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说的就是这个!”叶剑灵往他手上一指。
血蝴蝶看见落在手上的两条魔蝶幼虫各自融化成一滴血水,顺着他的毛孔钻入皮肤里面去了,心知这是魔蝶的变化手段之一,不足为奇,正纳闷叶剑灵的口气时候,猛然间觉察到手臂上两股血气不受控制地直逼心脏,顿时暗叫一声不好,他也是杀伐果断的人物,当场就要用阴阳宝轮将左臂切割下来。
叶剑灵大喝一声:“血蝴蝶!你先前那般欺我,如今看我加倍奉还!”
血蝴蝶面对迎面吹来的太阴黑水破灭寒潮,来不及断臂保身,只能将袍袖一抖,化成一道墨绿色的火光拔地飞起,哪知到了百丈高度,猛然间心中剧痛,同时脑海之中传来一个声音:“蝴蝶儿!你如今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当初你说要用在我身上的,我都要一一奉还!你不是说铁树峰有多少种厉害的酷刑么?都是什么呢?快快告诉我!”
那声音说完,血蝴蝶就感觉自己脑海里仿佛一个被人胡乱翻动的屋子一样,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点点滴滴都被人翻腾出来,脑中狂晕,五脏六腑一起抽搐。
他再也忍受不住,狂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像一捆破稻草一样向下跌落。
砰!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整个身体深深地嵌入泥土里,若非他是散仙,有金丹自发仙气护体,此时已经是粉身碎骨了。
不过他并没有在坑里停留多少时间,叶剑灵用夺魂杖指着他,轻轻一挑,他的身子就像没有重量一样,从坑里弹了出来,在地上迅速脱出数百米,再翻过来,跪在地上,一手捂心,一手掐吼,嘴里不停呕出血来。
叶剑灵笑吟吟地走过去:“我已经知道你们铁树峰的酷刑都是什么了,要不要像当初你说的那样,挨个都在你身上试验一次呢?”
血蝴蝶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的没有了血色,碧绿色的眸子里,露出恐惧的神色,事实上他此时根本说不了话,因为他的喉咙里根本透不过一丝气来。
叶剑灵跟他对视片刻,收了法术,转过身往回走:“看在我们旁门十三宗当年同气连枝的情分上,这次咱们就算了。我再告诉你一次,那个什么摩罗舞蝶,我不知道她的下落,这个名字之前我也从来都没听说过。你莫要再纠缠我,否则我绝对会说到做到!”
血蝴蝶只觉得嗓子里一松,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地呕血。
叶剑灵挥动夺魂杖,放出两片般若神光,分别落在吕鸿铩和祁雪聪身上,不过片刻之间,二人就先后转醒,从地上站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你们中了他的法术。”叶剑灵拦住提起宝剑还要再战的两人,“他已经收下留情了,否则你们的魂魄早被摄走,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血蝴蝶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了叶剑灵一眼,将双手在地上一撑,破空飞去。
056 活人祭
吕鸿铩和祁雪聪俱是心高气傲之辈,尤其是吕鸿铩,他们师父是地仙,师祖唐真人更是地仙里中的祖宗辈人物,平时出去行走,遇见别派修士,无论正邪两教,佛魔八宗,俱都对他们礼遇有加,没想到今天却连番失利,先前被黎郡主和葛天胜生擒活捉,几乎被斩首示众,紧接着又中了血蝴蝶的邪法,直觉丢尽了师门脸面。
等血蝴蝶一走,吕鸿铩便提出告辞,并且邀请他去万竹山。
叶剑灵摇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解救我昔日收下的一个弟子,以免他堕入魔道,不能自拔,本来已经成功完事,要带他回黑海之滨去,却没想到半路上出了许多插曲,他们不知急成了什么样,我还得尽快去跟他们汇合。”
祁雪聪一再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叶剑灵笑道:“我跟白云城沈城主是好朋友,说起来咱们也都是一家人,什么救命之事,再也休提,我这次能够救回我的弟子,也多亏了他帮忙,现在我正要去找他,你们也可跟我一起去。”
吕鸿铩二人对视一眼,他们一直在万竹山学艺,虽然听竹马真人说过,有这么一个师叔,却从未见过,而吕鸿铩见他看上去年纪比自己还小,虽然法力比自己强些,但也是同辈中人,听他跟沈青何相交,一下子就涨了一辈,暗想:我师父是何等厉害的真人,你有什么手段,敢跟他平辈论交?
