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郡主命一支火蛇军率领三千玄甲军在丹霞山方向驻扎,营盘皆按照九宫八卦方位布置,见有人飞跃,立即放出号炮,火蛇军升起星宿神箭,放出天罗地网。
然而程崇宇那弥陀珠是可以媲美太虚宝鉴的仙器,他虽然道行不如叶剑灵,但悟入念佛三昧,能够借助阿弥陀佛愿力加持,不比叶剑灵自修的楞严三昧差,宝珠大放无量光,将漫天无形罗王撑开,辟出一条道路,带着后面的人一口气飞了出去,直奔梧州城上。
这边早惊动了黎州军营中的黎郡主,她冷哼一声,放出心猿剑。
那心猿剑随心而动,飞出时无形无迹,程崇宇不能发觉,只骤然见到弥陀珠所发金色光幕之上现出阵阵涟漪,随后又似水波一般,现出半寸深的凹痕,紧贴着光壁写着切割过来。
后面的那些人,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杀器,无不惊慌失措。
黎郡主心中更是惊讶万分,没有想到这群普通的练气士竟然这般厉害,能够挡住自己的心猿剑,她将飞剑绕着金光切割数百剑,都攻不破那层金光,惊怒之下,又把意马珠祭出去。
那意马珠专攻人心识,引诱人起心动念,程崇宇虽然已经的入念佛三昧,达到一心不乱的境界,不过是事一心不乱,并非理一心不乱,被此珠迎面一晃,顿时心猿意马,杂念纷飞,清净心一破,那弥陀珠立即黯淡下去。
黎郡主破了对方防御,立即将心猿剑乘隙而入,就要将程崇宇一斩两段,忽然空中传来一声清喝:“黎郡主,莫要在我眼前逞凶!”
下一刻,程崇宇那已经暗淡的弥陀珠复有焕发光彩,将已经划破了程崇宇腰间衣衫的心猿剑挡住,重新逼了回来。
梧州城中,也有一颗弥陀珠飞起来,比程崇宇这颗更加的明亮耀眼,宝珠外面裹着层层光润,形成轮形,有许多天人在光轮之中盘坐入定,高颂佛号,程崇宇这颗弥陀珠与此珠相互感应,重新恢复了光彩,并且比先前光华更胜。
程崇宇见了又惊又喜:“是叶道友在城中,咱们快过去!”
叶剑灵那颗弥陀珠放出接引神光,化做一道金色光桥,直射过来,与程崇宇的弥陀珠相接,继而光明大作,仿佛长虹吞吐,只一卷,便将他们一起接引到了梧州城中。
黎郡主气得用拳头狠狠地捶在榻上,收了心猿剑,大声叫弟子进来:“城中那人是在可恨,使用的又是佛门手段,与我相克。本来若请得我师兄师姐下山相助,要收拾他是易如反掌,只是他们八卦炉中还有一件宝物,一时间指望不上。你现在就拿着我的手令,去南疆九幽山黑心崖离恨宫,去请宫主煅九幽来,此人是我师叔,脾气古怪,法力奇高,你要小心行事,只把我这令牌给他,多余的话都不必说,他若是能来,则此城自破!”
黎郡主共有五个弟子,合称色蕴五珠,先前三个男弟子带兵来打梧州城,被德心斩在摩诃刀之下,因此才惹得黎郡主这次亲自出马,来取梧州。另外还有两个女弟子,一个叫做希声仙子,一个叫做太香仙子,黎郡主先派希声仙子去请煅九幽,想了想,担心师叔的性情,未必肯来,便又拿出一枚九黎令递给太香仙子:“此地东去一千二百里,有一座天来山,山中有个风凉洞,洞里住着一位散仙,名叫蓝海枫,也是我魔教同道,你去将他请来,他当年欠我一个人情,必会赴约。”
太香仙子说道:“师父,可是当年在南海大闹舞阳宫的那个?”
“不错!他原本是北方魔教的高手,后来因跟新教主闹了矛盾,一个人跑到南方来潜修,当初若不是我帮他,他便出不了舞阳宫,他手里有一面七狱魔镜,正是佛门秃驴的克星,又是不肯欠人的性子,你去请他,他必会来,有他出手,只要破了那两颗讨厌的珠子,我再破城,便易如反掌了!”
再说叶剑灵接引程崇宇他们进城,除了当初分别时候见到的雷昌等人,还有落云观的观主苦散真人,以及他的两个小徒弟,那梅山四剑之一的黄雷也在里面,此时双腿已经被医治好,梧州城里的这些梅山弟子过来相见,双方失声痛哭,纷纷咬牙切齿,要跟黎州军势不两立。
叶剑灵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像德心说的那样,把沈青何他们都找来,跟罗启强和黎郡主东南两方魔教联军做个了断。
雷昌说:“我们已经回崇山上看了,山上虽然一片破败,但我们发现了掌门和几位师叔留下来的暗记,他们是去九重山搬救兵去了,我师父跟神霄派一位前辈交好,这次要去请了他来,为咱们主持公道!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咱们等他们几位一回来,就可以找九黎王和桃花教他们报仇雪恨!”
