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杀了,多余的话也不必说,咱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裘必琮回去发现火蛇军的将军被杀,肯定要通知九黎王的,到时候率兵来追,咱们带着他们可跑不掉。”叶剑灵拿出青灵丹,给崇山派的弟子服用。
如今崇山派的人个个身受重伤,有好几个都是骨断筋折,随身的飞剑法宝又都被搜走,虽然有仙药救治,没有生命危险,但却是没法飞行,只能靠双脚走路,叶剑灵说:“咱们这样目标太大,不如化整为零,二十七个分成六七组,三五成群,扮作普通乡民,前后挨得近些,若有危险还能及时照应。”
大家俱都赞同,叶剑灵拿着金银去前面镇上百姓家里买了许多平常衣衫,还买了两辆牛车和一辆小驴车,上面铺上被褥,给伤的最重的人躺着,崇山派的人分成五组,分别扮上农民客商,顺着大路往北行去,程崇宇在最前面带路,叶剑灵则跟着最后一组断后,以免桃花派的人追上来。
叶剑灵还惦记着那些让薛龙飞送下山的女子,他等这边都妥当了之后,便给了雷昌三张黑水神符,然后又翻身回来桃花山查看。
刚到山下的桃花府,就发现这里一片混乱,外面驻扎着数千官兵,俱都身穿铁甲,手执长矛,腰挎利刃,只站在那里,就有冲天的杀气,这些官兵把四门堵住。原本热闹的桃花府,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百姓们全部都躲在家里,只看到一队队的官兵在城门里进进出出,不时地捉出一些身着富贵的“人犯”,当街斩杀。
叶剑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轻举妄动,正想着使个什么手段来了解一下情况的时候,远处顺着桃花山小路开过来一队火蛇军,带队的正是薛龙飞。
叶剑灵心中暗喜,径直御剑过去,在队伍前面落下:“叫你们将军来见我!”
火蛇军的人不知道他是谁,赶紧通报薛龙飞,薛龙飞很快打马走出队伍,一看是他,露出满脸惊愕之色,一拍坐下金睛驼头顶,向前走到叶剑灵跟前,翻身跳下来,低声说:“道友如何还敢露面!大帅刚刚打破了崇山派的山门,回来就听说这边发生的事,正在气头上,不顾着血蝴蝶的脸面要捉拿你呢。”
叶剑灵先前给他吃的那血糊糊的丹药是在影魔宫得到的孕魔丹,给人服下之后,他就能够让人生出种种妄念,这薛龙飞对他毫无自觉地生出一股崇拜之意,对自己先前所作所为满怀愧疚和悔恨,因此叶剑灵敢如此光明正大地来见他。
叶剑灵问道:“我让你处置的那些女孩子呢?”
薛龙飞指了指后面的大车:“我把他们都给带出来了,本来大帅是不肯的,我以用他们来犒赏这边的偏将为由才带了来,你正好来了,我只把她们交给你就是了,只是需要道友配合我走上一场。”
那些火蛇军见自己的主帅和那个拦路的道童说话,有几个认得是大帅要通缉的人,正纳闷的时候,猛然见那道童扬手放出飞剑,黄光一闪,直接在薛龙飞身上穿膛而过,薛龙飞胸口鲜血狂涌,一边催动金睛驼,一边掐诀念咒,放出三十六赶天罡枪,道童早就拔地飞起。
火蛇军战士齐声鼓噪,几个队长纷纷射出星宿神箭,张挂天罗地网,叶剑灵自有天眼神通,将密布的罗王看得清清楚楚,以黄泉剑剥开比发丝还要细的网丝,毫不停留地向南方飞去。
薛龙飞拿出随身的丹药吞了一颗,气得脸色铁青:“我本来还看着铁树峰的面子上给那小子留些颜面,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狠毒,大家准备天罗地网,随我去擒了他回去向大帅交功!”
数百火蛇军纷纷催开坐骑,向前疾驰,那金睛驼一旦快跑起来,神骏无比,四蹄下面踩着火焰,几乎足不沾地,竟不比一般修士御剑的慢,更何况薛龙飞队伍里还有二十多个练气士,此时纷纷拔剑排成队形追在最前面。
很快叶剑灵钻入一片茂密的桃林之中,薛龙飞带着火蛇军入林,后面的大车太过笨重,不能带进去,便由四个战士在林外看守。
薛龙飞只顾带人往东北方向追,叶剑灵自绕回来,以黑水寒潮将几个士兵连人带驼封禁在黑冰之中,然后牵着前面挂着黄穗的马车往西北方向绕林而走,很快到了桃花江边,他将车里的女孩都叫出来,其中有七个是崇山派的女弟子,还有五个是普通农户家的少女,俱都赤身裸体地挤在车里。
叶剑灵没有时间作解释,将马卸下来,拍马自去,然后挥手将马车送入江中。
这桃花江上本来船舸争游,颇为热闹,今天因岸上有官兵封城,这里只有数条上游邻县下来的船只,叶剑灵去用一块金子买了一条乌篷船,然后带着女孩子们上船,又拿出一枚黑水神符,投入水中。
当薛龙飞率领火蛇军追到江边的时候,这里已经变得热闹至极,江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竹排舟船,捕鱼的运货的,对岸来往,上下游弋,比往日平常时节还要热闹几分。
有手下提议:“将军,咱们只放出天罗地网把这江面封死,然后把渔人叫道岸上,挨个盘问,总能捉到。”
薛龙飞摇头叹气:“恐怕不中用,先前他已经落入了咱们的天罗地网里,却仍然能够轻易逃脱,这回挨个着人盘查,得耗时几许?他恐怕早就逃得没了踪影,好在崇山派已破,他救回去那些崇山弟子也不值什么,而且咱们还有一辆马车,那里装着是裘必琮亲自教导的桃花女,专擅床上勾当,这次劳军也算圆满!”