因此,他有些生冷地谢绝:“小师弟回家省亲,一家人却全部都死在黎王军的手上,就连我们兄弟差点被他们害了,这个仇可不能不报,我们还要回山请师父示下,如何去寻九黎王报仇雪恨,如果你看到了小师叔,便请他到万竹山一游。咱们就此告辞!”说完跟叶剑灵拱了拱手,和祁雪聪二人御剑破空而去。
叶剑灵看出他的傲慢,不过也不以为意,盘算着即便回去找沈青何,也该先跟程崇宇告别,说声再见,便又架起遁光向北面寻来。
他一路向北,远远地已经能够看到丹崖山了,猛然间下面腾起腾腾怨气,冲得他遁光都暗淡三分,慧眼看见漫天都是黑漆漆的瞋恚怨怒之气,黑气之中又夹杂着火性,将一片明朗的天地都变成死煞沉沉,叶剑灵直觉的颇有些当初置身地狱之中的感觉,不禁微微吃惊,连忙停住遁光向下观看。
只见下面有一座八角形的深坑,方圆数亩大小,三丈深浅,每个边上都有一座木质高台,成三才九宫局布置,上面插满各种符篆旗帜,台顶有道人做法,或是摇旗,或是舞剑,或是摇铃,不时地将面前案上的黑豆磷砂往下倾倒。
在坑里面,有数千人,俱是普通百姓,被人绑着手脚推到坑中,无不是蓬头垢面,褴褛踉跄。随着上面的道人做法,坑中时而狂风,时而雷鸣,时而有鬼哭狼嚎,时而又有从泥土里涌出一团团的碧绿磷光鬼火。
百姓们惊悸冤怒,有的哭号,有的咒骂,乃至怨气冲天,将周围化为地狱景象,叶剑灵忽然有点明白当初在火焚地狱里密行上师那番话的意思了。
在大坑边上,有数千玄甲红袍的战士,各举刀枪,大声呼喝,声音震天。
随着发祭的进行,坑里的人开始脱水,一个个肌肉逐渐干瘪,有那神气本来就不足的,都纷纷变成了僵尸,兀自呜呜恨叫,双眼已不能看,摸索着胡冲乱撞。
叶剑灵暗吸了一口凉气,这九黎王果然不是好东西,竟然用这么多的活人做大祭祀!他取出黑水扇,左右连扇数下,放出漫天乌云黑风,吹得平地尘扬三尺,那些高台俱都咯吱吱扭曲作响,不少旗杆都被挂断。
做法的道士见这阵风来的古怪,纷纷望天上看来,刚一抬眼,便见到乌云盖顶,空中金蛇狂舞,骤然一道暗光霹雳落将下来,将震位上的法台劈成粉碎。
八卦之中,震位象雷,最为重要,通常位于东北,是“万象起震”之地,先被叶剑灵一道黑水神雷炸成粉碎,上面的道人怒吼着祭起飞剑来斩叶剑灵,被叶剑灵用黄泉剑化成螺旋状长虹,将他连人带剑绞成数段,紧跟着伸手一指,又去炸巽位法台,那台子上的道人竟然有些道行,摇动鬼风幡,放出飓风牌,竟将黑水神雷挡住,虽然震得高台乱晃,仿佛就要散架,却能依然屹立不倒。
叶剑灵冷笑一声,扬手祭起太阴剪,两道精光半月往下交错一绞,先把那道士绞成两截,然后再用神雷炸碎法台。
说起来话长,实际上也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军队鼓噪起来,为首的将军看到大声呼和,派出随军的修士御剑升空来杀叶剑灵。
叶剑灵一手黄泉剑,一手太阴剪,顷刻间便斩了十三个不要命的修士,又炸了五座法台,剩下的修士惊慌失措,抱头鼠窜。
那将军已经指挥手下放出星宿神箭,怎奈这宝贝对付别的修士好使,对付叶剑灵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什么天罗地网,被叶剑灵以天眼通看得清清楚楚,他长啸一声,俯冲下来,黄泉剑贴着地面向前飞掠,那将军正要放出自己的飞叉,早被黄泉剑平地一卷,连人带驼斩成四块。
“轰!”最后一座法台也随之散落,那些黎州兵见主将被斩,还有副将站出来领到,叶剑灵斩了副将,又有俾将带头,叶剑灵一口气不停地连斩七人,这些士兵终于开始溃散,被叶剑灵扔下一把癸水神雷,炸得崩了营盘,抱头溃散。
叶剑灵赶跑官兵,落在坑边上,坑里数千百姓一起跪倒在地,大呼神仙慈悲。
叶剑灵苦笑,有些感慨地看着天边的乌云。
坑里的人开始往外爬,大家扶老携幼,拖拽扯拉,互相帮衬着爬上地面,纷纷来到叶剑灵跟前,哭着拜伏在地:“多谢神仙救命!”其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老人。
叶剑灵不受他们的礼:“你们都起来吧,我不过举手之劳,况且后面还有黎州兵,你们还是赶紧逃命去吧!”
一听这话,为首的几个便先哭道:“哪里还有逃命的去处!我们都是从南边过来的,本想北面的楚州,哪知道前面黑甲军围了梧州府,日夜攻打,从丹霞山到天犁山一线全部封禁,不让我们过去,只得又退回来,却又被他们驱赶着到这里,要用那样的邪法折磨我们!恳请仙人发发慈悲,救我们一救!”
其他人也都大声呼喊:“是啊,求神仙给我们指点一条活路啊!要不然就都只能投了桃花江了!”
叶剑灵不是铁石心肠之人,看着跪得满地的难民,忽然想起魔竭族人,那么多的魔竭人信奉他,愿意跟随他,也是想能够得到一条活路,一条在家园被毁,遍地荆棘之中的活命之路,甚至他告诉魔竭人说的,那个远离灾祸,安居乐业的净土,现在这些人何尝不是呢?只是他们却没有一个可以指望的“神王”,如果不是叶剑灵,他们简直连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真的只能都去投桃花江了。
他叹了口气:“你们的活路,一处是桃花江,一处是梧州府。桃花江里有大妖盘踞,想要逆流而上去楚州是不可能,而顺水下去就进入蛮疆,渡江过去到对面的万竹山脉里,俱是蛇虫猛兽,妖怪盘踞之所,因此只能走梧州府。但是我却没有把握带你们突破黎州军的防线,如今只能走一步是一步,我尽量带你们走,只是到底结果如何……”
难民们纷纷喊道:“无论结果如何,都感念仙人大恩!”