叶剑灵听得心头一动,赶紧回到房中用母亲所传先天神卦占了一课,竟然是个九宫聚风之局,从卦象上看,此地该有一场大战,无论是黎郡主那边,还是他自己这边,都会很快失去控制,若要抽身离开,已经是不可能了,不禁大吃一惊。
如此到了晚间,他一直心惊肉跳,神识不宁,隐隐觉得琉璃尸法身那边有变,于定境之中,以天眼观瞧,只见白天野已经是在回来的路上,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散仙,看上去是个高手,只是此时却被困在一个水潭之中。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生得白净清秀,俊美异常,眉眼之间颇有些熟悉迹象,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此时却是满脸煞气,以一个罩子形的宝物,倒置在水潭上面,口中不断地喷出太阳三昧真火,注入罩子里,化作一只只的火凤火鹤火鹂火雀,在水面上往来飞舞,时而投入水中,又成了一条条的火鱼火蟒火龟火虾,此真火入水不灭,直入水底。
白天野和另外那个中年散仙躲在水底,那散仙用一件伞形法宝将自己两人护住,苦苦支撑,那男孩的真火颇为厉害,深入水下之后,仍然烧得对方剑毁宝熔,伞形宝物不停地扭曲变形,看上去很快就要支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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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遭遇台风边缘袭击,我这里忽闪忽闪地停电,另外这一折是高.潮地方。
再另:大家猜猜这小孩是谁。
061 啻炎飞
白天野到了楚州城,也见到了楚王,拿出父亲给楚王写的密信,愿意日后以楚王马首是瞻,只求楚王能够出兵庇佑梧州,解救一州黎民苍生。
楚王看信之后颇为高兴,因白氏是皇族,虽然说如今白氏失德,天下动荡,处处狼烟,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白氏依然在仙凡两道有着强大的实力,其中皇室里最著名的,有一位白如鸿,拜在东海蓬玄岛青阳洞蓬玄真人门下,那蓬玄真人也是上古时期的人物,当年瘟神出世,天下疫症横行,无论飞潜动植,全部染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疾病,地皇在天山炼药,这位蓬玄真人曾经前去帮忙,若论起资格来,跟滚沙湾天震崖的那位唐山真人不相上下。
前几年白如鸿曾经回来过一次,他是当今皇帝白君宇太爷爷辈的,原本是重阳国的太子,后来放弃了皇位,出家修道去了,如今回来省亲,看到祖宗留下来的天下被子孙糟蹋成这幅样子,气得当场就差点把重阳宫给拆了,皇帝带着龙子龙孙跪在地上恳求饶恕,白如鸿才稍稍气消,以法力将太平墓三尸捉住,要将他们处死。
那丞相华俊邦忽然说,自己知道白如鸿弟弟的下落。
原来当年白如鸿有个弟弟,兄弟自幼感情极好,白如鸿出家学道之后,留下遗嘱,让他弟弟白如鹄来接任皇位,哪知道自己走了之后,那白如鹄也离家出走,说是要去找哥哥,结果就这么失踪了,重阳皇宫和白如鸿俱都花了不少心力寻找,只是这许多年过去,依然杳无音信。
忽然听这狡尸说知道自己弟弟的去向,白如鸿自然是不肯相信,无奈狡尸把白如鹄的一些特征说得分毫不差,并且说他现在也修了道,依然活在世间,当年太平道人谋划天下的时候,也曾邀请过他,这狡尸还见过他。
听他说的这样有鼻子有眼的,白如鸿便不能再杀他,承诺若是能够找到弟弟,就饶了他们三个的性命,于是三尸便被押着,带白如鸿去找他失散多年的弟弟。
楚王也是修道中人,深知蓬玄真人的厉害,且放下白如鸿自己的实力如何不说,单他师父这座大靠山立在那里,重阳国几乎上就无人敢动,除非是像五方魔教或者太平道这样的造反专业户。
因此楚王很乐意帮助白太守,既能讨好重阳国皇室,又能够尽得梧州之地,无论重阳国将来是兴是衰,自己都能够捞到足够的好处,因此当场就答复白天野,楚州一定会尽力而为。
只是他现在也有难处,那就是南面的太平道闹腾的太厉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北上攻打紫荆关,因此也不敢立即大规模派兵来梧州,否则便跟太平道和九黎王两线交兵,就算是强大的楚州军也吃不消,因此楚王便把自己的幕僚游龙剑丹丘子派了来,因他擅长奇门遁法,由他先去梧州城帮助守城十日,之后楚州就会派大量援兵过去解围。
白天野本来还提心吊胆,生怕遇到黎郡主的暗算,哪知道一路行来,竟颇顺利,眼看着就距离梧州城不远了,忽然遇到一位身材奇高的黑瘦道人,浑身酒气森森的,说是嗅到丹丘子腰间的葫芦里有好酒,非要讨点来解馋。
丹丘子葫芦里确实带着酒,只不过是用来练功的药酒,用一百多种剧毒配成,常人喝上一口就要浑身喷血而死,哪里能随便给这个酒鬼道士。
只是他若不肯给,那道士就纠缠不休,甚至把飞剑都拔出来,要跟他俩拼命,双方斗法一接手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打了一路,这道士最终从怀里拿出一根凤凰羽毛,说是愿意用这宝贝跟他换一口酒。