他这里带着另一辆大车进城,犒赏驻扎在这里的偏将,按下不表,单说叶剑灵以法术崔舟,逆流而上,不多时便追上了程崇宇他们的队伍,以弥陀珠感应到相互的位置,于是弃舟登岸与他们汇合。
崇山派男女弟子们见面,双方俱是糟了一番折磨作践,此时亲人相聚,无不相对痛哭。
叶剑灵在一旁说道:“我打探到的消息,崇山派已经被九黎王和陶圮修攻下,师门你们是回不去了,还应该早作打算!”
众人担忧问道:“咱们师父师姑他们可曾逃脱?”
叶剑灵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崇山派弟子一时无语,唯独那雷昌还算处事不惊:“师父师姑们下落不明,我们不宜远走,现在这副模样,只能现躲藏起来把伤养好,然后一面寻找师父的下落一面伺机报仇。崇山东北五十里有一处丹崖山,传说是上古真仙炼丹之所,如今已经荒废,不过是穷山恶岭,那里有一处落云观,那里曾经有蛇妖作乱,我当日帮助除妖,如今我想去那里暂避。”
叶剑灵想了想,这倒是个万全之策:“好吧,我和程道友这便送你们去丹崖山。”
052 黎郡主
叶剑灵和程崇宇带着这些人一路向北,刚走出不到一百里,就发觉路上的行人开始增多,大多是逃难的流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东边的江州被太平道攻破,凡不愿信仰太平道的人家,不为太平天国所容,或败或杀,大部分都举家逃难,不敢往北去楚州,只能绕过天犁沟涌进桃花府。
只是桃花府又为黎王所占,府里的大小官员几乎全被斩杀殆尽,一边挑着成立的富户开刀,劫掠财务,一边大规模征兵,要在天犁沟和桃花山一线布防,对抗太平道,导致桃花府的百姓也纷纷逃难,一起向北逃亡,叶剑灵他们混在逃难的队伍当中,竟然一点也不显眼,就算是桃花教的人追上来也很难找到。
如此又行了数十里,后面的又有一支军队开过,俱都是黑甲红衫,带着火焰一样的大旗,顺着大路急速向北,若是看到富贵的逃民便以奸细论处,若是有人挡路更是格杀勿论,直弄得哭声遍野,血流满地。
这样的军队一天开过去好几拨,连着几天,少说也有数万过去。
“你们说,这九黎王到底要干什么?派这么多军队去北面,难道是要夷平咱们崇山?”一个崇山派弟子猜测道。
叶剑灵摇头:“九黎王不会用这些凡人去对付修士的,即便要派,也是火蛇军那样的,况且崇山已经被九黎王攻破。你们有这附近的地图么?”
雷昌用手指在地上简略地画出周围的地形图,不过主要的山川江河罢了。
“南面这里是黎州,东边是江州,如今已经被太平道攻破。”叶剑灵手指往北一划:“我看九黎王的目的该是梧州府。”
“他要攻打府城?”
叶剑灵沉吟道:“他先收了桃花教,一举破了不能控制的崇山派,如今占了桃花府,又是杀官又是逼民,完全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又在天犁沟和桃花山一线布防,明显是不肯放太平道西进。看他这架势,是准备割据一方,他已经有了黎州,再占了梧州全境,便有了纵身,独占二州之地,他既可以东据太平道,也有了跟朝廷叫板的实力。”
众人深以为然,程崇宇惊叹道:“你是怎么懂得这么多的?”