叶剑灵摆手:“莫要再拜了,南面的黎州军随时都会赶到,咱们快走吧!”
这群难民约有四千之众,听了叶剑灵的话,方觉得有了活命的希望,各自扶老携幼,哭着跟随叶剑灵往北走。
跟这些难民一起,行程便慢了下来,叶剑灵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修道人神奇充足,走起路来,大袖飘飘,日行百里,也不觉得乏累,后面这些难民却跟不上他的速度,叶剑灵走得烦急,跟大家说:“你们在后缓行,我先去前面看看那黎州军如何封锁布防!”说完御剑腾空,穿空飞去。
他御剑速度极快,不多时到了梧州府。顾名思义,这梧州府是整个梧州的府治之所,城池极大,墙高十丈,外有护河,城墙上有塔楼,每个里面都有道士做法,布成阵势,飞出一道道的青光,往来呼应,将整座城池护住。
城外有十万黎州黑甲军,将梧州城团团围住,护城河的源头已经用坝堵住,四门之外也建了许多法台,各有火蛇军守护,上面道士做法,东西相合,南北相应,又有许多都天烈火旗满地排列,命人摇旗发火,一团团的烈焰源源不断地从天上降落下来,比鹅毛大雪还要密集,洋洋洒洒,飘落满城,幸亏城中有法阵守护,否则满城生灵都要被烈火焚化,成为劫灰!
057 炉中火
叶剑灵将身形隐在高空云中,向下将梧州府城周围的情况都观看明白,然后御剑飞回向那些逃难的百姓说:“梧州城现在完全被火阵笼罩,里外隔绝,不能进出。另外我看丹霞山到天犁山一线每隔十里便有一座八卦烽火台,台上设五尺离地焰火法坛,勾动诸天火气,化作茫茫火焰长城。我已经有了让你们通过火墙的办法,待会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安然走上楚州大路。”
众人又问梧州城情形,叶剑灵想了想说:“城里也是有高人的,外面火势虽大,一时半刻也无法突破城池的乾天一气防护法阵,只是那黎郡主就在后面,随时都可能追上来,而且九黎王……应该是个厉害的。”叶剑灵想起向前崇山派和桃花教相持,明明已经稳稳占据上风,看那情形,全灭桃花教也只是时间问题,却没想到九黎王率兵一来,形式便急转直下,崇山派竟似不堪一击,到了灭派的地步。
众人见他这般犹豫,猜想梧州城情形不好,纷纷成片跪倒,恳求道:“梧州老太守向来勤政爱民,梧州十几年来未有人祸,如今万民倒悬,置身水火之中,恳请仙人发发慈悲,以无上神通,也救他一救。”
叶剑灵却不愿,倒不是他铁石心肠,当年他小的时候,去摩竭地玩耍,曾经有一位摩竭公教雪兰图,跟另一位摩竭公哲罗圭是政敌,当时雪兰图势弱,曲意结交叶剑灵,甚至不乏哄骗,当政变发动的时候,他让自己的小儿子拉住叶剑灵在府里下棋,当哲罗圭带兵冲进来的时候,本想把他满门上下杀个鸡犬不留,等看到叶剑灵的时候就傻眼了。当晚,雪兰图便屠了哲罗圭的一家,后来又图谋借着他的势逼摩竭王退位让贤给他。
叶剑灵知道自己被利用,很是气氛难过,跑去质问雪兰图,雪兰图跪在地上,拉着一家老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向叶剑灵哭诉自己的艰难,说自己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他不杀哲罗圭,哲罗圭就要杀他,叶剑灵有火撒不出,只好作罢,自回落霞山,后来听说,那雪兰图转身就对哲罗圭一党的人赶尽杀绝,甚至联合其他几个摩竭公,逼迫摩竭王,让他退位让贤。
从那之后,叶剑灵就开始讨厌政治,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官场之上,无所谓谁正谁邪,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所以他极是不想插手这里的争斗,无论是九黎王灭了梧州府,还是梧州府打跑了九黎王,都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你们若是愿意跟我往北去,那就都听我的,如果不愿意,非要去就那位勤政爱民的梧州太守,我也不会阻止。”叶剑灵直接就把话说死了。
百姓们看他这样子知道无法再劝,也只得做罢。
叶剑灵来到桃花江边上,用黑水扇扇起满江黑风,水面上的波浪被层层揭起,化成一枚枚的冰片,瞬间形成数千片,落在地上,让百姓们都过来,每人捡起来一片,用衣服包裹住,两手捧在胸前。
叶剑灵说:“这是我用法力借助此江壬水精气凝出来的黑水神符,你们捧着,待会到了梧州府,我让你们走,你们就往前走,不要迟疑不前,不要东张西望,即便见到飞剑临身,惊雷灌顶也不可以惊慌失措。”
等大家都准备好了,他带着他们一起往北走。
远远地,梧州城已经彻底化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整座城池都包裹在熊熊火焰之中,方圆几十里都处在火场之中,烧得土石开裂,金铁消熔,烈焰最后向上聚龙在一起,烧穿晴空几万里,真是天地为烘炉,山川大地都在锻炼之中,让人望而生畏。