丹丘子急着去梧州城解围,又心恋那凤凰羽毛,正好自己炼制法宝需要一根天鹤羽毛,寻了数年也没能找到,如今有凤凰羽毛,比天鹤的更好,便答应跟那道人交换,那道人喝了一口毒酒之后,只叫了一声爽啊,当场就口吐白沫,浑身皮肤寸寸开裂而死。
丹丘子看他没了气息,甚至连魂魄都散掉了,后悔不已,只是事已发生,这道士纯属自找,也没奈何,便挖个坑将尸体埋了。
继续上路,走了不久,就遇到了一个孩子,一上来便问他们妹妹在哪,这两人哪知道什么妹妹,解释没几句,那男孩性子又急,当场动起手来,若单论法力,这男孩也不算太高,只是那从太阳神焰之中提炼出来的三昧真火厉害,更兼手中那枚罩形法宝,一放出来,连天底都烧红了,两人被他接连熔毁了好几件法宝,且战且退,后来发现一处寒潭,躲了进去,那潭水下面深接地底,内含玄阴寒煞,水质奇寒无比,然而也被男孩真火烧得滚烫沸腾,不过二人总算是借助地势挡住了对方的火焰之威,然而若要再想逃走,却是不能,只能在这里苦挨。
叶剑灵在定境之中以慧眼看轻事情根底,在远处施展魂魄离合术,以自身三魂感应白天野身体里的琉璃法身,白天野只觉得身体在瞬息之间不听自己的使唤,魂飘魄摇,完全成了一个旁观者。
叶剑灵以自身三魂与琉璃法身相合,浑身晶莹剔透,清净明澈,毛孔之中射出金蜜似的琉璃光焰,上下流走,他盘膝悬空而坐,双手金刚合掌,结大佛顶首楞严王真言手印,口念密咒,每一个音发出来,都从口中喷出清净琉璃光,声音传遍十法界,随着佛光爆出,周围在水中游走飞窜的火蟒火蛟纷纷败退消散。
一旁丹丘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番景象,不知道这白天野如何一下子就变得这般厉害了,看那宝相庄严,肃穆气势,竟真的仿佛真佛降世一般。
琉璃法身目光中透漏出无限的慈悲,他的目光看到哪里,哪里便生出一朵朵的青色莲花,水下的鱼鳖虾蟹正被三昧真火烧得乱窜逃命,此时皆被莲花护持,得以活命。
上面的那个男孩也觉察出异象,从太阳神火罩顶上王下观望:“你是什么人?为何来插手我的事?”
琉璃法身笑道:“我名叶剑灵,南面梧州城十万军民正值危难之中,这两人乃是满城苍生的救星。因此不能给你害了,我看你所用神火有些眼熟,很像我的一个朋友,你且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说道:“我叫啻炎飞!这两个人害了我的妹妹,我是必要杀了他们的!”
琉璃法身说道:“我倒是认识一只小凤凰,她曾经还帮过我的大忙,她也说自己叫啻炎飞……”
“你认识我妹妹?她现在在哪里?”
“你先告诉我,你们兄妹两个为什么叫一个名字?”
男孩说道:“我是确实叫啻炎飞的,小妹叫啻炎朵,她偷跑出来,冒用我的名字,是怕被人认出来。你快说说,她现在在哪里?”
琉璃法身点点头:“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不过我前些时曾经看见她跟魔教的人混在一起。”
“什么?她加入魔教了?这可如何是好!”男孩啻炎飞满脸惶急,“你是在哪里看到她的?我这就去找她!”
琉璃发生说道:“那是好多天以前的事情了,在距离此地很远的山洞里,你现在就算是赶过去,她也肯定离开了。不过你不要着急,前面的梧州城,那里就要发生一场大战,佛道两门,东南魔教的很多人都要牵扯到里面,到时候你妹妹也会在那里出来,你不如去那里等候。”
“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他狐疑地向下打量,“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呢,我娘跟我说过,看佛要看佛性,不能看佛像,我有没有那智慧法眼,不知道你是不是什么东西变出来的佛的形像来哄我。”
琉璃法身大笑道:“实不相瞒,我若要破你这个火罩易如反掌,说了这么多话,只是不想伤了你,况且我与你妹妹交情不错,也不能胡乱拨了朋友的脸面。”
啻炎飞红了脸:“你既然真有那般本事,就使出来看看啊,你若真能破了我这太阳神火罩,我才服你!”
琉璃法身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说毕扬起右手,化作金刚托天之势,巨大的金光手掌向上托起,直接托在火罩底下,那神火罩里共有十万八千个天窗,此时全部打开,向下倾斜神火,仿佛天河开闸一般,将整个手掌包裹进去,还顺着他的手臂向下流淌,琉璃法身端坐在火焰之中,浑身净光闪烁,越发地清净光满,宝相庄严。
啻炎飞见他竟然不怕自己的神火炙烧,也颇惊诧,连忙喷了几口丹气过去,催动太阳神火罩吸收天上的太阳神火,重得似山岳一般,叶剑灵连发三次力,都是纹丝不动,他方才放下心来:“我这宝贝是我父亲当年亲手所炼,曾经用它破了东海紫苏仙子的四海清净球,那么多的癸水精英也是一烤便干,你即便不怕火烧,却又能支持多长时间?”
062 蓝海枫
叶剑灵分神以琉璃法身去撼那太阳神火罩,连撼三次,都温丝未动,啻炎飞在上面看见,呵呵冷笑:“你快说说,你是如何认识我小妹,我现在又要如何才能够找到她。交代的好,我便饶了你,若是敢用假话哄骗我,我可就要把你炼成飞灰了!”