叶剑灵笑笑不答,实际上当初摩竭地跟重阳国以及北面的鬼族部落时有冲突,尤其是他小时候,常见摩竭族召请许丹青为其助战,许丹青开始几次大发神威,杀得鬼族部落一退千里,后来便不肯再次出战,只允诺摩竭地被攻略的时候才会答应召请以仙法助战。后来叶剑灵做了摩竭之主,也曾经带着手下策划过进攻幽云二州的战略,因此对打仗的事情并不陌生,不过这些话,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梧州府在崇山的东北,距离丹崖山已是不远,众人俱都对前途忧心忡忡。
吃晚饭的时候,又有一支军队过来,相比起前面几支,便更加肆无忌惮,几千士兵直接撒开欢地去劫掠难民,无论金银财宝,还是家什器具,凡是能用得上的俱都抢去,但有反抗立即砍死,因看见叶剑灵他们这里有拉车的牲口,便要把那牛和那驴牵走宰杀。
大家都是高来高去的练气士,何曾被一个凡人在这里耀武扬威?虽然大家受了重伤,又被搜走了随身的飞剑和法宝,但要杀死几个凡人还是很容易的,好几个功力较深的崇山弟子就要放出剑气,叶剑灵摆手阻止,让那几个士兵把牛驴牵走。
等官兵们走了之后,崇山弟子们问道:“道友为何惧怕这这种坑害良民的兵痞?他们祸害别人也还罢了,欺到我们头上就是找死,况且,若非今日不比往常,我早就在他们掩杀百姓的时候用飞剑斩杀他们的狗头了。”
叶剑灵用手往坡下一指:“你看那些官兵扎的营盘中间,那插着凤羽的帐篷里面,有一位高手。”这话令众人都是一惊,“应该是一位散仙,他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而且一路上都是坐在车里,应该是个地位很尊贵的人,我并非怕他,只是若真和散仙动起手来,惊天动地的,恐怕会有更多人遭殃。”
众人俱都默然,不再说话,各自就着热水吃干粮。
第二日,叶剑灵让大伙早早动身,天不亮就上路继续往北。
走到中午时候,到达祁家镇,因此地有一个小湖,是由十二个泉眼涌聚而成,向西有一条小河,流到桃花江里,这湖里盛产水晶螺,最是味美,在方圆几百里之内都颇有声名,叶剑灵从小跟母亲在一起,常以野果充饥,不喜人间烟火,程崇宇念佛日久,心怀慈悲,不愿一餐损害许多生命,只梅山四剑之一的黄雷食指大动,一个劲地说那水晶螺好吃,许多崇山弟子又都赞同,便要了一盘,叶剑灵吃了两个略尝了尝,便停著不食。
不多时,后面那支队伍又赶了上来,在镇外临时歇息,把镇令叫了出去,让他整饬宴席,犒劳三军,他们一共有三千多人,这祁家镇虽说富庶,但也供不起这么多人大鱼大肉地吃,更何况还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备好,那县令刚面露难色,就被一个玄甲将军给打了出来:“郡主让你劳军那是看得起你,你莫不知好歹,送到手里的功劳都接不住,半个时辰之内若是不能把酒席完备,我们便进镇去自己整饬,到那时候你可莫要喊冤!”
镇令愁眉苦脸地回到镇里,赶紧找人杀猪宰羊,三千人,最少也得三百桌席面,正忙活着,又有传令官来,告诉他,要每桌都上两盘特产水晶螺。
这话刚说完,就热闹了旁边一个青年,奔过来一拳就把那传令官打倒在地:“你算个什么东西!要吃湖螺,自己下水去捞!”
那传令官跳起来破口大骂,又被青年赶上来夺了手里的钢刀踢了一脚,又看其他镇民气势汹汹,知道讨不到好去,便一路骂着回去报信。
叶剑灵他们在镇外的凉棚里吃饭,忽然看到临时扎城的营寨里开出一支军马,为首一个玄甲将军,手里提着一杆大刀,直奔镇子里杀去,缝人便砍,遇人便跺,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只躲闪的慢些,便被一个官兵抡刀劈死,人头飞上天空,随即娘两个身体便在马蹄之下踩成肉酱。
所有人都看得目眦欲裂,雷昌更是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刚要走出去,便见镇口那里一片人仰马翻,一道黄色的剑光贴着地面从镇子里飞出来,将官兵的马腿纷纷齐膝斩断,两个来回,便斩了数十官兵,剩下的纷纷呼喊着逃出镇外。
旁边有本地的食客欢喜道:“是祁家小少爷出手了!”
棚里人俱问是怎么回事,那食客道:“祁家小少爷便是镇令的三公子,名叫祁雪聪,自幼便拜在万竹山的仙人门下,习得一身飞天入地的本事,尤其是那一口雪魄剑,能够于百里之外斩人首级!”
旁边有人问道:“可是桃花江对面的那座万竹山么?”
“可不就是呢!祁小少爷年纪轻轻便有出家修仙之志,投名师访高友,镇令也不知给他花了多少银子,只是请来的多是吃闲饭的冒牌货,后来这小少爷听说万竹山中有仙人,便往山中寻去,直转了大半年,才终于寻到仙人,拜入门下。”
许多人听完咂舌:“那万竹山方圆八百里,沟壑川涧不计其数,历来上万竹山寻仙的人不少,但真能找到的,却也只这小少爷一个了,可惜我们都没有这等福缘,要不然也学了那飞剑取人首级的本事,也不用任这些兵痞欺压。”
这些人议论的功夫,镇子里果然走出一个少年,身穿一身雪白的长衫,头系青云巾,腰扎水火绦,背后背着白玉剑匣,胯下骑着一匹高大的青葱鹿,那鹿长得极为高大,通体青绿,颇为罕见,相传极有灵性,只万竹山中才有。
那一队官兵被他一人打得落花流水,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少年缓缓催鹿,走到阵子门口,冷笑说道:“你们这些兵痞,保境安民没有能耐,坑害百姓倒是颇能建功,白白拿着百姓供养的米粮,返来祸害衣食父母,真真是天理难容。本来我师父不许我依仗道术在外生事,你们在外面如何做我也懒得管,只是如今要入镇去烧杀抢掠,我便能容,我这口雪魄宝剑也容不得!”
那玄甲将军厉声喝道:“你敢杀官造反么?”
少年祁雪聪说:“我变杀了,你又能如何?”
玄甲将军被他气势所迫,后退数步:“你你你,我们可是九黎王的人!”
祁雪聪冷哼:“九黎王自在黎州,为何跑到梧州来生事端?他可是要造反么?他在黎州如何作恶我不管,跑到梧州来便不行!”
那玄甲将军又说:“你可知道我们那帐子里做的是谁?她便是我们郡主……”
话未说完,帐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很是悦耳的幽幽叹息:“你的废话这般多,比他们更是该死了。”与此同时,那玄甲将军眉心迸出一道血线,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双手胡乱抓动几下,最终倒地身亡。
镇里镇外,一片死寂!
