶上各自悬着一颗弥陀珠,放出无量光明,照耀整个世界,惊得忉利天的天人纷纷放下酒杯美食,从宫殿里飞出来查看。
这时,叶剑灵又看到了当初从地狱里救上来的那位天人,上次在白术子洞府里入定那次,这位天人还带着许多同伴帮助他对付干扰的魔头,这时看见叶剑灵,开始时候还未认出来,继而惊叹:“恩人!你如今修了怎样奇异的法术,在我们看来,竟然与佛陀无异。”
叶剑灵随口将净念相继的事情说了,这天人顿时有了一种明悟,飞到他头顶上弥陀珠光润里面,也是盘坐念佛,他的那些同伴也纷纷跟着上去,一共十八位天人,置身于光轮之中,其他观看的天人也都一起齐声念诵佛号,将整个忉利天照成一片金光净土。
叶剑灵缓缓睁开眼睛,用神识查看体内状况,只见弥陀珠在他灵台识海之内放光,穿心锁现了原形,软软地伏在光芒之中。
叶剑灵伸手虚抓,七星锁环的宝贝便出现在他的手上,忍不住高兴地说道:“成功了!我的法力恢复了!”屈指一弹,室内插满蜡烛的满堂红便燃烧起来。
程崇宇也出了定境:“如何?”
叶剑灵笑道:“这次可多谢你了!我如今恢复了法力,便是那血蝴蝶回来,我也不怕了!”略顿了顿,又沉吟道,“只是如何救这里的人,还需要从长记忆。”
此时在桃花寺的大雄宝殿上,裘必琮正带着弟子们召开无遮大会,款待黎州来的三位将军。
所谓无遮大会,原是佛教举行的布施僧俗的大斋会,所谓布施,分作财布施,法布施和无畏布施。无遮大会侧重法布施,将各地的四众弟子聚集到一起,即出家的僧尼和在家的男女居士,一起传法讲道,无遮的本意是不分贵贱、僧俗、智愚、善恶,平等看待,对于所传佛法无遮无碍,绝无吝啬。
然而到了末世,无遮大会则变成了不穿衣服,聚众淫乱的集会,裘必琮在桃花寺中选了四位修炼有成的桃花女,又从昨日捉到了崇山派女弟子里选了四名,再从周围府县里挑了十六名才通人事,相貌出众的处子,一起招进大雄宝殿里,供三位将军任意淫乐。
徐千宗三人,连通裘必琮正一起左拥右抱,饮酒作乐,忽然外面申通和尚进来禀报:“师叔。”
裘必琮放下酒杯:“什么事?可是大帅和两位师兄已经破了崇山了?”
申通摇头:“不是,而是这天……”
“这天怎么了?”裘必琮不高兴,“难道天还会塌下来不成?我不是说过,除了崇山派告破的事,其他决不可再来打扰吗?”
一旁将军薛龙飞一边将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揉在怀里,一边笑道:“我看他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既然进来了,就让他说说又有何妨,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再罚他不迟。”
裘必琮这才让申通开口,申通犹豫说道:“这寅时都已将近,外面的天还未亮,实在是反常。”
大殿里的人这才发现,外面的天一直是黑洞洞的,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明亮起来,非但看不见太阳,连点亮光也没有,与雷雨要来临之前的乌云蔽日又不相同。
裘必琮找了件袈裟裹在身上,迈步走到大雄宝殿的门口,仰头看了看,冷笑:“大约是有人弄的手脚,要把崇山派的俘虏都救回去,哼,真真是痴心妄想,申通师侄,你去带人把捉住的人,除了已经分送各房的,全部拉到后山的花泥坑去,他们有道行深的,体内练就剑气,你去极乐宫菩提炉中请出七宝斩魔刀统统杀了!”