叶剑灵笑道:“我说过,破你这个罩子易如反掌,只是待会可不许跟我啼哭耍赖!”
他话音刚落,天边忽然飞来一道金线,晃眼之间便到了寒潭顶上。
啻炎飞仰头观望,见是个白玉雕塑般的骨杖,一只人手抓着三个骷髅,造型诡异,不像善类,却偏偏又没有一丝一毫的邪气。
叶剑灵说道:“你这孩子性子太急,不容人说话,我且先收了你这个罩子,然后再跟你理论!”
啻炎飞正要反唇相讥,忽然天上那骨杖向下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线,落在自己的太阳神火罩上,宝贝里的器灵立即便被压制,啻炎飞脑海中回荡起法宝的尖叫,他大怒道:“你敢毁我宝物!”张嘴往离地上吸了口气,混合丹气,借着太阳之威化作三昧真火狂喷而出。
夺魂杖如今已经是元神宝器,别说是他这种还没成年的小凤凰,就算是他母亲来,也无法损伤夺魂杖一丝一毫,这宝贝在火中任他喷火炙烧,自用神通将太阳神火罩里的器灵禁锢,那罩子瞬息之间便失去了光泽,被菩提心光线像钓鱼一样向上拖走。
啻炎飞红了眼:“还我法宝来!”掣出一双宝剑,纵身化成一道火光就向夺魂杖扑去。
下面的琉璃法身扬起打手,把他一把抓住:“不得放肆!”
啻炎飞被光手攥住,下半个身子都被箍住,挥剑乱砍,斩在手上,叮当乱响,却无法损人分毫,再喷真火,烧得琉璃法身越发地晶莹透彻,大放光彩。
那太阳神火罩被夺魂杖逼着收了火气,缩成一个小碗大,随着夺魂杖一起向南飞向梧州城去。
琉璃法身笑问啻炎飞:“你可服了?”
啻炎飞无奈:“服了服了,你把我那宝贝还我,我就服你,要不然就算是死也决定不服的!”
叶剑灵也不跟他计较,松开琉璃光手,啻炎飞站在他的手掌上,正要再用宝剑瞧一瞧,看看这不惧火烧的身子是如何炼成的,便看见脚下的光手迅速收缩,越来越小,他赶紧跃上半空,回头再看那琉璃法身,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还原成原来模样。
白天野这时才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活动着手脚,和丹丘子一起飞出寒潭。
啻炎飞左看右看:“刚才那位高手呢?”
空中传来叶剑灵的声音:“我在五洲城等你,你和他们一起来见我,到时候我把你那罩子还你。”略顿了顿,“说不定,你还能见到你的小妹。”
啻炎飞毫不客气地问白天野:“梧州城在哪里?你快带我去!”
白天野知道这位小爷厉害,也不敢说其他的,唯独丹丘子有些尴尬,此次可谓是出师未捷了,想要告辞,又觉得有负楚王所托,既然答应了人,索性就去梧州,拼尽一切力量帮着他们守城十日,然后便自行离去。
三人一路同行,也不说话,由白天野在前带路,丹丘子跟在一旁,啻炎飞在后面左飞飞右飞飞,一个劲地催促让他们快点,丹丘子的道行不低,只是白天野却是太差,只能用遁光慢慢行走,偏还只有他一个人才认得路。
总算是回到梧州府,白天野带着丹丘子去向父亲交代楚王的答复,又看见自己的师父梅山四剑中的红云、蓝风和青虹竟然都在,赶忙过去磕头。啻炎飞只嚷着要见那位高手讨回宝贝,白天野便让小弟白天驰带他去见叶剑灵。
啻炎飞看见叶剑灵,发现他年纪竟然跟自己差不多,又还没有凝成内丹,有些不敢相信之前那强大的高手就是他,及至看到了叶剑灵手里的黄泉杖,这才相信,他倒也不认生,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伸手讨要:“快把我的宝贝还我吧!”
叶剑灵发现这孩子跟他小妹一样都是直爽性子,有心逗逗他:“我若是不还,你待怎样?”
啻炎飞顿时竖起了眉毛,飞身跳到桌子上,掐着腰威胁叶剑灵:“你若是敢赖着我的宝贝,我便放火烧了你这劳什子梧州城!”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怒喝:“什么人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要烧梧州城!”竟然是梅山四剑一起赶到。
其中黄雷是个暴脾气,他原先被九黎王擒住,成了俘虏,双腿都被打断,几乎被人作践死,心中本来就憋着一股火,后来梧州城被黎州军防火焚烧,几乎人城俱焚,此时听说又有人威胁要焚城,顿时火往上撞,就要放出飞剑给啻炎飞一点教训。
只是他四弟青虹比他性子更急,他是个有心的,刚才简略地听师侄白天野说了几句回来道上发生的事情,知道这个小子不讲道理地拦路,几乎将师侄烧死,听说啻炎飞来了这里,这次来找叶剑灵,顺带着也有些兴师问罪的架势,因此不等世兄出手,他便先放出飞剑,一道青光映得满室碧凉,直取桌上站着的啻炎飞。
啻炎飞哪里惧他,双手一抓,早将双剑擎在手里,叮叮当当拦架青虹剑,觉得对方剑法凌厉狠绝,自己竟占不到便宜,便暗运仙气,将对方飞剑往叶剑灵那边牵引过去。
叶剑灵笑着拿出轮回盘,扬手抛在空中,那宝贝化成一个善良的光圈漩涡,往下一落,便将青虹和啻炎飞现在里面,两人身体俱都缩成一寸大小,在光影变幻的漩涡之中兀自惊心狠斗。
黄雷擎着宝剑向叶剑灵喝道:“你要干什么!”