053 滚雷砂
在场许多人,除了拥有天眼神通的叶剑灵,其他人谁都没有看清那玄甲将军是怎么死的,帐中那位郡主还没露面,便先将祁雪聪的锐气夺去。他坐在鹿上,静静地看着那玄甲将军的尸身倒在地上,刚才竟是连对方如何出手也没看清,着实让人心凉。只是他向来心高气傲,又自持有师父所赐法宝护身,也不怕对方的暗算,便伸手一拍鹿头,向前走了几步:“帐中是何方高人?还请出来一见!”
帐中那女子再次出声,音色极为温润好听:“本来这次下山,已经是开了杀戒,多杀一个半个的修道之士也不算什么,只是竹马真人的大名,我也是久有耳闻的,却不好替那名声在外的前辈教训弟子。今日之事就此罢了,这祁家镇我也不进了,只是我初次领兵,还得给手下的将士填饱肚子,那饭食还要你们准备,也不拘怎样风声,寻常菜色便好,半个时辰之后,我要继续往北,还望道友成全。”
她这样说,已经是给足了祁雪聪面子,按说就该好生收场,只是这祁雪聪少年气盛,记恨着先前对方打他父亲的仇,更是认为对方害怕他的师父竹马真人,不敢的跟他动手,当即大声说:“你们本是黎州军队,却无故进入我梧州地界,更兼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简直与土匪妖孽无异,如今还让我们献出米粮供养你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他还要接着说下去,被帐中的黎州郡主一声叹息打断:“我本想看在你师父的脸面上,放你一条生路,年纪轻轻,如何不知死也?”
她话音未落,祁雪聪便要反驳,却猛然间发现眼前霎时间献出数千道金色针芒,仿佛太阳光雨一般扑面射来。这些金针并非从哪里射来,而是直接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使他连躲闪的余地也没有,多亏胸前戴着师父所赐青竹令,泼洒出一片青蒙蒙的光幕,将那些金针挡住。
祁雪聪怒道:“贱人,你敢暗算我!”伸手往背后剑匣上一拍,那柄雪魄剑便化成一道尽量的白光豪芒,向大帐之中飞去。
“叮!叮!叮!”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器接连三次刺在剑上,每一次都让剑芒暗了三分,到最后的更是散去光芒,现出了宝剑本体。
祁雪聪大吃一惊,刚要召回飞剑,骤然之间耳边传来尖锐的破空声,身上青竹令再次发动,不过他还是被震得大脑发晕,双耳流血。
帐子里叹息之声再起:“竹马真人的手段果然不同凡响,连随手炼出来的一道灵符也是这般厉害,只可惜啊……”
祁雪聪耳朵里吱吱尖啸,听不到她在说什么,骤然间浑身数百穴位仿佛同时被针刺中,手脚都不听使唤,从头顶到脚尖,酸麻胀重各种感觉同时发作,只惨叫一声,便被凭空摄到空中。
那镇令见到爱子被擒,急忙跑出来跪伏在地,老泪纵横,恳求饶命。
黎郡主再度叹息:“你儿子说了那些话,便已经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你现在又来哀求又有什么用呢。”
叶剑灵看见一道无形飞针直射祁雪聪眉心,他早拿出了夺魂杖,抖手射出一道菩提心光线,将针拦住。
“什么人?”黎郡主声音意外之中充满了愤怒,继而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了叶剑灵,“你是……何方神圣?”
叶剑灵用夺魂杖凭空划了几下,破了祁雪聪周身的禁锢,然后不紧不慢地说:“竹马真人曾经于我有大恩,他的弟子,我不能不管。”
“哦?若要管,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手段呢!”一时间叶剑灵眼前俱是针影,耳边又是针啸,浑身仿佛万针攒次,连心头也是念头如麻,那针仿佛射到了他的心里,他却毫不在意,只用夺魂杖画出无数光圈,在空中接连炸开,之后随手向下隔空一划,那插着凤凰羽毛的中军大帐便从中央裂开,里面露出一张华丽的床榻,榻上盘膝坐着个面带黑纱的少女,满眼都是惊讶之色。
“你……你怎地能够看破我的六贼无形针?!”
“你这叫六贼无形针么?倒是很名副其实呢,只是任你六贼如何变化,我只心中如如不动,你又能耐我和?”经历这些时一连串的变故,叶剑灵也颇具高手风范,他早就看这九黎王的人不顺眼了,此刻已经是忍耐到了极限,正好借着救祁雪聪的机会爆发出来,不耐烦跟人隔空斗法,一上来便先拆了中军大帐,“那位祁小友说的没错,你们所做所为,真跟六贼无异,着实该灭该杀!”
黎郡主脸上现出柔弱无奈之色,再度叹息:“道友与我无冤无仇,何苦为了这些贱民凡夫苦苦相逼呢?我观道友所用,颇似佛门神变宗的不动明王法印,不知是也不是?我与神变宗真言罗汉、镇岳罗汉俱都有旧,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叶剑灵摇头:“我所用的,并非神变宗手段。”
黎郡主再言:“那想是极乐宗的七宝加持法印?极乐宗法性菩萨也是相识。”
叶剑灵依旧摇头:“我也不是极乐宗的人。”
黎郡主疑惑道:“莫非你是般若宗的?或者是青莲寺的?”