叶剑灵径直走在最前面,听见后面人们窃窃私语,他回头说道:“你们只管跟我走,不要害怕,不要胡思乱想。”他发大慈悲神光,大吉祥神光,大般若神光照耀脑中的那颗弥陀珠,使其缓缓转动,放出无量光芒,普照十方世界,后面那些百姓如果真能够凝神定志,心神不散,受这光芒的加持力度就大,空气中的酷热,都会减轻甚至消失,而这些逃难的百姓毕竟不是那些深信叶剑灵的魔界族人,他们一边担心叶剑灵有么有那个能力把他们平安带过去,一边还要想着到了楚州那边如何安家,自己这次逃难损失了多少家产,以及在心里咒骂兴起战争的九黎王。
他们这样心神散乱,胡思乱想,自然就跟叶剑灵放出来的无量光有障碍隔阂,得到的加持力度极小,越往前走,热浪越浓,到最后烧的眉毛头发都开始卷曲起来,多亏怀里衣服包裹着的黑水神符不断地传出阵阵凉意,否则早就把他们都烤的浑身流油,内燥外干而死了。
叶剑灵带着他们直奔距离梧州城稍远处的火墙,几乎紧贴着天犁山脚下走。
远远地,有一队士兵看见,开过来阻拦,他们身上都贴了上面所赐下来的灵符,不会被火焰烧伤,只是也觉得酷热难耐,浑身热汗。
一支百人小队骑着南疆里特有的炎魔兽快速驰进,为首那位队长横端长刀,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没看到前面的大火吗?不要命了么?赶进退回去!”
叶剑灵向来跟人先礼后兵:“我是落霞山炼气士,如今要回北方去。”
那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还炼气士?落霞山,我可没听说过,那边倒是有一座丹霞山。”
叶剑灵手持黑水扇轻轻地扇着:“正所谓洞中才数月,世上已千年,修仙之人的年龄也是你肉眼凡胎从外面能够看得出来的?”
那队长冷哼一声:“那道行高的,不用说金丹散仙,只要炼气六重的大周天之境,便能够驻颜不老,若是达到第九层,后天返还先天,一身先天之气圆满了之后,还能够返老还童,倒也不稀罕,只是……看你一不能腾云驾雾,而不能御剑升天,连个出入青冥的本事也没有,道行又能高到哪去?”
叶剑灵说道:“若论我的本事,朝发东海,夕至天山也是等闲的事情,只不过刚才在路上遇到了这些逃难的百姓,因答应带他们一起北去,送他们踏上去楚州的大道,这才下来步行。”
那队长撇着嘴说:“少吹大气了!看你样子,手中那把扇子该是一件法器,能够让你不怕火气,其他的……哼哼,再说了,我们大王有严令,要留住梧州的居民,不许他们北上,你若真有本事,尽管自驾了仙云,回你的落霞山去,若是没有本事,说不得,就是连你也过不去的。”
叶剑灵笑道:“若说天庭仙界,或是阴曹地府,我确实是去不得的,只是就你们这一座小小的火墙,却是拦不住我!你们既然不放行,那我便自取门户,到时候若是有什么损伤,我可是概不负责!”
叶剑灵说完也不等这队长答复,将手中的扇子举起来,对着前面用力一扇,放出黑水寒潮,只见一道宽有十丈,长达百丈的冰冷气潮疯狂向前推去,挡在前面的火墙瞬间冰消瓦解,开出一条坦途大陆来。
到处都是白色的蒸汽,叶剑灵说道:“大家跟我走!”
他迈步向前,后面那些百姓听了他的话,也都在后面紧紧跟随。
“哇呀呀!不得放肆!”那队长急的红了眼睛,他可是得了上面的死命令,看守这一段火墙,不须任何人通过,如今一下子要跑过去这么多,他哪能交代得起,见状大喝一声,催动胯下炎魔兽,率领身后士兵,挥刀急冲过来。
叶剑灵反手一扇,将他们连同坐骑一起冻僵,跌在地上。
待数千百姓都冲过火墙,后面远远地飞来一道剑光,大声喝道:“小贼不要走!”迅速飞近。
叶剑灵看的真切,来人正是黎郡主,只见她驾驭心猿剑,急速飞来,那心猿剑是一柄无形剑,比许开承的天遁剑还要利害,运用起来无影无踪,专斩的灵魂神念,叶剑灵先前就差点吃了亏。
因他觉得跟黎郡主纠缠没什么必要,便伸手往北一指,告诉百姓们:“这里便是同往楚州的大道了,你们可自去,我就先告辞了。”说完也不等这些人拜谢,便要使出逍遥游遁法飞去。
谁知那黎郡主道法高妙,早就先将六贼无形针打出来,那针飞行绝迹,循着人心神念瞬息之间便骤然飞到敌人面前,叶剑灵以天眼看见,知道不能离开,无奈应战。若要对付这种专攻人心的手段,还得用夺魂杖,叶剑灵放出大吉祥光明云护住自身,然后从杖端三个骷髅的嘴巴里喷出佛门波罗神焰,化作漫天流淌的液态佛火,共是三百六十五朵跳动的火花,排空往黎郡主烧去,又用菩提心光线锁拿六贼无形针。
————
说句题外话,加群的朋友都要注明一下是读者,最近有很多到处发广告的,甚至是黄色广告的,删不胜删大家多体谅体谅吧。
058 离火阵
叶剑灵虽然道法上比黎郡主差了一截,但他佛道兼修,与普通练气士不同,况且手里的宝物无一不是难得的珍品,最差的也是通灵宝器,跟黎郡主斗在一起,虽然被逼得连连后退,却仍然能够谨守门户,将对方的攻势一一化解。
黎郡主依旧柔声叹气:“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修士,如何跟我九黎门过不去?”