叶剑灵道:“不过是怕他们打坏了这里的东西。”
轮回盘为诛仙魔器之一,秉承当年诸位魔教巨擘陨落前的怨念所化,威利无穷,虽然跌落为通灵宝器,但却能够自行修补恢复。叶剑灵自从知道它是诛仙魔器之后也多次专研祭炼,又开发出一些功用,此时化作轮回世界,乘着青虹和啻炎飞不注意,见他们陷进去,让他们在那里面斗剑。
黄雷脾气最是不好,虽然他是被叶剑灵救出来的,但自己兄弟有难,那便是顾不得其他了,端剑当胸,向叶剑灵喝道:“快快把我师弟放出来!否则我便不客气了!”
叶剑灵不理他,只看轮回盘里面,啻炎飞剑法斗不过青虹,便放出三昧真火来,青虹接连两件护身法宝都被焚毁,抵挡不住,只能拼命逃窜,叶剑灵在黄雷要动手之前,将轮回盘一抖,先将青虹放了出来,那啻炎飞自秉法力,现出凤凰原型,扇动双翅,带着浑身火气自己飞了出来。
青虹浑身多处都被火烤焦,左手烧得乌黑,露出森森白骨,狼狈非常,这还是啻炎飞嘴下留情,否则早把他烧成一把骨灰了。
梅山四剑一起拿出飞剑,对啻炎飞怒目而视,啻炎飞毫不在乎,翘起下巴,径直走到叶剑灵对面,伸手虚抓,摄过来一个软垫坐了,跟叶剑灵大眼对小眼:“你什么时候还我宝贝?”
黄雷还要不依不饶,外面德心小和尚进来:“城外群魔云集,马上梧州城就要有灭顶之灾,你们还在这里内斗!”
叶剑灵抬头问:“是谁来了?”
德心也自拿了软垫在叶剑灵斜对面坐了:“我久在北荒,若是别人我也不认得,然而这位却是我们七门的老朋友,名叫蓝海枫的。”
叶剑灵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文。
“这蓝海枫原本是北方魔教寒天魔王的弟子,那寒天魔王所承道统也是昔年仙魔大战时候,五十四位魔主之一,当年也有不小的势力,曾经跟摩罗迦畲争夺北方魔教三代正统教主之位,还要带领魔教弟子杀出黑星原,结果在我们七派和摩罗迦畲的联合绞杀之下,身死法灭。这蓝海枫不容于北方魔教,便离开黑星原,跑到南方来隐居。”
“他魔法如何?”
德心说道:“他原来的魔教功夫便是极厉害的,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只是听长辈们提起过,有传闻他到了南方曾经受神变宗无生罗汉点化,有了改邪归正之心,之后便销声匿迹,如今才知道,他是在距离这不远的天来山风凉洞中静修参悟,因当年欠了黎牧仙一个人情,退却不过,被请了来。
只是他却不像其他魔道中人那样,常用魔法暗算,而是亲自使了一手推山过海的本事,写了一封战书刻在一块岩石上面,然后使法力将那巨石送入城中,要跟我们约定三日斗剑,若是我们输,便带着百姓离开,将梧州城让给黎州军,若是他输,便自行离去,不再插手两州之事。”
叶剑灵奇道:“这个蓝海枫行事倒很出人意表呐。”
啻炎飞撇了撇嘴:“不过是给自己偷懒找借口罢了,有什么出奇的?”他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连转了几转,“要不,你把那太阳罩还我,我替你去把他打发了如何?即便我斗不过他,也可以试探试探他的实力呢。”见叶剑灵不说话,又道,“我以家族名义起誓,绝不会骗你的!”
063 大预言
蓝海枫一到,黎郡主就催他帮助破城:“其他的那些虾兵蟹将也还罢了,唯独有个佛道双修的小子,我与他数次斗法,虽然不落下风,却始终奈何他不得,你那听说你有一面宝镜,专是各种魔法的克星,只要你能够将那小子挡住,别的那些都交给我来对付。”
蓝海枫年约三十来岁,身上穿着天蓝色道袍,上面满是亮闪闪的星光云图,头顶上不着发髻,用一根蓝带箍头,有点像头陀大半,浓眉大眼,颇具威仪。
他虽然碍于当年的情面,不得不应黎郡主的约,但实际上确实不想趟这泡浑水的,只因他虽是北方魔教的嫡系传人,但跟北方魔教中其他派系的人都是理念不通,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天下魔道将兴,但兴起来的那个魔道不是他追求的那个魔道,因此始终隐居在天来山风凉洞,独自潜修。
听了黎郡主的说法,他却不肯给人当枪使:“我已经给城里下了战书,他们若是应战,那么明日便会出来高手与我斗法,你说的那人既然是他们当中的领头人物,免不了要下场,到时候我再与他分个高低上下。咱们修道之人,毕竟跟凡人不同,你虽然是黎州的郡主,又统领三军,但到底是九黎门的前辈,不可自失身份。”
黎郡主催促不成,反落一通教诲,心里暗自咒骂,表面上却叹气道:“佛门贼秃向来猖狂,我们五方圣教当年何等辉煌,几乎做世界主,就算是道家也只能跟我们平分秋色,偏偏是他们多管闲事,帮着道家处处与我们圣教为敌,两万年前一场惨败,一万年前中兴又是大受挫折,从此再没了元气,如今眼看着魔涨道消,正是我辈大展宏图的时刻,蓝道友又何必畏畏缩缩,裹足不前呢?”
