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人医院门口，保安还没来的急招手，一辆黑色的polo就从出口冲了进去。一路没有减速，一个漂亮的漂移后停到了急诊的门口。王悦衣服和脸上都是血的冲进大厅。“医生，医生快来个医生”。
李亮刚从icu病房查看病人出来就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在大厅里呼救。
“先生你这是怎么了？小陈推个急救床来”，“先生你先躺下不能乱动”。
“不是我，我没事，病人在车上”王悦一手拉住李亮就往出跑。
李亮和王悦把益敏搬到急救床上的时候，益敏已近失去了知觉。口里有血冒出。
“快拿呼吸机，送二号手术室，病人马上手术”。
李亮拿掉听诊器回头对王悦说道“病人脾脏破裂，肋骨有受伤”。
“先生，您不能进去，请跟我到那边做个登记”，小陈拦住了尾随李亮进手术室的王悦，示意他和自己到护士站做登记。
看着手术室亮起得灯，王悦心跳到了嗓子眼，一步当成俩步跟上小陈。
“病人姓名？”，“不知道。”
“年龄？”，“不知道。”
“家属......”，“不清楚，是我把他撞了我不清楚他的情况”王悦打断小陈的询问。
小陈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开车一点也不小心！你姓名，电话，住址？”冷声询问到。
“王悦，173xxxxxxx，宣武区玉井花园。”
“这儿签字，下楼拿这个去交钱。”
王悦接过单子走下楼。
保安小王看到王悦出来，上前伸手拉住王悦。“我可抓到你了，没交停车费还把车停在急诊门口，太没社会功德了，赶快把车挪开，然后和我去缴费”。王悦看了看憨憨的保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出门把车挪到车位上，下车从裤兜里拿出一张20元递到正准备抓自己的胖手里，“同志不好意思，我这还有病人着急着呢\'。快步向大厅走去。
医院就是人多，“有啥也不能有病啊”，王悦看着缴费排着的长队拿出一支烟放嘴里。看看周围的环境又放了回去。
“小伙子，是你吧，刚才开车的？”。“大爷您怎么来了，您没事吧，您没事吧，真不好意思”王悦看着还没有完全回神的张老汉和泪痕还没干的小包子歉意的询问道。
“小伙子，是大爷着急没看好路，那个小伙子怎么样了？”
“大爷急救室呢，大爷您看这人这么多，您也年纪大了，还是回去吧。今天怪我，您没事就好”。
“那我先回去了，一俩天再来看他，这是我儿子的电话，有事你给他打。医药费回头也让他送来。”
“哦，这是那个小伙子的背包，我给拿回来了。”老头递给王悦。
王悦交了费，在外面吸了烟回到二楼的急救室门口坐下，看着身边的背包再三犹豫后打开，总得找找家属的联系方式吧。
背包里衣物整理的整整齐齐。上面有一张照片，照片里除了撞伤的小伙还有一个皮肤黑黝黝的胖小伙。俩人看起来有几分相像。在侧兜里找到了身份证。“张益敏，1990年生，nmg人”。翻遍所有的兜子在没找到任何信息。
“你说那个男的怎么样，我觉得不错哦”□□拉着小陈问到。
“你今天是把所有病人的药水都输到脑子里了吗？满脸是血你都能看出不错，啤酒肚，胖成那样，还出门祸害别人，你也觉得不错”小陈白了小李一眼鄙视的去干活了。
王悦想着小伙的事情，“今天本可以躲开的啊，为什么没有呢？”想着照片里的人应该会联系小伙吧，那时就知道家属了。王悦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衣袖思考着。
等他回神时才发现衣服上的血。拿起电话拨通秘书的电话“洋子你还没家走吧，去我家里给我拿套干净的衣服送康仁医院来”。
“王总，出什么事了吗？”
“出了车祸撞了别人，我没事？”
“这样啊，我刚落地qd机场，我赶回去应该会晚上了。”
“你到家了，那算了。完事后我自己回去取。替我向你家人问好。”
汪洋放下电话就立刻预定返回的航班。王悦看了看手机里其他的人，想想大伙都挺忙，还是等小伙手术结束平安了，自己回家换吧。
5、