叶剑灵大声道:“我是哪里的你不必管,只是路过这里,被你们没来由地搅进来,如今我要离开,你又死咬着我不放,又是何道理?”
黎郡主怒道:“先前我要杀万竹山的那两个小畜生,你便横插一手,如今又要带着这许多人出梧州,哪里是路过行人的本分?”
叶剑灵说道:“万竹山的竹马真人与我有恩,况且我跟他师弟交好,他的弟子受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至于这些百姓,一来看不得你们赶尽杀绝,祸及无辜,二来他们求到我的头上,我已经答应他们,便带出来的,你又能如何?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你现在收了飞剑,放我离开,咱们就算拉倒,若是再要纠缠不清,我就破了你这火阵,把梧州城解救下来。”
黎郡主怒急而笑:“我这九宫离火阵乃上古时期人皇钻木取火时候所创,便是连我也破不得,你连体内一颗金丹也为凝成,竟然敢出此大话,既然如此,你便破来我看,若真能够解了梧州之围,我便……我便委身下嫁与你,如何?”
叶剑灵被她说得一愣,不知道她为何会许下这等赌注,也不以为意:“那我便破给你看看!”
他身子一扭,与黄泉剑合二为一,化成一道黄色长虹,冲天而起,转眼之间便消失在硝烟浓云之中。
黎郡主以意马珠锁定叶剑灵的去处,始终将六贼无形针紧紧跟随在他的后面射去,只见叶剑灵飞过云层,立在茫茫云海之中,迎着太阳,忽然回头一笑,用夺魂杖凭空一划,她的意马珠里景象便一分为二,看上去仿佛整个珠子都支离破碎,顿时吃了一惊,再运功催动宝珠寻找叶剑灵,却已经是踪迹不见。
黎郡主以为叶剑灵是借机逃跑了,怒斥一声小贼,话音未落,便看见梧州城顶上的漫天火云里面出现了一个黑点,并且这黑点迅速扩大。
黎郡主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飞过去,还未到城下,火云里面的黑点便涨到一亩地大小,里面翻翻滚滚的,尽是极寒冻气,仿佛一个湖泊,冻气之中又有一条条的水龙,每一条都有十丈多长,磨盘粗细,在里面张牙舞爪,搅成一团,不停地扑入火云之中,发出尖锐的爆炸,碎成漫天水汽。
下面的官兵以及做法的道士们也都看见,纷纷惊叹:“那是什么东西!”
黎郡主大声说道:“不许分心,继续做法!”她以意马珠护身,迅速穿过火云,到了天上,见到叶剑灵脚踏云层,挥动羽扇,将远处梧河的水摄来,仿佛一条天河般,倒流向上,注入到火云之中,梧河连通桃花江,水势滔滔不绝,被叶剑灵用道术拘来,以黑水寒潮化作冰湖,迅速消灭满天火气。
黎郡主眉毛都立起来了:“小贼安敢坏我大计!”六贼无形针破空飞刺,又用心猿剑去截断水流。
叶剑灵放出黄泉剑将心猿剑架住:“我今天破阵绝心已成,你阻止不了我!”
他又将九凤壶放出来,这宝贝是凤仙老祖所炼的度劫至宝,能够收取云天仙火,只是这宝贝本身是通灵宝器,叶剑灵祭炼多时,也不能完全驯服,不过把它浸泡在火云之中,倒是也能够用它吸取一般的火焰,就九宫离火阵所用的不过是木中火、石中火和天上火合成的真火,叶剑灵收取还是不成问题的。
九凤壶悬在火海之中,叶剑灵手掐灵诀,将一道金光打过去,那宝贝上面九个凤凰脑袋同时张开嘴巴,如同活的一般,似遇到了什么珍馐美味,将周围的火气源源不断地吸收进去,虽然叶剑灵不能发挥它的全部威力,但是收取速度也是极快,转眼之间,漫天的火云里面就出现了一个窟窿。
黎郡主看到这般情景,再次叹息:“你如此年轻有为,根骨悟性俱佳,如今却是非死不可了!”她心里已经是气急,将身子一晃,使出六圣诛心秘魔三参,共是六个化身,一个做天魔舞,入人眼,祸乱眼识,一个做秘魔音,入人耳,祸乱耳识,一个做惑魔香,入人鼻,祸乱鼻识,一个做乱魔味,入人舌,祸乱舌识,一个做混魔触,贴身摸索,祸乱触觉,最后一个最厉害,化成一个透明的小人,非慧眼不能得见,手捧意马珠钻入人心,祸乱心识。
若是其他人,便是修行千年的散仙,也难以抵挡这种魔法的攻击,若不是被对方迷惑,成个喜怒随人的傀儡,就要身死道消,堕入地狱之中。
然而叶剑灵身心清净,他已经初入楞严三昧,后来又开始修行念佛三昧,脑中弥陀珠已经逐步与他感应放光,这些魔法对他丝毫不起作用。
黎郡主六圣化身便是六贼,所谓色声香味触法,迷惑人的眼耳鼻舌身意,在这时候,她的化身俱是有形无质,仿佛天魔一类,虽然在叶剑灵身上和心里,等闲道法伤害不了她,她也不能用其他法术伤害对方,只能以魔法侵害,乱认神识,只是叶剑灵却能够保持身心清明,不受其害,任她如何施为,自己只是取水收火。
不多时,遮天蔽日的火云面积便缩小了一大半,只能够将梧州城遮住。
黎郡主忙活了好些时候,不管如何卖弄施法,叶剑灵只是不受她的迷惑,不禁嗔心大动,暗骂小贼,这火气一上来,便自己着魔,若说他们修炼魔法,专爱与魔结缘,稍不注意,就要自堕魔道,她平时注意静心持咒,还能不被魔害,今天被叶剑灵气得不轻,嗔心一起,怒火便烧尽了理智,怒喝一声,将化身飞回来,重新融和还原本体,指着叶剑灵破口大骂:“小贼混账,竟然不中我魔法,今日定然要让你身死道消!”