蓝海枫笑道:“魔涨道消,何以见得呢?”
黎郡主道:“当年北方天魔圣主留下的预言……”
蓝海枫道:“两万年前,天魔圣主就预言魔道大兴,正所谓魔主世界,欲锁乾坤,结果呢?他的天魔乾坤锁却被佛道联手打破。一万年前,四方魔教二代教主齐聚万魔圣境,以祝贺万魔老人九万大寿的机会,请他出山,重整魔教,万魔老人说什么?从心所欲,心乃性之体,欲乃性之用。还教导那时候的南方教主,说莫要拿着任性当本性。然而四方魔教教主只说魔道将兴,非要出战,结果……”
“结果封神一战,四方魔教灰飞烟灭!”黎郡主阴森森,咬着牙,吐出这句话。
“不错!”蓝海枫丝毫不在意黎郡主的态度,继续说,“当初四方魔教教主如何信誓旦旦地说该着魔涨道消,又要魔主乾坤的?结果最后还是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黎郡主冷哼道:“当日与如今却是不同,五千年前,西方魔教般若法王混入佛门之中,穿袈裟做佛事,又提倡改革佛教。先将戒律改得七零八落,戒律一破,密宗先亡;紧接着又离了自性弥陀,只让愚夫愚妇念佛求生西方,其他戒律清净一切不守,福慧善业一样不修,结果净土又灭;再篡改佛经教义,肆意批注解说,又除了禅宗。用了两千年的时间,将佛门十三宗彻底灭除,此时便是咱们的机会。”
蓝海枫忽然转过头,直视黎郡主:“你只知道魔教的人披上袈裟,混入佛门僧团,那么你知不知道佛教的人也能够进入咱们魔教的队伍呢?”
“怎么可能!”黎郡主惊得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正.法明如.来涅槃之后,如何还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出现?况且阿罗汉不复后有,也不会再入轮回,只有菩萨……哼,菩萨怎么会甘愿拜假佛?那不是跟我们魔教一样了,呵呵。”
“你对佛教了解的太少了。”蓝海枫轻轻摇头,“我曾经遇到过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的应身。”
“阿弥陀佛到这个世界来过?那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阿弥陀佛是乘院投生而来的,就在一个乡间的农家,初时是个哑巴,因那里的人都会念佛,他不能念,就每日跟着父母去拜佛,等到十六岁时候忽然开口说话,因说自己这十六年来,皆在心中念佛,为那里的人示现如何叫做‘念佛念佛,念念是佛,念佛作佛,是心即佛’的道理,之后在乡间小庙里出家,直活到九十六岁。
我有一个弟子,早些年屡次违背师命,被我逐出师门,之后一直作恶不改,以寒天魔王道统嫡传自居,在东海上建魔山,修魔海,自封血海魔王,还收了一帮魔子魔孙,横行作恶,无所不不为。后来因他一个女徒弟,以魔法勾了西南浪沧山止水洞的一个仙草童子,以昔年祖师魔主的无量魔咒迷了心智,带回洞府之中,将破纯阳仙体。
她却不知那仙草童子是窀穸上人的弟子,那窀穸上人原本在旁门之中,势还不显,后来得了一部洞玄灵宝上经,修行至今已一千七百余年,当初曾经跟神变宗的镇岳罗汉斗法三日三夜,不分胜负,又岂是好惹的?偏我那弟子不知死活,还为徒众出头,几乎被窀穸上人的五火灭魔阵烧得魂飞魄散。”
黎郡主说道:“那窀穸上人我倒也曾听说过,当年得罪了神变宗,在中原活不下去,像狗似的逃去东极大荒山,求得大荒真人出面说情,神变宗才答应不找他的麻烦,没想到只会找小辈发威。”
蓝海枫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我那弟子用我昔年所赐灵符冲开火阵逃到天来山找我,我关闭洞门,并不见他,窀穸上人赶到,仍然让他大弟子灵竹童子拿着他的三才五火旗布阵烧他。”
黎郡主也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的弟子,在自家门前被人家折磨作践,亏你也能在洞里缩得安心的脑袋。”
蓝海枫冷笑一声:“我也打不过那窀穸上人,出去了又有什么用?况且一切又都是我那徒弟自作自受,又怨得谁来?况且我在洞中演算天机,只说那弟子若能够幡然悔悟,痛改前非,东北方还有一条生路,便将这话以秘法传音给他,并且用风影剑将火阵破开一条空隙,引他逃出来,按照我所指的方位逃命而去。”
“那窀穸上人如何说?”