叶剑灵再度摇头:“你也不必猜了……”
他话未说完,忽然空中连声鹤鸣,落下来一直金喙雪羽的大仙鹤来,鹤背上跨.坐着一个青衫少年,跟祁雪聪一样清秀,又带着一股锐气,驾驭仙鹤在空中小幅度盘旋着,大声说道:“小师弟,刚才如何触发了青竹令?”
祁雪聪看见师兄来了,顿时用手向黎郡主一指:“那贱人用妖法暗算我,若非那边那位小道友相助,我已经命丧她手了!”
鹤上少年一听,顿时怒道:“小贱人敢欺我师弟!”一面放出自己的天铩剑,一面控制着仙鹤往下飞落,张开一双铁爪去抓黎郡主的头顶。
祁雪聪大喊:“师兄小心!”
黎郡主心中已经怒击,一出手便是六针齐出,射人七窍,然而鹤上少年也是极精细的,看似鲁莽地往下落去,实际上早把师门炼制的滚雷砂扔了下去,竹马真人炼制的子午雷,与唐真人的子午天暴雷不同,是在子午两个时辰,收集天地之间阴阳消长的罡煞精气,再以太阴太阳真火凝炼而成,里面又参杂了万竹山上的绵竹芯炼成的粉末,号为万劫,一放出来便将一地笼罩,随灭随生,又能吸收周围的自然精气,越炸声势越大,若是事后无人收拢,便要成弥天之势。
四个门人之中,只前两个老成的才赐下一葫芦,今天来的这两个小徒弟都是没有的,唯独这吕鸿铩因算出回家省亲的小师弟有难,便偷跑下山赶来相救,又生怕力有不殆,偷了他二师兄的子午雷。
对于唐真人一脉的滚雷砂,那黎郡主也是听说过的,见吕鸿铩在剑光之中洒下一把净是青绿色的晶砂,心念急转之下,顿时暗道不好,顾不得再用六贼无形针去杀人,赶紧把身子一扭,化成一道黑烟破空飞去,那子午万劫雷落将下来,瞬息之间便把她的营帐炸碎,附近的战士也有百余人被炸成粉身碎骨,那雷也真个应了万劫之名,噼噼啪啪,永无止息,并且声势如潮水泛滥一般猛涨,肆溢开来,周围的官兵和百姓纷纷惊呼着抱头逃窜。
叶剑灵告诉程崇宇:“你快带着他们走。”
程崇宇急道:“那你呢?”
叶剑灵坚定地说道:“你们自去丹霞山,若有机会我也去汇合!”
说话之际他用夺魂杖放出慈悲神光,将急速扑来的雷火挡住,掩护程崇宇他们离开,然后将袍袖一挥,自划一道金光飞去。
黎郡主气得柳眉倒竖,一边令官军后退,一边飞在空中,伸出十根手指,操纵六贼无形针向骑鹤的吕鸿铩攻去,下方祁雪聪正让父亲赶紧带着人躲进镇子里去,一边用青竹令消除那子午雷的烟潮,见到黎郡主那副攻势,立即大叫师兄小心,一边急速放出雪魄剑去,又将自炼的三支百里飞烟箭射了出去。
黎郡主被他攻敌必救,反手挥针,飞烟箭便直接在空中炸开,爆成三团蓝紫色的火焰,又分手去攻击另外的吕鸿铩,吕鸿铩放出天铩剑抵挡,又把自炼的十万六千根灵竹针打将出去,铺天盖地青青的一片,几乎将黎郡主淹没在里面。
黎郡主大袖飘飘,在针海之中时隐时现,六贼无形针一半攻吕鸿铩,一半攻祁雪聪,压着两人连连败退,那针飞行迅速,隐形无踪,两人毕竟师出名门倒也能够抵挡,只是那针上所附六贼太过厉害,所谓六贼,便是眼耳鼻舌身意,二人时而眼见幻象,时而魔音贯脑,时而身受针刺,时而心如针穿,种种感觉杂念不一而足。
便在这时,后面又来一支军队,这回却是火蛇军,为首一员中年将军,率领队伍疾驰而来,到了这里先吃一惊:“郡主竟然和人打了起来!快放星宿神箭,以助郡主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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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这这吕鸿铩眼熟不?
054 大魔符
祁雪聪和吕鸿铩被黎郡主杀了个节节败退,而且头昏眼花,意乱神驰,正道不好暗思如何逃走之际,空中骤然出现许多无形丝网,不挣扎还好,越挣扎网丝越多,密密麻麻缠手绕足,用宝剑去砍,又砍之不断,片刻之间便给越累越紧,束成一团,被拖到地上,扯到将军马前。
黎郡主从空中落下来,看了一眼那将军:“葛天胜?你怎么也来了?”
火蛇军将军恭声说道:“大帅听说梧州府请了凤凰山的高手助阵,因太平道急于西进,大帅想要尽快夺下梧州,因此派我前来助阵。”
黎郡主撇了撇嘴。
葛天胜指着马前被捆成一团的少年问道:“这两人冒犯郡主,该如何处置?”
不等黎郡主说话,吕鸿铩便道:“你们敢杀我,我师父和师兄必将夷平你们黎州府,哼,不用我师父出手,单是我大师兄和二师兄,便能在挥手之间,让你们什么赤焰四军灰飞烟灭!”
黎郡主冷哼一声:“你别以为谁都怕那竹马真人,我叫他一声前辈不过是看在他师父唐真人的面上,否则的话,姑奶奶还用得着看他脸色么?你们两个小子既然这样不知好歹,我便成全你!”