手术直到下午俩点才结束。李亮一出手术室门就看到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衣服都是血迹的王悦，李亮上前友善的推了推王悦“哥们醒醒”，王悦睡梦中受到惊吓，一个踉跄就站了起来。李亮惊慌的向右退了一步，几秒之后王悦才彻底从梦里醒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开着的手术门，迈步就要向手术室冲去。”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脾脏切除，身上还有几处骨裂。一会会有护士把他推到病房“。王悦才注意到医生李亮，忙上前道谢。“家属找到了吗？小李”。“没有李医生。”“还是要尽快想办法联系家属。”李亮丢了一句给王悦疲惫的下班了。
护士把益敏推出手术室，王悦立刻上前帮忙。看着病床上瘦小的人紧锁着眉头，王悦愧疚涌上心头。“过了今晚就没事了”小李安慰道。几个男护士合力把益敏放到病床上，调好器械，“这是病人的衣物，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到你。”小陈把益敏的衣物递给王悦。
衣物沾满了血渍，王悦仔细的查找了每一处。手机可惜关机了，钱包里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王悦把剪坏的衣物收进垃圾桶。等他做完这些，小陈把李医生开好的药拿了过来。“今天晚上是病人的危险期，需要有人守着，看你现在应该回去换件衣服，我马上要下班了，可以替你在这看一会儿。”看着这个在这里待了一天都没有人来换他满身血渍的男人，小陈同情的说。“那就麻烦你了”王悦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等小陈交接了班，王悦离开医院，回到家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物马不停蹄的赶回医院。“这么快就赶回来了”小陈看了看时间，刚到半小时。“嗯，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王悦穿着白衬衣，笔挺的西裤，与上午呼救时判若俩人。小陈慌了一下神，荷尔蒙上升了几个点。小陈尽量不显示自己的尴尬“不客气，那我先走了”，在门口小陈傻傻的笑了笑下班了。
王悦根本没有注意到小陈的目光。他仔细地打量着躺在床上的益敏。双目紧闭但是可以让人联想到有一双大眼睛。厚厚的双唇加上发暗黄的皮肤有些像非洲人。王悦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眉头紧锁看起来很痛苦，王悦伸手想抚平他的额头，试了几次也徒劳。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瘦瘦的，仔细看还有些抓痕。王悦拉了椅子坐在床边。“明明今天他是可以躲开的啊，为什么他一直没动呢？“王悦看着益敏胳膊上的伤痕思考着。
汪洋赶到康仁医院时正看到他们的王总坐在病床边看着床上人的胳膊发呆。“王总。您没事吧？”，“洋子，你怎么来了”，“接了您的电话有些担心就赶回来了”，“我没事”，“这是受伤的人，家属找到了吗？”，“还没有联系上呢，等他醒了再说吧”，“您还没吃饭吧，这是您平时吃的驴的园的包子”，“嗯，是一天没吃饭了”。王悦接过了汪洋的食盒吃了起来。
之后俩人又聊了一些工作家庭的事。9点钟。“你走吧，你明天回家，我这没事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可以的”，王悦没有接受汪洋留下来帮忙的要求，强硬把人赶走了。
凌晨俩点，益敏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身上好痛，益敏咬紧了自己的嘴唇。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益敏确定自己还活着，从小身体就不好，益敏经常住医院，所以他很熟悉。益敏挪挪身上想减轻点疼痛。这时才发现压着自己胳膊睡着的男人。看不清楚脸。益敏不想打搅到他就没有再动。闭上眼睛回想起昨天早晨的事情。他被车撞了，然后记得有人让他醒醒，抱他上车说要送他去医院。之后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叮、叮、叮”很小的手机铃音响起。王悦爬起来查看了快输空的药水。按下床头呼叫器叫护士过来拔针头。护士交代王悦每小时给病人测一次体温观察是否有异常，王悦认真的记下护士要求，上了闹铃继续睡了。等王悦呼吸平稳了，益敏才睁开眼。盯着看了看熟睡的男人的相貌，胖胖的很成熟，有些威严，看起来也有些慵懒。