“是!”申通领命,又找了师弟中通,带着一群和尚,把昨天晚上捉到的全部用绳索撤了,牵到后山花泥坑旁。
这花泥坑原本是个沼泽,地下有温泉,常年向上蒸腾热气,地上的桃花桃实落在里面,经年累月地堆积腐烂,形成烂泥坑,桃花寺但凡杀人,都拉到这里来,尸体抛入其中,数百年积累下来,坑里的泥土都呈现出妖异的血红色,蒸腾起来的桃花瘴气之中,又裹杂着阴风恶煞,许多冤魂。
050 大幻术
崇山派的男女老少都被穿了琵琶骨,十个一串扯到花泥坑,申通强迫他们都跪在坑边,从极乐宫中请出斩魔刀,先扯过一个青年的头发,用寒光四射的刀背敲打他的脸颊:“怎么样,董修元,当日跟我抢女人的时候,没想到自己有今天吧?”
那叫董修元的青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求道:“申通大师饶命啊,以前都是小人有眼无珠,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哼!死就死了!看你像个狗似的跟他求饶,真丢我们崇山派的脸!”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雷昌,申通气不顺,撇了董修元走到雷昌跟前,把精芒四射的刀锋放在他的脖子上,冷笑着说:“小雷子,你想怎么死?你知道我这刀专斩人元神的,你如今死在这,恐怕下辈子连投胎做人的机会也没有。”
雷昌忽然悲从中来,大声哭道:“上天不佑善人!这天地三界之间,再无一口乾坤正气!”转而狠狠地瞪着申通,“你们一窝淫.棍邪僧,哪有德心配在这洞天福地修行?我死之后,要用这一口怨气,凝聚天罡地煞,降下酷寒黑雪,掩埋你们这群下流种子,再让桃花山大旱三年,山上所有花草全部枯萎,山崩地裂,泉水干涸,再让你们这些淫僧一个个得了花柳奇毒,五脏内焚,去按都不得好死!”
“放屁!”申通一脚把他踹得口喷鲜血,仰面甩在石头上,继而又抓着前胸衣衫提起来,挥动斩魔刀,喀喀两声,将他跟别人连着的铁链斩断,然后提到一株百年老桃树下,从旁人的和尚那里要来禅杖,将他手足钉在树干上,最后一根穿胸而过,“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师兄弟们一个个先死在你的前面,最后再炮制你,我要让你最后跪下来叫我佛爷爷,求着我杀你!”
申通让小和尚牵过四个崇山派弟子,按着他们冲极乐宫方向跪着,命令小和尚们:“你们要用八刀,将他们的耳朵鼻子嘴唇和四肢砍下来,然后浸在花泥坑里一点一点溺死!”
四个小和尚将戒刀高高举起,只等申通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申通脸上带着残忍地笑,正要开口吐个“斩”字,忽然从密林深处吹来一股阴风,这风黑惨惨,冰寒刺骨,就连申通这样高的道行也当场打了个寒颤,待往树林里望去时,却什么都没有,再要看时,又是两股寒风,吹沙扫叶一般席卷过来,小和尚们手里拿着的火把纷纷熄灭。
“怎么回事?”大小和尚连同俗家弟子俱觉一股寒意浸透全身,毛骨悚然。
“不要怕!定是有人捣鬼,说不定是崇山派隐藏起来的余孽,想要救回他的同伴罢了,他如此藏头露尾,不敢直接过来救人,便说明其已经是吓破了胆的,你们只管继续动手,我倒要看看……”
他话未说完,空中就开始飘起了雪花,竟然真的像雷昌说的那样俱是漆黑的冰晶雪霰,不过数息功夫,便化作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往下飘落。
“真的下雪了!”一个俗家弟子打着颤音说,急忙去看雷昌,发现他在树上已经垂下了头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气绝身亡,尸身仍然被禅杖钉在树上,“是鬼魂的诅咒!他说的真的应验了!”