她从袖中取了两道符递给葛天胜:“贴在他们额头上,然后枭首!我倒要看看,那竹马真人是如何让我黎州城灰飞烟灭的!”
葛天胜领命,亲自将两道灵符贴在二人头上,镇住其法力,然后用绳索捆了,命人拖到一边,强行按着跪在地上,让刽子手行刑。
原本火蛇军有规定,即战时除了拉屎撒尿之外,决不能下坐骑,其他杂事都由随军修士来做,只是这些练气士听得刚才二人对答,又有那遍地越演越烈的雷火,知道这两个少年是万竹山竹马真人的弟子,哪里敢动手砍他们的脑袋。
一群修士互相推诿,葛天胜气得抽搐腰间寒铁刀,准备亲自动手。
他先扯过祁雪聪,挥刀就要将他脑袋砍下来。
便在他那宝剑刚贴在祁雪聪的脖子上的时候,忽然天地之间卷起一阵黑风,阴寒刺骨,令人没有来地毛骨悚然,葛天胜面前黄光一闪,那口九黎炼妖壶里面炼出来的宝剑便断成两截,前半段跌落在地。
黑风席卷天地而来,贴在吕鸿铩和祁雪聪额头上的灵符全被掀开,吹上高空。
“我早就等着你了!”黎郡主怒喝一声,扬手之间,六针齐发。
空中金光一闪,叶剑灵自光中现身,一边用夺魂杖抵挡无形针,一边向祁雪聪兄弟二人喊道:“还不快走!”
吕鸿铩和祁雪聪头上灵符一去,被压制的法力爆发起来,困在身上的绳索瞬间化成灰烬,吕鸿铩挥拳,祁雪聪踢腿,葛天胜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反应速度极快,左手上扬,隔开吕鸿铩的拳头,右手下撩,拨开祁雪聪的脚腕,两相对撞,砰地一声,三人身子齐齐一震。
吕鸿铩和祁雪聪各自召唤飞剑,一左一右向葛天胜夹击过去,葛天胜身子向后飞退,双臂张开,坐骑金睛驼上的褡裢里飞出九口裂空斩,那宝贝乃是采蛮荒精铁炼成,共是大小十八枚刀片合成一把,九口齐出,化作一道耀眼精芒,正仿佛把天空都给斩裂,迎上吕、祁二人的飞剑。葛天胜坐回金睛驼上,命令左右:“放星宿神箭,再把天罗地网撑起来!”
那黎郡主虽然看出叶剑灵还不到散仙修为,但认定他是个藏拙的高手,先前对付吕鸿铩二人,她自重身份,只用六贼无形针,如今对上叶剑灵,又把两件用无数心血养炼的至宝心猿剑、意马珠放了出来。
叶剑灵应对得吃力,眼见空中密密麻麻的网丝再度升起,他急忙飞到吕鸿铩和祁雪聪身边,喝道:“落网满空,你们还不赶紧逃命!”黄泉剑跟心猿剑搅在一起,夺魂杖对上意马珠,以大慈悲光明云将自己三人全部罩住,化成一道金光,拔地而起,他有天眼神通,能够清楚地看清漫天落网,自然毫无阻碍,从缝隙中溜走,黎郡主从后面怒火冲天地追上来,叶剑灵分心之下,被六贼无形针中的那根乱心针借着意马珠的威力刺伤了心脉。
黎郡主还要追赶,吕鸿铩将装着滚雷砂的葫芦拿出来,随手就往下倾倒了三分之一的量,此宝有焚天煮海之威,这么多的沙子落将下去,直接把下面湖泊小山全部罩住,黎州的军队连同那些火蛇军都要在雷火之中化为灰烬,黎郡主来不及追敌,气得脸上都变了颜色,尖声怒啸:“我要让你们知道我牧仙郡主的厉害!”她一边让军队速退,一边以大.法力将那些雷火往祁家镇那边推,本来这些雷火就要蔓延到那里,她这样推波助澜,整个祁家镇顷刻之间便淹没在烈火烟潮之中。
三人在数十里外落下遁光,祁雪聪失声痛哭:“爹!”提着宝剑就要杀回去。
吕鸿铩将他拦腰抱住,苦苦劝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咱们回山请了大师兄和二师兄来,甚至是师父他老人家,直接去黎州府端了他们的老窝!”
祁雪聪哭道:“我父母兄弟,连同全镇乡亲,全都死了!都是我害了他们,若不是我仗着自己有些道术胡乱逞能,他们也不会死!”他跪在地上,用双手抓土,摩擦得鲜血淋漓。
吕鸿铩劝道:“咱们只记住今天的仇恨,将来也杀那九黎王全族就是。”
叶剑灵倚着路边一棵松树坐了,轻轻呕出一口淡红的血水来。
祁雪聪见了,止住哭声,转过来向叶剑灵道:“道友不要紧吧?”
叶剑灵自负了一颗青灵丹,轻轻摇头:“伤了点心脉,已不碍事。”
吕鸿铩在一旁说道:“今日我们兄弟二人能够活命,多亏道友舍命相救,大恩大德,万竹山必有后报!”
祁雪聪问及叶剑灵姓名,叶剑灵略一犹豫,便从实说了:“我名叶剑灵,一介散修而已。”
话音刚落,忽然树上有人说话:“我道那黄泉剑和黑水扇如何会在你的手中,原来是小灵儿!”