这个晚上王悦每个小时起来一次，给益敏查体温，用棉签喂水。
6
针头的刺痛感让益敏苏醒过来，他本能的往回抽了抽手。“别动，小心扎歪了”王悦感到自己手里钳制的胳膊动了动严肃的说道。“你醒了啊，哪里不舒服吗？”王悦胖胖的脸乐的像个弥勒佛一样。益敏拿起手遮了遮眼前的光线，想挪动一下身体，伤口扯动带来的疼痛让益敏咬紧了唇。炸完针的□□看到益敏醒过来赶快出门去叫医生。
王悦看见收紧眉心的小人儿，心紧了紧，收起笑容上前赶紧询问到“是哪不舒服吗”。“我想动一下”益敏艰难的说出几个字，眼泪都痛的流下来。王悦上前一手穿过脖子，一手穿过腿，横抱着把益敏往没有伤口的左边挪了挪。益敏此时才发现自己什么衣服都没穿，脸上像着火了一样的烫，王悦还以为益敏怎么了，还没等益敏来的及说没事就奔出去叫医生。李亮过来检查了益敏的情况，确认身体体征各方面平稳，没有任何异常，确认手术很成功后，王悦才安心。李亮开了一些药同时告诉王悦体内气通了以后可以让益敏进食一些软糯的东西离开。
王悦送走医生回来就看到益敏盯着自己发呆。久经场的王悦都感觉到病房里气氛有些冷。“你是谁？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益敏打破了沉默。“我叫王悦，是我送你来的医院，也是我昨天撞伤你的，不好意思啊”。“谢谢你”益敏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窘迫的男人感谢到，王悦被益敏莫名的感谢逗乐了。“该我向你道歉的，怎么成了你向我道谢了”王悦打趣的问道。“是我昨天走神才被撞到的，谢谢你及时送我去医院。”益敏沉默了几秒还是诚实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这孩子也太诚实了吧，王悦好奇的打量着益敏。
“这是你的手机吧，我帮你充了电，需要打了电话联系一下家人吗？交警和医院还等着家属处理这件事呢。”递过手机王悦诚恳的问道。屋里又是一片死寂，益敏把被子拉到自己的头顶想掩饰一下自己的情绪，轻声询问到“可以不联系家属吗”？王悦被益敏的举动惊了一下，不解的看向益敏。“我的父母年纪大了，在老家离这里很远，不想让他们担心”。益敏拿开被子双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想自己的父母现在是什么样子了，还好吗？俩年前自从自己告知他们自己是同性恋就被赶出了家门，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有其他朋友可以联系一下吗？”王悦试探的询问。益敏大脑里搜索了一遍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又无助的孩子那双空洞的眼睛，也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如此的痛苦，王悦有了想保护他的冲动。“没事，放心吧，我会负责照顾你的，直到你完全康复”。益敏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说不出的感激。
八点一刻，汪洋送咖啡过来，看到苏醒的益敏友善的打了照顾。因为有了之前的医生交代，王悦没有给益敏吃东西，喂了水后就将汪洋打发回老家去了。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回家拿些换洗的衣服，去趟交通队，很快就回来”。“嗯，好”。
益敏目送着王悦离开，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再三犹豫的拨了过去。“嘟，嘟......你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您稍后再拨”。益敏苦笑了一下说不出的难过。没多久电话响了，是君浩的信息：“益敏，我在亲戚家不方便接电话，你最近好吗，有时间我会打电话给你，保重”。益敏把头埋在被窝里放声痛哭起来。
王悦本打算回来在交代益敏几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直到看到被子里的人呼吸平稳了，才退了出去。
车上王悦深吸了一口烟。心里说不出的感受。这种感觉今天好几次了。