“放屁!”申通过去狠抽了那个俗家弟子两个耳光,打得牙齿掉了两颗,“咱们都是降妖伏魔的佛爷,怕什么冤魂!待我斩了他!”他大踏步来到树下,举起斩魔刀对着尸身斜挥斩落,只见精芒一闪,雷昌的尸身断成两截,断裂的腔子里迸出滚滚黑煞冻气,申通被喷了个满头满脸,霎时间直觉的连骨髓也被冻住。
“宫罢哄呢嗡!”申通大吼一声,也不知念得什么咒语,将身上冰晶震碎,转过身去看见他的那些手下无论僧俗已经全部被封在冰块里面,保持着各种姿势或是挥刀或是扯锁立在那里,仿佛一尊尊雕像,而那些崇山派的俘虏却都不知去向,气得连声咒骂,将斩魔刀托在掌上,又念了一段咒语,那刀光芒爆闪,悬浮在他手掌上面飞速旋转,瞬间找准了方向,嗖地一下疾飞出去。
再说叶剑灵,见斩魔刀飞来,立即让程崇宇带着这些人先走,他自放出黄泉剑迎上斩魔刀,只听叮叮当当一连声的脆响,两件宝物在黑暗之中炸起一蓬蓬耀眼的星芒,叶剑灵志在速战速决,没工夫跟他斗剑,暗地里将太阴剪祭出来,只见两片皎洁的弯月从半空中落下来,对着申通急速绞合,申通痛呼一声,便没了声息。
叶剑灵追过来查看,只看见地上有一截被绞下来的胳膊,心想他回去禀报,裘必琮势必会加强山中的防御,再要救其他人可就难了,况且如果他们一起寻踪追过来,程崇宇带着那许多人也走不远,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们来个先下手为强!
他又拿出一枚黑水神符,轻轻一拍,身体变化成一律黑色烟气,在空中晃了几晃,便消散于空气之中。
他这黑水神功配合逍遥游遁法,再加上幽冥大幻术配合施展出来,果然令人防不胜防,不一时到了大雄宝殿,这里神通正跪着哭诉,断了胳膊的右肩依然鲜血淋漓,流了一地。
裘必琮依然赤裸.身子裹着袈裟,搂着一个少女坐在几案后面,听申通讲诉之后怒斥道:“没用的东西!欧阳云斌他们四个都已经受了重伤逃回老巢去,崇山派不过剩几个漏网的二代弟子,你竟然对付不了,枉了我师兄对你们的栽培!”
一旁薛龙飞开口说道:“你也莫要再责备他了,于事无补,不如咱们出去,看看那漏网之鱼有什么本事,一并打杀了,也省得一会大帅回来,看见这里不安宁,反倒不美。”
“不必三位将军操劳,我自去料理了便是,三位将军只管在这里吃酒,不过片刻功夫,我便回来,咱们再好好探讨那天人六欲的法门。”这裘必琮也不穿件正经衣裳,依然裹着袈裟走出大雄宝殿,从申通手里拿过斩魔刀,让他在前面带路,赶往花泥坑去追查。
他走之后,薛龙飞等人继续在这里享乐,徐千宗更提出来,要试试那天人六欲的办法,其他两人轰然叫好,各搂过六名女子,勒令她们依法施为,或是亲吻换气,或是按摩肾关,或是吮吸肚脐,或是温热下体,正乐得销魂忘我之际,猛然间殿外飞来一道黄色长虹,直奔徐千宗飞来,他急忙扯过身上的少女来挡,一边急忙忙掐诀召唤自己乾坤袋里的宝刀,哪知道那黄色长虹自有灵性,像灵蛇一样绕过挡在他身前的少女,缠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绕,便即了账。
另外薛龙飞反应较快,从女人堆里蹦出来,乾坤袋里飞出六杆神枪,挡住龙凤双剑,只是另有一枚红蓝相连的光环,径直套在他的脖子上收紧,勒得胫骨咯嘣嘣地想,他一身气息都被隔断,急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被那环扯到大雄宝殿的门口,脑袋重重撞在门槛上,几乎昏死过去。
叶剑灵并不现身,只将龙凤环力度稍缓,凭空问他:“你想死想活?”
薛龙飞喉咙里将将能够透过一丝气息,连忙说:“自然是想活。”
“那你把这丹药吃了!”
薛龙飞看着凭空跌落在地上的丹药,竟似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不敢不吃,套在脖子上的那光环也不知是件什么宝贝,竟然将他丹气隔断,一点法力也施展不出来,只得顺从地捡起来塞进嘴里吃了,口感不似丹药,反倒像某种水果,只是肉乎乎的,极为滑腻。
叶剑灵这才把双环摘了,命令道:“你现在就去把这些被你们糟蹋的女子,还有那些被迷惑的全部集中到一起!”