三人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树冠里掠下一股黑烟,落地化成一个黑瘦的男子,身上裹着宽大的墨绿绒袍,正是鬼蝙蝠。
鬼蝙蝠当年跟许丹青来往不少,二人时常联手出去勾当,因此他常去落霞山,跟叶剑灵颇为熟识,那是叶剑灵不过是五六岁的幼童,旁门十三宗的人多称他为小灵儿,尤以鬼蝙蝠叫得最多。
他笑吟吟地走到树下,盯着叶剑灵的眼睛问:“当初在药王谷,鬼姥姥现身,也是你一手坐下的好戏吧?”
“不错。”叶剑灵知道那事本就骗不了他太久,只要回去细想就会发现不对。
鬼蝙蝠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冷了下来,身子陡然向叶剑灵贴近,伸出枯瘦的十根手指,左手抓住叶剑灵的肩膀,右手扣住他左胸肋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将他的心脏挖出来的架势:“你敢戏弄我?”
吕鸿铩和祁雪聪见他忽然变脸,纷纷将宝剑架在鬼蝙蝠的脖子上,齐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鬼蝙蝠对于搁置身后的两口宝剑丝毫不在意,只是喝问叶剑灵:“不要以为当年我跟鬼姥姥有些交情,我就可以容忍你,我的金蝠,可是好久没吃过人心了。”
叶剑灵刚才心脉受损,此时情急,又呕出一口血来:“你不就是想知道摩罗舞蝶的下落么?我告诉你就是。”
“快说!”鬼蝙蝠神情激动。
叶剑灵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前胸:“你看好了,我来告诉你。”他手指上粘了血,随手在自己的胸腹上书画,一变画一边解释,“我来告诉你她在哪,这里是天震山……”
“小蝶在天震山?”
“是的,前些天我讲给蝴蝶三,他已经赶过去了。”
“你先告诉了他!”鬼蝙蝠手指用力,叶剑灵肋条咔咔作响。
叶剑灵满脸痛苦之色,他示意吕鸿铩二人稍安勿躁:“你自己没能耐,不能把我抢到手,当时我被他将魔蝶蛊种在脑子里,又有什么办法,我又没有……”
“不要说废话!只说小蝶!”
叶剑灵见他情急,恨不能立刻追过去,心中稍定,用手继续在肚皮上刻画:“这里是滚沙湾,这里是天震山,期间有阵法相连,这个叫做子午雷潮阵,分子午两门,具体如何我不知道,只能画个大概,你可从这里进,走这里,到达悬空洞后面的断崖……”
叶剑灵边说边画,很快就在自己皮肤上画了一幅巨大的“地图”。
鬼蝙蝠一来担心摩罗舞蝶的安危,二来因被血蝴蝶抢先一步而着急,三来心中又有疑惑:叶剑灵肯定不会是白云城主的弟子了,那他就和唐真人没有关系,即便和沈青何有些关系,如何能够对天震山知道的这么详细呢?四则叶剑灵所说所讲,大部分都是北冥真经上的阵法,虽然只限于纸上谈兵,也是精妙非常。
鬼蝙蝠只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还未等觉醒,猛然间叶剑灵所画那副“地图”骤然放出血蒙蒙的光芒,他暗道不好,想要起身躲开,只是那魔气竟然把他神识魂魄全部吸住,一时之间竟不能逃脱,而那“叶剑灵”也往前一扑,化成一片符光撞入鬼蝙蝠的怀里,一股冻气迅速在他身体里面弥漫开来,叶剑灵这手下的颇狠,相当于把黑水寒潮从鬼蝙蝠体内释放出来,瞬息之间冻结他全身经脉,寒气从骨髓里面向外发散,将他冻成一座雕像。
叶剑灵自从树后现身,将黄泉剑放在鬼蝙蝠的脖子上:“我并不知道什么摩罗舞蝶的下落,你们是被罗启强给骗了!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不杀你,咱们后会有期!”说完收了宝剑,向吕鸿铩二人道,“又有高人来了,咱们快走!”三人将遁光连在一起,破空飞去。
055 摩罗蛊
三人并没有飞多远,因为空中开始出现流淌着血泪的四眼魔蝶。
翩翩血蝶突破遁光,将三人团团围住,强迫他们降落下来。
三人所用宝剑俱都不是凡品,尤其是叶剑灵的黄泉剑,豪芒所过之处,魔蝶纷纷如薄纸般破碎,纷纷洒洒,落于尘埃。
红光一闪,血蝴蝶出现在三人面前,他冷冷地看着叶剑灵,露出冲天的杀气。
吕鸿铩和祁雪聪不认得他,不过看出来者不善,在叶剑灵一左一右持剑而立。
叶剑灵笑道:“蝴蝶儿别来无恙啊。”
血蝴蝶面挂寒霜:“你敢这样叫我?是了,你都敢用小蝶来骗我,明知今日必死,便没了顾忌。可是你也要知道,很多人不怕死,但却怕如何去死,我曾经告诉过你,欺骗我的下场是什么。”
叶剑灵冷笑:“我早就告诉你,我并不知道那什么摩罗舞蝶在哪,是你一再苦苦相逼,我耐不住你的酷刑,胡乱说些,又有什么不可?”