“窀穸上人让那灵竹童子去追人,然后亲自动手打破我的洞门,与我拼命。”蓝海分说的脸不红,气不喘,没有一点尴尬。
黎郡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回你也要做丧家之犬了。”
“没错。”蓝海枫毫不介意,“我也沿着我那弟子所逃的地方飞去,窀穸上人紧追不舍,就这样我们四个前前后后往东北飞去。”
“然后就遇上那阿弥陀佛了?”
蓝海枫点点头:“我飞到的时候,我那弟子已经痛哭流涕地跪拜在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僧面前,发誓痛改前非,那灵竹童子不依不饶,非要用火阵将我那弟子杀死。”
“这小子如此不知好歹,被阿弥陀佛教训了吧?”
蓝海枫摇头:“老僧说,他既然决定痛改前非,与之前已经判若两人,先前那个作恶的已经死了。如果灵竹童子还不依从,他便代替我那弟子入火阵,所谓一命换一命,请灵竹童子以后不要再报仇。”
“灵竹童子答应了?”
“灵竹童子不能做主,便等窀穸上人到时请他定夺。窀穸上人不愿殃及无辜,只要杀我那弟子,只是那老僧却始终护持,到后来说话越来越难听,简直不像个出家人,窀穸上人一怒之下,以他自己找死,便让灵竹童子动手,将老僧圈入火阵焚烧。”
“这回佛陀该发威了吧?或者使障眼法假作被烧死。”
蓝海枫叹了口气:“我亲眼看到那老僧被烧得皮焦肉黑,油流脂化,他始终端坐火中,只是念佛。我那弟子良心发现,跪在地上恳求替换回来,窀穸上人却不许,见他禁在火阵旁边,让他亲眼看着老僧被一点一点地烧死。”
“老和尚是真死了?”
“是涅槃了,我那弟子痛哭叩首,老僧在火中笑说,这人间的火比之地狱的火还差了一些,他心中清净,不受六道之苦。只要我那弟子能够破迷开悟,以后息灭贪嗔痴,勤修戒定慧,早日离苦得乐,便不枉这一生之功了。最后只说在西方极乐世界等我那弟子,然后便被烧成一把骨灰,只留下一颗弥陀珠从火阵里飞出来,落在我那弟子手上,便圆寂而去了。”
黎郡主听了不以为然地道:“我们魔教之中,要修炼魔法,与佛法格格不入,你见过哪个菩萨是修炼那种摄魂夺魄的魔法的?况且在魔教之中,哪个没杀过人?就连口碑最好的波罗密大魔尊也杀死过解空和尚跟青莲尊者呢!”
蓝海枫不再说话:“多说无益,我只等明日跟人比剑斗法便是。”
他说完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黎郡主咬牙切齿地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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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点状况,原来很多设定好的都要大规模修改,重新构思情节,有点小郁闷……
064 黄雷剑
蓝海枫将约剑的战书刻在假山大小的岩石上面,用法力送进城中,接到之后梅山四剑当场就要出城去应战,却被雷昌劝住:“几位师叔少安勿躁,就算那蓝海枫虚张声势,到底还有黎牧仙在,那六贼无形针让人防不胜防,还是暂且咽下这口气,等我师父回来再做定夺。”
那黄雷当时就红了脸,只是却没有说什么,他们虽然不认得蓝海枫是哪根葱,却是深知黎郡主的厉害的,当初在桃花山上,他们曾经和黎郡主的弟子们交手,以四敌三,便节节败退,听说他们才跟黎郡主学了二十多年的魔法,还没有学得乃师功夫的十分之一,梅山四剑连徒弟也打不过,对上师父岂不是更加白给?因此也只能忍气吞声。
那白天俊是个拿事的,暗地里让弟弟把城里的高人都找到一起,商量如何面对蓝海枫的战书,白天野便依次去请,将所有道术之士都请到前面议事厅来。
白天野是红云的弟子,本应该让师父师叔上座,却不敢怠慢其他几位,蓝风倒是颇为理解他:“这次咱们在桃花山失利,梧州城被火焚事危时候也没能帮上忙,无功无势的,你便是让我们去那里,我们也是拉不下那张老脸的。我听说德心大师佛境高深,法力高强,守城时候出力甚多,便让他主持吧。”
德心却不肯:“我有多大能耐自己是知道的,连黎牧仙的三个徒弟都差点斗之不过,如今人家师父就在城外,我若是坐上这个位置,咱们的气势就先输了一头,还是请叶道友上座吧,咱们这里,只有他才能挡得住黎牧仙。”
青虹见叶剑灵还没有凝成金丹,哪里肯服气,虽然听黄雷说一路上叶剑灵的事迹,但到底并未亲见,此时见他要做上位,忽然跨出半步,轻声喝道:“且看他能不能接住我这一剑!”掐着剑诀,射出自己的青虹剑,霎时间满室皆碧,众人遍体生凉。
叶剑灵很是不耐这些勾心斗角的俗事,直想赶紧解决了这里的事,然后去找沈青何,等把白云城主的人情还完,就回黑海之滨去,哪里还有好几万的摩羯人在等着他。
因此收起向来谦让的性子,右手扬起,宽大的袍袖仿佛鼓风一般膨胀起来,袖口对准青剑喷出一道黑气,那青虹剑被黑气一冲,立即失去了光芒,并且急剧缩小,成了一寸长短,任主人如何掐诀催动也没有回应,被青气卷起,收入袖里。