薛龙飞心中竟然颇为愿意这样做,连声答道:“是,是!”急忙起身传衣,看见两个同伴俱都身首异处,也不知这位看不见的高人用的是什么手段,他也不敢质疑,赶紧出去找小和尚,按照叶剑灵吩咐的去办。
叶剑灵将这里处置好,又担心程崇宇那边,生怕他遇上裘必琮遭遇不测,让薛龙飞将人聚集到一起之后,再使火蛇军把她们送到县城,自行归家,然后便追赶程崇宇而来。
穿过花泥坑附近的密林,正遇上气势汹汹的裘必琮和申通。
程崇宇带着崇山派的人翻过后山从小道离去,山上的完结法阵已经被崇山派破的七零八落,千疮百孔的到处都是破绽,程崇宇拿着弥陀珠放出无量光护着崇山派的人走,这光芒只有愿意跟他走的人才能够看到,裘必琮不能得见,追了一气不见踪影,又以神通观望,怎奈目标都被弥陀珠光芒保护隐匿,他观也观不见,算也算不着,只得回来。
与叶剑灵将将插身而过,猛然间顿住身形,厉声喝道:“在这里了!”手中斩魔刀在漆黑的树林里打了一道利闪。
叶剑灵被迫现身,以黄泉剑将斩魔刀架住,裘必琮看见是他,不由就是一愣:“你不是凌道友的徒弟?为何会在这里?”
051 薛龙飞
叶剑灵听见裘必琮发问,随口回答:“我师父让我等他来接我,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忽然看着裘必琮身后惊喜道,“师父,您来啦!”
裘必琮刚一回头,叶剑灵的黄泉剑便飞掠而去。
裘必琮对这个血蝴蝶的弟子昨夜所作所为已有耳闻,对他早生疑心,虽然向后望去,却一直在小心提防着,叶剑灵剑光一起,他便立即调转斩魔刀招架,黄色的剑虹飞速旋转着向前冲击,裘必琮一边向后倒退一边用斩魔刀抵住。
叶剑灵见偷袭不成,黄泉剑倒退回来,斜着一划,将旁边的申通连人带戒刀一起砍成四截,尸身和断刀一切跌落尘埃。
裘必琮大怒:“你这么多,可是凌泉允许的么!”
叶剑灵笑道:“自然都是我师父交代的!”他见裘必琮有了准备,急切间难以取胜,便取了黑水扇,信手放出黑水寒潮,霎时间半个山坡都化成冰天雪地,首当其冲的裘必琮更是被封在厚厚的冰层里,等他破冰而出,叶剑灵早已经不知去向。
叶剑灵通过弥陀珠的感应找到程崇宇,他们已经到了六十里之外,正在一片树林里歇息,看见叶剑灵追上来,程崇宇松了口气:“那边情况如何了?”
“申通和尚已经被我杀了,还顺手砍了两个火蛇军的将军。”
“你杀了……火蛇军的将军?”董修元在一旁颤声说道。
叶剑灵斜着眼睛看他:“杀便杀了,那又如何?”
程崇宇说:“火蛇军是九黎王的人,九黎王是重阳国镇南大帅,坐守黎州,挡住南方十万大山里的蛮荒异族。他极为护短,你杀了火蛇军的人,他定不会放过我们,到时候恐怕……”
“有什么好怕的!来便来了,堂堂一方镇守大帅竟然跟桃花教这样的妖僧邪教蛇鼠一窝坑害我们,都杀光了才好呢!”又是那雷昌在旁边说话,“自古正邪不两立,这九黎王不是个好东西,与我们更是不共戴天,近日他们不能把我们都杀了,改日我们也必当以十倍奉还!”
叶剑灵也是债多了不愁,他的仇家已经是结得太多,九黎王即便再厉害,也只能在凡间作威作福,再厉害还能强的过青莲宫么?还能厉害过天目鬼王么?甚至就连入了魔道的青龙尊者也是他的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