叶剑灵大声笑道:“你连那六贼诛心的法术都使出来了,都奈何不了我,还能有什么道道?尽管使出来,看看我接不接得住!”
黎郡主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剑灵曾经在那本五蕴阴魔经里面看到过这么法术,听大荒真人说那魔经是南方魔教的无上秘典,看来这黎郡主应该也是南方魔教的,听她自称是九黎门,若不是南方魔教的分支,也该是得了一部分南方魔教的典籍发展出来的门派,他长笑着,身体像一页纸片一样从高空之中向下飘落,头下脚上俯冲下来,每隔十余丈就挥一下手里的羽扇,放出一道黑水寒潮,无数道寒潮注入到下面的冰湖里面,那湖便似天塌了一般向下坠落。
此时周遭的火气都已经被九凤壶收得十之八九,剩下的根本受不住这冰湖的力道,恰似天崩地裂,轰然砸下去。梧州城周围八卦九宫法台上的修士们拼命做法,将六窍炉中的火焰输送过来,跟冰湖对撞一处,炸得漫天水汽,白雾腾腾。
“哗啦啦!”梧州城上空落下一片冰冻急雨,这城被火阵炼了好几个日夜,城墙上的砖土都已经融化,凡是木质的东西全部燃烧成了灰烬,砖石铁块都能将肉烫熟,城里的太守早让人挖深坑,将百姓们藏进去躲避火灾,如今雨落城中,仿佛凉水浇热锅,滋啦啦又蒸腾起大片的水雾。
黎郡主紧随着叶剑灵后面追下来,叶剑灵正要反击,猛然间城中飞上来一道十余丈长得金色刀光,仿佛能够划破苍穹,横着一烧,黎郡主没有防备,只见金光一闪,便被拦腰截断,她长啸一声,两个半截身子各自化成一道血光飞上天空,互相接在一起,重新化成人形。
黎郡主脸色铁青,恨恨地看着下面,叶剑灵却是又惊又喜,因他认出,这道刀光正是摩诃刀!他大声喊道:“德心小和尚!还不快出来见我!”
只见下面一处洞穴里走出来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和尚,正是许久不见的德心,只见他用手拄着一根木杖,缓缓走出来,仿佛受了什么重伤,金光闪闪的摩诃刀则在旁边一个男孩手里捧着。
德心看见叶剑灵,也很欢喜:“多亏是您来了,否则这满城百姓,据都要化成灰烬了!”
叶剑灵降落下去,看了下他的伤势,拿出一颗血髓冰豆给他:“你如何到了这里?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德心说道:“一言难尽!当初我被人骗走,离开山谷,差点也入了魔头彀中,回去时见到了白云城主,他说你被魔头抓走,我们便分头来找你,我以佛门心光遁法追着鬼蝙蝠到了这附近,见到烈火焚城,又有妖魔作乱,我便以此戒刀,斩了三个魔头,我也因此受伤……”
话未说完,天上黎郡主便大声喝道:“原来是你这小秃驴杀了我的三个弟子!今日定要取了你的秃头,与我弟子魂祭!”
059 琉璃身
黎郡主听说三个弟子全被德心斩杀,在空中怒不可遏,在空中放出六欲阴魔化血神网,咬破左手指尖,滴落下来的血珠化作一颗颗的血星,向后勾连,化作一颗巨大的魔王,将整个梧州城都完全覆盖,向下缓缓着落。
梧州城城墙四周上的塔楼里有两个修士,大声呼喝着,放出飞剑相互盘旋着向上飞去,撩斩黎郡主。那魔王仿佛有形无质的影响,他们的飞剑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两人不知好歹,还以为敌人魔法空有其形,只是吓唬人的玩意,正高兴时,身体被魔网临身,他们这才知道恐怖,眼睛所见,皆是恶像,耳朵所听,皆是噩音,鼻孔所嗅,全是烈臭,乃至浑身皮肤骨肉皆如刀割一般,长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精气神被抽取一空,转眼之间变成了两副白骨,仿佛被蜘蛛吸干了的飞虫,静静地挂在魔网之上,瞪着空洞洞的眼眶,向下俯视。
眼看魔网就要笼罩全城,叶剑灵举起夺魂杖向上射出一道菩提心光线,继而那线散成千万根,化作无边慈悲光明云,金色的光芒仿佛流淌的蜜液一般,铺满梧州城的每个角落,人们因为战火而恐怖惊悸的心迅速安稳下来,化作祥和。黎郡主所发魔王,静静地悬浮在光明云上面。
黎郡主未及吃惊,德心早把摩诃刀祭起来,此刀乃是元神宝器,一刀之威,黎郡主也难以直撄齐锋,急忙用心猿剑招架时,叶剑灵又将黄泉剑放出,只见宝剑如龙,缠绕着开天辟地的巨大刀芒疯狂而上,黎郡主料今日讨不到什么好处,便恨恨说道:“你们敢跟我们九黎门作对,改日定叫你们皆不得好死!”