血蝴蝶钟情摩罗舞蝶,爱之深切,这些年只知道她受困药王谷,屡次三番前去救人,都不能成功,直到前不久,跟着罗启强一起攻入药王谷,却发现摩罗舞蝶已经不在那里,当时数年的情仇怨恨便要爆发,忽然罗启强又给了他一个希望,是以他不惜直接跟师兄翻脸,又得罪罗启强这位魔教少主,强行将叶剑灵抢走,对他一番假话信以为真,重新燃起希望,谁知如今,希望又变成了失望,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他这些年积攒下的恨意完全爆发出来,双眼瞳孔都成了墨绿色,仿佛有幽幽磷火在里面燃烧:“我当初说过的,都会一一做到的。”
叶剑灵知道今天不能善了,索性先下手为强,将黄泉剑一弹:“咱们旁门十三宗的人,谁又不了解谁?你有几斤几两,我都知道,虽然我娘如今不在了,不过师祖所传道法,我已尽皆修成,她随身四宝,我也已经找回三件,凭你想要杀我,那是痴心妄想!”手腕一震,黄泉剑化成一个巨大的螺旋形向血蝴蝶缠绕过去。
血蝴蝶长大了嘴,腔子里迸出像野兽一样的咆哮,双手一扬,两片阴阳鱼的飞轮带着银芒,一左一右绞向叶剑灵,黄泉剑跟宝轮边刃切割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炸起大片的光雨。
叶剑灵一口剑自然抵挡不住对方这件至宝,双脚离地向后飞退,一面持定黄泉剑,一面以夺魂杖放出菩提心光线,抵挡双轮。
吕鸿铩和祁雪聪齐声呼喝,天铩、雪魄双剑齐飞,交叉着向血蝴蝶飞绞。
血蝴蝶对其余两人毫不放在眼里,只在危机时候才以双轮招架崩开,只是猛攻叶剑灵,叶剑灵法力也已经今非昔比,虽然还没有修成散仙,但他佛门功夫大有进益,不同于普通修真者,不但法力强过几杯,心智神识更是远超普通散仙,所用的宝物更是一个强过一个,抖擞精神,单独接下血蝴蝶七层的攻势。
血蝴蝶越打越是心惊,他虽然不像鬼蝙蝠那样跟许丹青有那么多的来往,但对于叶剑灵的根底他还是知道的,况且前不久曾经在黑星原上遇见,那时候叶剑灵不过才练气五层的修为,他若要杀他,跟碾死一只蚂蚁也没什么区别,却没想到相隔年余,这小子竟然精进若斯,更令他不安的是,叶剑灵的两个同伴,虽然年纪轻,也都是练气士的水平,但剑诀精妙,法力绵延,俱不是等闲之辈,当然吕鸿铩和祁雪聪的功力还达不到让他忌惮的地步,只是看他俩气象,似是大门派出来的弟子,若是连他们一起杀了,恐怕另结强敌。
这血蝴蝶一心要拿下叶剑灵折磨出气,见阴阳双轮久战无功,便将本门秘传阴阳乱神大.法使出来,那法术是万蚕老祖所传,到了他们师兄弟四人手中,各自加以改进,四人虽然一脉相传,却又各不相同,血蝴蝶所炼名叫阴阳魔眼乱神术,张开五指,伸手先对着吕鸿铩一晃,掌心处赫然一直血红魔眼,吕鸿铩只看了一眼,便精神恍惚,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跌倒在地,紧跟着又去晃祁雪聪。
祁雪聪见他先晃到了吕鸿铩,心知不好,见他又伸手对着自己,赶紧躲闪,哪知血蝴蝶这法术极为厉害,祁雪聪虽然没有被魔眼直视,然而眼前却也出现那腥红的眼珠,看天,魔眼在天,看地,魔眼在地,始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只坚持了数下,便也咕咚一声,在地上摔了个满嘴淤泥,人事不省。
血蝴蝶又以此法对叶剑灵,然而叶剑灵已经在楞严定境之中修炼出天眼通,进而生出慧眼,此为智慧之眼,不受幻象迷惑,只看见随着血蝴蝶双手挥动,漫天都是一颗颗滴血的眼珠,有的怔怔地看着他,有的恶毒地看着他,有的诱惑地看着他,有的谄媚地看着他……大大小小,少说也有数百只,将他围住,前后左右俱是魔眼,然而叶剑灵以慧眼与之对视,神凝气定,魂安魄净,毫不动摇。
血蝴蝶全力施法,本以为可以像先前两个小子一样手到擒来,哪知对叶剑灵竟然一点也不起作用,正惊讶之时,猛地见叶剑灵扬手放出一件法宝,在空中化成一对精芒半月,头尾相并,闪电般向他绞落下来,血蝴蝶认出是许丹青的太阴剪,忙伸手一指,阴阳双轮合成一个太极图,悬在头顶上电轮飚转,光落如雨,将太阴宝剪托住,不使其落下来。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本事。”血蝴蝶寒意十足地说。
叶剑灵将胸脯挺起:“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手腕一翻,掌心已经多了两条蚕虫,正是血蝴蝶留在他脑中的两条魔蝶幼虫,当初他借助西方三圣佛力加持,和程崇宇升到忉利天,在定境之中激发弥陀珠放出无量光,褪下穿心锁,恢复法力之后,本想用黑水寒潮循经过脉,将这两条虫子冻死,只是一来那样会被血蝴蝶发现,二来这俩虫子竟也有了臣服之念,叶剑灵便把他们留到现在。
血蝴蝶看他竟然将蛊虫逼出,微微吃惊,以意念召唤,将两条幼虫隔空召回。
“你的胆子不小嘛!”叶剑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