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益敏走在帝都的街道上,腊月二十四。行人匆匆,冬日里人们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快步穿行在街道上,走向不同的目的地。益敏拉了拉自己单衣的领子,背起行囊。出差俩天归来,终于放年假了。过去一年就这样过去了。益敏显得有些失落,需要穿过几条街道去乘坐赶回他与君浩租住在BJ大七环外HB的家。益敏看起来就像冬天风里摇曳的树叶一样,那么单薄,让人觉得悲伤,一双曾经明亮的向天空中的星辰的眼睛,现在只留下了悲伤。一阵狂风吹来,益敏艰难的想起行走的。一阵电话响起,他慌乱的接通了电话。“喂,您好!”益敏吃力的拖着行李箱穿过人行横道。他并没由注意来电的电话号码,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后传来了愤怒而低沉的回音“益敏,我希望你换一个电话号码,以后不要在联系君浩了,他在家需要好好工作,我不想你打搅他,你们之间的事情不切实际,阿姨面子薄,那天没好意思说你,希望你能自重”。益敏震惊的晃了晃脚步却没有迈出去,他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眼泪不知何时淌满了脸颊。益敏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李君浩母亲已经挂了电话。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哪里,好像随时都要倒下去一样。隐藏在心底的悲哀就像洪水一样凶猛的击垮了益敏的防线。一个月已来的一幕幕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他又一次思绪飞回到了君浩离开的早晨。
那天早晨君浩的父母还算平静的闯入他的生活,没有给益敏有任何心里准备,他们愤怒的羞辱益敏,然后满目哀伤的要求君浩收拾东西和他们一起回老家。君浩的父母上午已经去过君浩工作的地方要求他辞职了。益敏从来没有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会让君浩在他和父母之间做俩难的选择。没来得及道别,君浩被母亲硬生生的拽走了。
君浩走后益敏向丢了魂一样,上班下班,拼命的工作。回到家躲在卧室里默默地流泪。他不敢向任何人倾诉,他想给君浩打电话,他又不敢,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好像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益敏是一个性格孤僻胆子很小的人,他几乎没有朋友,从小被人们认为是天之骄子的他自从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以后就变的更沉默了。直到认识君浩,君浩才开始鼓励他认同自己。他们相爱以后。益敏把所有的闲暇时光都放在了君浩身上和家里。他出门聚会交际的时候也越来越少。
最后的防线被击垮,悲伤的益敏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世间好像只留下了悲伤和他。他就那样像行尸一样行走在冬日的风中。
可能是因为腊月二十四了吧,大伙都放假奔出帝都回老家过年去了吧,路上的车少了很多,空气里也没有了雾霾。
王悦从君兰酒店的大堂走出来,发力的搓了搓脸。张大嘴大口的吸了吸新鲜空气。李贵、马浩几个大学哥们好多年没见面了,这些年大伙都挺忙的,能聚在一起挺不容易的。这回要不是李贵带老婆来BJ做手术还没有机会可以聚在一起呢。一见面就像回到一个宿舍鬼混的那四年了。大伙都都忘了是年过四十的人了,拼着酒,诉说着官场的不易,商海的沉沦起伏。家里家外的琐事。大伙都喝的痛快。结束都凌晨四点了。王悦送走几个哥们把车丢下就直接到对面的君兰开房睡觉了。
这些年王悦越来越习惯住酒店了。平时也忙,生意上事多。俩年前父母相继撒手人寰了,相爱的到另一个世界去了。王悦说心里话很羡慕自己的父母。一辈子相互扶持,一生谁都不亏欠谁。想想自己,王悦苦笑了一下。三年前妻子带着儿子义无反顾的和自己离婚去美利坚追求自己理想的生活去了。临走时,还挖苦王悦不懂生活,不懂浪漫,无可救药了。家现在就和酒店差不多了,少了惦念的人单纯的成为了睡觉的地方。
王悦漫无目的的开着车。腊月二十二他就把公司关了门。一年到头员工跟着自己这拼命的老板不容易。过年给大伙多放些假,也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家里冰箱应该空了吧,王悦调转车头打算去超市买些年货。顺便给家里补给补给。
儿子过了年十五了,又长高了吧。一晃快一年没见了。上次还是王悦公司出国采购顺路去看看的。好小子身边都有了暗恋对象。儿子还笑话自己四十多岁还做单身狗呢。王悦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哎,过了年也该让你回来陪陪我了”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儿子照片喃喃自语。点着烟,深吸几口。想着心情越发愉悦,脚下踩着的油门就更深了。哼着小曲一路向前。
益敏擦了擦眼角的泪,习惯性的咬了咬衣角,抬头看了看红灯,路口停了下来。
王悦打了左转向,踩了油门加快了车速,哼着小曲,漫不经心的把弄着方向盘。
张老汉的儿子今天单位加班不能送孙子去幼儿园。老伴早晨起床又不小心扭到了腰。这不忙活完照顾老伴,就要误了小肉包子上学的时间了。张老汉着急的蹬着人力三轮车送小肉包子上学。今天是幼儿园最后一天了。老师昨儿下午放学交代今天要发学期奖大红花,可不允许迟到。“爷爷、爷爷再快点”,小包子可不想今天掉链子。“好、好”张老汉心都要跳出来了。
刚到十字路口,看了看一闪的黄灯,张老汉没有停下来而是加快了脚下的频率。
王悦看到面前而来的爷孙俩为时已晚,王悦鸣笛向右打了方向盘试图躲开小三轮车。“小心啊”路人惊呼,向后躲闪。张老汉听到呼喊声的时候就傻眼了,腿一哆嗦停在了马路中间。没有危险意识的小包子哭求着“爷爷,快点啊”。
而益敏对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没有觉察到,他悲伤的低着头想着没有君浩以后的生活,“还不如死了算了”孤独寂寞涌上心头。益敏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益敏苦笑着也许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站在人行道上一动没动。
王悦用力拍着方向盘想惊醒眼前这个背着背包,身形单薄的男子。王悦将刹车踩到底。
“真的要死了,君浩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眼睁睁的看着车撞向自己的时候益敏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幻想的。益敏倒了下去。
“爷爷.....”小包子看到一个叔叔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眼睛瞪的老大,吓得说不出话来。
张老汉此时才回过神来。踉跄的跳下车把孙子抱在怀里。一阵寒风吹来才感觉到裤裆湿了。
“小伙子,你醒醒,大伙搭把手,把车门给我开一下,我送他上医院”王悦把意识模糊的益敏抱起,放在车后座上,系好安全带。“小伙子、对不起、醒醒,马上就到医院了”。王悦拿沾满血的衣袖擦了擦汗。王悦把车开的飞快,“小伙子可不能毁在自己手上”王悦额头上渗出了阵阵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