她将手凭空虚抓,收了法术,魔网消化散去,她转而飞出城去,招呼黎州城的军队集结撤退,缓缓撤至崇山脚下,安下营寨,一面叫手下军士排布阵法,一面飞剑传书,向她爹爹九黎王报告此事,请他再派高手前来助战。
看着围城攻打数日,几乎把整座城池都炼化成一滩焦土的敌人终于撤退,五洲城里的百姓俱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白发苍苍的太守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向叶剑灵拜谢。
叶剑灵不喜俗事繁琐,只跟德心说话,太守的大儿子找了间静室给他们交谈。
德心说道:“现在白云城主已经通知了药王门,派出许多弟子寻找您的下落,跟罗启强他们打了几仗,算是互有输赢,药王门一再允诺自己可以从魔教手中救回你,只让沈城主将事先约定好的东西送去京城,沈城主却始终坚持要先找回你然后再去京城。我跟着鬼蝙蝠到这里,看见满城苦难,哀鸿遍野,便决定留下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却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碰到你来破阵,阿弥陀佛,果真是你也慈心,我也慈心,聚在一起,便成净土!冥冥之中,自有感应,便是相隔千万里,最终也能够相遇。”
听了这番话,叶剑灵心中暗叫惭愧,他本来并没有想解梧州之围,只是一路行来,不忿黎州军的许多暴.行,到这里又看到他们竟要倚仗道术,要将整整一座城池的人一起烧成飞灰,心中的不满已经到了极限,又被黎郡主一番话激怒,这才悍然出手,破了九宫离火阵,他有些心虚地跟德心说:“那黎郡主魔法高强,虽然我们联手能够当不怕她,却也不能真使其伤筋动骨,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来,到时候势必呼朋唤友,寻了许多魔门高手助拳,咱们这边难以抵挡,却如何做个长远之计?你在城中许多时候,那太守是个什么打算?”
德心苦笑:“我如今身受重伤,若不是你,单一个黎郡主就要了我的性命了,她若真找帮手来,咱们势必要一败涂地……至于老太守的意思,应该是派人去楚州求援,当日围城时候,天上地下皆是大火,老太守曾叹息道,若是能够派人突破重围去楚州,说动楚王来援,有楚王在,当不用再惧怕黎州军,那时我已经受了重伤,其他几个修士连冲数次,都以葬身火海而告终。”
叶剑灵点头:“有这个打算就好,如今围城已解,可再派人去楚州,只是要地方黎郡主的暗算,你去找太守,让他把选定的人来见我一趟,我有一件东西要借给他用,方可保一路平安。”
德心立即跟旁边给捧刀的男孩说:“去把咱们的意思告诉你父亲,如果你父亲同意,就把你二哥带来这里。”
男孩恭谨地答应着,撒腿跑出去。
德心说道:“这孩子是太守小儿子,叫天驰,虽然年纪小,却有一副旁人难得的慈悲心肠,专门要跟我学习拯救利民,普渡苍生的法子,这些日子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着,连我走火入魔,全身僵死,魂游鬼道的时候,依然不离不弃地守着我一日一夜,我已经决定收他为徒。”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叶剑灵不置可否。
德心又说:“太守共有四子,长子天俊是千年的状元,已经内定是接了老太守得班了,刚才在城中领着军士搬运土石的便是。二儿子自幼在梅山学道,摆在梅山四剑中的老大红云剑的门下,这城中的修士皆是他的同门师兄弟,这次要去楚州送信,我已重伤,你又要在这里镇着黎牧仙,就只能让他去了。说起来这太守还是重阳国的皇族,几个小的身上竟然都还有些龙脉气息。”
正说着话,那叫天驰的男孩从外面走进来,还有一个身穿道袍的青年跟在后面,一进门便先给德心鞠躬:“德心大师。”
德心摆手:“说了多少遍了,莫叫大师。连菩萨也只能称为大士,我一个凡夫比丘,如何敢称大师?你若敬我,只称德心和尚,或者德心师父便可。”说着向叶剑灵一指,“这位是叶真人,胸怀法力,皆是我所不能及。”
白天野便又给叶剑灵鞠躬,口称真人。
叶剑灵笑道:“我算什么真人?算了,不在这些粗枝末节上饶舌,我问你,你可听说过飞尸夺魄大.法?”