叶剑灵用一枚黑水神符收了对方的飞剑,然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径直走到主位上,端身坐下:“城外大军云集,城里百姓命悬一线,莫要再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做狗屁倒灶,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说完一甩袖子,将青虹剑反甩出去,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梅山四剑相顾骇然,他们就是以剑法著称的,一身功夫都在那口飞剑上,追求的是剑法的及至,一剑破万法,之前单比剑术,连啻炎飞都被他压过一头,如今却被叶剑灵随手收了,看他才只是炼气期的修为,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他却不知道叶剑灵如今也是虚丹修为,然而却与普通修士不同,那北冥真经修炼出来的后天丹气就有吸摄内敛的特性,等他修入第六层大周天境的时候,身体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俱与外界相连,所谓天人合一,能够自动地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循着经脉进入体内,充实丹田,越积越厚,日夜不停。
等到了第十层朝元境之后,成就的虚丹要比其他人凝炼几十倍!几乎跟真正散仙的金丹也不差什么了,若是其他修士,精神力是无法支配这样浓烈的先天灵气的,弄不好还要自燃崩溃而死,然而叶剑灵又修炼佛门功夫,渐入楞严三昧,精神力堪比金丹七层以上的大散仙,又借助黑水神符的力量,因此随手收了他的飞剑也只做等闲。
梅山四剑虽然被叶剑灵这一手功夫镇住,不敢再说其他,白天俊又出来打圆场,也就罢了,众人各自落座。
叶剑灵指了指丹丘子:“这位道友是楚王派来的,因为要防备太平道向北攻略中原,因此不能立即抽调出军队来帮助我们御敌,不过给我们定下了十日之约,十天之后,楚王的援军就会到来,因此我们只要努力坚守住这十天就好。”
“那蓝海枫的约战我们就不管了么?”青虹说道。
叶剑灵瞥了他一眼:“如果不理会的话,他恐怕就要跟黎郡主大举攻城了,所以我们还是要应战的,最好能够跟他打成平手,不赢不败方好,跟他打上三天。”他四下看了看,“我这就出城去会会他。”
刚站起身,旁边德心小和尚站起来:“你是这里的主持,若是失败,折了锐气是小,这梧州城可也就在没有指望了,还是我去吧,就算不敌,也能让诸位看到他的深浅。”他这就是抱着必死之心了,从白天驰手上抓过摩诃刀就要往出走。
梅山四剑里的黄雷忽然站起来:“难道这梧州城里除了二位之外就没有其他能人了么?德心小师父前些日受了魔崽子的伤,至今还未彻底痊愈,不如就由我打这头阵!”
“二弟!”红云和其他两人都站起来。
黄雷看着兄弟点点头:“放心吧!”之后拿出备用的一口流云剑,将手腕一震,竖起长剑,屈指弹在剑上,那剑发出“嗡”地一声急响,射出道道云气,然后大踏步走出厅去。
大家赶紧跟出来,黄雷抢先一步御剑飞到城外。
因今天是约战的日子,一大早,蓝海枫就让人在城外打了个芦棚,然后端了把椅子坐在里面喝茶。黎郡主来了几次,见城中无人出来,很是冷嘲热讽了一番,并且说等到天黑还无人应战的话,就要开始全力攻城,蓝海枫点头答应。
黄雷脚踏云气缭绕的仙剑,悬在芦棚前面,大声说:“梅山黄雷剑前来应战,你就是蓝海枫?”
蓝海枫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深浅来,依旧在芦棚里稳坐:“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换高手来,免得白白丢了性命。”
黄雷脸上充血:“我……你既然约战,我来应战,尽管动手便是,即便是我送了性命,也是天数使然,怨不得旁人!”
城上红云他们一起飞下来劝道:“老二……”
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黄雷便大声打断:“都给我闭嘴!”他回过头,严厉的目光扫过相交多年兄弟,“咱们梅山四剑什么时候贪生怕死到这种地步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若真能解救这满城百姓免受焚身之厄,便是从今以后梅山只有三剑又如何?”
红云看出来,他是因为前些日被俘,大受折辱,被打击得不轻,如今已存死志,听他说的斩钉截铁,又想起当初兄弟几个洁白视乎发下的誓愿,下面劝慰的话一时都咽回肚里:“既然这样,咱们四个便联手斗他一斗。”
“大哥!”黄雷眼睛充血,“你想让梅山一脉从此断绝么?”他已经看出那蓝海枫的道行远高于他们,即使四人齐上,也是败多剩少,因此急了,“你们若是还以为我是兄弟,就立刻转身回城里去!”
蓝风和青虹都把目光看向红云,红云眼含热泪,跟黄雷坚定的眼神对视片刻,知道无法改变他的主意,又看了看对面棚里的蓝海枫,终于狠下心,带着其他三个兄弟向后倒退飞到城下。
蓝海枫说道:“看你自称黄雷剑,想必是擅长剑法的,我便只跟你斗剑好了。”
“用不着!”黄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紧跟着大吼一声,双手合并一处,身子在空中飞转向蓝海枫飞去,流云剑上光气乱喷,霎时间涨到一道三丈多长,六尺多宽的乳白色巨剑,电掣星驰般向蓝海枫劈去,喀嚓嚓一连声地响,桌椅壶碗纷纷被剑气绞成粉碎,蓝海枫所在的芦棚被他一剖两半,剑气深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