白天野摇头:“不曾听过。”
叶剑灵说道:“所谓飞尸夺魄大.法,是旁门十三宗里面,太平墓血尸洞赤尸法王的独门功夫,不过若是认真算起来,应该是脱胎于东方魔教的尸魔经。”
一句话说得德心和白天野的脸色都变了。
叶剑灵笑道:“你们不用紧张。我给你讲,若要使用这飞尸夺魄大.法,首先要会天尸正道经,练出天尸七魄,然后以这天尸飞出去吞噬别人的七魄,融和对方的三魂,之后对方便是我的傀儡,虽然心有不甘,但身体所行,口中所说,眼中所视尽归我一念所控,是个极邪门的法术。如今你若出城去楚州,黎郡主肯定会有所行动,她的魔法,只有我不惧,你们皆经受不得,恐怕你前脚刚出梧州城,后脚便糟了她的暗算,我亦没有那么大的法力能够隔空护你周全,唯有一法……”
白天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单膝跪在地上:“只要能够救我梧州城十万军民,天野便是魂飞魄散,又有何惜?正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虽出家学道,却不愿在山洞之中似顽石一般枯坐百载,若能活十万生命,才不负我所学一身道术!”
叶剑灵有些肃然起敬:“放心,你将我这神符戴在身上,护住心神,绝不会有什么差池的。”他拿出一枚黑水神符,这符却是用黑玉雕成,正面是北冥仙篆,背面是楞严咒,两千多字的咒文分毫不差地印在里面,若用神识查看,则径入脑海。
白天野小心翼翼地将符捧过去,贴肉藏了。
叶剑灵盘膝坐回榻上,双手一分,两掌心之间就出现了一个小人。
那是一个琉璃雕成的人形,通体清净,内外明澈,放出像火焰一样的光芒。
他让白天野在他对面坐了,默念黑水神符上的楞严咒:“敕令,疾!”
掌心小人陡然分成了七股各色光华,顺着白天野的七窍射入身体。
白天野脸上现出极度痛苦地神色,不过以极大毅力强忍着,数息之间,痛苦消失,他缓缓睁开眼睛,双目之中,现出琉璃光彩,浑身毛孔里面也都向外射出清净光焰,整个成了一个光人。
叶剑灵说道:“本来我也不会这炼尸的法门,只是恰巧前不久破了一个图谋复活的千年妖尸,他一共炼了四个天尸化身,这琉璃身被我收来,时常以佛光洗涤,祛除恶质,已不复凶戾秉性。刚才我所用的也不是真正的飞尸夺魄大.法,而是以北冥太初子午流注转魂术模拟出来的。你如今有了琉璃法身,就不用再惧怕黎郡主的魔法,等从楚州回来,我收了琉璃法身,你多此一番体悟,将来修行更会一日千里!”
060 聚风局
白天野得了叶剑灵的琉璃法身加持,身体便如琉璃铸就一般,晶明清净,里面又生出金色的光焰,周身流走,仿佛修成纯阳之体的下界天仙一般,站起来说道:“叶真人,我这边去了?”
叶剑灵额头见汗,刚才这一番施法耗费了他不少精力,点点头:“去吧。”
白天野走出门外,纵身化成一道琉璃焰光向东北方向飞去。
德心问叶剑灵:“我们要不要想办法给沈城主他们通个信?”
叶剑灵想了想说:“我们只要等楚王派人来就好,犯不上把他们都找来跟魔教拼命,万一有个伤亡损折,就是我的罪过了。”
德心说道:“你失踪了之后,沈城主他们都很着急,现在恐怕还在跟罗启强他们纠缠,他们不陷在这里,也是陷在那里。”略顿了顿,忽然说,“不如把他们都找来,索性让他们南方魔教和东方魔教也聚在一起,咱们一起来个了断!”他这几句话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身旁的摩诃刀发出嗡地一声轻鸣。
叶剑灵没想到数日不见,他周身气质竟然仿若换了一个人:“跟魔教了断的事情,是咱们应该做的么?”
德心看了他一眼:“只为了这满城百姓,无辜众生,也该了断一番,况且,那楚王还要预防南面的太平军,即便能来救这里,恐怕也要耽搁许多时日。而黎牧仙不会等我们到那时候的。前些时我在手上将死的时候,于定境之中遇见了我的师父,他说九黎门这次大规模出洞,就是南方魔教复兴的前兆,我们如果能够将他们堵在这里,不使其北上,则天下苍生能够免受犁命之灾,否则的话,魔军出动,祸乱中原,人间将要化成无边地狱。”
叶剑灵狐疑地看他:“就算魔教复兴,祸乱天下,首当其冲的也该是三宗佛教,四大道门,我们如何能够挡得住一方魔教?”
德心跟他很诚恳地说道:“你是天下正邪消长的重心,你在这里,佛门护法自会云集,道教全真也俱会赶来相助。”
叶剑灵笑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谁能来……”
德心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站起来往外走:“此皆是我师父所言,是你过去所结下的因缘业力所致,等到时候,自有分教!”
看着他带着白天驰大步流星走出去,叶剑灵闭上眼睛,默默入定。
第二日一早,叶剑灵还在定境之中,以天眼观照十方,忽然看见一群人从丹霞山放下飞过来,遁光剑光连在一起,不多时就到了距离梧州城不到二十里的地方,他看得真切,正是程崇宇和崇山派的一伙人,程崇宇手托弥陀珠飞在最前面,放出来的金光在身后拖出长长的一条,将后面的人护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